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受困

4 c% Q4 u9 Z9 {+ ]       欣奴一推開門，顧慎為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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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I' ^/ M) \" p　　欣奴覺得自己已經取得歡奴的諒解，從此不會沾染“邪氣”，臉上的氣色比從前好了不少，可這回又變得慌慌張張了，“不好啦，不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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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R( e* z9 l. u* x2 M　　顧慎為噌地坐起來，手已經握住劍柄。

　　“洗、洗心院把咱們包、包圍啦。”欣奴脆弱的心理承受不住這種危機，身子抖得跟篩子一樣，等他終於稍稍平復心情，眼前的歡奴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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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 U5 g; M　　欣奴描述得太誇張了，洗心院一共就來了十名黃腰帶掌刑人，態度很客氣地站在院門外，要求見殺手楊歡，荷女正跟他們交涉。

& R7 `' X6 O" q　　顧慎為不知道自己的哪樁事漏出了破綻，剛一走出大門，一名掌刑人指著他說：“楊歡出來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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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 G) m2 a; p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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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j$ I# b  s# S2 Z% u　　“去了你就知道了。”洗心院的傳統，從不提前告知事由，就讓被訊問者自己心懷忐忑地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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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需要揣測的東西的確不少，所以他不想去洗心院，“等一下，我去向小姐請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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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掌刑人語氣生硬，“讓其他人跟八少奶奶說一聲就行了。”

　　“報歉，我負責保護小姐的安全，不能擅離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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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名掌刑人一齊握刀，他們接到命令，無論如何也要將楊歡帶回去，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情輕而易舉，甚至有點殺雞用牛刀了。

　　顧慎為與荷女也同時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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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大清早吵來吵去的？”許煙微走出來，很自然地站在兩撥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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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L/ w0 b& X& G8 ?6 J' [　　她現在的名字叫宛女，掌刑人可不認識她，厲聲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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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沖掌刑人笑了笑，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先請你們讓到一邊去。”

　　這笑容讓十名掌刑人全都心中一盪，生出差不多一樣的念頭：要是將這個女人押回去拷打一番肯定美得很。

　　但他們很快就低下頭，乖乖地讓到一邊去。

% d1 l) [2 D$ ?2 b3 e　　不僅是他們，顧慎為等人也側身讓路，罩在面紗裡的羅寧茶走出來，在她身邊替她引路的人竟然十公子上官如。

! n# M! `1 x# G, }6 R$ S% _　　“這些人是誰？站在門口乾什麼？”羅寧茶可不習慣面前有人擋路。

4 h6 Z  X6 L7 \　　“我們是洗心院……”一名掌刑人剛說出幾個字，就被許煙微打斷，“放肆，小姐沒問你話，你亂答什麼？”

　　掌刑人面紅耳赤，卻不敢當時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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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W( D- f" S% h' F; s; i) F　　許煙微轉向羅寧茶，說：“小姐，這些人自稱是洗心院的，也不知道來咱們這裡是要洗什麼東西。”

; {# G' y) E1 Y8 d* j# m, c) x　　“那你問問他們，這宅子太舊了，等我過兩天搬走，隨便他們洗。”

　　許煙微笑著施禮，再轉過身時可就冷若冰霜了，“小姐說了，讓你過兩天再來洗。”

( S, ~2 {" M% G　　“我們不是來洗東西，是來抓人的！”一名掌刑人再也忍不住，跨出一步，狹刀抽出半截，在金鵬堡，還沒有幾個人敢對洗心院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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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就有兩位大膽的主人站在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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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 ^& q4 `8 S　　“有人要殺我！”羅寧茶誇張地叫道，步履踉蹌地向後退去，幾名丫環急忙扶住，上官如喝了一聲“誰敢對八嫂不敬”，人已經躥到無禮的掌刑人面前，手中狹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1 ?: d1 p! H0 _1 ^3 B　　掌刑人猛然醒悟自己做得過頭了，被對方抓住把柄，正猶豫著怎麼應對，其他同伴反應比他快，七手八腳地按著他跪下，“張友，你瘋啦，敢在十公子和八少奶奶面前拔刀。”

* Z2 H  |: d& _& P* I% C) d% ~: T　　場面開始有點混亂，荷女使了個眼色，顧慎為退回院中，讓一群女人擋在門口。

　　十名掌刑人灰頭土臉地撤走了，沒一會，那名拔刀的掌刑人自己過來跪在門口負荊請罪，直到傍晚才獲得原諒。

　　上官如提前獲知洗心院要抓歡奴，一大早就趕來阻止，她與八嫂本是敵人，在這件事上卻形成同盟。

1 Z6 f# G8 a1 {; C: n6 R　　沈諒有恃無恐地派人來抓歡奴，是因為他逮住了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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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 _% ?* L' W0 `. Z9 s, C　　上官如只了解大概情形，她見過那個相貌柔美的小男孩，對他印像很深，“昨天晚上被抓住的，在望城巷，據說他已經承認暗殺孟明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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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沒有聽顧慎為的話老老實實留在北城，他懷念真正的長劍，也有點懷念得意樓裡的熟人，結果自投羅網。

: E. I! H1 S- _, Y　　顧慎為了解初南屏，知道他不會出賣自己，可他最大的問題是不會撒謊，別人問什麼，要么照實回答，要么閉嘴不說，在沈諒這種老滑頭面前，很容易露出馬腳，顧慎為更擔心的是許小益，那個小子大概承受不住洗心院的酷刑，不過上官如得到消息說許小益沒有落網，他不會武功但機靈得很，不知躲到哪去了。

& x* q* A1 Q6 i　　上官如私下里問歡奴是不是他讓初南屏殺了孟明憲，顧慎為說是，上官如尋思了很長時間，說：“你這回的麻煩惹大了，孟家的人一定要報仇，我去向地二哥求情，你留在八嫂身邊，她能保護你。”

　　上官如沒問歡奴殺人的原因，或許在她心目中，這又是歡奴替自己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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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自然不會點破，他只是覺得世事變化之快，昨天晚上他還要以武力迫使羅寧茶交出木板，轉眼間，他卻要依靠這位蠻橫少奶奶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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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繞著歡奴，石堡裡的各色人等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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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S, v! o8 Q" k# g4 O　　沈諒要抓歡奴，既是想討好孟家，也是為了順藤摸瓜將責任引到十公子頭上，鯤社搶占南城一半的地盤，上官如因此已經成為哥哥們眼中的公敵。

+ L% Q8 Z% x% U3 d# y9 h4 y　　與之針鋒相對，孟夫人自然不希望女兒被牽扯進去，但她沒有公開表態，而是放手讓上官如自己解決這樁威脅。

& t$ b/ j: f2 G5 w# ]# ^4 u　　如今在石堡裡主事的是二少主上官天，沈諒與上官如輪番到他這里當說客，他哪一方都不想得罪，敷衍了三天，才給出一句話，“這種事情，最好有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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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U8 e* Q( J; ?/ O/ A4 D　　上官如算是占得一點上風，初南屏雖然承認殺人，但是關於主使者他卻一個字也不肯透露，洗心院裡最老辣的掌刑人也撬不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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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天猶豫不決的三天裡，本該是沈諒大展拳腳的時候，只要抓住歡奴，不怕他不招，可沈諒怎麼也沒想到，橫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障礙竟然是八少奶奶，他真想告訴這個蠢女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丈夫上官怒，她要是還有一丁點理智的話，就該將歡奴拱手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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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T7 A. I! `　　羅寧茶的想法很單純，歡奴與荷女剛剛重新歸到她的名下，誰來抓人誰就是跟她過不去，就算是打著丈夫上官怒的旗號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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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1 T+ L4 R$ ?6 d% a9 V　　而且她對自己有能力保護殺手深感得意，每次見著歡奴都不忘了提醒他，“盡給我惹事，知道為了保住你，讓我得罪多少人？”

　　顧慎為搜腸刮肚，將從前說過的誓言重新編排，添油加醋地奉獻出來，羅寧茶喜歡的就是這個，甘之如飴，有好幾次甚至讓丫環寫下來，歡奴按手印保​​證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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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I0 S8 k7 W: I" l; _5 c　　顧慎為被困在八少主正院裡，連大門都不能出，沈諒調動一切力量，只要歡奴一露面就將他擒住。

　　羅寧茶感受到權力的美味，胃口開始變大了，“等夫君回來，讓他將這些女人獻給王主，我才不會像孟家鴇子那樣自己做這種事。有我的幫助，夫君會成為鐵山首領兼獨步王，到時看誰還能小瞧我。歡奴，你閒著也是閒著，快給我想幾十條妙計，我要留著備用。”

; u8 x( z8 c9 f4 Q0 _0 E　　顧慎為哪有時間替小姐想妙計，他現在有一大堆煩心事，第一件就是要不要救初南屏，他跟荷女商議過，兩人都認為不可輕舉妄動，沈諒很可能設好了陷阱，正等著歡奴跳進去。

　　第二件是修練無道神功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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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 S% l- W9 p( x　　雖然缺失最後一塊木板上的文字，但是並不影響初期的修練，上官如與荷女早就開始練功，只有顧慎為遲遲不能入手。

　　他體內的合和勁成為絆腳石。

　　顧慎為第一次被送入東堡時被拒收，原因就是練過內功，與金鵬堡內功相衝突，《無道書》是石堡武功的源頭，自然更加霸道，最初幾段文字反复強調已練外門內功者必須自行散功，才可練習神功，否則的話會有性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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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危機四伏，顧慎為怎麼敢散功，況且他還有一個秘密，希望在獨步王恢復功力之前為顧家報仇，修練無道神功不是一天兩天能見效的事，他捨不得放棄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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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b9 U7 ]9 h& e- q　　這實在是一種煎熬，有洗心院的監視，顧慎為在堡裡寸步難行，更不用提引誘獨步王出關。

　　七月底，顧慎為等待已久的大事終於發生，一夜之間，石堡裡的勢力格局發生巨大的變化，顧慎為發現，他所有的麻煩與陰謀都能藉助著這件大事一一解決。

3 q6 t; `# D: l3 P2 F　　鐵山大營遭到中原的進攻，這消息剛剛傳來的時候誰也不相信，直到信使一名接一名地騎馬跑進璧玉城，所有人這才接受事實：戰爭真的爆發了。

　　歡奴的事一下子變得無足輕重，再也沒人來抓他，也不需要人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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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9 U* R) l; Y0 [7 z5 W# E　　昨天還是對頭的沈諒與羅寧茶轉眼間變成同一條船上的盟友，大頭神與上官怒的命運直接影響他們在石堡裡的命運。

) [' d% W. g) [! \7 L, i　　可惜，這對盟友還沒來得及互通有無，前方就傳來令整個璧玉城大吃一驚的消息，金鵬堡八少主上官怒背叛岳父，投靠中原。

$ v! r$ ^3 C+ l! v4 S; n! G　　羅寧茶怎麼也無法相信，殺死父親的人會是自己的夫君，她甚至不相信大頭神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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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顧慎為來說，這卻是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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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章 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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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剿滅鐵山，中原一方已經策劃了很長時間，公開的藉口正是衛靈妙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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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嵩將仇恨指向北城孟氏，中原卻宣稱幕後的指使者是大頭神，本來這也沒什麼，西域各方勢力經常互相指責，大多停留在口頭上，這一次中原則動了真格的，一面文書往來，一面暗中調兵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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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M" u+ A* H; K0 G& x) w　　這一年七月下旬，離衛靈妙被殺還不到兩個月，五千名中原官兵開赴戰場，另有十六個西域僕從國提供同樣數量的軍隊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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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 o4 @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大頭神仍然認為戰爭打不起來，中原大軍雖有萬人，鐵山一方也有五千餘人，而且給養充分，以逸待勞，其中還包括金鵬堡的殺手與刀手，更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他認為可以向中原解釋清楚，鐵山與衛靈妙之死無關。

2 ?- l) N- }1 S　　關鍵時刻上官怒背叛了岳父，其中具體情況眾說紛紜，有說翁婿二人大吵了一架，當晚大頭神即遭到暗殺，也有說兩人根本沒有爭吵，白天還一起商量如何共同對敵，好得跟親父子一樣，八少主突然起事，一百名殺手衝進大帳，將大頭神與鐵山頭目全都殺死。

　　不管怎樣，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大頭神死於女婿之手，或許不是上官怒親自動手，因為傳言說大頭神勇猛無比，以鐵槍挑殺上百敵人，才被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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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a4 }3 w+ B' r7 R　　大頭神一死，鐵山大營群龍無首，不是逃跑就是投降，縱橫西域十幾年的第一大匪幫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1 E( [2 T* b* C　　細節總是被無限誇大，顧慎為相信上官怒定是採用最安全的方法暗殺大頭神，或許還會提前下藥。

6 b3 R- i& d! b  ]; N( @( K　　鐵山覆滅，突然之間，中原大軍已經來到璧玉城邊界，這可是多年以來的第一次，許多人這才恍然明白，原來匪幫竟是本城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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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沒有立刻退兵，下一步的目的也沒有公開，璧玉城裡亂成一片，關於大軍屠城的傳言甚囂塵上，甚至有人攜家帶口向西邊的疏勒國逃亡，更多的人則等著金鵬堡的態度。

( M2 a6 k6 I+ f% h: z+ E/ f　　金鵬堡出人意料地保持著沉默，好像這件事與自己無關，山下的居民成群結隊來石堡請願、詢問，獨步王就是不開口，一連五天，璧玉城都承受著大難臨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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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I! ?1 S7 p9 q, N! T　　五天，足夠顧慎為做很事情，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上官怒要背叛，中原將剿滅鐵山，對事件後果考慮得足夠長久，所以反應​​比石堡裡的所有人都要快。

; N- I7 q" M/ b, {　　大頭神死亡的消息一得到確認，羅寧茶就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狀態，從早哭到晚，摔碎了一切能拿得動的什物，一會鞭打每一個僕人，一會又哀求每一個人保護她。

# b) s4 p* }/ O  P( B& v9 Q　　在給歡奴與荷女帶來諸多麻煩之後，羅寧茶仍將他們兩個看作最信任的人，強迫他們發誓永遠留在她身邊，接著又命令他們立刻前往鐵山大營，尋找可能還活著的大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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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3 Q, m2 V7 z　　第二天，更多消息傳來，大頭神原來是死於上官怒之手，羅寧茶徹底被這個消息擊垮，不鬧也不喊，躲在臥室裡，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音，她琢磨出一個奇怪的想法，認為整個事件是金鵬堡的陰謀，父親一死，下一個就會輪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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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F1 b0 c) O& O2 {　　羅寧茶不允許石堡配給的僕人與殺手再進後院，將自己從娘家帶來的人全召來，守在屋子外面，幾名貼身丫環與兩名殺手則留在屋內，每隔一會，顧慎為與荷女就要出門跳上房頂尋查一番，確認沒有刺客的身影，小姐才能安心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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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羅寧茶無需擔心自身的安危，大多數人根本就將她遺忘了，金鵬堡的沉默也不是有意為之，二少主上官天跟所有人一樣，被這個意外的消息打蒙了，倉惶失措，接連發出多條自相矛盾的命令，一會要宣布上官怒為叛徒，一會又想通過八弟與中原談判，殺手們被支來支去，不知目的是什麼，是白衣院的謀士們按下這些可笑的計劃，沒有讓金鵬堡在外人面前露怯。

　　上官天唯一靠譜的計劃就是等待父親的指示。

) `; S4 _  C$ f% r* L/ B　　獨步王神功尚未恢復，卻不得不親自解決眼前的危機，但他沒有立刻現身，而是冷眼旁觀，暗中進行佈置，就是在他冷旁觀的五天裡，金鵬堡遲遲不肯發聲，顧慎為則藉機解決了一連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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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救出初南屏。

　　八少主上官怒投靠中原的消息傳來的當天下午，沈諒的刀主位置被剝奪了，他是上官怒的親舅舅，在二少主上官天眼裡無異於中原安插在堡內的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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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6 m9 i. v. K8 L9 o　　在一片混亂中，上官如要到了放人的諭令，與歡奴一塊前往洗心院監牢。

　　顧慎為是以巡查安全的名義離開羅寧茶的。

# A; _* }% u( U* f$ M　　刀主落馬，掌刑人的態度立刻變得不一樣，對十公子諂媚得比最油滑的僕人還要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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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進入刑室，顧慎為就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餵，今天這是怎麼了，還不來侍候大爺，我全身可都癢癢了，小初，你癢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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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癢，有點餓。”

　　“我在嘲笑他們，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 V" K7 v$ u. f: P; }　　“哦，那我有點癢，可我不想再受刑。”

$ T- j) |& ]: K1 ?　　“難道你要招供？”

$ k% B* {- _; t: Q, b# m　　“我不招供，也不想挨打。”

　　許小益竟然也在這裡，顧慎為馬上明白了，沈諒有意隱藏這個消息，是想等到最後時刻再將他拋出來，沒想到中間發生了變故，自己先被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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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j! F8 U5 H3 }. V  K　　一對好朋友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許小益的眼睛腫成了一條縫，開始甚至沒認出歡哥，短短幾天，初南屏身上的傷疤已經不比殺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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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k* q9 Q" _　　許小益認出歡哥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什麼都沒說，小初也沒有。”

/ X, ?: P0 w5 m8 C4 v0 B& Y　　“我知道。”顧慎為要來披風將二人裹好，親自趕車送他們下山，交託給最信任的人。

  o& Q6 b0 n$ r: H+ N+ Z0 p( g　　許小益堅持了幾天，終於鬆懈下來，在車裡就睡著了，睡之前他問初南屏，“咱們是生死之交了，你還要殺我嗎？”

+ o$ q* u# f5 P2 F4 x7 O　　初南屏很認真地想了好一會，“按無情劍法的說法，殺你越痛苦，斷情越徹底，對修練劍法越有好處，要是楊歡願意練劍，我還是得殺你。”

5 r2 I) O5 ]+ ^! Q& y+ y( i: R　　這麼絕情的話，好在許小益沒有聽到，小初還在分析自己的感情，他已經睡著了。

　　顧慎為返回石堡裡已是深夜，羅寧茶几個時辰沒見著他，已經快要發瘋，不是懷疑他被敵人暗算，就是以為他背叛到孟夫人那邊去，當著眾多丫環的面痛哭流涕，斥責歡奴忘恩負義，接著又欣喜若狂地歡迎他回來。

3 _- w9 S# J: S1 e. i4 ?* n　　顧慎為說了許多言不由衷的話安慰她，等她終於安靜下來，示意丫環們都退去，只留下荷女與翠女。

9 y0 I% M/ @5 M; G5 b5 f　　在如此悲痛的時刻，羅寧茶也沒忘了戴著面紗，坐在屏風後面，顧慎為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

　　“小姐，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咱們得想辦法自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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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e$ R! y3 q% A$ o. |: S; m  [　　“還有什麼辦法？你說過，女人的地位都來自父親與丈夫，可我的丈夫殺死了我的父親，我什麼都沒有了，只能任人宰割。都是你的錯，教我亂七八糟的東西，將堡裡的人都得罪光了，大家都想我死，誰也不會護著我。”羅寧茶還沒有完全恢復理智，聲音中帶著憤怒，準備將身邊最後幾個人也“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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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咱們才要想辦法。”顧慎為保持著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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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辦法！”羅寧茶几乎是喊著說出這句話，突然站起身，改用前所未有的輕柔口吻繼續說，“你有辦法了，是不是？歡奴，好歡奴，你快告訴我，我將一切財寶都賞給你。”

; J7 ]2 o" a1 ?  X" T　　“當務之急是取得孟夫人的諒解，她手裡掌握大權，能決定小姐的生死。”

/ A- ]  \( Q' J1 j% j+ n　　“是是，你去跟夫人說，我願意道歉，當眾道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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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h# @) a9 n　　“我可以去說，可小姐先得將那塊木板交出來。”

　　如果換一個人，總會想到木板是自己手中唯一的籌碼，交出去等於束手待斃，羅寧茶的心思已經全亂了，根本沒有防備，忙不迭地同意，“在老張那，我讓他藏在馬棚裡。”

  d+ |# ?4 d( R' F+ V+ ~3 j( ^　　羅寧茶的心智時高時低，顧慎為再一次對她感到意外，馬夫老張是石堡裡的僕人，木板交給他誰能想得到？而老張竟然能得到小姐信任，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我馬上回來。”顧慎為與荷女互視一眼，讓她留下。

8 z7 o5 j9 R9 i2 Y　　大半夜，老張仍沒有睡，一個人待在馬棚裡，照料僅剩的兩匹馬，其它馬匹都被八少主帶走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2 ^) t8 ^# @6 p5 h. l　　“老張，我來取小姐交給你的東西。”老張曾經幫過他的忙，在顧慎為眼中是石堡裡僅有的幾個好人之一，所以不想用武功逼迫他，盡可能說得客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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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I0 O7 s4 k) ~　　老張頭不抬，也不說話，伸手在馬槽裡摸了一會，將最後一塊木板遞過來。

& O6 Q# `# f3 S! w5 U8 y　　顧慎為接過木板，說：“謝謝。”

7 n. f3 O2 H, k5 ^- f　　木板被包了好幾層，最外面是黃色絲綢，往裡依次是麻布、軟紙、絹帕，老張對這塊木反保護得可是非常小心。

7 J* U( x$ U$ l; D　　顧慎為心中一動，盯著老張看了好一會，將木板放入懷中，幾層絹布還回去，“這些東西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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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一言不發，以極快的速度奪過去，將絹帕收好，其他東西扔在一邊。

　　“你見過小姐的真面容了？”

' H# a' i# n3 ~; J. ?5 {7 r& M　　“少管閒事。”老張奮力攪拌草料，惡聲惡語，臉卻紅了，連夜色都遮掩不住，“那是意外，少奶奶要騎馬，我……你少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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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5 s. N6 Y4 @0 Z　　顧慎為心裡更加有譜了，他不僅替羅寧茶想到了自救之道，也為自己一直在構思的計劃填補上重要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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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一章 護僕

' p7 `$ t: j( x; G       馬夫老張是名理想的僕人，忠誠、樸實、嘴嚴，只認上官怒一個主人，唯一的喜愛是照料馬匹，從不結朋交友。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被少奶奶吸引，像個懵懂少年似的臉紅心跳，心甘情願為她做事。

　　老張是個孤獨的人，仔細琢磨之後，顧慎為能理解他的心情，可還是無法理解羅寧茶的行為，她竟然沒有懲罰老張，這就好比經驗豐富的殺手突然手下留情，放過無路可逃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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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帶回木板，交給荷女，兩人的默契已經不需要語言溝通，荷女告退，表面上是去交還木板，其實她會抄錄一份，然後將木板藏起來，根本不會交給孟夫人和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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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內風雲動盪，這塊木板將會是重要的籌碼，沒準什麼時候就能用來保命，他們要牢牢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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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顧慎為當天晚上沒有多說話，荷女回來之後，聲稱孟夫人很高興，小姐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羅寧茶總算稍微放鬆了一點，但是又發出奇怪的命令，讓荷女守在外面，歡奴留在屋裡。

8 p+ W3 S' [6 {# X% |$ n5 `8 l　　顧慎為很尷尬，他已經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整夜留在女主人房中，會惹來數不盡的非議，對羅寧茶現在的處境尤其不利。

　　羅寧茶不管這些，在她眼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是一樣的，既然是僕人，就得聽她的吩咐，她把歡奴當成了雪娘的替身，在最危險的時刻只想依賴他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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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W# I# T) f9 Q% a8 [" P, v　　那天晚上，顧慎為就這麼留了下來，小姐與翠女睡在床上，床前擋著屏風，殺手先是離開，然後偷偷地回來，避開眾人的耳目，整夜站在牆角，盡一名護衛殺手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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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R6 e+ l9 _" v* n6 Q　　他充分體會到了做小姐的貼身丫環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羅寧茶一晚上醒來不下十次，翠女幾乎沒有合眼，隨時為主人掖被角、捶腰、端茶，屋子裡一團漆黑，盲眼的丫環倒是行動自如，絲毫不受影響。

- F5 ~( B& Z( U  |$ B+ h& R　　顧慎為也不得安生，羅寧茶每次驚醒的第一句話都是“你在嗎”，等到歡奴迴聲“在”，她才讓翠女服侍自己沉沉睡去。

1 @0 N) C; s) x4 {2 m5 W. C　　第二天，顧慎為還是沒有提出自己的計劃，現在的羅寧茶已經方寸大亂，歡奴說什麼她都會同意，但是顧慎為寧願等到局勢稍微穩定，羅寧茶對自身境遇有深刻理解之後，再想辦法說服她。

" W/ g9 u/ r2 U8 f7 U0 _/ X+ `3 P　　他要的不是一時衝動的莽撞，而是背水一戰的決絕，何況，八少主正院只是暫時被遺忘，他先得應對隨時到來的攻擊。

, m+ m( }6 g# A; E4 r" b7 b　　這天中午，孟夫人派人傳訊要歡奴去見她。

　　要是按羅寧茶的意思，歡奴最好哪都不要去，就守在她身邊，但她現在對孟夫人怕得要死，只能放行，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去跟夫人說，父親去世我傷心過度臥床不起，一旦身體好點，就親自去內宅拜見婆婆。歡奴，你最會察言觀色，一定要弄明白夫人在想什麼，是不是還要報復我，木板我都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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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M/ k9 g　　聽完小姐的嘮叨，顧慎為去見孟夫人，一進內宅，上官如就迎上來，笑著打招呼，然後小聲說：“跟緊我，別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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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5 w# K; \2 Q& z　　上一次獨步王動了殺心，上官如也是這麼提醒的，顧慎為於是明白孟夫人的這次召見不那麼簡單。

4 K& Z4 z7 O9 u8 k0 Z　　孟夫人卸下和藹可親的面具，向殺手攤牌，她什麼都知道，上官飛寫信向母親說出了一切，包括歡奴如何在他與妹妹之間玩兩面三刀的遊戲，大頭神的死訊傳來好幾天了，歡奴遲遲不肯利用這樣一個良機除去八少奶奶，這都讓孟夫人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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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孟夫人如是開場，沒有攆女兒離開，決定讓她知道歡奴的真面目，“所以我信任你，給你機會，將我最寶貴的一對兒女託付給你，可你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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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u- d; s/ ]5 d& E, _　　顧慎為單腿跪在地上靜靜地聽著，他知道與孟夫人做口舌之爭是沒有意義的，這個女人不是羅寧茶，不可能被幾句話說服，如果願意的話，他可以輕易地殺死這屋子裡的所有人，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向上官如尋求保護。

0 H- v3 q4 i& s  e5 J6 O; y( D, @9 b　　在見孟夫人之前，顧慎為簡單扼要地向上官如坦承自己曾經“背叛”過她，與虯社談判之前他曾向上官飛效忠，換取他的幫助，在談判地點殺死葉四郎。

) u4 P' Y; I% K  l　　上官如能理解歡奴當時的選擇，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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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C! u* ^7 O. X　　“我事先一無所知。”顧慎為立刻否認，他說的是實話，上官飛那一招的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跟雨公子是死敵，可我一直記得當初的承諾，從來沒想過要殺她。”這句話就是撒謊了，他不動手的唯一原因是沒有適當的機會。

　　上官雨時第一次暗殺歡奴之後，上官如曾逼著兩人立誓永不再鬥，顧慎為的“承諾”就是指這件事。

, h" m% n/ g, C: t3 z3 ]( E　　“可她卻違背了承諾，兩次三番利用野馬和孟明適想要害你。”上官如幽幽地說，不自覺地替歡奴開脫，可是一想起雨公子，還是讓她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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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當時只能向九少主求助，我不能讓雨公子知道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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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 k0 ~+ }, q4 I5 `& T　　上官如原諒了歡奴，甚至比從前更信任他，她已經失去了雨公子，對剩下的歡奴自然加倍珍惜，而她一旦相信某人，自己就會給對方的行為找理由，顧慎為的行為與解釋都稱不上無懈可擊，上官如卻一點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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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當孟夫人當場揭發歡奴的不忠與可恨時，開口辯解的人卻是她的女兒。

　　顧慎為低頭聽著，心裡有一點點慚愧，他欺騙了上官如，利用一個小姑娘當擋箭牌，可他很快就在心裡將慚愧斬殺，與他這幾年忍受過的屈辱痛苦相比，上官如的這點回報根本不值一提。

, j4 t3 L9 T  I9 z' ^　　孟夫人勃然大怒，無法理解女兒竟然站在歡奴一邊，在她看來，這也是一種背叛，“上官如，你還當我是你的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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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上官如的語氣輕柔而堅定，“放過歡奴吧，咱們有的是敵人，幹嘛還要殘殺自己人呢？”

　　“自己人？他要是自己人，就不會在你和飛兒之間挑撥離間，不會一僕二主，就該在幾天前將老八媳婦的人頭給我帶過來。”

" M6 S' \, n. q# M9 {　　上官如站在歡奴身邊，她的殺心幾乎消失殆盡，可是性子還跟從前一樣執拗，“母親，哥哥恨我，跟別人無關，歡奴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他按我的命令行事，身不由己，八嫂現在根基已斷一無所有，還殺她幹什麼呢？況且她手中還有咱們想要的東西，更不能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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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孟夫人不是那種心血來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為了除掉歡奴，她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唯一沒想到的就是女兒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完全不體諒母親的一番苦心。

4 e3 J9 U, A4 L) M1 d5 ]$ g2 G　　五名黑衣蒙面的殺手得到暗示，同時現身，三人包圍歡奴與上官如，另外兩人則擋在孟夫人身前，防止她被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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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 h5 K: H. S. P　　上官如心底的狠勁兒被激發出來，就像當初他們幾個人被郭先生堵在屋子裡一樣，她想保護的人就寧死也不讓他受傷害，於是在殺​​手們之前拔出狹刀，“誰敢過來？”

  n8 R- B4 f* P' R& b( J" C* T　　殺手不敢傷著十公子，可也不想被她砍中，所以都停在原地，等待孟夫人的命令，只要她點頭，那麼就沒人不可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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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Y" ?( p/ j　　孟夫人做出了自己受寵以來的唯一一次讓步，“如兒，你太讓我傷心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上官雨時就有那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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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n; K- x; T, B　　上官如寧願母親沒有提起這個名字，對她來說，重要的不是上官雨時這個人，而是籠罩在她身上的層層迷霧，她跟孟明適的戀情，對十公子的感情，一切都是真真假假，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她卻帶著真相一去不返。

　　上官如親自護送歡奴回出內宅，提醒他一切小心，“讓八嫂藏好最後一塊木板，你們的性命都寄託在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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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剛剛躲過刀主沈諒的追擊，就迎來一個更難對付的敵人，在石堡裡待得越久，越難以保持秘密，他開始考慮逃亡，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執行暗殺獨步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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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8 G( b$ N! T1 E  c9 [( \) L+ F　　機會就這麼一次，他想，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得繼續潛藏下去。

/ u: \1 `  z4 d: Q: e$ C　　羅寧茶等得心急火燎，一見歡奴回來就問他，“怎麼樣？夫人肯放過我嗎？”

7 K- c  H+ |( D　　“不肯，她連我都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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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我已經將木板還回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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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N; x2 D# [8 u　　“夫人心狠，愛記仇，所以小姐今後不要再提木板的事，我跟荷女會保護小姐的安全。”

　　“你們真能保護我嗎？夫人可是能調用所有殺手。”

' ^) O* u+ }; Q& h7 g( p　　“小姐不用太擔心，不是所有人都肯聽孟夫人的話，石堡屬於王主，不屬於她，咱們還有機會。”

　　“機會？大頭神死了，我哪還有機會？”羅寧茶哭了，面對悲痛與恐懼的雙重襲擊，她就像被逼到牆角的小鼠，既無招架之力，也沒有退路，“帶我逃走吧，歡奴，逃出這座冰冷的石堡，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它，我有數不盡的財寶，咱們一塊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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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x$ F; O, f2 I  K  L　　顧慎為也有逃跑的計劃，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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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二章 發話

0 J, ?% L4 A: X* l4 U       羅寧茶異想天開地提議逃出金鵬堡，顧慎為只能勸她打消這個主意，他差點就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最後還是決定再等等，機會只有一次，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那天晚上，顧慎為與荷女都打起精神小心戒備，不過沒有殺手前來暗殺，羅寧茶與歡奴畢竟只是石堡裡的兩個小人物，還不值得孟夫人冒險大動干戈，她有更強大的敵人需要應付。

　　次日，也就是獨步王出關解決一切爭端的前一天，堡裡發生了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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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d; a! u  L1 h! r4 `　　五、六、七三位少主一塊回到石堡，其中五、七兩位少主原是上官垂一派，六少主從前支持孟夫人，如今情況卻都變了，三人不知怎麼的竟結成同盟，一致向二少主上官天發難。

2 V% ~" B1 T6 E/ q, x: V　　讓孟夫人與上官天大吃一驚的是，這三位少主沒有留在遠方的駐地，而是一直躲在璧玉城裡，大頭神被殺、八少主背叛時他們沒有立刻現身，而是一直等到形勢越來越混亂，二少主無力掌控的時候，才一起上山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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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I) q9 i% D5 t5 V  Y0 C　　就是這件事牽扯了孟夫人大部分精力，不得先放老八媳婦與歡奴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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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N/ w% z4 |+ `1 w　　同一天，璧玉城里傳來消息，督城官衛嵩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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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曾經安排鯤社的人監視督城官府，他們報來的消息說，衛嵩一定是老早就計劃逃跑，中原剛一準備剿滅鐵山，他就給自己安排退路，很可能是化裝成出去辦事的僕人，直接溜出城門，負責保衛府邸的金鵬殺手和暗中監視的鯤社刀手，都被他矇騙過去。

　　這也怪不得他們，衛嵩逃跑的時候中原還沒有發兵，誰也想不到督城官會逃亡，但他們失職的是，直到五六天之後，才發現事實真相，再想追趕攔截已經來不及了。

* ?! r) x2 }0 [5 U6 X! r　　衛嵩曾經與殺手楊歡約定八月十三一起離開璧玉城，現在看來不過是緩兵之計，顧慎為隱約猜到督城官心懷鬼胎，可他被困在石堡之中，還是讓這名重要的仇人溜走。

　　這一天發生的另一件事是顧慎為接到一份意外的邀請。

　　石堡裡的教書先生張楫約楊歡午後一聚。

) _; d0 Z+ G2 x0 D3 J4 ?　　自從顧慎為殺死師鐵寒鋒，張楫對他的態度就有點冷淡，顧慎為仍然出錢讓人按期送去美酒，但是很長時間沒有去拜訪了。

+ d! y3 Y2 Y8 Q( c: K　　擺脫小姐的糾纏有點麻煩，顧慎還是決定去一趟學堂，希望從熟悉石堡歷史的張楫那裡得到幾句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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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5 ]8 C+ i4 C; J" Q0 X8 t　　令顧慎為深感詫異的是，向來獨善其身不參與堡內事務的張楫，竟然也被人“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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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只是一個幌子，真正要見歡奴的是上官鴻。

/ c4 l* h1 @' e+ \　　上官鴻原叫上官鴻業，幾個月前還是獨步王不受待見的侄子，突然之間就成了上官伐的私生子，地位陡然上升，但這只是一種假象，名字縮短為三個字的上官鴻享受不到一切獨步王之子的待遇，他比雙胞胎年紀都大，可是從來沒人提起給他“少主”稱號的事，他成了“湊數”的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孟夫人看著放心。

( e7 d0 {( Q; _' c; g) I+ y# C　　張楫選的靠山可不怎麼樣，顧慎為覺得老先生這回真是看走了眼，他跟上官鴻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位獨步王之子的底細，那是一個色厲內荏的傢伙。

& z9 f* {' P" \3 |# }* J9 q) O　　上官鴻沒什麼變化，跟從前一樣，在尊嚴與自卑之間搖擺不定，昂著頭接見殺手，卻主動伸手在顧慎為肩上拍了一下，想顯示一種不拘小節的熟絡，結果卻只是露出突兀與生硬。

　　上官鴻想拉攏歡奴，是覺得他已經無路可走，“咱們實話實說，不管是十公子還是八少主，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歡奴，你沒想過給自己找一條退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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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x1 Y" n) P　　在石堡裡一般人看來，羅寧茶根本算不上一股勢力，所以上官鴻乾脆沒有提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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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i$ A- E. m　　“八少奶奶現在是我的主人。”

+ n  n4 R' e- o4 C5 I( B: O' m　　聽到歡奴的這句回答，上官鴻有點茫然失措，扭頭看著張楫，想從他那裡得到一點暗示，張楫咳了一聲，說：“歡奴是個聰明人，走什麼路自己會決定，咱們還是先喝酒吧。”

　　上官鴻顯然理解不了老師的意思，臉有點漲紅，低頭喝悶酒，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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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與歡奴閒聊了幾句，將話題引到石堡的局勢上，“要我說，石堡真是衰落了，一代不如一代，王主無愧于獨步王的稱號，擴張了不少勢力，可是這幾位少主實在是不成樣子。大少主不死，我也不看好他，二少主缺少雄才大略，三少主倒是有點本事，可惜被關在地牢裡，四少主太愛斤斤計較，五少主魯莽無心，六少主只會一味耍狠，七少主是牆頭草，八少主名字裡有一個'怒'字，偏偏控制不住它，九少主太過懦弱，哎，王主一旦有事，金鵬堡岌岌可危啊。”

　　顧慎為知道張楫的目的是想推薦上官鴻，所以配合著問了一句，“還有鴻公子呢。”

　　“鴻公子一無是處，有九位少主的全部缺點。”

0 f+ r$ h- V1 ]　　上官鴻還等著老師的表揚，結果聽到的卻是不留情面的貶損，騰地站起身，想發作又不敢，想找話遮過去，偏偏腦子裡一個詞也想不出來​​，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9 U6 O8 z& a/ p; t" K! M　　張楫冷冷地看著他，“坐下，我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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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像條剛剛接受訓練的狗，別彆扭扭地坐下，心裡可不怎麼服氣。

　　“他就有一個優點，聽話。”張楫繼續跟歡奴說話，“能聽從別人的意見，處在他這種地位，不聽也不行，所以，要想一輩子當普通的殺手，就去投奔其他少主，慢慢往上爬，想建功立業手掌大權，鴻公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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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的話簡單直接，其中卻蘊藏著很深的道理，如果其他少主當中還有強勢人物的話，上官鴻自然競爭不過，可大家都很弱的情況下，他那易受擺佈的性格反而成了優點，只要輔佐的人夠強，他就跟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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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另有目的的話，顧慎為很可能接受張楫的建議，他看重的不是上官鴻，而是深藏不露的教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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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考慮考慮。”顧慎為沒有斷然拒絕，“現在局勢太亂，我要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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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舉杯，什麼也沒說，他心裡有數，上官鴻卻有點心神不定，沒來由地冒出一句，“你不會告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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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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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9 }) f% j! B1 V　　張楫哼了一聲，教訓不成器的弟子，“別問沒用的話，他要是想告密，不會告訴你，告訴你你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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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察局勢只是顧慎為的一句敷衍，沒想到，局勢很快就穩定下來，差點破壞他的全盤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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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少主爭吵不休、上官鴻嘗試拉攏歡奴的第二天，獨步王終於發話了。

5 V8 ~3 Y( I+ \　　“老八立了大功。”上官伐第一件事就是給上官怒洗去“背叛”的罪名，“除去了金鵬堡的一個心腹大患，大頭神野心膨脹，早晚是個禍害，老八最明白我的心意，替我做成了大事。”

　　幾位少主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讚揚八弟的深謀遠慮，更聰明一點的就直接將功勞推到父親身上，老八明明就是在執行獨步王的密旨，其他人只是一時蒙在鼓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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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是友邦，不是敵人。”上官伐一句話改變了金鵬堡和璧玉城的危險局面，哪有什麼大軍屠城，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老二，以我的名義去犒勞中原大軍，對老八說，他是我的好兒子，曉月堂還沒有根除，讓他繼續努力。”

. L" u" D( M' j5 x9 l7 K　　上官伐還親自送二子下山出城，打破了他身患重病功力全失的傳言，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身邊​​的僕人全是堡裡第一等的青面，除非是一支軍隊，沒人能衝進獨步王身邊十步以內。

5 g7 U* B( E; U4 j3 I# r　　獨步王當然不只是用嘴解決問題，就在二少主上官天束手無策的時候，上官伐已經派出密使前往西域各國遊說，有人成功，還有人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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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十六國聯軍突然解散了，各國的理由很簡單，“鐵山匪徒已經剿滅了，還留在這里幹嘛？”

7 p* V: L1 h' I  {  u, K# ~　　中原只有五千軍兵，糧草等物資都要依靠盟國支援，帶軍的將帥深知時機不成熟，原以為獨步王重病，金鵬堡會毀於內亂，既然上官伐一切正常，再來挑戰就實在太不明智了。

　　中原接受了金鵬堡的犒賞，等於承認雙方的聯合關係，於是鐵山的倒掉表面上就不再是石堡的損失，反而是一種勝利，璧玉城的居民們全都鬆了一口氣，只有極個別人看出一點破綻來：中原的軍隊沒有撤退，而是駐紮在原來的鐵山大營裡，受到父親讚揚的八少主上官怒，也沒有趁勢返回石堡邀功。

　　大局已定，絕巔之上只有一個人的身份、地位都還含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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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d( s8 G- h　　大頭神被獨步王宣佈為敵人，羅寧茶自然就是敵人的女兒，可是上官怒建立“首功”，八少奶奶似乎又該因夫受榮。

　　與羅寧茶自己想像得不一樣，她在堡裡只能算是小人物，所以，有好幾天的工夫沒人搭理她，獨步王不發話，大家就都裝著問題不存在。

　　忽視與遺忘比仇恨還要銳利，刺在身上令人從頭痛到腳，腑臟碎裂，孟寧茶恨不得跑到內宅里大鬧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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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3 {* \* d0 {$ m1 D. A* P　　如果上官怒非常在意自己的妻子，顧慎為的計劃就只能放棄，可是八少主的“受寵”沒給八少奶奶帶來任何好處，看樣子這種狀態永遠也不會改變，顧慎為覺得時機成熟了。

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密謀

       大頭神的棺槨運進璧玉城的那一天，羅寧茶正式摘掉面紗，從此再也沒有戴回去。

$ e; u! u' j8 U9 ]　　獨步王宣布鐵山是金鵬堡之敵，但還是宣稱要給大頭神舉行一次符合身份的葬禮，上官怒遵從父親的意旨，不僅送來屍體，還將相當一批鐵山的財富一併運回石堡，作為他效忠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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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二人用這種方式向持有疑心的外人證明，金鵬堡仍是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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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湧到街上看熱鬧的人，比當初羅寧茶嫁入金鵬堡時要多十倍，他們的好奇心一開始就得到極大的滿足，大頭神的棺槨如此龐大，平時城門只開一半，今天得全部暢開。

6 |6 Y$ P: X6 X" c: z; A　　八隻壯碩的犍牛緩緩走進璧玉城，每一步都透出莊嚴的憂傷，數十名護棺者神情肅穆，每人手中都舉著一面鐵山大旗，旗幟迎風招展，繡在上面的槍頭像蛇一般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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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民們受到感染，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不由自主地後退，躬身致敬，他們都聽過那些荒誕不稽的傳說，譬如大頭神一天要吃幾個活人之類的，這時卻將他當作戰死沙場的國王、運數已盡的神靈，給予誠惶誠恐的尊重，有些人甚至流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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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頭神的棺槨剛行至城中心，悲傷的氣氛就被一陣騷動打破了。

6 W; N7 f8 |, L6 T* g. m　　騷動起始於北城門，像燃燒的路邊柳絮，輕捷迅速地順著街道傳播，頃刻間，大頭神的棺槨再也不是焦點，人人都伸長脖子向後觀望，互相小聲傳遞著一句話，“那個女人露出真容了。”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那個女人”、“石堡裡的女人”不再是泛泛的稱呼，而專屬於羅寧茶一個人。

　　她沒用人摻扶，一個人走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丫環與隨從們跟在十步以外，兩邊都是人，卻跟荒漠一樣安靜，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摘掉面紗，感覺就跟普通人第一次在大街上脫光衣服一樣，無數道目光像一柄柄刀子，割裂皮膚，刺中心臟，她每走一步都覺得已經使出最後的力氣，前途卻還遙遙無期。

　　男人們沉默激動，女人們慚愧嫉妒，將近二十萬居民慢慢地生出同一個想法：孟夫人大錯特錯了，她怎麼能虐待這樣一位神仙似的人物呢？眼前的這個女人如真似幻，不食人間煙火，又怎麼可能做出一丁點的壞事呢？

　　羅寧茶看到了棺槨，那裡面躺著她的父親，她的根基，她的靠山，她的一切，如今全化為冰冷的屍體，跟石堡裡的牆壁一樣無情。

- L  G# f( T1 V8 J1 _& P! I　　羅寧茶這些天來膽戰心驚，對父親的死亡沒有切身的感受，直到巨大的棺槨擺在面前，大頭神的形象突然出現在眼前，懷念與悲痛從心底生起，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擊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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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h3 \+ |# @　　父親真的死了，羅寧茶身子一晃，人群一齊發出同情與不忍的呼聲，無數雙手搶在主人的心思之前伸出來，想要扶住這個備受打擊處於絕境中的女人。

1 x- \0 Z( \4 o2 d9 }: O　　羅寧茶挺住了，蒼白無力的手指撫著棺木，緩緩繞行一圈，深吸一口氣，昂起頭，護送父親的靈柩穿過北門，迤邐步行前往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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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段漫長的路程，不死心的居民們一路跟隨，直到被金鵬堡的石橋擋住，許多人深夜還在外面徘徊，在空氣中努力嗅聞“那個女人”留下的幽香。

5 F) m) W" p6 d7 d- }　　一進入石堡，羅寧茶就癱倒在丫環們的懷中，驕傲地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殺手，閉上眼睛，讓自己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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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完成了歡奴交待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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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解決危機的那天晚上，顧慎為與羅寧茶進行了一次深入的談話，連瞎眼無舌的翠女都被荷女帶走，整間屋子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小姐，你已經無路可走了。”顧慎為沒有用“咱們”這個字眼，因為他知道羅寧茶不關心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羅寧茶罕見地保持著平靜，沒哭沒鬧，她不是鎮定，而是像被逼入絕路的小獸，完全被嚇呆了，“夫君……”

　　“八少主永遠也不會回石堡了，他背叛了獨步王，大家心知肚明，王主的讚揚只是緩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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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f; w/ M$ y( {4 e　　“那我離開石堡呢？大頭神留給我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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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石堡不會放你走，第二，沒有石堡的保護，大頭神的財富不是保障而是災患。”

　　羅寧茶倒在床上抽抽噎噎地哭起來，自私常常蒙住她的雙眼，但她並不傻，知道歡​​奴所言都是事實，父親與丈夫，兩大支柱同時轟然倒塌，她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孟夫人忙著爭權奪勢，一旦緩出手來，就會對她進行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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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說：“置於死地而後生，小姐有背水一戰的勇氣嗎？”

　　屏風後面的羅寧茶直起身子，“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有自保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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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8 Z( J& e' W　　“有。”顧慎為停頓了好一會才說出這個令小姐欣喜若狂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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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站起身，“歡奴，好歡奴，快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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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R( d! D# f　　“有人掌權，但那些權勢並不屬於他，權勢總有一個源頭，這個源頭才是最可靠的依賴，比父親和丈夫還要可靠。”

　　“你是說……王主？”

6 U$ v0 A8 ~6 J% Q5 Z　　“是。”

　　“可他不會保護我的，沒有大頭神，他幹嘛要保護一名孤苦無依的女人呢？”羅寧茶在之方面的腦筋還是清楚的。

, R! J0 `$ n% }1 i, n' G! O) {　　“孟夫人與娘家關係一般，可還是得到王主的寵幸。”

. o3 s8 R& ?5 C" [0 s( W0 }4 @4 r( q　　“父親送來的那二十名女奴！要是能用她們取得王主的歡心……”羅寧茶的聲音抬高，整個人都振奮起來。

+ W/ t. _& i, m! ?2 y　　“孟夫人不會讓她們被王主看到的。”顧慎為說，在他最初的計劃中，也是要利用這二十名女奴，但他後來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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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W0 H8 ?  {5 _　　“那怎麼辦？”

* d0 o- |6 y4 S% |, C* b* n* u; Y　　顧慎為又沉默了一會，“歡奴斗膽提出一個要求，請小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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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_' m/ s　　“說，你什麼要求都可以提。”羅寧茶急切地說，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漂浮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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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小姐走出屏風，摘下面紗。”說完這句話，顧慎為立刻單腿跪下，垂頭看地，做出請罪的姿態。

# J; q! c$ U. ?- [; ^8 d' B　　屏風後面半天沒有回應，羅寧茶漸漸明白了歡奴的計劃，心中先是憤怒，隨後是羞愧，接著是委屈自憐，最後她醒悟了，這世上的一切都是虛幻，父親只能靠得一時，丈夫連一時都靠不住，唯一能依賴終生的不是這兩個人，也不是歡奴與王主，只有她自己。

$ w' k6 l* O: {/ h2 Q8 R* o　　顧慎為聽到整理面紗的窸窣聲和細碎的腳步聲，然後一個很輕的聲音說話了，與小姐平時的語調截然不同，“抬起頭吧。”

　　顧慎為抬起頭，看著燈光下的小姐，好一會才重新垂下頭，“那二十名女奴比不上小姐的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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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感到一陣眩暈，去掉厚厚的面紗，整個人都有點頭重輕腳輕，父親與丈夫以外第三個男人的目光也讓她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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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Z# g6 n; ^2 x* M* w6 h　　“可問題還是一樣的，我也見不著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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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4 N8 b& z7 y5 D( N1 o　　顧慎為原來只有三四分把握，現在卻有七八分信心，“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小姐不用擔心，我自有計劃，不過，我還是要問​​小姐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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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吧，只要能將我從這個漩渦中拯救出來，一切都由你作主。”

: b1 `+ q! M; i  G! s! j9 V/ `9 p- S　　“那個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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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羅寧茶笑了一聲，“還不是你跟我說過，'忠誠的人往往是理想的背叛者'，老張對上官怒最忠誠，我就在他身試了一下，結果還真讓你說對了，我只是揭開第一層面紗，他就死心塌地要向我效忠，可他只是個馬夫，實在沒什麼用，也就是幫我藏件東西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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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U( K. F  F9 N5 J! E/ K　　顧慎為曾經將張楫教給自己的知識轉授給羅寧茶，許多內容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沒想到小姐還真當回事。

: E( b0 Q  K" x5 p: Y- @　　“小姐瞞著大頭神的秘密，我要聽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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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3 h% O' e6 _, C: H/ V2 i　　顧慎為手裡握著羅寧茶的一件秘密，知道她曾經殺過一個對大頭神很重要的人，但一直不知具體內容，這回趁著機會要讓小姐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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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知道嗎？”羅寧茶警覺起來，因為歡奴曾經聲稱知道一切。

　　“是，但我要知道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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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B3 A) {& h# [- J8 }# V　　“這跟現在的事的有關係？”

　　“我替小姐出謀劃策，傳出去就是死罪，所以，希望小姐能證明你是充分信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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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G6 x# a; _! ^& e8 b  m- m! x　　羅寧茶退到屏風後面，多年的習慣不會馬上改掉，在這裡她更自在一些，“哪還有什麼詳情，我有一個哥哥，大頭神很喜歡他，我不高興，雪娘就把他殺了，然後告訴我是為我而殺的，其實她是想用這種方法控制我。”

5 Q, L# Z9 h2 O4 r　　羅寧茶的聲音變得冷漠，好像敘說的是別人的故事，顧慎為猜得到，雪娘自然別有用心，可是羅寧茶當時肯定非常支持雪娘的作法，羅寧茶還真是上官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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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雪娘告訴我的差不多。”顧慎為撒謊道，羅寧茶是一個善變易怒的人，很難掌握，他得跟雪娘一樣，緊緊握著把柄控制住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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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S% W! s7 n+ K9 X4 Q　　“該告訴我你的計劃了，怎麼才能讓王主看到我。”羅寧茶對自己的容貌極為自傲，現在比歡奴還有信心。

　　“讓王主看到你很難，幾乎沒有可能，我們要讓他'聽'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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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 g2 ]( r* i$ X! c　　羅寧茶陷入沉思，“就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王主閱人無數，小姐有把握留住他的心嗎？”顧慎為不得不提出這個疑問，上官怒見過羅寧茶，曾經迷戀過一陣，可最後還是棄她不顧背叛石堡與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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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0 n9 x; P　　這句話顯得過於直白了，羅寧茶的羞怒又冒了出來，“你是什麼意思？”

5 i2 i+ ]0 A. b' }1 ]. F2 g7 |　　“小姐需要一位師父。”顧慎為可不管這些，一切計謀都是無情的，羞羞答答做不成大事，至於“師父”，他心中已經有了一位合適的人選，當初將許煙微送進石堡是為了保住她的小命並利用她傳遞消息，現在，她有了更大的用途。

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事情

3 P& b3 S7 }( R  Q$ n; {1 c% l$ u2 h$ g/ {顧慎為才十七歲，未經人事，雖然在南城耳濡目染許多事情，對“色”字的力量卻還沒有深刻的理解，否則的話，他會對自己的計劃更有信心。
0 y; ~$ c8 C; l* Z& y8 W; P$ P　　他勸服了羅寧茶，心裡卻越來越沒底，總覺得沒有考慮到的枝節太多了，獨步王可能會顧忌臉面不肯對兒媳下手，就算聽到羅寧茶的美名，也可能等到功力恢復之後才動手。

+ H+ ~1 m' P9 T: F. E( X　　顧慎為很清楚自己現在還不是上官伐的對手，只能在他功力全失沒有防護的情況下進行暗殺。

　　許煙微可比歡大爺自信多了，她不知道主人的真實目的，但是很願意擔任“師父”的角角，將多年積累的經驗傾囊相授，在見過小姐的真容並稍加調教之後，她對顧慎為說：“小姐這是要勾引如來佛祖嗎？我的天，蕭鳳釵跟她一比就是村姑啊。”

* i; K; [$ H! i/ T" k$ K9 j　　蕭鳳釵是留人巷公認的花魁，許煙微拿她作比較，就是對小姐的最高誇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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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頭神的棺槨運到璧玉城之前這幾天，羅寧茶低調做人，將大部分丫環僕人都攆到前院居住，後院只留最受信任的寥寥數人，每日向許煙微討教走路、說話、眼神等等絕招，大有茅塞頓開之感，“我要是早學會這些，上官怒也不至於把我扔在石堡裡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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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自己的問題是有時候會露出憊賴勢利的真面目，讓客人不爽，但作為老師她是合格的，而且教給小姐最多的內容就是如何控制脾氣，“男人都一樣，希望女人敬仰他、乞求他，你裝得越可憐，他就越大方。”

　　顧慎為與荷女負責保護小姐的安全，這是整個計劃當中最危險的一段時間，他的敵人、羅寧茶的敵人都有可能發起突然襲擊，只憑兩名殺手可擋不住強大的攻勢。

  I  L0 o3 ~6 w  N! I- q1 a　　關鍵時刻，獨步王的一句話保住了他們的安全，上官伐嗅出了堡裡蠢蠢欲動的殺伐之氣，搶在前面發布嚴令：無論任何原因，未經許可殺人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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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是殺手聚集成堆的地方，要是控制不住他們手裡嗜血無情的狹刀，獨步王的整個根基都會動搖。

$ Q1 Q  G" ]8 `, B　　上官如幫了不少忙，她最支持父親的禁殺令，幾乎每天都往羅寧茶這邊跑，一點也不記恨八嫂曾經的行為，顧慎為小心翼翼地監控著兩人的談話，不讓她們談起木板的事。

6 p% `4 r" V) [8 P# P　　荷女猜出歡奴與小姐正在策劃陰謀，但她從不過問，只是​​偶爾勸說歡奴該修練無道神功了，“你的期限比我早，我覺得練這套神功是有幫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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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9 m! x/ \: x8 h  L　　顧慎為何嘗不想儘早去除體內的八荒指力，但是跟荷女不一樣，他要想修練無道神功就必須散功，在這個節骨眼，他可不想體內一點內力也沒有，“再等等。”他總是這樣說，從不多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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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殺獨步王會引起多大的風波，顧慎為心中有數，他不打算跟著仇人陪葬，所以已經制定了逃亡計劃，神功只能在堡外修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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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計劃中，沒有羅寧茶的位置，顧慎為保護不了她，許煙微他也不可能帶走，只能指出一條路，讓她自己求生，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想太多也無用。

$ B& }$ ]: K: J& r8 n% h　　但他想帶走荷女，她是一位理想的助手，兩人的默契程度無人能比，能護住彼此的側後方，這對殺手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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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打算提前說這些，獨步王要是死在八少主正院，住在這裡的所有人必然都會受到牽連，到時荷女自然會跟他一起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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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l8 ^  t5 i: y5 |7 W　　顧慎為做好一切準備，就看羅寧茶的第一次公開亮相能否成功。

! U  K" N  X' V- [2 C9 [　　事實上，這不是一般的成功，整個璧玉城都轟動了，羅寧茶還在上山的路上，“天下第一美女”的稱號已經傳到了南城，上萬人想要一睹傳言真假，造成關卡擁塞，衛兵全力阻擋，險些釀成一場暴亂。

7 m( {% S/ d  p  g$ p) u( B　　轟動也傳到了石堡裡，八少主正院外面的巷子站滿了人，許多人是來看熱鬧甚至想藉機鬧事向孟夫人邀功的，可是當羅寧茶在丫環的摻扶下緩緩走來時，人群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通道，誰能不敢開口，也不好意思開口，就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唐突，上百人同時屏息寧氣，直到佳人的身影進入宅院，大家才一起吐出氣，心裡空落落的，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挖走了。

　　顧慎為與羅寧茶的目的是引來獨步王，結果最先撲上來的是一群上官家的浮浪子弟，有些還是學堂裡的學生，打著親戚的旗號，來探望安慰八嫂、八嬸、八弟媳、八孫媳，上官怒的家裡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 I$ @7 Z$ R; E9 T' \& R& |' O　　顧慎為擋住了所有來訪者，亮一次相就夠，羅寧茶接下來又得保持神秘，為此，他得罪了好些人，上官鴻也混了過來，但他一看見歡奴，立刻逃之夭夭。

　　只有上官如擠進後院見著了不戴面紗的八嫂，勸慰了幾句，出來之後一邊搖頭一邊嘖嘖稱嘆，衝著歡奴笑了笑，“你的責任可重大了，稍有閃失，八哥不會饒了你。”

　　顧慎為也笑了笑，沒有說話，上官如還沒有明白過來，只要獨步王活著，上官怒是永遠也不會再回石堡的。

! L9 J" L. p6 R* H; _1 R　　經過這一天的忙碌，所有人都疲憊不堪，早早安歇，羅寧茶心中的恐慌感一直沒有消失，歡奴與荷女要輪流守在她的屋子裡，兩人就像是枕下的一把刀，能讓女主人睡得稍微安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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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3 J  K' _" a　　今天輪到顧慎為值守，他與小姐的事情就是這一晚發生的，事前誰也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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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 D  @$ B6 N　　羅寧茶在路上耗盡了全部精力，到了床上卻興奮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切，原來自己擁有如此巨大的魅力，可從小就被父親隱藏起來，她還記得新婚頭幾個月上官怒的迷戀與顛狂，可她對那隻鐵鉤總是難以釋懷，就是現在想起來也覺得不寒而栗，很少討好丈夫，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上官怒才會下狠心叛離石堡。

) ]( Q! A' k  c3 t　　平時兩個人睡也覺得寬鬆的床，這時卻顯得擁擠了，羅寧茶命令腳邊的翠女出去，隨叫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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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是睡不著，她就像一個孩子，朝思暮想了一整年，終於將心儀的玩具拿到手，只想徹夜不眠地欣賞它、把玩它，對羅寧茶來說，新玩具就是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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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嗎？”

2 [4 B$ O9 q) z% `" t# T; e6 [　　“在。”

　　“過來。”

　　小姐的聲音中顯露出一種從沒有過的東西，就是在她向許煙微學習的時候，也未曾達到如此的柔媚，突然間卻無師自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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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 u; F$ N% R" C　　顧慎為心中一顫，也多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東西，當他在南城耳聞目睹那些風花雪月的場景時，曾經偶然產生過衝動，卻都被他輕鬆壓制下去，這一回，它已經壯大成長為咆哮的巨獸，再難阻止了。

! D6 I1 }- Z. b8 ~. {　　心所無想，腳步不由自主地移動，顧慎為繞過屏風，來到小姐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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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美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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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9 _  c5 b7 [6 V　　“嗯。”顧慎為含糊地應了一聲，仍與心中那頭巨獸鬥爭，雖然眼前黑漆漆一片，但他腦裡仍存有她的相貌，清晰得如在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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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p6 c3 v: ~7 H3 w8 E　　“那你為什麼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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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C4 h4 @! E　　“我是殺手。”

; C( R8 ^  `6 Z/ G　　“他也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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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他”是指獨步王，顧慎為一下子清醒了，這是一個錯誤的時刻，上官伐沒準迫不及待，今晚就會來，那樣的話，死在床上的就是他而不是滅門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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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z+ V. n0 s3 Q5 c/ V　　顧慎為剛要後退，拿刀的右掌被一隻綿軟的手握住了，那隻手像絲一樣滑，像綿一樣軟，微涼，傳來一絲顫抖。

# j8 j/ [4 \5 j　　“我要是不能讓你心動，又怎麼能讓他滿意呢？”

; l( |4 T. e- o! A- S8 I　　換一個男人，大概會對這種話感到有傷自尊，對殺手來說這卻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他接受那隻手的引導，脫去衣服上床，手指順著胳膊向上滑行，慢慢轉移到胸前，羅寧茶倒吸一口氣，“好多傷疤。”

　　上官怒也是殺手，但他身上沒有傷疤，只有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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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應聲，他在與內心裡的巨獸做鬥爭，巨獸正勸誘威逼他撲到這個女人身上，將她勒死將她撕碎，將她融合自己的身體裡，他自己卻想保持清醒，做一名合格的殺手，享受激情卻不為激情所控。

　　燥熱傳遍羅寧茶的身軀，從髮絲一直到最隱秘的地方，直達體內，小腹中好像有一團火在跳躍，那些粗礪的疤痕沒有讓她懼怕，反而刺激起最粗野最原始的慾望。

- W0 J- O" X, i+ u　　殺手如此青澀，她不得不採取主動，半是興奮半是羞愧地將學來的招式用在他身上。

　　一對男女笨拙地嘗試自己所了解的理論知識，誰都不想露怯，誰也沒辦法從容自若。

　　床第之歡，羅寧茶卻從來​​沒有體驗過歡樂，上官怒的那隻鐵鉤已經深深地刻在她的心裡，讓她只有恐懼與厭惡，甚至連同處一室都覺得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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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在這一刻，她那顆緊繃的心放鬆了，潮水正迅速上升，她卻一點也不感到害怕，只想放聲大叫，讓潮水將自己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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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內心的巨獸屈服了，他曾經對鐵寒鋒姦污女人的行為感到憤怒，但是已經不知不覺受到感染，接受了師父的規則，這個女人，既是仇人的妻子，也是將死的工具，征服她即是雙重快感：復仇與自我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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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z& h* K' Z　　但是第一次嘗試讓他極為難堪，即使是殺手，也總有控制不了的事情，他如此之快地敗下陣來，甚至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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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也沒有給予他安慰，而是扑哧一聲笑了，“宛女說得沒錯，男人第一次會是這樣，你是第一次吧？在南城待了那麼久，沒有相好嗎？荷女呢？你們兩個一直很暖昧。”

2 ]1 K# w8 C1 K0 N　　“閉嘴。”顧慎為厲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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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l- v6 m: e$ c* C　　“你敢放肆！”羅寧茶沒能控制住，露出了小姐脾氣。

　　“如果我是王主，就會讓你閉嘴。”

$ e0 q6 f. K" Q/ \5 ?; V- H　　顧慎為充滿憤怒地重整旗鼓，不去想那些道聽途說的技巧與花招，也不管獨步王今晚會不會來，他將自己交託給心中的巨獸，順著它的心意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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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慾望，服從即是勝利。

$ L* e4 g/ n& z1 o  N1 ^- ?　　剛剛還顯得笨拙的兩個人突然間如行雲流水般順暢，一切水到渠成，他們一起升至雲端，一起墜入深淵，在虛空中像光一樣飛行，像閃電一樣跳躍，像狂風一樣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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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3 J. M  g6 N  ]- T　　從此，兩人之間又多了一件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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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唯一的擔心是獨步王會突然出現，事實證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他的計劃成功了，獨步王對自己的兒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他可不會像普通人那樣偷偷摸摸地來相會。

　　一名陌生的老年殺手代表獨步王前來慰問八少奶奶，顧慎為由此知道上官伐入套，歡愉短暫易逝，無法挽留也不值得懷念，他又要恢復殺手本色，用刀劍刻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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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五章 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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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伐擁有無數的女人，多到連大概的數字都估計不出來，他也不屑於清查追憶那些無足輕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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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對於獨步王的誘惑，就如同土地之於帝王的刺激，天下的山山水水都差不多一個樣子，但是目力所及，大地永遠望不到邊，帝王的征服之心也永遠沒有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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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F2 E/ H　　獨步王也在征服，每一個女人都是他踏過的領土，他很少回頭，只是一味向前眺望，翻身越嶺，跋川涉海，被一種難以言明的慾望推動著不停前進，雲雨之歡？他早已失去了興趣，炫耀自誇？更不是他一貫的追求。

) T: T  Y) w8 ^2 I$ G8 v　　直到成年之後，兒子們都已長大，上官伐漸漸明白心中的那團慾望是什麼，他天生應該當王，真正的王，哪怕只是一個蕞爾小國的王也好，他自信有能力東征西討，征服四鄰，與中原、北庭爭霸，甚至一統天下。

　　可惜，他只是獨步王，一個江湖上的稱號，擁有西域最強大的一股力量，卻無處施展，他只能將帝王的征服欲轉施在女人身上。

; k* t- p8 [5 C　　上官伐一直對八子的媳婦不感興趣是有原因的，羅寧茶美名遠揚，但是她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美名又從何而來呢？無非是那些害怕鐵山的人吹噓出來的，任誰見過大頭神本人，都不會對他的女兒有太高的期望。

　　所以，當羅寧茶震動整個璧玉城的時候，上官伐多年來也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誘惑，好像征戰多年的帝王，突然發現在自己的後方還有一塊世外桃源，竟然因為種種意外未能併入帝國的版圖。

　　老年殺手沒有通報姓名，與八少奶奶閒聊幾句，出門在後院查看一圈，自作主張，將還住在這裡的丫環、殺手全都攆到前院，“八少奶奶需要清靜。”他說，於是大家就都明白了今晚將要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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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就是今晚，一切都將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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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說得沒錯，獨步王的兒子們沒一個成器，只要上官伐一死，金鵬堡就會迅速衰落，顧慎為第一次感覺到報仇的目標離自己如此之近，好像懸在樹上的沉甸甸果子，只等他舉臂摘下。

$ B9 i5 }- [/ M6 T　　羅寧茶也會死，王主死在她的屋子裡，無論有關沒關，報仇的人第一個就會把她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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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捫心自問，很高興自己沒有絲毫的嫉妒與惋惜，他從未愛上她，就像她從未愛上他一樣，即使是在水乳交融共登極樂的時候，這兩個人也沒有萌生出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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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e* W* g3 Y. y* t7 \　　他們都是不可能產生愛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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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只想殺人，將其它每一種慾望都視作需要克制的隱患，不是隱藏就是斬殺，他滿足自己的慾望，就像訓獸人獎給野獸的食物，唯一的目的是讓它安靜下來。

+ Y$ O3 l6 ]/ l7 E　　羅寧茶只愛自己，無數人被她的容貌所迷惑，以為這是一個神仙似的人物，其實除掉面紗的她，還有一層更加難以穿透的面具，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看清她骨子裡的自私與兇殘，顧慎為即是其一。

+ E: Q8 S& K5 a6 a- `1 R; ]　　獨步王親身降臨之前，顧慎為與羅寧茶過了三天隱秘的生活，彼此都得到了肉體上的宣洩與滿足，足夠將對方遺忘。

　　前院人滿為患，許多僕人只能擠在一間屋子裡，顧慎為單獨擁有一間小小的臥室，開始準備當晚的暗殺計劃。

　　刀與劍都已經擦得不能再亮了，夜行衣疊得整整齊齊，雖然他現在有了一名僕人，但很多事情還是自己來做。

　　完美的計劃總是先要考慮退路，暗殺成功之後，顧慎為希望石堡裡能亂成一團，越亂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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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顧慎為主動拜見教書先生張楫，跟他深聊了一會，臨走的時候，顧慎為說：“我覺得堡內局勢不太穩，少主們爭擾不休，大亂將至，鴻公子不妨先做準備。”

　　“將至？什麼時候？”張楫馬上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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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N1 h0 [$ f- p　　“或許是今晚，也可能是明晚、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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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能再多說了，在這座石堡，對任何人的信任都可能是巨大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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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L1 A6 O+ }$ \" o  J  o: Y　　獨步王解決了中原的危機，他的幾個兒子卻沒有離開，仍留在堡裡想方設法爭取父親的歡心，顧慎為覺得這是製造混亂的最佳土壤，他有意將話說得含糊，讓張楫以為亂子會出在某位少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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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6 q! _$ D6 e" s6 g) x+ R3 `) ~　　天黑得特別晚，一切準備就緒，顧慎為卻越來越緊張，自從進入東堡成為殺手學徒以來，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三年前，武功低微的少年，與武功同樣低微的伙伴策劃暗殺韓世奇。

　　他將刀劍擺在面前，又擦拭一遍，在出發前的最後一刻，決定只帶刀不帶劍，暗殺成功的關鍵因素是獨步王功力全失，而不是他的武功有多高，劍傷可能會曝露殺手的身份，破壞他的逃亡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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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終於晚下來，前院的僕人們都猜到今晚將有貴客來臨，就是最好​​奇的人也只能在心裡琢磨一下，早早上床，睡不著也要打幾聲鼾，就怕被當成偷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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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悄悄離開房間，他得搶在青面們包圍後院之前進入埋伏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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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5 ^! M! J. A4 A* n　　他選擇的藏身之處是後院的那間會客廳，中間有一堵方格木牆，裡面另有一道門直通羅寧茶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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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I% C+ o. i0 \- h' W: b　　顧慎為躲在房樑上，能夠輕鬆地跨過木牆。

　　他來得有點早，隱隱聽到臥房裡焦躁的踱步聲，在那間屋子裡度過的美好時光突然出現在眼前，就在昨天晚上，他們幾乎徹夜不眠，像武痴一樣在對方身上試驗各種招式，沒有一絲疲憊，僅僅過去一個白天，他們就成了殺手與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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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疑的感覺轉瞬即逝，如果連純粹的肉體之歡都看不破，還有什麼資格當殺手？雖然沒進過雕木院，但是顧慎為聽說過，所有男女殺手都會在那裡失貞，目的就是讓他們對這種事習以為常，就像荷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色誘暗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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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 M+ z- ]2 a5 S" Z( Q　　顧慎為越發冷靜，連最初的那點緊張感也悄失無踪，耐心等待，呼吸輕到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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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7 y& W% v) U% J) a! _　　屋子裡進來人了，顧慎為能感覺到，卻看不到也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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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面青面刺客，像一條隱形的獵犬，在漆黑的屋子里四處嗅聞。

　　顧慎為徹底屏住呼吸，一陣微風從身邊掠過，他看到了咫尺之外的青面，如同遊魂一般，突然顯形又突然消失。

# q$ Y: A5 N) A: M5 E0 H* C/ C　　青面一直留在這間屋子裡，大多數時間都藏身於角落，顧慎為的全副心思都在提防著這名隱蔽的敵人，甚至按同樣的頻率與其共同呼吸，壓根沒注意到隔壁臥室裡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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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y, }( E5 h2 N8 Z+ A9 @　　獨步王來了又走，顧慎為第一晚沒有下手。

- _& r( ], q  a5 a8 n7 }' ]1 I) _7 o/ [　　他可以先殺死青面，但是要冒打草驚蛇的風險，上官伐肯定不會只帶一名護衛。

　　他不能錯過機會，但也不能浪費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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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還會再來，顧慎為相信羅寧茶的魅力。

　　果然，第二天，除了翠女等幾名必要的丫環僕人，其他人仍不准進入後院，顧慎為一整天都在考慮如何應對那名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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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c+ j( ?8 E: |5 j8 U　　殺死他是最簡單的選擇，在他四處探查從房樑上越過的剎那，就是最佳時機，顧慎為圍繞著這個方案想了好久，​​還是決定放棄，仍然是那個問題，不想在接近暗殺目標之前打草驚蛇。

0 G% Q- r! A) w; W8 W- I　　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個，提前混進臥房，但絕不能讓羅寧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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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原打算只依靠自己的力量進行暗殺，現在不得不尋求幫助。

　　當天晚上，許煙微出現在後院，將小姐喚到門口，小聲交待幾句重要的提醒，隨即離開，她現在是小姐身邊最受信任最受寵的丫環，也只有她有膽子不經召喚就來見羅寧茶。

　　許煙微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既然楊歡提出要求，她就照做，她早已打定主意，一切事情都聽歡大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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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成功進入臥房，躥到床下，就跟第一次暗殺韓世奇一樣。

　　結果，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被浪費了，獨步王當晚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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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小姐比床下的殺手更加煩躁不安，小聲咒罵一切人，連獨步王與歡奴也不例外，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背叛她，跟她作對，一直折騰到很晚才沉沉睡去，顧慎為偷偷溜出去，沒有讓她發覺。

3 k( H$ W/ G1 U　　同樣的花招不能再用了，顧慎為決定冒險先殺青面，第三天晚上，他將刀劍都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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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 r" M4 l, ~5 O　　耐心的等待終有收穫，那天晚上，青面沒有出現在會客的房間裡，獨步王似乎對安​​全更有把握，不希望在自己大展雄風的時候有人在附近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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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z. y- }8 q　　上官伐走路的聲音很輕，隔著牆壁，顧慎為只能聽到羅寧茶欣喜激動的聲音，她跟許煙微學得不錯，顧慎為心想，將劍留在房樑上，帶刀跨過木牆，踩著木格悄聲下地，輕輕地將門推開一條縫，半蹲著側身閃入。

　　靠近床頭，點著一盞燈，床上的男女正在興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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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內功全失，顧慎為最後一次給自己打氣，邁出一步，下一步他就要飛躍過去，一刀刺中滅門仇人。

% ?* j( A6 q2 f+ m$ V7 M) }　　突然之間，他感到了一陣焦躁，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面前，不讓他前進，告誡他危險迫在眉睫。

8 g& P2 Y, s/ A　　他還是躍起了，狹刀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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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女人還在喘息，壓在身上的男人卻突然不見，彷彿剛剛經歷的只是一場夢，在最不恰當的時刻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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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R4 j0 n3 [! N　　羅寧茶轉過頭，正看到燈光中出現的黑衣人，蒙著面孔，這是另一場夢，噩夢。

3 ~0 ]9 `2 E4 W2 a　　赤裸的獨步王拍出一掌，按在刺客的胸前，這名刺客不僅膽子大，武功也不錯，竟然沒有立時斃命，反而藉力後躍，撞門而出。

　　上官伐撒謊了，即使對兒子上官雲也沒有說實話，他的功力早在幾天前就已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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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_% M! s$ `. Q2 \, d# p0 i0 O　　羅寧茶終於從連續兩個“夢境”中掙脫出來，不顧一切地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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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六章 驚夜

       獨步王遇刺本是一件不成功的陰謀，為何後來演變成一場大屠殺，堡裡的人調查了許久也沒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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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H( N1 C" x7 b4 Z; e! a　　西堡有一條小巷，離八少主正院不太遠，裡面的住的人大都是在白衣院任職的謀士，他們跟殺手一樣，各自追隨不同的主人，是不同少主在堡內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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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8 ]4 A: J- i　　就在獨步王一掌擊飛刺客，羅寧茶的尖叫聲響徹半座石堡的同一刻，三位最重要的謀士幾乎同時聽到窗外傳來的提醒：王主遇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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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w. ^! L/ q　　羅寧茶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持續不絕，成為神秘人的提醒最直接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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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的第一反應不是王主遇刺，而是孟夫人派人來殺她，又是哭又是鬧，拽著王主的手臂，驚恐地不停嚷著“她要殺我”。

" X0 Y* Y6 [' K　　上官伐第一次見到羅寧茶真實的一面，不禁有些驚訝與厭惡，終於明白了八子上官怒為何能夠忍心拋棄這樣一位天姿國色的媳婦叛離金鵬堡，不過羅寧茶的失態也救了她一命，上官伐在確定幕後指使者時首先把她排除了。

　　上官伐還浪費了一點寶貴的時間安慰八兒媳，然後迅速離去，雖說獨步王好色是堡裡公開的秘密，他還是得稍微顧及一下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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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上官伐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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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V" }% f6 ~' n; @: Q　　他已經返回內宅，跟往常一樣，暗中下達命令，進行全堡排查，完全沒想到“王主已死”的消息竟會傳播得如此之快，又得到如此之多的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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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六、七四位少主誰也沒將石堡當成安全的家，互相提防互相戒備，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聯合與背叛都是一瞬間的事情，隨便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可能引發豐富的聯想，導致刀兵相見，全靠獨步王的禁殺令才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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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P0 W0 c2 K% e& @/ d　　王主遇刺身亡的消息不是每個人都相信，事實上，在沒見到屍體之前，懷疑情緒更佔上風，但他們都擔心一件事：有人要利用死訊先發製人，所以自己就更得先出手。

　　這是一場混戰，五少主進攻二少主，六少主偷襲五少主，七少主衝入內宅要殺孟夫人，孟夫人則想除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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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4 \+ J' r% ~; Y  R　　等到獨步王發現事態失控的時候，殘殺已經進行到一半，任是誰的命令也無法阻止了，上官伐派出直屬的大批精銳殺手，甚至讓幾名青面親自出動，巡行各處宣布王主毫髮未傷，對不聽勸阻者殘酷鎮壓。

$ i' \, C9 t( m5 ~* e, b4 g* r　　凌晨時分，堡內的動亂終於平定，就是這麼一場莫名其妙的殘殺，竟然死了數十人，六、七兩位少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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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勃然大怒，當場囚禁了二子與五子，剝奪孟夫人的一切權力，追根溯源，始作俑者還是那名刺客，偏偏就是這個人，竟然逃出追捕，踪跡全無。

6 F0 p& F/ B) P& |1 B8 [　　顧慎為能活下來，一半靠的是僥倖，一半是因為有人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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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k5 A9 ^. p$ N8 H　　上官伐被羅寧茶纏住，使得刺客能夠衝出臥房，顧慎為剛躍到房頂，就被一名青面盯上，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檢驗自己的刀法，所以頭也不回地向院外奔逃，青面緊跟其後，如影隨形。

　　顧慎為跑不過這名青面，一個意外的人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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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6 k# z7 h9 H: W1 e0 X' J　　馬夫老張跟往常一樣，半夜待在馬棚裡，羅寧茶的尖叫讓他一激靈，平生第一次生出英雄救美的壯志，操起鍘刀，惡狠狠地跑出來，他的動作稍慢了一點，正好讓過刺客，攔住了青面。

　　就這樣，老張死於青面的刀下，要是從前的他，肯定會躲在馬棚裡不吭聲，只因為女主人掀開一層面紗，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他想救的人根本不需要救，他沒想救的人卻因此獲得一線生機。

7 v3 G9 X9 ?, O( t3 V8 V! {　　青面只被拖延極短的時間，幾乎沒停住腳步，卻還是被刺客跑掉了。

: x  @# e9 ~6 O1 z　　顧慎為得感謝兩年前與上官如、上官雨時玩的“暗殺”遊戲，當時他們跑遍了石堡各個角落，對每一條街巷都了若指掌，比許多在堡裡出生的人還要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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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l( l$ u! t& B　　顧慎為從一處矮牆躍進某個庭院，讓過身後追踪的青面，立刻折返八少主正院，剛要進自己的屋子，就見隔壁的荷女沖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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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X1 M# A) i% c# u% E8 Y9 l4 r; J　　這個晚上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顧慎為來不及考慮，立刻進了荷女的屋子。

　　“上床。”荷女小聲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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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跳上床，在被裡脫下夜行衣與面罩，扔給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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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_1 B" X9 A+ l, A! d7 [　　荷女臨危不亂，將行頭仔細疊好，與自己的衣裳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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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劍……還在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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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1 A3 E. i& {. ~　　“不要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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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5 i6 k0 F0 J' `　　荷女話音剛落，院子裡就湧進一批人，有人抬高聲音說：“待在屋子裡，誰也不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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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幾位少主間的殘殺還沒有開始，上官伐一心只想找出刺客，聞聲趕來的守夜人第一個排查的地點就是八少主正院。

　　“歡奴呢？他怎麼不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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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走到門口，“他在我這兒。”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兩名守夜人探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歡頭，握刀的手鬆開，殺手之間的私情他們見得多了，不會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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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事？我聽後院有叫聲，正要過去。”顧慎為假裝慌亂地坐起來，用被子掩住身體，到處找狹刀。

　　“後院的事你別管。”一名守夜人說，然後回頭問道：“歡奴一直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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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奴的腦袋露出來，一臉的惶駭不安，“應該是，我是二更來的，想問楊爺有沒有什麼吩咐，他不在，我就留在他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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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z  K. z& k4 {- _　　顧慎為心中一驚，荷女一定是知道欣奴睡在隔壁，才讓歡奴進自己的屋子，若不是她的幫助，他的行踪就會被欣奴撞破，這個膽小的奴才絕不會替主人遮掩。

　　“他一直在我這兒。”荷女冷淡地說，隨後當著守夜人的面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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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K' C- w+ S: A) n　　兩人有一會沒說話，聽著外面巡查的問話聲，等到其它地方亂成一團，守夜人全都跑去平定暴亂的時候，八少主正院反而安靜下來，孟夫人與少主們爭的是王位，羅寧茶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具威脅，也沒人想來殺她。

& C, ?6 t; W& ]  Y+ d( g- h　　羅寧茶卻是驚魂未定，守夜人剛一離去，就命令歡奴與荷女立刻到後院，貼身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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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直沒找到機會向荷女解釋，荷女也沒有問，還趁亂取回房樑上的劍，悄悄還給他。

+ @, v$ G) g  G$ B0 @7 Y6 W9 e0 o: c& g　　教書先生張楫比顧慎為想像得還要聰明，這位深藏不露的謀士利用歡奴透露的一點消息，策劃了整場混亂，不費一兵一卒就替上官鴻除掉了兩位兄弟，打壓了另外幾位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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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除了顧慎為本人，石堡裡就有至少兩個人知道誰是當晚的刺客，他相信荷女，對張楫卻有點含糊。

) C0 ~- U5 H# q  M　　張楫用一種平淡的方式向殺手錶明自己會嚴守秘密，每隔幾天，堡內就會有一名兼職商人給教書先生送去一壇南牆酒館的美酒，這名商人已經收取大量銀子，足夠送一年之用，張楫往常來者不拒，這一次卻破例派書僮送來一封信，措辭文雅，對弟子尊師重道的舉動表示感謝。

7 i6 U. h2 K. F/ P/ |4 ~# }　　張楫仍然希望能有一名殺手投向上官鴻，他正在輔佐的這位獨步王之子實在太弱小，昨晚的殘殺本可以取得更多的成果，但上官鴻卻沒有辦法展示自己的能力，只能謹慎地留在孟夫人身邊，表現忠心與支持。

　　事後，上官鴻也沒有得到太多的獎賞，獨步王甚至沒有註意到這個兒子的存在，孟夫人雖然跟其他少主一樣，遭到王主的打壓，但遠沒有淪落到需要上官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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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稍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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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2 J0 \% Y* K9 i　　獨步王不相信刺客的目標會是羅寧茶，但還是派出十名殺手和二十名刀手保護她，如此一來，八少主正院成了石堡裡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顧慎為在這裡過了兩天踏實的日子，直到窮追不捨的獵犬循著氣息又找上門。

: O, q& P7 z2 q' W　　上官伐發誓一定要找出刺客和幕後的指使者，為此，他釋放了洗心院刀主沈諒。

　　獨步王對八子上官怒的讚揚只是表面上的，所以一直關押著沈諒，但是論到查破陰謀追尋兇手，在石堡裡誰也比不讓沈刀主，他因此迎來翻身的機會。

* [2 ~& F. L, {, T. g2 V& I　　沈諒重掌洗心院，迅速展開行動，抓起一大批人，他一定早就盯住歡奴，但是八少奶奶的突然得勢，讓他變得謹慎，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等了兩天才親自前來訊問。

　　羅寧茶一定是受到了壓力，這回沒有阻止洗心院的人，她唯一的要求是審問在八少主正院進行，歡奴沒有問題最好，如果有問題希望沈刀主能夠當機立斷。

$ k7 _% b* k3 ?9 B5 l$ \( T　　沈諒自然明白八少奶奶的用意，表面上答應，心裡卻打定主意，除非從歡奴口中榨出一切情報，絕不讓這個小子提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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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問話，基本上堡裡每個人都得接受。”沈諒如是開場，胸有成竹。

　　“好。”顧慎為淡淡地回答，他被禁止配帶刀劍，等於失去了一多半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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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i: |. d$ y　　“王主遇刺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荷女的屋子裡。”

9 w4 J$ t5 `) ^/ u9 g　　“做什麼？”沈諒好像是明知故問，其實準備充分，他相信歡奴的回答會漏出馬腳，但絕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 d- c  m! l* Q3 d. ?. k+ n' ?　　“我走火入魔，她一直在想辦法幫我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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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 Y$ z　　“什麼？”

　　沈諒一把抓住殺手的肩膀，馬上就發現事情不對，這名殺手內功微弱，不要說是金鵬殺手，就連普通的刀手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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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走火入魔是真的，有些事情他也沒有預料到，比如體內的兩股八荒指力同時暴發，差點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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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走火入魔與上官伐那一掌有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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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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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D( w7 N# f! P" L       顧慎為用走火入魔證明自己絕不可能與刺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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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前的晚上，顧慎為料不到獨步王已經恢復內力，那一掌突如其來，他除了運起全部內息硬抗之外別無選擇。

　　他的丹田幾乎都要被震碎了，幸運的是，獨步王顯然還沒有恢復十成功力，事發突然，也來不及使出全力，顧慎為因此才沒有受重傷，但是內力大為受損，百匯、璇璣兩穴中的八荒指力一下子如同潰堤之水，先是緩慢溢出，接著越來越快，暗殺之後的那天中午，顧慎為再也控制不住走火入魔的發作。

: m7 r' D0 W% h) I+ j7 a" I　　大荒門禦眾師康文慧曾經提醒過顧慎為，兩股八荒指力一旦同時發作，必死無疑，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立刻散功，開始修練無道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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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內情的人只有荷女，表面上是兩名殺手保護羅寧茶，其實是荷女自己保護兩個人。

　　散功是《無道書》中的獨立一篇，上官如與荷女練的本就是金鵬堡內功，都不需要這一步，無需體驗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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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I- e: ^9 X( B$ X& v+ {4 u' v　　散去內功，感覺就和抽出全身骨骼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當事人要活著忍受這一切。

, @5 X, E9 M( s( X9 c　　連續兩個晚上，顧慎為在後院的一間屋子裡獨自散功，荷女守在外面，防止有人打擾，他們最害怕的是小姐突然支使他們做事，散功可沒法隨時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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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 i% I9 z+ h　　好在有那十名殺手、二十名刀手護著，羅寧茶睡得很踏實，她現顧忌別人的閒言碎語，也不讓殺手守在自己的屋子裡了。

　　散功需要三天，沈諒上門時顧慎為已經散去大部分內功，在洗心院刀主手中顯得脆弱不堪，“沈刀主不用著急，可能過不了幾天我就自行了斷了。”

& V# W" X. \+ z" B　　沈諒太用力了，幾乎捏斷了歡奴的骨頭，他鬆開手，原本確定的計劃全被打亂，“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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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十來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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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X: {. ^) \% R　　“你怎麼早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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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8 ?  R4 ~* H% |" s/ r　　“我不想給堡裡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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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2 \+ l: m　　“就你們兩個人想治好走火入魔？”

/ X: f( ]9 n. A) u　　“死馬權當活馬醫，沒準不用治，過些天自己就會好。”

　　沈諒覺得歡奴在撒謊，但他失去功力卻是千真萬確，僅是一名殺手不值得刀主大動干戈，沈諒希望以歡奴為突破口，打擊孟夫人一方的勢力，所以務求證據確鑿，現在所掌握的證據卻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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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L, T* q! [# J/ ]　　“很好。”沈諒說，“好好養病，我想你很快就會好起來。”

! U5 X2 I1 u! `& @  \  a" l1 k　　沈諒離去，沒有將手中的情報全盤拋出，他要好好調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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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Q4 j& V& v8 t8 u: |0 f　　顧慎為剛鬆了一口氣，一連串的麻煩就來了。

　　歡奴走火入魔失去功力的消息很快被傳播出去，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人是羅寧茶，“天吶，我還讓他保護我來著，走火入魔，是不是跟中邪差不多？ ”

. D! n3 b2 g( F　　她還記得很久以前遙奴走火入魔的場景，怕得不行，甚至沒見歡奴，直接讓荷女轉告：他得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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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S2 g; T3 X　　對羅寧茶來說，這已算是極為慈悲寬大，她還記著前些天的情誼，否則的話，就會將歡奴交給積薪院，讓他在那個地方等死。

5 A; Z5 n5 r/ @' T2 j3 d8 i　　顧慎為遵命搬去東堡，那裡有許多專供殺手居住的小院子，他對情從來沒有期望，所以也不會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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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奴出人意料地願意跟著殺手主人一塊走，“小姐讓我侍候楊爺，我不能就這麼撒手不是。”

　　顧慎為接納了這位僕人，表面不露聲色，但是對他非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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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h- L6 j' ~- D& T　　東堡不是一個適合練功的地方，新一批學徒正鬥志昂揚地準備著每年例行的淘汰殘殺，歡奴名聲在外，頗有些人不服氣，將他視為挑戰對象。

　　荷女被羅寧茶留在身邊，沒辦法過來護功，顧慎為因此耽擱了兩天，直到上官如伸出援手。

　　上官如去見八嫂，拐彎抹角地想將歡奴要回來，“荷女還留給你。”

; k) A( V. ^6 a  O　　本來這事應該很容易的，羅寧茶把不得將“中邪”的奴僕送出去，她幾乎就要同意了，最後時刻卻委婉地拒絕，“一名殺手而已，咱倆搶來搶去的讓人笑話，就讓他先留在我這兒吧，如妹妹缺人手，把他借給你用用倒是沒問題。”

+ ]8 p6 p- c% j- w/ X　　身處絕境、新學的技巧，曾讓羅寧茶一時情不自禁，等到獨步王臨幸，她心裡越來有底的時候，當時的舉動就成了不可言說的把柄，她可不放心再將歡奴還給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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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借”走了歡奴，堡裡只有她跟荷女知道所謂的走火入魔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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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I* a/ C" G2 m　　顧慎為搬到鯤化院，這裡是十公子在內宅以外的住所，非常清靜，遠離東堡那些殺氣騰騰的新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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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地方足夠大，顧慎為將欣奴打發到另一進院子裡，自己獨居一處，終於將第三次散功進行完畢，然後開始正式修練無道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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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 F' g8 n/ J6 x9 @& m　　他原想殺死獨步王，借金鵬堡一片大亂時逃出去，可是獨步王沒死，動亂只用了半個晚上就被鎮壓，逃亡計劃也就沒用了，堡裡再危機四伏，也比在外面被人追殺安全些。

7 U1 S% B( r+ z1 P7 g; D　　《無道書》一共七章，顧慎馬上就注意到這個數字與彭仙人的關係，當初上官伐一定向侏儒透露了許多書中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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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V4 _* B- a　　自從上一次嘗試被女兒打斷之後，獨步王就再沒有找過歡奴，好像隨著功力的恢復，他的心也恢復了冷硬無情，對彭仙人之死不再感到悲傷，報仇的慾望也隨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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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功有一個意外的好處，盤踞在百會、璇璣兩穴中的八荒指力竟然也被去除了，無道神功還沒有修練，兩年多的隱患就不治而愈。

　　顧慎為開始還不太敢相信，荷女過來探望的時候聽說這事，以內功替他探查了一番，兩穴當中果然空空如也，沒有外力潛藏，不禁大感意外，“我體內的指力還差一點沒去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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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萬分驚訝，但她可不想以散功這種釜底抽薪的方式治療走火入魔，寧肯修練無道神功慢慢除魔。

% `; @) i" a( J! e7 o; r6 Z$ J　　兩人又像從前練劍法時那樣，互相啟發，荷女練功早幾天，給出不少有益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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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D5 F' X# l' E　　無道神功的練法頗為與眾不同，不是一章練成之後再練下一章，而是每天練一章，七章全部練完之後周而復始，永無止境，根據各人的悟性與刻苦程度，進展不一，沒有所謂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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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8 K* d, r　　最奇特的地方是缺幾章也沒關係，只要以第一章為基始，兩章也能形成一個循環，這種練法速度自然慢了許多，但只要堅持的時間足夠長，威力倒也不受影響。

　　顧慎為等於從零開始，十幾天下來，只是覺得身體輕健了一些，丹田內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內力，這種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來。

0 d5 X) N/ z! a' b2 ~4 Q2 K　　在練完第二次七章循環之後，顧慎為發現一個問題，“你覺不覺得，七章無道神功好像還是不完整？”

1 z+ M$ M$ m, `$ N# k" L' u" ~3 a　　聽到這句話的荷女眼睛一亮，她也有同樣意猶未盡的感覺，已經為此想了好幾天，“沒錯，可我當時一字不落地記下來了，守殿人背誦得不是很快，一共十五個人與他對照，中間沒有差錯，難道還有一章內容用別的手段藏起來了？”

9 ?9 g% Y. N1 P( ~2 i　　“也可能是金鵬堡就沒有拿到全本。”

　　兩人討論了很久，一點線索也沒有，既然暫時不影響練功，他們只好將這件事先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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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H& M* B  j　　在鯤化院內，顧慎為很少受到打擾，因為沈諒不負眾望，終於給刺殺與動亂畫上了句號，石堡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安全。

" d7 y5 N3 Q) s9 m& @5 t　　二少主上官天成了所有事件的替罪羊，許多證言證據都顯示，上官天心懷異志，在外面收買高手，秘密帶入石堡，他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是刺殺獨步王的主謀，但是有幾名被收買的高手捱不過酷刑，招供說他們的確在策劃暗殺，目標包括王主與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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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夠了，上官天被關入地牢，屬下大都被處死​​，表面上，又一場危機被迅速解決。

　　顧慎為知道這只是假象，上官天大概確有弒父之意，獨步父遭暗殺湊巧打亂了他的計劃，刀生沈諒十有八九清楚內情，他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二少主，一方面是為打擊對頭，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主金鵬堡的名聲，一場暴亂如果找不著主謀，實在是太丟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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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9 {# v6 Z　　暗中的調查一直在進行，包手歡奴在內的許多人仍受到監視，跟上官如閒逛的過程中，顧慎為好幾次撞見跟踪者。

　　上官如記掛著歡奴的安危，幾乎每天都來看他，通常是在白天，等到顧慎為練功步入正軌，空閒時間比較多時，兩人又像從前一樣在堡里四處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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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發明”了一套新遊戲，利用對路況的熟悉，經常“失踪”，然後突然在跟踪者身後出現，嚇對方一跳，這個遊戲沒玩多久，幾天之後再也沒有跟踪者了。

4 m4 B+ z. [- |* }- X　　顧慎為有點搞不懂上官如的用意，他們不再是小孩子，閒逛早失去了當初的趣味，慢慢地，他發現上官如是在尋找雨公子的痕跡，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回憶起某段場景，其中總有上官雨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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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一天，顧慎為跟著上官如到巨石崖懷舊，最近幾天，他們常來這裡，從前這是一處非常隱蔽的地方，可是附近的往生崖邊修起高高的箭塔，站在上面幾乎能將巨石後面一覽無餘。

　　好在箭塔很少有人值守，他們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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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f7 |7 c9 ^0 _5 R8 a* g　　近一段日子，顧慎為覺得上官如的心思越來越重，他以為跟上官雨時有關，所以很少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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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l) z( Q- j4 f/ l8 Y" Q+ y　　這天也不例外，上官如站在崖邊，扶著巨石向遠方眺望，很久沒說話，突然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手裡多了幾頁紙，“這個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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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L( C+ i7 u) ?　　顧慎為只掃了一眼，就知道這是《無道書》第七章，“你怎麼會有？”

6 u& E1 U1 Z+ h8 y! u+ J　　羅寧茶交出最後一塊木板，顧慎為與荷女一直留在手裡，沒有交給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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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管，七章練起來總比六章要快一些，嗯，你最好保密。”

7 z0 {: {. C( ]( p" u　　“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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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X) t! m! o& A5 Z) v$ R& T　　顧慎為心中稍感愧疚，隨即卻是大吃一驚，他還沒有細看，但僅僅瀏覽過頭幾行之後，就發現其中內容與木板上的文字有很大不同。

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二百三十八章 短劍

       兩個版本的《無道書》第七章，顧慎為心怦怦直跳，假裝關切上官如的安全，追問這些文字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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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上官如拗不過歡奴，只得說出實情，“八嫂拿走的木板上面記載著第七章內容，這章內容比較短，正好是第十五位靈師負責背誦的那一部分，母親施加了一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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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恍然大悟，《無道書》的保存方式很特別，一名守殿人記得全部內容，為防止訛誤與遺忘，還有十五名靈師分別背下不同部分，每年進次一次對照，守殿人是永遠不可能隨便開口的，想讓靈師們一塊說出內容也非常困難，但強迫其中一位尤其是最後一位靈師透露秘密，還是有可能的，孟夫人施壓的“一點壓力”看來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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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W$ Q4 o0 Z& I" u# M　　“這些文字是靈師背給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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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母親拿到手轉交給我的。”上官如瞪著漆黑的眼睛，有點迷惑，拿到最後一章內容，歡奴應該很高興才是。

# K1 x+ V9 u9 e8 W　　顧慎為露出舒心的笑容，“太好了，我終於不受小姐的箝制，讓她自己留著那塊木板吧。”

　　上官如也笑了，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八嫂也太小氣，什麼都想緊緊握在手裡。”頓了一下，她又問道：“父親那天晚上真在她… …屋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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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情，你不知道最好。”

. A% Q% S7 F/ H% I+ }6 ~* w7 T　　上官如氣惱地在巨石上踢了一腳，臉上露出痛楚的神情，獨步王在不同的人心目中各有不同的形象，在她眼裡，父親就是父親，威嚴而慈愛，很少有人敢跟她說那些流言飛語，可是突然間父親完全變了樣，先是三哥告訴她一個難以接受的父親，接著就是八嫂的事。

　　自從雨公子死後，她的世界就在一點點崩塌，而且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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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T1 u' U" J$ N8 x( g1 B　　“殺手總是這樣的。”顧慎為想不出安慰的話，突然沒來由地想起鐵寒鋒，於是開始講述瘸子殺手的往事，最後說：“忘情是一種無情，濫情也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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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o9 y& y" a7 ~) _　　上官如一直以為殺人就是醜惡的極端了，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坦然接受，沒想到那才是冰山一角，還有太多的醜惡甚至超出了她的想像範圍，心情不由得越髮灰暗，可是很快就調整過來，她才十四歲，心裡容不下那麼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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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X' D% Y. b　　“嘿，你教我劍法吧？”上官如甩掉無意義的想法，四周是醜惡之海，她盡可以站在一片孤島之上，寧願永遠這樣下去。

* k' a( k/ [- s) B! Y2 \　　“劍法？”上官如轉變話題太突兀，顧慎為一時沒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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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在得意樓學過劍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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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東西。”顧慎為不屑地說道，“好吧，我教你。”

* e# e9 y7 w  o# K　　無情劍法與《死人經》劍法有衝突，顧慎為很久沒有練習了，這時重新拾起，以木刀為劍，一招招教給上官如。

4 W1 p( H9 K: x( k. N　　沒有《勘情秘要》的配合，無情劍法差不多就是花架子，兩人一教一學純是鬧著玩，倒也不怎麼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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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 M  v9 ?　　那天晚上，顧慎為沒有修練無道神功，而是仔細對照兩個版本的《無道書》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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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不一樣，大多分內容是相同的，可在一些關鍵字詞上卻是截然相反，一個寫著“凝氣”，另一個是“散氣”，一個是“由陰轉陽”，另一個就是“由陽轉陰”，很明顯，這不是一時疏忽，而是有意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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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顧慎為心中已有懷疑對象，他還是冷靜地將所有可能性都考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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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守殿人與靈師，他們沒必要造假，知道有人偷聽，殺了就完事，用不著搞這麼複雜。

　　其次是荷女，但她也沒有必要這麼做，想殺歡奴，她有數不盡的機會與方法，用不著編一套假內功出來，何況她當時懸在空中，全神傾聽速記，篡改字詞似乎不太容易。

( o5 l0 h( X; P. h9 `　　再次是上官如，她知道歡奴功力全失，想殺他同樣不需要玩花招。

% U) _/ Q( K/ B5 ^; l　　最後是孟夫人與第十五名靈師，這兩個人當中必有一個是造假者，如果是孟夫人，就等於先害女兒再害歡奴，也不太可能，至於那名靈師，很可能迫於壓力不得不開口，但又不想違背誓言，所以搞出一套假第七章來。

　　這樣一來，受害者就只有上官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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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2 t/ }' a+ @# ]　　顧慎為將兩種第七章都藏起來，沒對荷女提起，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上官如實情，他這時還沒有明白猶豫背後隱藏的含義，幾天之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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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 c6 Y0 V4 g9 m+ r　　兩人繼續在巨石崖練劍，明知這套劍法沒什麼威力，還是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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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A8 R/ n+ i( l　　那一天下午，初秋的涼意摧敗了幾片落葉，上官如練得稍微猛了點，臉頰紅撲撲的，心情卻比哪一天都好，嘴角掛著調皮而張揚的微笑，似乎隨時都要哼唱出小曲來。

4 e! q) I) I4 L- C" u　　就在這一刻，顧慎為突然產生強烈的衝動，​​想告訴上官如她練的無道神功有問題。

. b( M6 |1 B( D　　“你怎麼了？”上官如關切地問道，覺得歡奴的神色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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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仇家的女兒，顧慎為提醒自己，心中的仇恨卻像退潮的海水，任他如何努力召喚，也不肯再次湧來，“有點累。”

　　“哦，我總忘了你現在沒有內力，今天就到這裡吧，你散功多長時間了，怎麼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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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o- e* C! c0 I3 @　　“半個月了吧，我覺得快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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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b0 N0 s% o' X　　兩人一塊離開，上官如一路上蹦蹦跳跳，好像又變回了從前的十公子，分手的時候她小聲說：“明天我要送你一樣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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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E1 B8 {/ O5 y7 N" w　　顧慎為越發惶恐，連晚飯都沒吃，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不准欣奴進來，左思右想，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竟然會對上官如感到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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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z5 i! @+ \　　他不是第一天這樣了，自從拿到那份假冒的第七章以來，愧疚就在他心裡生根發芽，迅速茁壯成長，經常是一轉念間，他發現自己正在替上官如辯解，以求論證她並非自己的仇人。

　　的確，上官如做過什麼傷害他的事情？沒有，一件都沒有，上官怒屠滅了顧家，可那與上官如有什麼關係呢？她既沒有參與也沒有策劃此事。

$ w' i; |8 S+ p: L　　甚至連整個金鵬堡也是如此，這是一個殺手組織，受僱殺人，現在看來，當年​​的僱用者很可能就是親家衛嵩，石堡跟殺人的狹刀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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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這種想法令顧慎為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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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像流水，仇恨是高聳的頑石，一遍遍地沖刷之後，頑石終是失敗者，顧慎為三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仇恨正在削弱，它曾經是他的全部支撐，如今卻變得日益陌生，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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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來，除了在自己心裡，從來沒人叫過“顧慎為”這個名字，殺手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快要徹底變成歡奴了。

　　第二天一大早，荷女過來探望他，一夜未睡的顧慎為再也忍受不住，將部分心事向她傾訴，但沒有提起滅門之仇，“殺手要有仇恨，可我好像對什麼都恨不起來了。”

4 N7 J# G' D3 |" f6 }" [8 n2 C　　荷女想了一會，伸手在他額上按了一下，她是那麼冷漠的人，掌心卻如春風般溫暖柔軟，顧慎為心中一顫，發現自己不僅開始遺忘仇恨，似乎正變得多情，他跟荷女合作多時，很少產生特別的感覺，今天卻要強壓擁抱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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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沒有發現歡奴的異樣，“我猜這和你散功之後一直沒練《死人經》有關。”

　　“怎麼說？”顧慎為急切地希望能有一個解釋，希望自己的變化是外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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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一位殺手師父說過，殺心不僅僅是心，也是武功。”荷女字斟語酌，回想當時聽到的內容，“弱者無殺心，越強的人殺心越旺盛，強弱與殺心很多時候就是一回事。雖然他說的是殺心，用在你現在的狀況倒​​也合適。”

　　顧慎為有點明白了，但又生出另一種恐懼，荷女的意思聽上去好像是《死人經》在控制他，而不是他在修練《死人經》，這與彭仙人的那套把戲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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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曾經有過純粹情緒上的仇恨，那種仇恨雖然強烈，卻常常令他失去理智，想要不惜代價地以命換命，可隨著武功的提高，仇恨越來越穩定，成為一種可控的力量，顧慎為時常依賴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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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J8 o) j* M$ s4 U; w　　武功暫時消失，仇恨與殺心也跟著萎縮，而那股情緒上的仇恨，最純粹的仇恨，竟然已經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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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離開之後，顧慎為仍然深陷在迷茫惶惑的沼澤中，不能自拔，千方百計想要重新激起心中的仇恨，卻總是半途而廢，直到上官如按約而至，給他帶來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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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j, a& W* \　　“這是幾年前八哥送給我的，我特別喜歡，一直珍藏著，正好你會用劍，就……送給你吧。”上官如有點戀戀不捨地將一柄短劍遞給歡奴。

　　顧慎為接到手中，拔出來看了一眼，“是把好劍，可是我沒什麼回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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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V7 s0 y- S　　“沒准你也可以送我一柄劍，刻上名字什麼的？”上官如擠擠眼睛，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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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b' ^$ I. b  _　　顧慎為也跟著笑了，心裡卻像挨了狠狠的一刀，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火山噴發似的仇恨，他以為早被時間沖刷腐蝕的深仇大恨，突然之間就冒了出來，猙獰狂躁，一點不比當初弱小。

　　不管背後的雇主是誰，金鵬堡都是滅門的仇人，上官如沒傷害過他嗎？兩隻大鵬鳥就是被她出賣的。

　　顧慎為緊緊握著劍，憐憫與惶惑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瑟瑟發抖地退去，說了實情？那是多麼可笑的想法，他要看著上官如練習錯誤的無道神功，直到她痛苦地死去。

" {2 _5 r$ z$ f. h: l) l4 ?! F　　這柄短劍是顧崙送給小兒子的禮物，當年留在書僮身上，書僮被當成顧家小少爺殺死之後，短劍就到了上官怒手中，又被轉送給妹妹上官如。

　　神意不讓殺手軟弱下去，鬼使神差地令上官如帶來他最熟悉不過的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