[古代言情]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洛陽錦】《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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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壽宴

這几日，凌靜姝忙著結交凌靜嫣，陪伴凌霄的時間少了許多。

盧泓倒是每天都陪著凌霄，耐心地指點教導他經義和時文。凌霄獲益良多，他和同齡少年相處的機會不多，頗覺得新鮮。盧泓又是刻意哄著他，兩人很快就變得熟稔起來。

凌靜姝派人叫凌霄到秋水閣來吃午飯，凌霄很自然張口邀了盧泓兄弟一起過來。沒想到凌靜姝會因此而不快。

即使什麼都沒看見，也能從凌靜姝隱忍不耐的語氣中聽出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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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凌霄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凌靜姝的衣袖，小聲地問道：“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凌靜姝的神色立刻柔和下來，語氣輕松歡快：“人多在一起吃飯熱鬧，我怎麼會不高興，你別多心了。飯菜已經備好了，我們現在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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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w8 ~, M7 f說著，挽起凌霄的手，又笑盈盈地握住了凌靜嫣的手：“嫣堂姐，我們一起進去。”

; I4 f" _, y. J, X2 s% f" v7 w被有意無意冷落的盧泓盧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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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s, V# u6 J* J! g5 N兄弟兩個對視一眼，各自掩飾住心底的黯然失落，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

- Z) X  w: p4 v+ K( k9 M飯菜當然很豐盛。沒有長輩在場，也少了拘束。

% ~$ ^; e" y3 ]0 O4 N! \& ?  A- U凌靜嫣掃視一眼，忍不住笑道：“今天是要吃全魚宴麼？”

一桌上的菜有大半都是魚，清蒸紅燒糖醋煲湯種種做法不必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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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霄最喜歡吃魚了。”凌靜姝微微一笑，簡單地解釋一句。然后夾起一塊魚肉，仔細又耐心地剔除了所有的魚刺，再放到凌霄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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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t! O9 K7 |) b9 J& `2 N  H6 L# ~凌霄從小就喜歡吃魚。眼睛看不見之后，吃魚就成了一樁麻煩事。凌靜姝不願假手旁人，剔魚刺的事一直都是她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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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的碗里快堆滿了，凌靜姝才停了手，柔聲道：“阿霄，魚刺已經剔過了，你可以放心吃了。”

凌霄歡歡喜喜地嗯了一聲，埋頭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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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D/ |4 Z$ I- [凌靜姝見凌霄吃的歡快，臉上也漾起了笑意。

那一抹清淺溫柔的笑容，瞬間點亮了她美麗的臉龐，眼波流轉，如寶石般熠熠閃亮，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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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z8 Q4 _( S0 s在那樣攝人心魄的容光下，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2 ?4 ^, x% q9 Q/ E, [$ e* S# t盧泓呼吸一頓，情難自禁地凝視著她。

那樣的灼熱，那樣的專注。

8 `0 d4 g+ n/ O8 K1 d讓人想忽略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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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7 X' D, F. ]凌靜姝偏偏就視而不見，含笑為凌靜嫣夾菜：“嫣堂姐，也不知這些飯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別愣著，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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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u# `; q7 Y- M2 B4 i* y' @1 w凌靜嫣定定神，笑著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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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q, P  w' `# I這麼一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坐在面前，姝堂妹竟然絲毫不為所動。這份定力，實在令人驚嘆。

- {1 t% r5 Q6 x" \" l: }“姝表姐，你一直給霄表哥剔魚刺，又為嫣表姐夾菜，自己還沒吃呢！”盧潛笑嘻嘻地打破沉默，一邊熱情的為凌靜姝夾菜，轉眼間就堆了一碗：“你這些日子胃口一定不好，看著清瘦了一些。還是多吃一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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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F; o' j, N) g5 w面對這樣的熱情，凌靜姝也不好一直繃著臉，只得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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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飯桌上沉默又詭異的氣氛才算稍稍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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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 S5 l% A" h“明天就是祖母壽辰了。你准備了什麼生辰賀禮？”凌靜嫣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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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I* @' e3 {凌靜姝笑道：“早就准備好了。我替祖母做了一雙鞋，你呢，准備了什麼？”

5 ~  j; n& e- v& H! l“我本來打算給祖母做身衣服的，不過，母親說我女紅不精致，做好的衣服祖母也一定看不上。后來便改做了香囊。香囊里放了些干菊花之類的，有安神醒腦平心靜氣的效果。”

姐妹兩個絮絮叨叨地說著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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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到底隔了一層，不便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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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2 q; j8 W. s盧潛就沒什麼顧忌了，笑著插嘴道：“我為外祖母抄了一本佛經。”又興致勃勃地問凌霄：“霄表哥，你給外祖母准備賀禮了嗎？”

% y# Y- U! C. x% I. l2 T凌霄有些尷尬，小聲說道：“我原本也想親自准備賀禮。可我的眼睛看不見，沒辦法抄佛經......”

8 z& r! }( H7 ~$ O6 R) d: r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凌霄眼盲，衣食起居都要人照顧，根本不可能親手准備什麼賀禮！

/ f3 k( H; x7 Y! v* Q; ~盧潛暗暗懊惱，忙笑道：“有這份孝心比什麼都重要。就算什麼都沒送，外祖母也不會介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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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2 u( Z, j" t5 J1 L凌霄勉强笑了笑，眉宇間卻有些怏怏不樂。

( x5 B: X% x  ~& N“我倒是想出了一個點子。”盧泓忽的笑道：“不用費太多心思，又能博外祖母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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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臉孔一亮，一臉期盼地問道：“泓表哥想到了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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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Z' I, _( ?# [. d8 h5 J$ d盧泓湊到凌霄耳邊低語數句。凌霄邊聽邊興奮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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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K* V0 D9 j6 H% |# y. ?8 C7 A6 P凌靜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本想張口詢問。可一看到盧泓脈脈含情的雙眼，心中便覺得反胃，默默地將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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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w& U( I# z......

# H$ k4 O+ G8 Z* D凌家在定州是名門望族，凌大爺做著京官，凌五爺又是定州城里赫赫有名的風流名士，交游廣闊不在話下。再有遠道回來的做著冀州刺史的女婿盧安，凌老太太的七旬壽宴自然辦的風光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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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l. Q! G1 N; X一大早，凌府便開了正門迎客。

6 l; t" G: k; o$ |9 ?登門賀壽送禮的客人如云，凌家的儿子儿媳孫子孫媳齊齊上陣招呼客人，忙的腳不沾地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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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E$ M* J) ~. K8 R凌靜姝也不得清閑。她和凌靜嫻凌靜婉凌靜嫣姐妹几個，得負責招呼隨著長輩來做客的妙齡少女。

有資格登門來做客的，都是定州城里有些名氣的閨閣千金。和凌靜姝大多相熟，見面免不了要熱絡寒暄一番。

半天下來，凌靜姝說的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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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因為眼盲的緣故，不便出面招呼客人，倒是樂得悠閑自在。一直乖乖地陪在凌老太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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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A: N* B* W' D來給凌老太太祝壽的女眷們，在和凌老太太說話的時候，免不了要惋惜地看凌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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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S1 }- {0 \這個漂亮秀氣又聰慧的少年郎，偏偏遇到意外雙目失明。不能讀書習字，衣食起居都要人照顧，和廢人無異。實在是可惜。

凌霄對這些異樣的目光渾然不察......或許察覺到了，可又能怎麼樣呢？從八歲起，他就生活在這樣的目光里。久而久之，不得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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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q9 X# Y5 H道賀送禮的賓客終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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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今日精神極佳，竟也沒覺得疲倦，對凌氏笑道：“你爹走的早，這麼多年我一直撐著將你們兄妹養大，這一晃眼的功夫，我也老了。”

, {6 N1 o( o% Y! W人生七十古來稀，活到七十歲還這麼精神奕奕的，確實是高壽了。

凌氏自小就嘴甜，對凌老太太是哄慣了的，聞言立刻笑道：“娘，你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看著最多五十多歲，哪里顯得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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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q9 T: D: v. k9 p; ^凌老太太被哄的開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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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7 K+ i! `, L- ~2 m/ F( }一直默不吭聲的凌霄忽的笑道：“祖母，孫儿也為你准備了壽辰賀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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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太太頓時來了興致：“既是准備了禮物，怎麼剛才不隨著姝姐儿她們一起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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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e( s8 o3 C+ k/ Y  h“孫儿准備的禮物不一樣。”凌霄笑容清澈，像不解世事的孩童一般，帶著不染塵俗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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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y4 b& L! _- G. E4 R凌老太太素來疼惜凌霄，憐愛地笑道：“到底是什麼禮物？被你這麼一說，祖母心里倒是又好奇又期待了。”

! F9 Y0 J1 n1 i9 ^$ ~  @4 A" R凌霄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祖母壽辰，孫儿特意做了一首詩獻給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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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C& j( d6 N& |' n4 ?) w原來是做了賀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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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n4 d' X* C. q9 H2 b凌老太太饒有興致地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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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c. l+ F+ i2 [7 L) \“福酒飄香眾客停，如收福祿壽仙靈。東樓翠嶺蒼松鶴，海闊胸懷一世榮。壽至祥來映日月，比歌賦對祝高齡。南天移置參榕樹，山賜仙桃已入亭。”凌霄徐徐吟誦，聲音清亮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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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e. e' K8 a( |% U凌老太太頗有見識，聽得喜笑顏開，連連點頭：“好好好！這首詩做的真好！今日祖母收了這麼多賀禮，就屬這份禮物最合心意了。”

凌老太太一發話，別人自是要湊趣誇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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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出了回風頭，心中十分歡喜。可惜阿姝陪了一堆少女去園子里賞花，沒在這里，不能分享他的喜悅。

# x4 v) Q) H' h. j4 ?- O7 @一個熟悉的少年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霄表弟，你這首賀壽詩做的實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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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咧嘴笑了：“得多謝泓表哥給我出了這麼好的主意。”

8 ^$ S+ F3 U% K+ I- m- _盧泓倒是沒有居功，謙遜地笑了一笑：“我只隨口一提，這首賀壽詩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我半點忙都沒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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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4 F* W" W( \# C& _. k  ?) P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道：“霄表弟，你剛才是不是想去找姝表妹？你一個人行走不便，我陪你一起出去找她吧！”

" M) C9 e+ H* _8 ]# X凌霄一愣，很快點了點頭。

/ ]: h% ~1 U6 k* x9 Y盧泓按捺住心里的喜悅，趁著眾人沒留意，和凌霄溜出了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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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凌霄結交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這是接近凌靜姝最便捷的法子。最妙的是，這回趁著人多，將盧潛也甩下了。盧潛總是跟在他身后，害得他想剖白心意都找不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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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e( m* T2 _  Z- r盧泓正心思旖旎，凌霄忽然停了腳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泓表哥，你是不是喜歡阿姝？”

; E) c, ]" N) O( k2 ?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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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表白

' F) }2 B- R/ D& E! F& Q: d突如其來的問題，令盧泓措手不及，瞬間就紅了臉。

* |, C( ^7 Z& J  n1 k8 O明知凌霄看不見，盧泓依然心虛地移開了眼睛，不怎麼自然地咳嗽一聲：“霄表弟，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了。”

凌霄耳力靈敏，順著聲音看向盧泓：“我這麼問，自有我的用意。泓表哥只要回答我就行了。你喜歡阿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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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當然喜歡！

4 p& M. v: S8 A2 _& N0 \他對她一見鐘情，他為她神魂顛倒輾轉反側。每日費盡苦思，只為了能多見她一面。偶爾說上一兩句話，便心花怒放，一整日都是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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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e  u% Q  P# Y凌霄頗有耐心地等著，半晌，盧泓才鼓起勇氣點了點頭。想到凌霄看不見，又嗯了一聲。

0 m6 O. N2 ~4 X凌霄也沒覺得意外。

# }$ w* D+ v* y眼睛看不見，可他還有敏銳的聽覺。每次一提到阿姝的時候，盧泓的聲音里就會有難以抑制的激動。見了面，哪怕阿姝再冷淡，盧泓也是高興的。

這樣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I' O: ?( y) E+ P. Z# R2 C& r0 k“今日祖母壽辰，府里的客人很多。阿姝要招呼客人，現在去園子里，就是見了她，也沒機會說話。”凌霄壓低了聲音笑道：“等午宴過后，戲班子開始唱戲了，我悄悄叫阿姝到秋水閣。你別驚動別人，也獨自過來。有什麼話，就和阿姝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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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既驚又喜：“你說的都是真的？霄表弟，你沒騙我吧！”他一直想找機會和她私下獨處說話，可惜苦無良機。沒想到凌霄今日會主動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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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天掉下來的好事。

凌霄含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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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一把攥住凌霄的手，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霄表弟，謝謝你了。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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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B8 n/ q2 x' e凌霄咧嘴一笑，心里卻暗暗想道。我這麼做，可不全是為了你。

阿姝近來心思頗重，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盧泓的緣故。與其這麼曖昧不明地拖著，倒不如讓他們兩個面對面說個清楚明白。若是阿姝對盧泓也有意，自是皆大歡喜。

# @6 A+ e+ r$ m- ^7 z/ C( M* H3 X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也能讓盧泓早點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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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P% e' d$ I! `8 s5 d+ ?4 t凌府里搭起了高高的戲台子，又特意請了定州城最有名的戲班子來。

戲台邊放置了許多桌椅。男客和女眷們各坐一側，一邊看戲一邊低聲說笑，頗為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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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和凌靜嫣坐在一起，不知低聲說了什麼，一起對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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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J9 G7 a8 G  W$ P; j/ ^  K5 `“姝堂妹可真是厲害，這才短短几日，就和嫣堂姐這麼熟絡了。”凌靜嫻話語里的酸意遮也遮不住：“不知道的人見了，指不定以為她們兩個是親姐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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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C" G1 {: {( O她和凌靜嫣一開始鬧了些不愉快，就算是有心想親近些，一時也拉不下這個臉。眼睜睜地看著凌靜姝和凌靜嫣親密交好，心里莫名地憤憤不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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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婉笑了一笑：“嫣堂妹難得回定州住些日子，估摸著很快就應該回京城了。姝堂妹和她再要好，也不可能跟著去京城。你有什麼可介懷的。”

3 Y9 b( z; c, d; ~, L8 R說的也有道理。

凌靜嫻的心氣頓時平了不少，拈起糕點送入口中，看起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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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x' q1 t0 d9 a3 H整日待在內宅里，出門做客的機會極少，每日來來去去看的都是那几張臉孔，所做的無非是讀書刺繡彈琴作畫之類的。今日戲班子唱戲，自是人人看的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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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3 ]$ C; Z7 l! f* k2 i. r/ B此刻的戲台子上，一個白淨英俊的武生昂首屹立，手持長刀，威風凜凜。另一個扮相滑稽的小丑，一邊跑一邊翻著筋斗，引來陣陣喝彩聲和道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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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h( l3 _/ K- t凌靜姝生性喜靜，對聽戲沒什麼興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凌靜嫣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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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景玉悄悄走了過來，低聲說道：“九小姐，少爺嫌聽戲鬧騰，不想待在這儿。讓你陪他回秋水閣呢！”

. K- ^2 t) B2 ?# B1 \( m凌靜姝不疑有他，立刻笑著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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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笑盈盈地邁步進了秋水閣，喊了聲：“阿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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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u4 L! U+ t( n7 `( Q' ]2 z9 c凌霄不見蹤影，一張意想不到的俊臉卻映入眼簾，眉眼含笑，和煦如春風：“姝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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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Y/ b2 G/ N竟是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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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的笑意陡然隱沒，聲音冷了下來：“你怎麼會在這里？阿霄呢？”莫非他是尾隨著凌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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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略一猶豫，才說了實話：“是霄堂弟特地讓我來這儿等你。”

' k/ I4 x+ p' @. N/ c/ O3 f凌靜姝：“......”

& ?- M0 p% Y8 ]  g2 Z) l3 X6 N凌霄這是要做什麼？！

凌靜姝皺起了眉頭，腦海中掠過一個不怎麼美妙的猜想：“阿霄為什麼要讓你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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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q$ J5 Z* ^0 {0 @% F她的嫌惡冷漠，宛如一盆冷水澆下來，將盧泓的欣喜激動澆滅了大半。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僵硬：“霄表弟也是一片好意，想讓我們兩個有機會獨處片刻，說會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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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H+ M% m6 C% g( G6 J0 t1 S“不必了！”

凌靜姝冷冷說道：“男女有別，瓜田李下總得避嫌。而且，我們兩個半點都不熟，我不覺得有什麼可說的。你先離開吧！”

盧泓再也笑不出來了，深藏在心底的話衝口而出：“姝表妹，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這麼討厭我？對我從來不假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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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9 o: L4 A2 P為什麼？

/ F5 R3 M0 S+ c4 o凌靜姝扯了扯唇角，眼里沒有半點笑意，頭也不回地吩咐：“白玉，你去門口守著，，不准讓任何人進來。”

今日府中有戲班子唱戲，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去湊熱鬧了。如今秋水閣里空無一人。白玉細心地關上門，守在院門外。

盧泓站在游廊下，凌靜姝站在院子里。兩人隔著三米左右的距離，遙遙相對。

1 @" Z% W" j2 q( \, \期盼了許久的獨處忽然就成了現實。可盧泓的心卻晃晃悠悠地沉了下去。

從不正眼看他的凌靜姝，今日終于抬起美麗明亮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盯著他：“盧泓，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

盧泓想說什麼，卻又强自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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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做錯什麼。”因為你還沒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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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M# z8 ]2 v" i3 G" p$ Q“你對我的心意，我也猜出一二。不過，我對你並無半分男女之情。所以，我不願讓你有半點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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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m$ p! k1 ?2 l這一生，我再也不會重蹈覆轍，再也不會因為你的溫柔深情動容。

+ [7 q/ x* o" ~- e! W5 ]/ E凌靜姝的語氣很平靜，看著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厭惡，就像看著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

這樣的平靜，甚至比之前的冷漠厭惡更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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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俊臉微微泛白，强自鎮定：“姝表妹，我們兩個相處時日尚短，你對我的人品性情還不熟悉。對我提防戒備也在情理之中。”

  T% t# S! \$ Z. I“我和你們姐弟一樣，自幼喪母。我知道沒有親娘的滋味，我自小勤奮苦讀，希望早日考中科舉光宗耀祖出人頭地。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留意過同齡的少女，更沒想過終身大事。可那一日在花園里遇見你，我便對你一見傾心。這些日子我想盡法子接近霄表弟，也是為了能借機多見你几回。霄表弟看出了我的心思，特意為我制造機會和你獨處，表露心意。”

“我已經想好了。等過了今日，我就向父親母親提起我們兩人的親事。如果蒼天垂憐，我有幸娶你為妻，這輩子我一定會對你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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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對天立誓。皇天在上，我盧泓鐘情凌靜姝，今生今世此情不移。如違此誓，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面容俊美的少年，深情款款地傾訴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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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足以虜獲所有閨閣少女的芳心吧！

/ x. C, E; P' j/ ]前世的她，便是沉醉于這樣的溫柔深情，輕易地交付出了一顆心。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賴著他，懷著滿腔對未來的憧憬，嫁到了盧家......可誰能想到，只短短几年，他就變了心！拋棄妻子，留在了京城，再也沒回過定州。

她落到那般凄慘的境地，都是因為他！

! H: R, n3 a6 d1 A巨大的恨意和强烈的痛楚在心中激蕩不休，凌靜姝的聲音也尖銳激動起來：“你怎麼想都是你的事，和我無關。我對你沒有半分好感，也從沒有嫁給你的想法。你的話說完了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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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7 t! p, L, R5 b: X# a7 o, w' A/ J盧泓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 C$ I8 T  J3 X  p; M; B+ F
/ J! a# G5 Q; o1 k! _, a* H一腔熱誠的表白，換來的卻是無動于衷的拒絕。換了誰，都做不到坦然面對。更何況，盧泓斯文有禮的外表下，從來都不缺世家子弟的優越感和少年得志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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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U$ G( N3 w/ S盧泓抿緊唇角，忽地大步走過來，在凌靜姝面前堪堪只有兩步的距離才停了下來：“我到底是哪里不好，為什麼你這麼討厭我，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

4 A1 |' Q9 ^$ R/ G& c他有個好出身有個好父親，他是盧家的長房嫡子，將來會是盧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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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8 h7 H9 d0 I" g他自幼聰慧，過目不忘，讀書極有天分，早早就有了秀才的功名。前途不可限量。

他生了一副好相貌，風度氣質俱佳，是人人稱道的美少年。

這樣的他，凌靜姝怎麼會半點都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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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難以抑制洶涌澎湃的情緒，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剛碰觸到她的手指，還未來得及將她纖長柔軟的手握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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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臉色陡然蒼白，全身似痙攣了一下，心頭涌起强烈的反胃惡心，踉蹌著后退一步，然后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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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吐了

這個吐出來，絕不是什麼形容詞。

凌靜姝是真的吐了。

胃里似被什麼不停地翻攪著，全身僵硬麻木沒了知覺，之前被盧泓碰觸到的手指卻陣陣發燙，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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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O5 p$ `" P; F' p盧泓也被凌靜姝的激烈反應嚇到了，僵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凌靜姝面容痛苦的嘔吐。

  x+ p/ T8 a: w& s人的身体反應最直接敏銳。他只碰觸了她的手指，她的反應就這麼劇烈......原來，她不是口是心非，她是真的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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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嘔吐的聲音驚動了守在院門外的白玉。

白玉急急地推開院門，當看到凌靜姝狼狽嘔吐的模樣時，既震驚又心疼。忙跑了過來，攙扶住凌靜姝，一邊輕拍她的后背：“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i: `8 |. W7 Z0 F吐的干干淨淨之后，胃里的痙攣抽動終于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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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4 ^( E+ g# a( U凌靜姝全身無力，手腳酸軟，靠在白玉的肩膀上，面容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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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的聲音已經哽咽了：“之前還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成這樣了。奴婢這就讓人去稟報老爺太太，現在就請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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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_- J2 i, V8 P' i“不要驚動任何人。”凌靜姝的聲音有氣無力，卻異常堅持：“你扶著我進屋。我休息一會儿就會好了。”

白玉拗不過凌靜姝，只得無奈地應了一聲。眼角余光瞄到盧泓僵硬難看又傷心的俊臉，心中愈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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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小姐怎麼忽然就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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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L5 |+ C: O, u“小姐身子不適，奴婢先扶著小姐進屋歇息。不便送表少爺了。”白玉說的十分委婉，言下之意卻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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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也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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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d7 E8 U9 r盧泓想張口和凌靜姝道別，一抬頭看到凌靜姝狼狽虛弱的樣子，所有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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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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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滿心歡喜期盼，步履輕快。去時心中酸澀難過，腳下沉滯如千斤。

......

盧泓失魂落魄地出了秋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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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沒几步，就遇到了凌霄。

" C  c9 |1 p5 O5 x“泓表哥，”凌霄豎著耳朵聽凌霄的腳步聲，唇角上揚起干淨的線條：“我一直在這儿等你。你見到了阿姝了嗎？”

盧泓面容僵硬，根本擠不出笑容來，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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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好奇地追問：“你向她表白心意了嗎？她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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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4 n7 N1 k4 k& N盧泓神情晦澀，聲音有些低啞：“是我太唐突了。她對我根本沒有半點好感......”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其實她心中對他也是有好感的，只是礙于少女的矜持不肯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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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r6 D- t+ X, A5 l她厭惡他！厭惡到不想多看他一眼！厭惡到他只碰了她的手指，她就反胃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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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盧泓只覺得心像被掏空了似的，空蕩蕩的，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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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n/ K7 ~+ {( b+ `1 N凌霄看不見盧泓，不知道此刻的盧泓眼中溢滿了傷心落寞，甚至悄然泛起了水光。不過，他能聽出盧泓聲音里的顫抖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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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暗暗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盧泓的肩膀：“泓表哥，你也別太難過了。大概是你和阿姝之間沒有緣分。以你的家世人品相貌才學，以后一定會有好姻緣。”

“好姻緣......”盧泓喃喃低語，慘然一笑。

世上美麗可愛的少女再多，也無人能取代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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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X  f8 S9 C8 v1 _0 O: K3 q; ]沒有了她，他哪里還有什麼好姻緣？

盧泓心情低落，實在無心說話。凌霄也不知該怎麼安慰他了，想了想說道：“泓表哥，你心情不好，就別去看戲了。免得在人前露出什麼不對勁來。不如先回屋子里待著，一個人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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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嗯了一聲，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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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X0 |; _5 _凌霄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向秋水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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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眼盲多年，對凌府的路了如指掌，尤其是去秋水閣的路，不知走了多少回。早已爛熟于心。根本不需要丫鬟攙扶。

剛邁步進了院子，凌霄便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響。

凌霄皺了皺眉。正要張口詢問，白玉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六少爺，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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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你在做什麼？”凌霄不答反問：“阿姝人呢？”

白玉略一躊躇，終于還是說了實話：“剛才盧家的表少爺和小姐獨處說話，不知怎麼地，小姐竟反胃嘔吐了出來。現在正在屋子里歇著呢！奴婢在這儿收拾......”

話還沒說完，凌霄已經變了臉色，立刻抬腳去了凌靜姝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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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  m( a, O因為心神慌亂，也沒了往日的鎮定自若，差點一腳踏空摔倒。

景玉驚呼一聲，忙衝上前來扶住凌霄：“少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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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單薄的胸膛急促的起伏几下，深呼吸几口氣，定了定心神：“放心，我沒事。我要進去看看阿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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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O) F- ^: N& m9 d) B) n! ^9 A景玉放心不下，寸步不離地尾隨在凌霄身后。待凌霄推門而入，才停下了，輕輕地關上房門，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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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凌霄摸索著走到床邊，一臉焦慮和急切：“你現在怎麼樣了？”

3 b" T' x$ A1 p7 ?) h- H% o在凌霄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凌靜姝便睜開了眼。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沒什麼血色，聲音也有些虛弱：“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你都吐出來了，怎麼會沒事。”凌霄坐到床榻邊，一臉的懊惱與自責：“都是我不好，不該自作主張，安排泓表哥和你私下見面。”

. c, W) t% q& A1 ]說到這儿，心里不免又有些奇怪。盧泓到底做了什麼，竟讓凌靜姝有這般激烈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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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5 }7 c$ ]& V/ p凌靜姝看出凌霄心里的疑惑，卻不欲多解釋，避重就輕地說道：“我真的沒什麼，剛才忽然覺得反胃，所以吐了出來。休息片刻就好，你不必憂心，也別將今天的事告訴別人。”

3 ]) T; K9 g) @- c1 _凌霄鄭重地應下了，遲疑片刻，又低聲問道：“阿姝，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泓表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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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o" X+ W, C# x$ g9 D% z) C5 D凌靜姝毫不遲疑，斬釘截鐵地應道：“當然不。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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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他只有徹骨的恨意和厭惡，今生絕不願和他再有半點牽扯。

: p8 U9 y( {6 ~  j( n; E凌霄也不再追根問底了。阿姝討厭盧泓，不願意看見他，那以后自己盡量不讓他出現在阿姝面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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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D0 \1 `. ~9 e, T兩人沒說話，屋里安靜了下來。

凌靜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被盧泓碰觸的地方依舊有著異樣的灼燙感，讓她隱隱作嘔，十分難受。

# T+ h" \/ e- p4 u) Q這種感覺，實在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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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T& [9 d8 G' C# ^) M凌靜姝試探著伸出手，握住凌霄的手。凌霄的手柔軟溫暖，熟悉的觸感，令人安心。之前蠢蠢欲動的作嘔感，如潮水般消退。

凌靜姝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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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W( n: y/ B; w凌靜姝沒敢休息太久，約莫小半個時辰后，便和凌霄一起去了戲台子邊。戲班子正在唱五女拜壽，唱的精彩熱鬧，眾人看的津津有味，倒也無人留意到凌靜姝的去而復返。

只有凌靜嫣笑著問了句：“你怎麼走了這麼久？”

% C. [$ F' c* g7 S. |凌靜姝若無其事地答道：“我不愛聽戲，剛才回秋水閣偷偷睡了一會儿。”

凌靜嫣不疑有他，並未追問，拉著她的手竊竊私語：“祖母的壽宴要辦上三日，這戲班子也要一連唱上三天，這几日可有的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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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i1 P) M  L. {: F凌靜姝心不在焉地聽著。被凌靜嫣握住的手也沒什麼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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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 E/ _! h" ?8 Q* K, v; ?- N看來，剛才是因為她太過憎惡盧泓，所以才會對他的碰觸格外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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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d& Y, k' j申時正，戲班子終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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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l$ H4 c+ F, s2 H- e8 b來賀壽的客人一一告辭，凌府上下又是一通忙碌，待送完了客人，晚上的家宴也就差不多開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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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在定州傳承百年，族人極多。凌府這一支，是正經的嫡傳。凌老太太輩分極高，今日又是七旬壽辰，前來賀壽的族人不知有多少。

+ u" z; s4 t% m/ B+ Z) }4 n說是家宴，也有十几席。男人和女眷們自是要分席而坐。

+ c+ ?0 V8 g$ i- @1 F7 u9 j盧安目光一掃，卻沒見盧泓的身影，不由得擰起了眉頭，叫來盧潛問道：“阿潛，阿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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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低著頭答道：“我也沒見到大哥。”

也不知道盧潛是在鬧什麼別扭，這几天一直在躲著他。見了面，從不主動說話。他問話，盧潛倒是不敢不答。可那副避而遠之的樣子，實在令人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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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一臉不快地吩咐：“你悄悄去找一找，在晚宴開席前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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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應了一聲，麻溜地去找人。

看著盧潛離開的身影，盧安的心情卻沒好多少。

到定州也有几日了，每天和几位舅兄應酬，定州城的大小官員湊上來套近乎的也不在少數。不過，到底是在凌氏的娘家，很多事都得收斂些......酒宴上最多召些歌姬來陪酒，侍寢的事是不要想了。

對一日不可無女色的盧安來說，這樣的日子無異于清修苦熬，整日對著凌氏平庸又色衰的臉，實在沒什麼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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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k% h5 h% B: o# h% b一個恍神，一張容色傾城的俏臉陡然襲上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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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素來喜歡美艷妖嬈的成熟女子，府中的侍妾也大多是這個類型。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被一個還未及笄的少女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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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隱秘

盧潛站在盧泓的寢室外，敲了敲門：“大哥，晚宴就快開始了，父親讓我來叫你。再不去就要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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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2 ~+ l! f1 ?4 ^: \7 B+ B- Q屋子里沒有動靜。

4 t. X7 _- ?5 B9 f4 Q3 G- E1 [盧潛沒有離開，鍥而不舍地繼續敲門：“我知道你就在屋子里，快些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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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屋子里才響起盧泓的聲音：“我沒胃口，晚宴就不去了。”聲音里有些奇異的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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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眼中閃出奇異的亮光，放軟了聲音：“大哥，你先開門讓我進去再說。”

' q, L/ J' n4 c. [4 w他眼下這副狼狽的樣子，哪里還能見人？

盧泓不假思索地應了回去：“我心情不好，想一個人獨自待會儿。你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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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O+ ?8 Z" U7 |0 U“不親眼看一看你，我放心不下。”盧潛執拗起來可不是好對付的，略顯稚嫩的聲音透過厚實的門板鑽進盧泓的耳中：“你要是不開門，我這就去告訴父親，就說你明明沒事，卻故意推脫不去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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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

過了片刻，盧泓終于來開了門。

, f* z! P" h; c8 U  @, s" K此時天色漸晚，屋里又沒有點燃燭台，光線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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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y8 P8 G2 p0 y可盧潛還是一眼就留意到了盧泓蒼白的俊臉和通紅的眼眶。他隱隱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强自按捺住心底的一絲雀躍，故作關切地問道：“大哥，出什麼事了？你怎麼一個人躲在屋子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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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H0 ]# ]& Q: K一個人躲起來哭泣已經夠羞恥了，更羞恥的是被人察覺還追根問底！

哪怕對方是自幼親厚的弟弟，盧泓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更何況，表白被拒還讓凌靜姝當場吐了出來這種事，也實在說不出口......

& [  D5 o- |/ M“沒什麼。”盧泓竭力輕描淡寫：“我就是心情不太好，現在已經好多了。”

& ]" E1 ]1 i9 R" y6 Q3 L  s) ?盧潛不滿地瞪了盧泓一眼：“你當我是傻子嗎？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一個人躲在屋子里哭鼻子。”

盧泓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盧潛眸光一閃，忽地冒出一句：“大哥，你下午去找姝表姐了？”

! j2 ~; V( i6 `, p/ G# K8 O......自以為隱藏的極好無人知道的隱秘忽然被盧潛說穿，盧泓的俊臉瞬間漲紅，卻沒有否認，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喜歡姝表姐，”盧潛的語氣十分肯定：“所以想對她表白心意。不過......姝表姐拒絕你了。所以你心中難過，一個人躲在屋子里偷哭。”

' ?! o) u( X6 m+ X% T全被說中了！

& p7 A. b/ m+ e4 I( [8 ]不過，最難堪的那一幕盧潛是無論如何也猜不到的。

盧泓難堪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叮囑盧潛：“二弟，此事你心知肚明就好，千万別告訴父親和母親。”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真是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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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潛眼里迅速地閃過喜悅的光芒，口中卻乖乖應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道：“大哥，你對姝表姐表白，她真的一點都沒動容嗎？你這麼優秀出色，她怎麼會不喜歡你？”

8 G6 E- A# Y% O9 l7 Y盧泓脆弱的心靈又被無情地踐踏了一次，神情愈發苦澀：“姝表妹和我說的很清楚，她對我沒有半分好感。我......我以后不會再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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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一句，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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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t! Z% f3 G0 R  x2 A生平第一次動了心，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懷著滿腔的喜悅期待表露心意，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盧泓的少年心已碎成了一片一片。

; f+ P" f3 A$ P! D: j她是那樣的厭惡他，他哪里還有臉再出現在她面前？

“大哥，你也別太傷心了。”盧潛忙安慰傷心欲絕的兄長：“你和姝表姐沒緣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后你一定會遇到更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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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4 N* `4 ]' ~  F比如說，大周朝身份尊貴的昌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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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p: a/ x7 n& j/ s" m  J几年后，盧泓便會赴京參加趕考，在會試和殿試里大放光彩，被皇上欽點為狀元。也因此入了昌平公主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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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公主的生母是徐皇后，后來做了儲君的燕王是她一母同胞的幼弟。她是大周朝身份最尊貴的女子，盧泓將會成為她的夫婿，成為大周朝的駙馬，一世榮華富貴！

雖然這一切非盧泓所願，雖然他不願做拋棄妻子的負心人。可盧家眼看著潑天的富貴近在咫尺，又怎麼會容得盧泓拒絕？

9 t: M6 u" c$ O  y, F+ e盧泓被軟禁在二叔府里，寫回來的家書，根本就到不了凌靜姝的手中，捏造誇大的噩耗卻頻頻傳來。凌靜姝几乎崩潰，整日以淚洗面。

后來，盧安强占了凌靜姝，又暗中命人模仿凌靜姝的筆跡，給盧泓寫了一封絕筆信。這封信，也徹底壓垮了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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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恩愛夫妻，在盧家人的野心和陰謀下，互相憎恨互相怨懟，徹底決裂。

直到臨死的那一刻，凌靜姝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帶著恨意重生了，對盧泓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再愛上盧泓？

而知悉其中所有秘密的，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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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r) c$ x* P  L就讓這個秘密，永遠地藏在他心底吧！就讓凌靜姝永遠的被瞞在鼓里，永遠的恨著盧泓。

這一世，盧泓和凌靜姝再也不可能成為夫妻。他才會是凌靜姝此生的良人。

想到這些，盧潛的心中閃過隱秘的喜悅和振奮，清秀的臉孔上依然是關切的神情：“大哥，你現在這副樣子，確實不宜出去見人，免得惹人疑心。我這就回去稟報父親一聲，就說你頭有些痛，要在屋子里休息。”

盧泓打起精神道謝：“有勞你費心，替我遮掩一二。”

“我們是嫡親的兄弟，你和我這麼客氣，豈不是太見外了。”盧潛咧嘴一笑，清秀白淨的臉孔愈發顯得可愛。

- G* z7 z3 w0 y* |- b( t: R5 Y待盧潛走了之后，盧泓勉强硬撐著的神情頓時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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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c6 K0 \......

盧潛回到飯廳的時候，晚宴正好開始了。

& p6 \4 V; ^# e4 S0 a' b. e. p盧安見只有盧潛一個人，不快地擰起了眉頭。

每次看到父親的臉孔，盧潛的腦海中便會浮現出凌靜姝憔悴消瘦蒼白麻木的臉，心中涌起血腥暴虐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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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3 Y) R9 g8 r- i他很快便垂下眼，低聲說道：“父親，大哥覺得頭痛，已經睡下休息了。晚宴不能來了。”

當著眾人的面，盧安不便多言，點點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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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是凌家的姑爺，身份矜貴，晚宴上，同輩和晚輩都來敬酒。盧安酒量雖好，也禁不住一輪一輪的敬酒，當晚喝的酩酊大醉。原本想去看盧泓的，自是不了了之。

到了隔日，盧泓出現的時候，頹然萎靡的神色已被掩飾了大半，眼睛的紅腫也消褪了。看著沒多少精神，卻也不至于惹人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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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J% n. ~# ]. _“儿子給父親請安！”盧泓上前給盧安請安。

盧安因為宿醉頭痛，臉色不算好看，皺著眉頭問道：“你昨天是怎麼回事？中午還安然無恙，怎麼下午就開始頭痛了？連晚宴也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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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早有准備，立刻歉然地答道：“回父親的話，昨日午宴過后，我閑著無事，便在園子里多轉了一會儿。大概是風大，吹的頭有些痛。昨日是外祖母壽辰，叫大夫進府不吉利，所以我就沒聲張，獨自一個人在屋子里休息，也沒力氣參加晚宴。睡了一夜過來，精神已經好多了。”

8 X  J1 p' p4 _; s; J" s# f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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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H: W( W盧安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你思慮的還算周全。昨日確實不宜請大夫進府。”

9 I0 m' w- a/ D  W一旁的凌氏自是不會放過做好人的機會，立刻說道：“壽宴要一連舉辦三天，總不能讓阿泓就這麼忍上三天。我現在就打發人，悄悄請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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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母親關心。”盧泓委婉地謝絕：“不過，我現在真的好多了，不用請大夫了。”

9 D% X  c* {, I1 `' q/ d2 C盧泓這麼說，凌氏也不再堅持請大夫了，改而笑道：“阿泓，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6 U8 \2 P0 m; x8 u! s3 j; |怎麼忽然問起他年齡來了？

盧泓有些詫異，口中答道：“是。我的生辰在七月，算起來還有三個月就整整十六了。”

盧潛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容隱沒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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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聽凌氏笑吟吟地說道：“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你心里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家？若是有，不妨說出來，早些定下親事。遲一兩年成親倒是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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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里充滿了暗示。

只差沒明說向凌家提親了。

前世就是這樣，盧泓表明心意，然后凌氏向凌老太太提起親事，凌家沒怎麼猶豫便應下了這門親事。一切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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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9 g+ d+ I( a0 e- f! X盧泓還會像前世那樣坦誠對凌靜姝的心意嗎？

盧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覺地緊緊盯著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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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泓何等聰慧，自是聽出了凌氏的言外之意。如果是前兩日，他一定會欣喜若狂，立刻坦言自己喜歡凌靜姝。可昨天，凌靜姝已經清楚無誤地拒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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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喜歡凌靜姝，也做不來這種厚顏無恥的事。

$ ^  b2 W: l: V; d" z/ p盧泓咬咬牙應道：“母親這般關心我的終身大事，我心中實在感動。不過，我現在只想專心讀書，還不想成親。”

這樣的回答，大出凌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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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下意識地看了盧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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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n0 y& z9 a' S; ~9 b盧安也是滿臉詫異，直截了當地問道：“你不喜歡姝姐儿？”

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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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搶奪

2 l9 h; E; K( ^- L- x' k　   盧泓自以為隱藏得極好的心思，其實眾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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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r7 D* T: u8 L5 X　　論家世，凌靜姝配盧泓是委屈了他。不過，凌靜姝容色傾城，才情出眾，千裡無一。盧泓又對她鐘情，這門親事倒也不是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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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心底不可告人的隱晦心思，也使得盧安並不排斥和凌家結親的事。此時一家四口在說話，並無外人。盧安也懶得遮掩，問的十分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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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Z: `. F. e3 a3 L　　盧泓一張俊臉先是漲的通紅，然後又泛白，面色變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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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安沒多少耐性，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你對姝姐兒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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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盧泓，少年的驕傲和自尊在昨日被凌靜姝傷的體無完膚，後來禁不住盧潛的追問再次揭了傷疤。現在盧安又來追根問底......

0 r2 N3 U. n, F! J0 u) Y; e　　盧泓實在無顏說出實情，索性狠狠心答道：“我對姝表妹只有兄妹之情，絕無他想。”不待盧安說什麼，又說道：“父親，我現在只想用功讀書，等考取功名有了前程再成親。還望父親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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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s5 ^- r5 E$ ~　　“胡鬧！”盧安面色一沉：“你去年才考過府試，要等上幾年才能參加鄉試，過了鄉試還有會試殿試。等你有了功名前程，還不知是猴年馬月。難道一日沒考中進士，一日就不成親嗎？你不喜歡姝姐兒，這門親事便作罷。等日後會了冀州，再另外為你挑一門合意的親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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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U: @' G　　盧安一沉下臉，在場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膽。

　　盧泓心中再不情願，也不敢反駁，垂著頭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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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a" M9 t' O1 H8 |7 [2 ?  N! p0 F　　凌氏楞了片刻，也反應過來，忙笑著打圓場：“老爺請息怒。阿泓好學上進，不想早早成親，也是樁好事。既然阿泓和姝姐兒沒這個緣分，結親的事也不用再提起了。好在我從未在五哥面前說過此事，也沒什麼尷尬的......”

　　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母親，我想娶姝表姐！”

　　凌氏：“......”

8 M7 O* C" j8 R3 E6 I　　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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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安：“......”

　　六道視線霍然轉向語出驚人的盧潛。

　　三個人就像生吞了雞蛋似的，一個比一個面色精彩。尤其是盧泓，一臉的錯愕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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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像是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令人震驚，又重復了一遍：“大哥對姝表姐無意，不願意這門親事。我喜歡姝表姐，我要娶她為妻。”

6 _# l+ k7 P- _　　凌氏頭腦一片混亂，脫口而出道：“荒唐胡鬧！你才多大，還是個不解事的孩子。懂什麼喜歡不喜歡。就算是要成親娶妻，也是幾年後的事情......”

, @# Y) G. U; j9 H2 d% _# _　　“我十二了，只比姝表姐小兩歲而已。”盧潛挺直了單薄的胸膛，清秀白皙的臉孔上浮起和年齡不符的固執倔強：“我知道什麼是喜歡。我喜歡姝表姐，想和她朝夕相伴共度終身。我還沒成年，可以先定下親事。等過四年，我十六歲了，姝表姐十八歲，我再迎娶她過門。”

　　盧潛沒在開玩笑，說的都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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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9 Y1 c1 R　　凌氏倒抽一口涼氣。剛要張口，盧安慍怒的聲音已經響起：“終身大事，豈容你這般兒戲！長幼有序，你兄長尚未定親，哪裡輪得到你。”

  {6 r0 {/ u/ C- k　　在盧家，盧安是威嚴的父親，說一不二。妻妾兒女們在他面前都是戰戰兢兢的，絕不敢隨意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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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見盧安發怒，心裡一顫，忙對盧潛使了個眼色。還不快些向你父親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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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 ?6 B/ s' r　　盧潛對凌氏的焦急視而不見，昂首說道：“大哥自幼聰慧，在讀書上極有天分。所以他不願早早成親分了心神，將來大哥必會高中，光耀門庭。我是家中的幼子，天資遠不如大哥，日後在讀書上大概也沒多少前程。倒不如早些成親生子，為我們盧家傳承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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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我雖然還未成年，卻很清楚自己的心意。遇到心儀喜歡的女子，自是想將她娶回家。我這麼想，哪裡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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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9 a/ |4 B( B　　這番似是而非的歪理，聽起來竟然也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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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f$ ~' l4 u$ y8 u　　盧安被幼子頂撞，心裡頗為惱怒。不過，他並未被憤怒衝昏頭腦，冷靜下來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認盧潛說的頗有道理。

2 W; l6 [4 L& v& F1 \! f　　只要能將凌靜姝娶到盧家，做長子媳婦或幼子媳婦，其實也沒多少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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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安神色一松動，盧潛心中頓時振奮不已，又哀求地看向凌氏：“母親，我長這麼大了，從沒這樣喜歡過一個人。若是能娶姝表姐為妻，我這輩子心滿意足，再無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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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8 c+ H3 G　　臉孔稚嫩，神色卻像大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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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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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定定神，嗔怪地白了盧潛一眼：“你才十二歲，未來的日子長著呢，說什麼這輩子。豈不是可笑！”

2 @7 s* b% E, W4 s　　“結親可不是小事。得思慮周全了再張口。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姝姐兒，說不定只是一時的衝動，也或許只是姐弟之情。若是真的定下親事，日後可就不能反悔了。”

1 v+ k7 c/ o/ a' _# x& I$ I" Z　　凌氏的語氣也松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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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心中大喜，不假思索地說道：“母親放心，我絕不會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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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和凌靜姝廝守終身，是他前世最大的執念。重生而回，他對她的愛意不但沒有減退，反而愈發熾烈。他怎麼可能反悔？

5 u( C) T9 b6 U$ F. C& Q) {0 f9 d　　凌氏和盧安交換了一個眼神，沉吟片刻說道：“此事不是小事，容我和你父親考慮商榷幾日再做決定。”

　　盧潛按捺住心裡的激動，又恢復了平日的乖巧：“多謝父親母親。”

7 T0 ~/ Z  f) s;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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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C5 s7 |4 B; \　　盧泓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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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震驚地注視著盧潛，仿佛之前從未見過盧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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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和盧潛說過的話言猶在耳。盧潛細心又關切的安慰他記得清清楚楚......為什麼一夜過來，就變成了這樣？

　　到底是什麼時候，盧潛對凌靜姝生出了異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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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渾然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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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6 z9 n# s/ O! ]7 f3 [( }0 o　　之後，兄弟兩個一起隨著盧安夫婦去雍和堂，照例是請安說話，和一眾表兄弟們寒暄。然後賀壽的客人一一來了，熱鬧喧囂絲毫不弱於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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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泓思緒紛亂滿腹心事，渾渾噩噩地熬過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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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v: C4 c3 ~6 s8 b# `- |# ]! u　　直到晚上，盧泓終於等到了和盧潛單獨說話的機會：“二弟，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問你。”神色不太好看，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盧潛早有預料，絲毫不意外，神色鎮定地點點頭，隨盧泓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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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i8 m" J/ j$ A. x$ L; v　　這份鎮定自若，令盧泓愈發氣悶惱怒。一股無名火在心頭熊熊燃燒，俊臉也沉了下來：“二弟，你今天早上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你真的想娶姝表妹？”

# a5 @6 m- _+ ?, D, E$ H　　盧潛抬起頭，不答反問：“大哥，你覺得我會拿終身大事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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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 y  ?4 k: A! t　　終身大事四個字，聽著異常刺耳。

　　盧泓定定地看著盧潛未脫稚嫩的臉孔，忽的自嘲的笑了起來：“我真是太傻了。我們兄弟兩個朝夕相處，你對我的心思了如指掌，我卻不知你也喜歡上了姝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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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盧潛對他和凌靜姝的事異常關切！

　　怪不得盧潛昨天那般緊張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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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不是關心自己，而是要確定自己因為凌靜姝的拒絕徹底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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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類似背叛的感覺，讓盧泓心中難受之極，說話也沒了往日的謙和：“二弟，父親母親原本是打算為我提親，如果我當時答應了，你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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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F4 }* t6 o: y: k　　語氣露出了些許尖銳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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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6 a4 s. T  {& E8 J3 w　　盧潛神色不動：“大哥既是拒絕了，又何必多想。”

- l7 ~2 H8 b7 P0 d　　他怎麼能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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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7 a9 J$ H% t2 z, ~　　“姝表妹應該是我的妻子！”盧泓瞪著盧潛，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句話：“你這麼做，分明是在搶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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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u! R3 @. y) U　　那個搶字，戳中了盧潛心中最脆弱的一處。

$ o; F. P# X. c+ v* d% R1 _　　盧潛的神色也變了，冷冷說道：“大哥說這樣的話，只怕不妥當吧！男未婚女未嫁，何來搶奪一說。而且，這是你先放棄的親事，我才向父親母親張口懇求。難道你沒娶她，我便不能娶她嗎？”

, u% ]5 @+ V; o0 r# A( C　　盧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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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O; W2 m" H　　盧泓從未想過盧潛的言辭會如此尖銳刻薄，俊臉忽紅忽白。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盧潛！我放棄親事，是因為她不喜歡我，我不願強她所難，不願逼著她嫁給我。可你呢，明知道我心中有她，還央求父母親為你提親。你這不是奪人所愛是什麼？”

7 a$ j3 E$ s# p' C　　盧潛的眼眸驟然閃過駭人的亮光，神色陰沉：“隨便你怎麼想。總之，我一定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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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x" l. ]7 b& _! d　　盧泓氣的俊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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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h, `# r3 {3 k　　盧潛不再看盧泓，轉身便要離開。

) A4 ?, G) u, n% @: g7 p4 x  {) D: R　　“等等！”盧泓忍著怒氣，喊住了盧潛：“你堅持要娶姝表妹，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 v& b$ N# h5 W' |, b　　盧潛停下腳步，轉頭問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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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k/ b/ L% H2 H2 b2 b　　“我要你答應我，在提親之前，你必須向姝表妹表明心意，征得她的首肯。”盧泓深呼吸一口氣，說了下去：“如果她不願意，你不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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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想也不想，一口便應下了：“好，我答應你。等外祖母壽宴結束，我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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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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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的反應，大出盧泓意外。

+ L1 d, _2 F! Q. K% {3 g8 g　　他該不是以為一張口就能打動凌靜姝吧！凌靜姝連自己都一口拒絕了，又怎麼會相中比她小兩歲處處不及自己的盧潛？

　　盧泓皺起了眉頭，沉聲提醒：“如果姝表妹拒絕你，你可不能一直纏著她。”兄弟兩個一起長大，他對盧潛的執拗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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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t! Y( z2 p1 u　　盧潛挑了挑眉，信心滿滿地一笑：“姝表姐不會拒絕我的。”

% D, i( O; W# n. l  b　　盧泓：“......”

2 |3 L* f" O. k8 R$ J+ ]- ?　　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 a& [2 J" r5 v- X8 |　　盧潛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 J( |( f* I7 \+ A$ G3 W　　盧泓在原地站了許久，一動不動。俊美如玉的臉孔上溢滿了後悔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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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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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老太太的壽宴一連辦了三日。

　　壽宴結束後，凌府上下所有人都是疲累不堪。不過，還有不少後續的事情要忙，女眷們依舊不得清閑。

　　內宅瑣事由幾個兒媳分著掌管，長房長媳孫氏雖然回府了，卻只是小住一段時日就要回京城。並不插手過問這一攤子瑣事。每日陪著凌老太太和凌氏說話，悠閑自在。

: p& A  u0 `0 |　　李氏等人可就沒那麼好命了，光是忙著盤點賀禮入庫記賬核算壽宴的花銷等等，就足夠人頭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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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z4 k: ~; ]　　凌靜姝一連忙了幾日，也有些疲倦。好在那一天嚴詞拒絕了盧泓之後，盧泓便再也沒在她的面前出現過，總算讓她的心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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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姐兒，到姑母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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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E$ K! z　　凌氏一臉親切和藹地招手，示意凌靜姝上前。凌靜姝心中再不情願，也不得不走上前，輕聲喊了姑母。

* `) m6 A% J; ~1 v# d& S- L　　盧安就坐在凌氏的身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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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4 J8 z+ P* t. T6 e6 K　　就像被貪婪又狠毒的毒蛇盯著，全身立刻就緊繃僵硬了起來。這全然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凌靜姝再冷靜鎮定也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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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定定神，給盧安行了禮：“見過姑父。”

　　盧安笑了笑，既和氣又隨意地問道：“姝姐兒，聽你姑母說，你擅長種名品牡丹。你都種過哪些品種？說來給我聽聽。”

　　目光隱秘又迅疾的在凌靜姝姣好的臉龐和窈窕的身段掠過。

　　自從盧安到了凌家之後，一直忙於應酬，平日極少待在內宅。凌靜姝又刻意躲避，兩人靠的這麼近又獨自說話，還是第一回。

9 @' C' e6 D# `6 z　　胃裡不停地翻湧，那種惡心欲吐的感覺又來了。

: }' k" R& }; ^% N! ]　　比盧泓碰觸她的手指還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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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 [' z7 K7 l. k  a, E* L　　凌靜姝強自將作嘔的感覺按捺下去，俏臉微微泛白，神色還算平靜：“姑母一定是誇大其詞了。其實，我只是閑著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 j% P9 a- c* F; u; c0 ]* u/ e　　“你這丫頭，就是半點都不肯邀功。我已經陪著你姑父到牡丹園裡轉過了，將你種的牡丹都指給你姑父看了一遍。你姑父可是贊不絕口呢！”

　　凌氏笑吟吟地拉起凌靜姝纖細微涼的手：“不過，姑娘家不要那些虛名也罷。你的聰慧伶俐，我們可都看在眼底呢！”

　　這兩天，凌氏私下又問了兩回，盧潛的態度十分堅定，他喜歡凌靜姝，非她不娶。

　　自己生的兒子，性情何等執拗凌氏最清楚不過。無可奈何地琢磨起了這門親事。凌靜姝比盧潛大了兩歲，年齡相差也不算大。先定下親事，等過上幾年再成親倒也合適......

% e- B6 Z' f! S- q; F+ }4 u8 r5 o　　這麼一想，凌氏看凌靜姝的目光又親熱了幾分。

　　“姑母這麼盛贊，侄女實在愧不敢當。”凌靜姝故作羞怯地垂了頭，很自然地往凌氏的身邊靠攏了一些。

# W; E1 M0 a# ?0 [2 o; b　　這對夫婦，她同樣恨之入骨。不過，靠近凌氏總比靠近盧安要好一點。

　　凌氏和顏悅色地笑道：“一家人說話，不用遮遮掩掩，也不必虛情假意地客套。我這個姑母可是真心地喜歡你！”

8 Z8 D: M6 {" |6 R　　說著，又看向凌五爺，半真半假地開起了玩笑：“五哥，我和姝姐兒十分投緣，心中很是喜歡。讓姝姐兒給我做兒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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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R5 b$ G) S3 I: B5 q( L" Z　　凌五爺也沒當真，隨口笑道：“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 X! p* P% Z# d' c! |! j　　如果凌氏是真的有意結親，盧泓才學出眾品貌俱佳，又是盧家嫡出長子，這樣一門好親事，怎麼也不會辱沒了凌靜姝。

/ m$ r. R4 F/ T$ f+ x' ~　　凌靜姝心裡咯噔一沉。

4 `' [7 v9 F9 y1 H6 A$ c　　該死的盧泓！

　　她已經斬釘截鐵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他了，他竟然還懇求凌氏為他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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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兒女親事畢竟是大事，這般兒戲隨口一說，自是不算數。凌氏也只是試探凌五爺的反應罷了。很快便扯開了話題：“大嫂，你和大哥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城？”

　　孫氏笑著答道：“我倒是想多住些日子。不過，老爺在工部事務繁忙，只告了兩個月長假，在路上就要耽擱不少時日。所以，我們再住上幾日，就得打點行李啟程了。”

/ [, t5 @/ G' U6 H/ m' z( Z　　凌氏頗有些遺憾：“還以為能和大哥大嫂多相聚幾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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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2 L! N. ]: V4 Q& A1 @　　此時山高水遠交通十分不便，冀州和洛陽相距千裡，走動十分不便。過了這一回，以後再相聚，不知又是猴年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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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8 d% a$ v9 h3 P# J) v8 G# g　　被凌氏這麼一說，凌老太太也有些傷感起來。

　　她今年已經七十了，只盼著兒女繞膝兒孫滿堂。可壽辰一過，一個個地又要各奔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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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3 ^: p' `, q, P/ v　　......

　　待眾人請安告退後，凌老太太特意留了凌氏單獨說話。

　　“阿惠，你剛才和老五說的話都是當真的？和姑爺商議過了嗎？”

　　凌氏笑著點點頭：“這樣的大事，我哪敢隨口亂說。早就和老爺商量過了，老爺對姝姐兒印像極好，對和凌家結親的事也十分贊成。”

　　凌老太太松口氣，眉眼間浮起笑意：“既是姑爺也有心結親，倒也沒什麼不妥，也是親上加親的喜事。”

　　凌氏咳嗽一聲，神色略略有些尷尬，壓低了聲音道：“結親確實是喜事。不過，這事和我之前說的有些出入。”

　　凌老太太一愣，疑惑地追問：“什麼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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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q% Y- F3 z% _/ _9 r　　“我要提親的人不是阿泓，”凌氏的神色愈發尷尬，卻又不得不吐露實情：“是阿潛！”

　　凌老太太：“......”

5 N! e8 E9 E. E% X, r　　她沒聽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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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老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惠，你說什麼？你不是為阿泓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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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了阿泓，他想專心讀書不願早早成親。我便想著，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凌氏苦笑著嘆口氣：“沒曾想阿潛竟說他中意姝姐兒，鬧騰著讓我提親......”

0 v! H; b  O" M: p　　“真是胡鬧！”凌老太太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阿泓還沒定親，哪裡輪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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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說，在凌老太太看來，盧潛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哪裡懂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成親。

  K3 ^) P5 j) m6 f/ P$ O! f! C4 `1 M　　凌氏又嘆了口氣：“是啊，我當時也這麼呵斥他了。可他就像著了魔怔似的固執己見，還說此生非姝姐兒不娶。如果我不為他提親，他以後就孤獨終老......說了一堆混賬話。幸好是私下裡和我說的，要是被他父親知道了，非勃然大怒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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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日我思來想去，阿潛自幼體弱，性子也任性驕縱些。若是娶了大兩歲的姝姐兒，倒也是樁好事。一來遂了他的心意，二來姝姐兒細心沉穩，將來也能多照顧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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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老太太冷靜下來，思忖了片刻，緩緩說道：“你這麼考慮也有道理。不過，這麼一來，不免委屈了姝姐兒。要等上幾年才能出嫁。”

+ h. ?" _2 ~4 ~　　盧潛才十二歲，那副文弱的小身板，至少也得過了十六才能成親。這麼一來，凌靜姝就得等到十八歲再出嫁，青春韶華就這麼白白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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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自小溫柔和順，最得凌老太太歡心。凌老太太想到凌靜姝要熬到老姑娘才能出嫁，心裡便遲疑了起來。

# A1 N2 `% I5 X( k9 y4 I　　“娘，你說的我都明白。”凌氏握著凌老太太的手，軟聲懇求：“我也知道，這樣是委屈了姝姐兒。可阿潛就是死心塌地了要娶她，我也拗不過他的性子，只得厚顏向娘張口。只要娘肯點頭，料想五哥也不會拒絕。”

　　凌老太太皺眉沉吟，一臉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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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姐兒是孫女，阿潛是外孫。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屈了哪一個心裡都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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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0 [- e4 j1 D4 E" l# o　　凌氏見凌老太太沒有回絕，心中大定，又一臉誠懇的說道：“娘，我是姝姐兒嫡親的姑母，心中自然疼惜她。將來姝姐兒嫁到盧家，我一定會好好待她，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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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老太太終於嘆了口氣：“罷了！你既然有這份心，我就做主先應下了。老五那邊，由我來和他說就是了。”

3 ~8 o6 k3 X+ g5 y* w) O! j8 F- A　　說著，又正色說道：“阿惠，你不要忘了今日說過的話。日後一定要好好對姝姐兒，別讓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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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見說服了凌老太太，心中既歡喜又振奮，不假思索地應道：“娘若是還不放心，我在此立誓。若是他日有對不住姝姐兒之處，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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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老太太嗔怪地白了凌氏一眼：“好好的發這樣的毒誓做什麼。只要有這份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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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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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y' `( @　   出了雍和堂之後，凌靜姝的神色便沉了下來，嘴唇抿的極緊。

　　白玉整日在凌靜姝身邊伺候，對她的心思也猜到了幾分，低聲說道：“小姐，姑奶奶剛才倒像是借著說笑來試探老爺的反應。”

　　如果凌五爺和凌老太太點頭首肯，凌靜姝就是再不願意也沒辦法。

　　終身大事，要靠媒妁之言要從父母之命。女子自己反而做不得主，真是可悲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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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i# E$ k0 a' L$ d　　凌靜姝扯了扯唇角，眼中卻毫無笑意：“以盧家的家世，凌家若是和盧家結親，是我們凌家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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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盧泓有才有貌，怎麼看也不會辱沒了她。也怪不得凌五爺和凌老太太都是一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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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9 z! f$ |& t) U　　白玉蹙起了眉頭：“小姐根本不喜歡表少爺。萬一老爺答應下這門親事，要怎麼辦？”

$ q2 F2 a' K/ L( q8 g1 D" @　　凌靜姝長長地抒出胸中的悶氣：“我自會想法子讓他們改變心意。你不必為我憂心。”

- z0 O2 W% u* w　　具體什麼法子，並未明說。不過，白玉卻奇異的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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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性子依舊溫和，卻比以前冷靜沉穩，也變的極有主見。既然這麼說了，一定已經想出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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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無話，主僕兩個很快回了秋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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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忽地停下了腳步。

　　一個清秀單薄的少年映入眼簾，白淨的臉孔上浮著歡喜的笑容：“姝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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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心情不佳，也沒有和盧潛說話的興致，淡淡說道：“潛表弟怎麼到秋水閣來了。”

　　盧潛似壓抑不住心裡的激動，走上前幾步，低聲道：“姝表姐，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

　　很重要的事？

3 c+ d6 c: R  k3 D; h. k% V　　他們兩個之間，能有什麼重要的事？！

　　凌靜姝皺了皺眉，心裡莫名地浮起一絲不安，很快又將這絲不該有的情緒按捺下去：“有什麼話，你現在就說吧！”

7 A4 R; K( L, j' M4 T' h6 A　　盧潛看著凌靜姝神色冷淡的臉龐，情難自禁地又靠近了兩步：“這件事絕不能讓別人聽見，得找個安靜又安全的地方。”

8 I; p  f$ k  V$ |　　凌靜姝反射性地後退了兩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 y  @4 _! S  n; w7 Y　　盧潛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復如常，笑著說道：“姝表姐，我們到秋水閣裡說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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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定定神，點頭應了：“也好，你隨我來吧！”心裡暗暗猜測著盧潛的來意。莫非盧潛是知道了凌氏打算提親的事，特地來向她“報喜”？

* @( F2 @0 s! c. B8 X: ~! @　　秋水閣裡的下人不算多，想找個“安靜又安全”的私密地方倒也不難。凌靜姝自然不會領著盧潛去自己的閨房，而是去了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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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1 C- `' @  n　　這裡是凌靜姝平日練琴看書的地方，屋子不大，收拾的頗為整潔。推開窗，正對著一株海棠樹。

　　微風輕拂，枝葉颯颯作響。平添了幾分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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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Y! v) x1 ~; k. n) E　　白玉十分伶俐，不等凌靜姝吩咐，便退了下去，關好門，守在門外約有三四米的地方。這樣，既能隨時看到來往的丫鬟，又不虞聽到屋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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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4 M0 r& E% S: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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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k: f' q　　“你特意來找我，到底是有什麼事？”凌靜姝張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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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難得有機會和凌靜姝獨處，心裡別提多激動多高興了，脫口而出道：“姝表姐，我已經說服了母親，她很快就會向外祖母和五舅舅張口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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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j' w! R/ K0 A2 C" g　　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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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似是沒看到凌靜姝僵硬的神情，徑自說了下去：“你已經拒絕了大哥，他無顏再娶你為妻，以後我娶你，這輩子我都會全心全意地對你好。我現在十二歲了，你耐心地等我幾年，等我成年了，立刻就迎娶你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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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4 `. S3 Z$ K, J" W" \　　“盧潛！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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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聽不下去了，飛快地打斷盧潛。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神色中滿是警惕和戒備：“我們兩個是表姐弟，僅此而已。我對你從未有過半點別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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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S5 m- h! F( d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夠喜歡我。”盧潛直勾勾地盯著凌靜姝，眼裡射出熾熱的光芒：“不過，這沒關系。等我們兩個定了親，多的是時間慢慢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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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稚嫩的臉孔，浮起記憶中熟悉的狂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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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F7 c! {1 f& I8 o　　凌靜姝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不，這不是十二歲的盧潛！

　　這分明是前世那個痴念長嫂心思扭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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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B  ?. b4 ^8 a' p! Y　　怎麼會這樣？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盧潛心情澎湃，情難自禁的上前一步：“姝表姐......”

　　“盧潛，站住！”凌靜姝頭腦一片混亂，聲音不自覺的尖銳起來：“你不要過來。”

　　盧潛聽話的停下了腳步，眼中的灼熱急切再也無法遮掩：“你別怕，前世的一切不會再發生了，我會保護你。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傷害你。我已經求得父親母親點頭同意我們的親事了，等我們定了親，過幾年我就娶你過門。大哥會去京城，將來做他的駙馬。我會留在冀州，永遠陪著你......”

6 V7 ^8 C0 o+ c. _  C9 W) G　　凌靜姝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行了！你別再說了！讓我先靜一靜。”

; B6 i3 I3 @& p! Q9 z: [) A  b　　盧潛總算住了嘴，一臉期盼喜悅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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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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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深呼吸一口氣，平穩紊亂的心跳，頭腦恢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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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 ?7 z0 V6 E4 Z　　原來，不止是她一個人重生，盧潛竟也和她一樣，重生而回。這些日子，盧潛隱藏的實在是太好了，她竟然毫無所察，她實在太疏忽大意了......

  O- t5 x& F& m5 t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先解決眼前這樁天大的麻煩。

- O+ B3 g. w1 M3 R　　凌靜姝定定神，看向盧潛，直接了當地問道：“你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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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利落地答道：“是。”

　　......意料中的答案。凌靜姝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下意識地問了句：“你是什麼時候死的？”

6 a: z  S/ L5 X) i4 m& [. l　　當年她被一道密旨賜死，因為她不肯自盡，凌氏親自動手勒死了她。那個時候，盧潛雖然時常生病，卻無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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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想起那段痛苦的令人發狂的回憶，神色中流露出幾許苦澀，低聲答道：“你死了之後，我也不想活下去了，趁著下人沒注意自盡身亡。沒想到一睜眼，就重生了。就在半個多月前，我在船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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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 L& ]/ @0 f　　凌靜姝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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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日子，盧潛重生的時候，竟和她差不多。

4 }0 {4 R9 a9 M1 J# {6 r% {　　“阿姝，對不起，我沒用，當年沒能救你。”盧潛換了更親昵的稱呼，眼中滿是深情：“我們兩個一起重生，這一定是老天的恩賜和安排。你放心，我以後會保護你，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 I% j7 }4 }: g& z% B: p　　稚嫩的臉孔，配著熱切狂亂的神情，看著頗為怪異，甚至有些可怕！

　　這張臉孔，是造成她前世噩夢的凶手之一。如果不是他一廂情願的痴戀，如果不是他毫不遮掩的情意，凌氏也不會恨她入骨，用那樣齷齪又陰險的手段來對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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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5 y9 T) [4 {; }/ x　　他憑什麼以為，她還會願意嫁給他，願意再跳進盧家這個火坑？

　　“盧潛，我不會嫁給你。”凌靜姝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從未喜歡過你，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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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2 _6 l) E: E2 c( m3 S　　盧潛被這般干脆利落地拒絕，並未退縮：“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不會像盧泓那樣負情負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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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v9 m* l/ T+ A　　“這些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凌靜姝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神色冷漠：“但是，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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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你上輩子一直糾纏著我不放，我落到那樣的境地，你‘功不可沒’。如果不是因為你，你的親娘不會那樣恨我。就算盧安心思不軌，也不敢那般明目張膽肆無忌憚的羞辱我。”

2 `3 Z0 W4 Q! b% F+ j! J1 F) J/ H7 q　　“我此生都不可能對你生出半點情，更不會嫁給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那句“功不可沒”，深深地刺中了盧潛脆弱的胸膛，眼中流露出痛苦和自責：“阿姝，對不起。我不是成心要拖累你。我沒有想到，母親會對你下那樣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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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沒想到，父親盧安色欲熏心，竟做出了那等禽獸不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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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m6 t7 ~9 L1 z　　後悔與愧疚日夜在心頭縈繞，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可是，他沒勇氣救她，也沒勇氣反抗盧安和凌氏。他只能自暴自棄地折磨自己！原本就體弱多病的他，一場病接著一場，短短幾年，身子就被熬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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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i, O: z0 G　　密旨到了盧家的那一天，凌氏特意瞞下了消息，暗中處死了凌靜姝。當他驚聞噩耗時，傷心欲絕，幾乎崩潰。凌氏唯恐他想不開輕生，整日守著他。過了一陣子，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不過，他的身邊時刻都有下人伺候。

9 {- [. j. ?" ^* @( |; F　　他一直忍了幾個月，一直等到身邊的人放松了警惕，才找到機會跳水身亡。

　　臨死前的那一刻，他沒覺得痛苦，只有釋然和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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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老天聽到了他死前的祈禱，竟讓他夢想成真了。當他在船上醒來發現自己重生的時候，激動的淚流滿面。心中暗暗立誓，這一生，他一定要比盧泓搶先一步遇到凌靜姝，他會娶她為妻，呵護憐惜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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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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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深情款款地訴說著自己的情意。

　　凌靜姝卻並未動容：“你什麼都別再說了。我要說的話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今生今世，我都不願和盧家有半點牽扯，我也絕不會嫁到盧家去。”

　　盧潛抿緊了嘴唇，低聲道：“母親很快就會向外祖母和五舅舅提親。只要他們都點頭同意，這門親事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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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6 _4 x* p; k! z" T　　凌靜姝的眼眸裡閃出怒火，冷笑著說道：“盧潛，你總是這樣！性子偏執，固執己見。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永遠哭鬧著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管自己想不想要，從來不管別人是否情願。前世這樣，重活了一輩子，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我不想再看見你，現在就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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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的臉上沒了血色，眼中流露出傷心和痛苦，卻還是不肯放棄，忽地冒出了一句：“阿姝，前世你被害的那麼慘，難道你不想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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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Y+ D3 O+ _- x! {9 {6 @　　凌靜姝心裡一個咯噔，霍然看向盧潛，目光中滿是戒備和敵意：“你要將一切都告訴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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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姝，你誤會我了。”盧潛立刻解釋道：“這是你最大的隱秘，也是我的。我向你發誓，今生今世絕不會告訴任何人，尤其是盧家人。”

　　她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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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3 \+ v; G　　凌靜姝的眼中露出譏諷的冷笑：“是嗎？就算我日後要殺了盧安夫婦報仇，你也不會吭聲？”

　　盧潛眼中射出熱切的瘋狂的光芒：“是，只要你嫁給我。我絕不會吭聲，我還會竭盡所能的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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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恨盧家人，你想殺了他們。可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女子，你想報仇，只有再嫁到盧家來，才有機會。大哥前世負心負義，你心中恨他，絕不願再和他成為夫妻。我才是你真正的良人和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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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9 ]4 O: E% q4 J' Y( F　　“阿姝，你就嫁給我吧！”

　　......這個盧潛，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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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9 X. j: j+ A2 d: t: W, W$ ~* n　　凌靜姝倒抽一口涼氣，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著盧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 @, m4 y2 _" f8 l　　盧安和凌氏再陰險狠毒，也是盧潛的親生父母。他竟然毫不顧慮生育之情養育之恩，口口聲聲說要幫著她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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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他只是個任性執拗不顧他人的孩子。現在卻扭曲又瘋狂，令人心寒。

$ x) J# ~" H  [% W　　盧潛看著凌靜姝不敢置信的錯愕臉龐，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我當然很清楚我在說什麼。阿姝，我上輩子太軟弱無用了，沒勇氣救你，眼睜睜地看著你被羞辱。臨死的那一刻，我就對自己發誓。如果有來生，我再不會像以前那樣懦弱。我會保護你，我會幫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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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N& Y8 x0 @0 V9 z　　“日後大哥去了京城，會被昌平公主相中做駙馬，再也不會回冀州。盧家家主的位置，自然會是我的。趁著父親母親沒有防備，我可以暗中下毒殺了他們兩個。到那個時候，盧家就成了我們的天下。阿姝，你以前受過的所有屈辱，我都會加倍償還給你。”

　　笑容像個孩子一樣天真，說出口的話卻無情而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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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越是這麼說，凌靜姝拒絕他的心意就越堅定。

　　不過，對著盧潛，一味的拒絕是沒用的。他偏執的可怕，根本聽不進自己不願聽的話。她想拒絕這門親事，可以從凌老太太和凌五爺那邊入手。只要沒定下親事，盧潛再一廂情願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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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B! Y+ z* T8 U2 F　　凌靜姝心念電閃，刻意放緩了神色：“今日你說的這些事，我實在始料不及。你給我幾日，容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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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中的稍稍松動，令盧潛難以抑制地激動起來，白淨的臉上湧起興奮的潮紅：“好好好，你多想幾日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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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S2 N7 R0 A0 B: [# G" j0 J1 l" O　　凌靜姝又放柔了聲音：“在我沒想清楚明白之前，你不要讓姑母提親好嗎？你們還要在凌家住上一段日子，也不急在這幾日。”

) Y" ?" d1 q8 H: B, `/ Z: X　　這樣的溫柔，是盧潛前世魂牽夢繞求之不得的。明知道凌靜姝是有意拖延時日，盧潛還是難以拒絕，不假思索地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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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7 K# B3 E& T+ a+ q　　凌靜姝暗暗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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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F+ S5 J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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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的已經說了，盧潛也該離開了。

　　可獨處的時光實在難得，盧潛根本舍不得走，迅速的找了個話題：“阿姝，你是什麼時候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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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 v/ N: u" A# v　　凌靜姝隨口應道：“和你差不多時候。”

　　果然是上天注定的姻緣。不然，怎麼會讓他們兩個同時醒來，同時重生？

: X8 j& g6 ^1 z8 I, @4 f　　盧潛心裡溢滿了喜悅，眼中熠熠生輝：“你沒露出什麼馬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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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不想繼續這樣的對話，不答反問：“你重生之後，有沒有被盧家人察覺出異樣來？”

　　“沒有。”盧潛胸有成竹自信滿滿地答道：“我一直十分小心，在大哥面前從未露過端倪。他至今都沒對我生出過半點疑心。”

　　凌靜姝眸光一閃，冷不丁地問了句：“他知道你要提親的事，對你也沒起疑心？”

　　盧潛笑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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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心沒有，兄弟離心卻是免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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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M* R; x. u: w  U+ i0 G1 o　　凌靜姝直直地盯著盧潛，沒錯過盧潛神色的微妙變化：“盧安夫婦原本是打算為他提親的。在這之前，我曾經厲聲拒絕了他。以他的驕傲，他不會再厚顏求娶於我。所以，當盧安和凌氏提起親事的時候，他一定拒絕了。然後，你忽然挺身而出，軟磨硬泡的鬧騰讓凌氏給你提親。我說的沒錯吧！”

* ?5 R) ^& w& J" M; n' c4 q9 r7 S& {　　就像親眼看見似的，將當時的情形說的半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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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w8 Q+ L8 d. w　　盧潛心中震驚不已，像是第一次見到凌靜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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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F% b% L7 B4 `" z8 ?  V7 _　　記憶中的凌靜姝，美麗傾城，才華出眾，溫柔似水。他就是被她的美麗和溫柔牢牢吸引，眼裡心裡再也容不下別人。重生後再見凌靜姝後，他一直沉浸在重逢的驚喜和激動中。直到此刻，他才驚覺凌靜姝的改變。

　　時而溫柔（對著凌霄的時候），時而冷漠如寒冰（對著他和盧泓）。此時的聰慧敏銳犀利，更是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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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x8 I8 @3 C! a! B- U　　凌靜姝扯了扯唇角，淡淡問道：“你才十二歲，在盧泓眼裡還是個不解事的孩子。你突然說要娶我。盧泓焉能不起疑心？說不定，他一直在暗中觀察你的一舉一動，心中早就起了疑心。”

' I9 h4 n) x5 G; _# [( g　　盧潛深深地看了凌靜姝一眼：“你很了解他的性情脾氣。”

　　前世傾心相愛的戀人，同床共枕了兩年的丈夫，她怎麼可能不了解盧泓？

$ L% [' |; u; y　　她嚴詞拒絕了他，又因為他的碰觸嘔吐，以盧泓的自尊和驕傲，不會再厚顏生出娶她的心思。一切都算計好了，唯獨沒算計到的是盧潛這個“意外”。

　　想打消盧潛的執念，可不像對付盧泓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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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淡然說道：“我和他曾是夫妻，也曾有過心心相印的恩愛時光。我了解他的性子，也不算稀奇。這輩子，我絕不會再嫁給他。可是，我也不會再喜歡別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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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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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這句話，宛如一支利箭，狠狠地戳中了他的胸膛。不見流血，卻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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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抬起眼，看向盧潛：“盧潛，我還有件重要的事問你。你一定要告訴我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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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面上卻半點不露：“好，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Q( ~9 C, [  H3 S　　“我想問你，前世盧泓真的從未寫過信給我，也沒讓人帶話給我嗎？他就這麼一聲不吭的拋妻棄子？”

: T% u, g- p  P, ~　　這個問題，在她心底憋了幾年，一直令她如鯁在喉耿耿於懷。就算她此生不會再和盧泓有感情上的牽扯，也想弄清楚此事：“他的別有懷抱，是不是另有內情？”

　　盧潛的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沒有！”

　　緊緊盯著他臉孔的凌靜姝，沒有錯過這一絲異樣，心裡陡然一沉。

  r; t/ E1 x: T; Q8 ^& E/ X+ j' `　　盧潛在撒謊！

　　如果真的沒有內情，如果盧潛毫不知情，聽到這樣的問題，第一個反應就該是“我不知道”，而不是沒有。

　　他在隱藏什麼？

　　“盧潛，你剛才還答應過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麼快就要反悔了嗎？”凌靜姝冷了臉，語氣中滿是譏諷：“你還聲稱要娶我，一輩子都會對我好。根本全是騙人的鬼話！”

3 p+ F/ e( }2 j  b# }$ P3 M　　盧潛暗暗握緊了拳頭，心中閃過驚惶不安，口中卻道：“我沒騙你。大哥和昌平公主情意相投，移情別戀，心中對你有所愧疚，根本沒臉寫信回來，也沒讓人帶過話給你。是他辜負了你的一片深情！”

　　凌靜姝的眼中閃出怒焰，聲音愈發冷凝尖銳：“你在撒謊！你分明知道內情，故意蒙騙於我。你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溫柔善良軟弱可欺的凌靜姝嗎？盧潛，你若是不打算說實話，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從今以後，不准再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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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沒料到凌靜姝會如此敏銳，更沒想到她會發這麼大的火，不由得一陣心慌意亂。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拉起凌靜姝的手：“阿姝，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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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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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盧潛的手碰觸到凌靜姝手指的剎那，凌靜姝面色一白，胃裡劇烈地痙攣惡心，全身顫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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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後，凌靜姝後退幾步，彎腰吐了出來。

　　盧潛被凌靜姝激烈的反應嚇到了，想也不想地上前扶著凌靜姝的胳膊：“阿姝，你這是怎麼了......”

　　卻不料，凌靜姝猛地推開了他。用力之大，令人猝不及防。

　　身小體弱的盧潛踉蹌幾步，撞到了桌子上。桌邊的花瓶晃了一晃，猛地摔落在地，發出咣當一聲脆響。

　　門外的白玉聽到屋裡異樣的聲響，面色一變，疾步走到門邊，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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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H$ l; m' ]5 w/ @; @　　凌靜姝依舊彎著腰，面容痛苦的嘔吐。

% K: S3 x/ [; L: ~& \8 @" O　　盧潛靠在桌子邊，腳下是破碎的花瓶碎片，臉孔有些異樣的慘白。

% p* ?/ u; _8 H. w# l9 ?　　白玉心裡一沉，快步走到凌靜姝身邊扶住她的胳膊，急急地問道：“小姐，你怎麼又吐了？”

　　又？

7 x! `( z/ h3 f6 P7 Q　　盧潛耳尖地聽到這個字，眉頭一皺：“白玉，你說又是什麼意思？阿姝之前也這樣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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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8 ~: M& k) b　　白玉忙著照顧凌靜姝，一時也無暇留意盧潛忽然改了親昵的稱呼，頭也不回地應道：“是，前幾日盧大少爺來過，和小姐獨處說話。不知他說了什麼，小姐便反胃嘔吐了。”

　　盧潛：“......”

- I  n6 D' ?) x  H* Y2 b　　怪不得不管他怎麼追問，盧泓都不肯說出當時的情形。原來這其中還有這一層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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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怪不得凌氏提起親事的時候，盧泓會忍痛拒絕。

* g! `  s9 A$ D　　凌靜姝這樣劇烈的反應，對男人來說無疑是莫大的羞辱。就連心如磐石的他，看著凌靜姝此時的模樣，也覺得心中苦澀......

% D* [( t/ `: b: ~3 ^0 T8 ^* X　　凌靜姝靠在白玉的身上，花容慘淡，微閉雙眸：“盧潛，你先走吧！別忘了答應過我的事。”

6 t3 S, i! l/ I, T) j1 N　　盧潛低低的嗯了一聲，神色復雜地看了凌靜姝一眼，終於離開了。

$ ^3 k( s6 ]" P9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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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攙扶著凌靜姝回了屋子休息，又吩咐萱草：“你去西廂房，將地上收拾干淨。記著悄悄過去，手腳利索些。”頓了頓，又叮囑了一句：“不管看到什麼都別驚訝，也別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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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草乖巧地應了一聲，很快便退下了。

　　白玉放心不下凌靜姝，輕輕地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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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躺在床上的凌靜姝，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她已經平靜下來，蒼白的俏臉也漸漸有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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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坐到床榻邊，一臉關切的詢問：“小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扶住凌靜姝。

　　凌靜姝低下頭，定定地看著白玉的手，眼中閃過了然的苦笑。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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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v- c/ [$ _　　白玉和凌霄碰觸到她，她沒什麼異樣。凌靜嫣凌老太太甚至是凌氏碰觸她的手，她也安然無恙。可盧泓和盧潛碰觸到她的手指，她便覺得陣陣反胃惡心，當場就吐了出來......

　　還有那一日，只靠近盧安，就全身僵硬心中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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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再閃過男子的臉孔，凌五爺，凌霆......還有府中的小廝和護衛......想到他們，已經平息的胃又開始翻湧起來。

　　種種明顯的事實，讓人無法忽視，也無法自欺欺人。

9 y) Q4 S7 T% W! w" m8 O/ r1 T　　除了弟弟凌霄之外，任何男子碰觸她都無法忍受。

　　這算是什麼怪病？

　　白玉將心裡的疑惑按捺下去，柔聲說道：“小姐，你先好好歇著。今日的事，只有奴婢和萱草知道。奴婢已經叮囑過萱草了，讓她保密，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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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3 i  V7 k' I" ^1 i1 e$ x- A1 A　　凌靜姝嗯了一聲，

　　白玉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是不是應該請大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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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J* L: @0 w+ ?, s: l　　短短幾日，無端端地吐了兩回，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總這麼下去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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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l  P: E" C" z　　“不用請大夫。”凌靜姝定定神，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自己什麼毛病，我自己清楚。而且，這對我來說也不是壞事，反而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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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

* Y& A, y% S: S　　小姐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她半點都聽不懂？

　　凌靜姝深呼吸口氣，衝白玉笑了一笑：“白玉，你先退下，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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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雖然放心不下，不過，她從不會質疑主子的命令，點點頭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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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走後，屋子裡便完全靜了下來。凌靜姝坐在床頭，皺眉思忖良久，終於舒展眉頭，下定了決心。

; z* K' {+ {3 O　　不能再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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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g+ o4 ?4 _- r( W( d% b　　她要盡快解決盧潛這個麻煩，早日領著凌霄離開定州。

) \( Z& Z1 A* w: _7 O0 r" x) B　　......

1 F* s! D: d8 U0 C8 D+ n# j　　盧潛回到屋子，推開門的時候見到盧泓也在，半點都不意外，淡淡地喊了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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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泓應了一聲，沒有急著追問，目光定定地落在盧潛的臉上，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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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略顯稚嫩的臉孔沒什麼表情，任由盧泓打量。

　　“你和姝表妹說了嗎？”盧泓終於張口問道。

) v8 M* c/ R* l8 \1 v: u　　盧潛點點頭。

　　盧泓忽然覺得嗓子有些干澀，困難地擠出幾個字：“她......她答應你了？”

　　盧潛笑了一笑：“女孩子都是矜持羞澀的，她沒一口應下，說要考慮幾日再給我答復。”

　　凌靜姝竟然沒有一口回絕他，還要考慮幾日？盧泓猶如喝了變質發苦的陳醋，心中又酸又苦。盧潛臉上的那抹笑容，也格外的刺目。
! Y+ P  X- Y- ?+ |/ t- F" l' M/ G6 b
, U' K) o5 f# O; G6 y5 L　　盧泓心中氣悶難受，忍不住用話語刺了盧潛幾句：“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說不定是姝表妹見你年少，不忍心直接拒絕你，這才委婉的說要考慮幾日。”

% H" t0 }. \/ |, W+ L* @% y: P/ n( z* \　　盧潛的臉色果然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如常：“阿姝看著溫柔，其實最有主見。如果她真的不情願，根本不會顧及別的，當場就會拒絕我了。這一點，大哥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盧泓：“......”

　　盧泓的面色忽紅忽白，目光也暗淡下來。腦海中又浮現出令他心痛難堪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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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看著盧泓黯然失落的樣子，心裡一陣快意。

  i. J6 D+ |+ C7 `2 `/ }　　若說這世上他最嫉恨的人是誰，非盧泓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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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s5 Y/ ?. J, v  i　　前世盧泓和凌靜姝一見鐘情彼此傾心，順利地定了親，然後風光的迎娶凌靜姝過門。小夫妻兩個如膠似漆，甜蜜恩愛，人人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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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L/ p# z5 j; D  x4 @; X　　沒有人知道，他從十二歲那年開始，就喜歡上了凌靜姝。即使她成了他的嫂子，他也無法割舍這段痴念。盧泓和凌靜姝越恩愛，他對盧泓的嫉恨就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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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8 a& {7 C* Q3 d: D　　也因此，到了後來，他明知道盧泓是被軟禁在京城，寫回來的信早被攔下，明知道凌靜姝傷心痛苦又絕望地等著盧泓歸來，他依然狠下心，並未將實情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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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7 N5 d) I* t　　等凌靜姝對盧泓徹底死心，就會對他敞開心扉接受他了吧！那個時候的他，萬萬沒想到凌氏竟用那般狠毒的手段對付她，更沒想到道貌岸然的盧安會那般荒淫無恥，強占了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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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不願再想起這段痛不欲生的往事，收斂心神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大哥先回屋休息吧！我今日也累了。”

　　盧泓卻沒有離開，深深地看著盧潛，忽然冒出了一句：“二弟，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言談舉止行立坐臥也沒什麼改變。卻又似乎有了許多微妙難言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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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心跳快了兩拍，臉上卻未顯露：“大哥怎麼會這麼說？我和以前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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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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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7 y6 t. y0 j$ m+ K　　鎮定自若，看似無辜，眼中卻閃著深沉難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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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根本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會有的表情。

　　盧泓暗暗心驚，目光緊緊地盯著盧潛：“到底哪裡不一樣，我一時也說不好。可我就是覺得，你從那一天在船上醒來之後，就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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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0 W5 E+ y2 J; O　　盧潛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幾下。

. U! z+ }) }* J$ w  o　　他一直覺得自己遮掩的天衣無縫，無人能察覺到他的異樣。沒想到盧泓竟留心到了......不，盧泓只是起了疑心。他萬萬不能心慌意亂亂了陣腳。

　　盧潛故作不滿地冷笑：“大哥，你是不是在為阿姝的事嫉恨我，所以才會說這些不著調的話來抹黑我？”

　　盧泓被噎了一下，有些狼狽地解釋：“二弟你誤會了，我絕沒有嫉恨你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和以前相比，似乎變的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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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確實改變了不少。”盧潛索性承認了：“以前我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現在我有了喜歡的女子，我想娶阿姝為妻，當然要有所改變。這又有什麼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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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一個阿姝，語氣親昵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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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泓啞口無言，半晌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不起，是我太多心了。你別放在心上。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 }# V& b! b) H* U; g; X　　說完，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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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6 e4 o- B- D　　步履匆忙，分明是落荒而逃。

& U; r* ?7 O9 O$ U) o　　勝利者盧潛臉上也沒什麼笑意，神色陰郁地盯著盧泓的背影，目光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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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二十九章 說服（一）

    凌五爺應酬極多，每日接了請帖出門，要麼是以酒會友要麼是以文會友，和一幫有錢有閑的風流名士們去青樓去畫舫或是去梨園，每天到半夜才回來，徹夜不歸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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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親生父女，可凌靜姝和凌五爺並不親近。幾天不見一面也是有的。就算是見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

    這幾日因為凌老太太的壽宴，凌五爺難得老實安分地在府裡待了幾天。每日早上領著妻兒浩浩蕩蕩地去雍和堂，中午陪著難得歸來的兄長和妹夫喝酒閑聊。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邀盧安到書房來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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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五爺擅長下棋，盧安也是個中高手，兩人棋逢對手，倒是頗為相得。

    “我輸了！”凌五爺拿著黑子猶豫了半天，終於無奈地認輸：“妹夫的棋藝實在高妙，我甘拜下風。”

# W& y/ x3 j+ m4 S    盧安笑了一笑，隨手拂亂了棋盤：“五舅兄成心相讓，我才僥幸贏了這一盤。”見凌五爺意猶未盡，又笑著說道：“天色還早，不如我們再手談一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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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五爺欣然點頭：“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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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G% J  o    正要重新擺好棋盤，一個小廝走了進來稟報：“老爺，小姐來了，說是有要事要見老爺。”

9 y/ C5 p6 ^$ A    凌五爺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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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平日極少主動來找他，在他的印像中，這個女兒一直是柔順安靜又聽話的。今天既是主動來了，想來是真的有什麼要緊事了。

- T& ^8 ^6 j4 q1 y# o0 K    養在深閨裡的少女，一般是不見外人的。不過，盧安是嫡親的姑父，倒是無需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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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五爺張口道：“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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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E8 F8 {6 t2 G) N+ r    小廝應了一聲，很快退下，片刻過後，凌靜姝推門進了書房。

    凌靜姝沒料到盧安竟然也在，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迅疾恢復如常，神色自若地走上前，斂衽行禮：“見過父親，見過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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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4 j" x$ F# y; e& C: f    “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麼多禮。”盧安和顏悅色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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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安雖已年過三旬，卻生的俊美倜儻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成熟男人的氣度和魅力。相貌堂堂被譽為定州第一名士的凌五爺，坐在盧安身邊，竟也稍稍遜色了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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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道謝起身，神色毫無異樣。

    凌五爺今日心情不錯，含笑問道：“阿姝，你特意來找我，還說有要事，到底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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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沒說話，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浮出些許為難和遲疑。

    面對這麼一雙會說話的眼眸，盧安就算是有些許不快，也立刻煙消雲散，笑著站起身來：“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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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A! g- t1 B* `    ......

    待盧安走後，凌五爺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無蹤，略有些不快地說道：“是什麼事，連你姑父也不能聽嗎？”

; H5 i. n7 [& T: n    對這個生性涼薄的親生父親，凌靜姝早就沒了期盼和親近之心，聽到這等令人心寒的話只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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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此次來是有更重要的事，必須要征得凌五爺的首肯和支持，不便翻臉譏諷。

    凌靜姝平心靜氣地應道：“是，女兒將要說的事十分重要，只能讓父親知道。就算是母親在這裡，我也是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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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 k1 \7 W0 b    凌靜姝說的這般嚴肅，凌五爺的態度也慎重了不少：“這書房裡只有我們父女兩人，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會擅闖進來。你有什麼話，只管說就是了。”

( i% B! Z- W, |: |    凌靜姝上前一步，忽然跪了下來：“女兒有一件極要緊的事相求，還望父親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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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t8 j6 R* F. o. ^, \6 p' @& `    凌五爺一愣，心裡愈發疑惑：“到底是什麼事？有話站起來說，不用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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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9 S' H' P# B5 L( K: ~. N7 h    平日再漠不關心，到底也是唯一的親生女兒。看她這麼跪在冷硬的地上，凌五爺的心裡掠過一絲心疼。

    凌靜姝本來也沒有長跪的打算，順勢起身，道明來意：“父親，我今日來找你是為了阿霄的病。”

! Z' D( Q% h0 `+ S3 w    “他在八歲那年意外摔跤，磕中了頭部昏迷，醒來之後眼睛便再也看不見了。他原本聰慧又機靈，讀書極有天分，眼盲之後，一切都完了。他不能再讀書考科舉，生活不能自理，也不願再出門做客。每天就這麼待在內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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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9 p; O' f5 c5 s    無需刻意地煽情，凌靜姝說著說著，眼眶便濕潤了。

    凌五爺聽著這番話，心裡也不是滋味，嘆了口氣說道：“阿姝，你和阿霄是孿生姐弟，感情遠比別人親厚。你自是心疼他的。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就不心疼他嗎？這些年，請了那麼多名醫來，都沒能治好他的眼睛。這是他的命！我們也只能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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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認這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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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5 U$ ]4 E4 s: k/ t& q! D    凌靜姝眼中閃過水光，聲音裡滿是堅決：“以前請來都是定州城裡的大夫。醫術未必有多高明。真正的杏林高手大多在京城的太醫院裡。我聽嫣堂姐說了，太醫院裡有一位衛太醫，醫術高妙，尤其擅長治療疑難雜症。說不定他能治好阿霄的眼睛，我想帶著阿霄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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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五爺皺起眉頭，沉聲道：“不行！先不說那位衛太醫是否肯為阿霄診治，也不說能否治好。你一個閨閣少女，從未出過遠門，京城又路途遙遠。你帶著阿霄去京城，我實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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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擔憂的有道理。我一個人陪著阿霄去京城，確實多有不便。”

1 w% \" Z$ f# f% x0 @6 p/ T6 a    凌靜姝早有准備，立刻接過話茬：“好在大伯一家子都回來了，他們很快就要回京城，我和阿霄隨著他們啟程就行了。到了京城，就在大伯家借住一段日子，然後再伺機去回春堂，請衛太醫為阿霄治病。”

    “京城名醫眾多，如果衛太醫治不好，我就再尋訪別的名醫。總之，只要有一線希望能治好阿霄，我都不會放棄。”

    凌靜姝看著凌五爺，眼中滿是懇求：“父親，我不是一時衝動。我已經仔仔細細地想過了。此去京城，最壞的結果就是阿霄的眼睛治不好，和現在一樣。可萬一真的有名醫能治好阿霄的眼睛，他就能繼續讀書參加科舉考取功名，為自己搏一個好前程，也為我們凌家光耀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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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6 J( y! X    “求父親應允女兒的請求。”

1 k, d; ~- X" a: _: W    凌五爺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難得你考慮的這麼細心周全，又一心為阿霄著想。我這個做父親的若是不答應，倒是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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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Z6 f. D4 V  s7 c1 [  A    凌靜姝暗暗松口氣，眼中流露出歡喜：“多謝父親。”

- K& u2 v4 P: C( h/ }    “此事還要從長計議。”凌五爺沉吟片刻說道：“此去京城，至少也要待上幾個月，住在你大伯家裡，自是安全又便利。不過，也免不了會有許多叨擾之處。我得親自去和他們說一聲。還有，出行在外，得多帶些錢財防身。又是為阿霄治病求藥，花費就更多了。這事得征得你祖母的同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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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立刻應道：“大伯那邊，麻煩父親親自前去。祖母那兒，就由我去吧！”

7 M- T' A  k. U: _9 H$ ~4 B3 C% B! W    頓了頓，又低聲道：“父親，女兒還有件事想求你。我和阿霄要去京城的事，暫時別告訴任何人。就算是母親和大哥，也暫時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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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s/ y2 Q9 ]5 A- r, o0 q    這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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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五爺反射性的又皺起了眉頭：“為什麼要瞞著這個消息？”

& `) l% Z* X: k, ?& E/ f0 h    凌靜姝沉默片刻，才低低地說道：“父親，你心疼阿霄，自是樂見他的眼睛有治好的希望。可這府裡人多心思也多，未必人人都這麼想。若是消息傳開來，只怕會生出別的變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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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3 L. y0 M: M, ^4 B& k/ V    凌五爺臉色一變：“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你母親和你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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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N4 w! K) ]" y0 L    面對凌五爺咄咄逼人的怒氣，凌靜姝面容平靜：“請父親息怒。我不是要懷疑誰，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也不想冒一絲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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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凌五爺說話，又淡淡說了句：“父親若是不信我的話，不妨等一等，等我和阿霄臨走之前再宣布此事，看看身邊人到底是什麼反應，一切就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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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V7 j/ ~( S; q2 c) l: I    凌五爺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 v5 _6 P2 s+ i& i! k& a2 p" S    想到善解人意溫柔殷勤的李氏，凌五爺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她會做出什麼不利凌霄的事情來。可凌靜姝說的如此肯定，也不像是在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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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z, G6 I6 \, p% W2 ~8 e    凌五爺思來想去，終於下定了決心：“也罷，在你們走之前，這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你總該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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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說服了凌五爺，松了口氣，揚起唇角：“多謝父親。”

    解決了這樁事，還有一樁更麻煩的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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