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食足良緣】作者:米可麻 -《全文完》

mwyife

第三十章 嫂子的怨氣
$ a- k9 N: \% ?/ f
' H" L: g$ S! k: }' m6 [3 \& R      酒兒聽見書玉的話，有些疑惑地看了書玉一眼，心想小姐到底站哪一邊，好像孫大嫂對咱們，要比那老太太好些吧？怎麼小姐這話說得，倒像是在幫老太太說話？

　　書玉自己也覺出有些不妥，腦子裡立刻出現韭菜餃子和鹹菜大餅的影子來，無論如何，前者的份量總是重過後者吧？吃人的嘴短，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9 W* d" ?  B4 F+ I* Q$ X; g5 S
　　書玉只好又說：「不過這是一般情況，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依我看，孫老太太脾氣也太吝嗇古怪，恐怕才是兩面不合的真正原因吧。」
+ {5 P6 r8 I6 Z, L- X3 k" P( k
　　酒兒衝她閃了閃睫毛，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6 |% q" [% N+ z9 n
0 m+ {6 Y: ]+ e　　待走近門口，書玉揚起嗓門，正欲開口，酒兒忽然間捏了她的手一把，示意其收聲，又把頭向東邊窗外擺了一下，貼近書玉耳邊道：「那邊屋裡有人說話，小姐快來，咱們聽聽說些什麼去！」

　　「這如何使得？」書玉忙攔，可她心底女人的八卦天性卻被酒兒挑得蠢蠢欲動，口中雖說不可不可，腳步卻邁了過去，在酒兒連拽帶拉下，半推半就就貓到了窗下。

0 ^+ y  ^; F+ k) U0 V* @( |1 U/ s　　二人屏心靜氣地聽著，果然屋裡有人正在說話，說得還正與書玉她們有關：
/ `5 R0 |# a. |' i
　　「你看你這婆娘，天生的敗家命！現在什麼時節，我們自己還天天二乾一稀的搭著吃呢，你可倒好，雜和麵餃子！白填送到那幾個破落戶嘴裡去了！你就丟銀子下水，好歹也聽個響不是？現在你費了二斤麵，還將咱家早起剛割出來春韭也費進去不少，圖個啥？就圖這一盒果餡餅？這一塊餅吃下去，能抵一天飽不？」一個男人的聲音，絮絮叨叨地正在抱怨。

  _: O3 `5 ?& a& d' \# a; O+ V　　「你這一條腸子通到底的傢伙！知道個屁！你就准知道，那來的就是個不成器的破落戶？別的不說，你娘什麼脾氣性子你知道？沒有便宜的事她就肯幹了？這幾人一定是有來頭的，說不準還是什麼大官家裡人，我不去打探打探，到時候有什麼好處也落不到你頭上，你娘就一個人獨吞了！乾晾著你，一旁傻眼去吧！」這聲音，書玉和酒兒聽著熟悉，正是昨日送餃子來的孫大嫂。
! h" w- @+ v" D
　　「行行，你說得都有理，就數你心裡算盤打得精，好吧？如今怎麼樣？一大盤雜和麵餃子下付出去了，可弄回些什麼有用的沒有？人小姐可高看你一眼沒有？有沒告訴你她家財寶藏哪兒了？還是說，把她的體已送給你用了？你可別跟我說，這一盒餅就值了那許多！不過十塊小餅，我就都吃了，也當不得一頓飽飯！」男人不服氣，反口相譏。
4 G# {- C6 w4 S+ K
; M7 r( l& p" W　　「這不過才第一回見人家，我又不好空著手，又不知道人家什麼來頭，總不能就送兩塊棒子麵發糕過去吧？若她真是個官家小姐，不叫她大牙笑掉了，以後還怎麼求人家呢？」孫大嫂依舊中氣十足，儼然有理的樣子。

　　「你看你又來了，好好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偏就愛搗鼓那些個沒用的！你求她做什麼？又要給我捐官了？我說你這婆娘，聽聽勸行不行？現在是少你吃還是少你喝了？整天就動那些腦筋有什麼意思！白浪費銀子不是，還惹些閒氣！莊家人有田有地，有房子有兒子，好得很了！別整天地不知足，再瞎折騰，小心老天收拾你！」男人聲音變大了，聽上去有些不耐和暴躁。
. x! R+ S; d7 h3 W6 K5 y1 c5 e
　　「當著兒子的面，你可別咒我！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弟弟能幹的事，你為什麼不能？」孫嫂子這話一出口，書玉和酒兒窗外驚訝不已，怎麼，孫老太太原來還有個兒子？
9 W# p/ g  d' c6 B8 K6 j$ a6 F
　　「你家老娘也太是個偏心，從小你就跟她下地種田，攢出錢來，全貼到老二身上，又是供他鎮上學堂裡上學，又是供他科舉進試，只巴著孫家能出個有本事，筆頭上混飯吃的人。結果呢？一事無成，若不是那天走了狗屎運，正碰上縣太爺的兒子，人家這才想起來，少時曾一起讀過書的，勉強說上幾句好話，給衙門裡尋個差事，要不然呢，哼哼，你這裡又多個累贅！」孫大嫂話匣子一打開就再也剎不住了，如洩洪一般向外排泄著不滿。

$ n8 N; B4 c- n　　「你又來了，少說幾句！不看兒子面上，我老拳非捶你一頓好的！」想必女人的話，戳到了男人的痛處，本就有些不爽的，這下直接就要翻臉了。
  x! |3 ^" U9 H3 W9 S4 K' G7 @
5 f3 k0 i  P0 j; v2 d6 `　　書玉聽聽不好，趕緊拉酒兒出來，二人輕手輕腳回到院門口，書玉這回先咳嗽了一聲，又與酒兒，腳步放得重重的，口中笑喊道：「孫大嫂可在家？」

　　屋裡本來就要吵起來了，聽見外頭聲音，立刻平聲靜氣下來，待聽得踢踢踏踏地腳步聲響過，那孫家婦人笑嘻嘻地出來的，臉上表情自若，一絲看不出剛才還在屋裡跟自家男人爭執。若不是書玉親耳聽到，還真不敢相信對方的演技有這麼好。

2 E3 \# W$ `5 h% y　　高手皆在民間呀！她想，跟這婦人比，奧斯卡也就那麼回事。
0 b6 _" h+ W+ ~4 p
　　「這不是老太太那邊的那位小姐嗎？」孫大嫂笑臉相迎，雙手卻有意識地將二人推擋於門前，不叫進去，「這會子來，有什麼事不成？」

, U( I4 h( n! ]: ~+ |　　「嫂子，不瞞你說，昨兒我當了二件穿不著的冬衣，換了一袋子麵回來，中午正要做幾個餅來，想起來沒有麵肥。這思來想去的，左右沒有相識的人，唯有嫂子好心，昨兒特意還帶東西去瞧我，我就厚著臉皮過來，求嫂子幫個忙，借我些麵肥。」書玉說得楚楚可憐，那婦人卻聽得心中拔涼。

　　一個小姐，連自己的冬衣都保不住，還能指望她幫自己男人捐官？孫嫂子被男人剛才幾句話說得動了心，又見書玉們一身狼狽，想必是自己尋食方才弄成這樣，心下便有些鄙夷。可她這又想起，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破船還有三斤釘的道理來。
+ ^, v0 u6 v3 a0 T( a$ x! o; V
* S# j- B  e) N: {( U* i　　人家到底是個小姐，身家比自己壯得多得多，萬一有天，她要東山再起呢？昨兒餃子都已經送出去了，今天就給個冷臉，那兩斤雜和麵和春韭不是白陪了？再說了，麵肥能值什麼錢？
3 M8 q  N& n% y, t
1 I+ j6 U- D" c# |2 G7 t7 Z8 l　　辟里啪啦，孫大嫂在心裡把算盤一陣猛打，決定還是把好人這個角色演到底，方才不算太過吃虧。
$ Y/ @, ]' v9 A
! Z: V4 H- E. d0 e2 Z% N3 K　　「行了，不就是麵肥嗎？誰家發麵不要用這個？你等著，我給你取去。」說完婦人便來轉身進去了，順手就將門帶得死死的，一條蒼蠅縫都不留。
0 Z3 j3 _$ m( [
- u% |! u' l: b4 s5 B- s　　書玉小聲笑對酒兒道：「你瞧，就怕我們跟進去蹭飯呢！」

9 l$ X3 E/ F+ d: L+ m' _) Z! Z6 s　　酒兒氣呼呼地，她年紀尚輕，又最看不得人做鬼扯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當下就預備高聲大調地諷刺對方幾句，書玉忙摀住她的嘴，對其搖頭示意不可。
- W( d% a: Q9 H7 i
6 L5 M2 _  T) p4 F" c　　「來，這是一點子麵肥，小姐拿好了。說起來，我本該想到小姐那裡沒糧，送些給你，是你嫂子我忽略了。可是小姐你也知道，如今正是那新苗未得，老本已盡，青黃不接的時候，我這裡也自顧不得，就不敢在小姐面前虛套客氣了。小姐心善，又是識大體的，必不會怪我吧？現在天也這早晚了，我收拾下也該下地了，小姐站了半日也怕累了，我就不送了！若得了閒只管過來，嫂子我就覺得，跟小姐倒挺有緣分，來找嫂子聊聊，咱們做個伴，也好打發時間不是？」
( q, [. G2 g) \4 q% [

mwyife

第三十一章 時勢造英雄
+ m% [# l+ t& n# n6 N5 p" E! ]8 ^, E
% t) p$ l# h2 L3 S) A$ f" p      書玉聽著孫大嫂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口中只有哼哼二字。心想這可真是高手，既不得罪人，自己也不吃虧。這一場較量下來，書玉唯對其社交功力深感欽佩，亦知此人不可小覷。

, ~" }- r4 }: }# a　　當下書玉和酒兒就此告別孫家，雙方面上皆是笑意盈盈，可心裡卻是嚴陣以待，小心防守著的。一方擔心對方借糧食，一方則擔心對方打探自己的傢俬，於是在這種小心翼翼到完美而微妙的氣氛下，書玉和酒兒踏上了回去的路。

　　「真想不到，原來孫大嫂是這樣一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就是說給她這號人的了！」酒兒忿忿然，她年幼且涉世不深，自然會覺得奇怪，可書玉則不然，她前世裡大學四年的宿舍生活早就教育過她，當面說光亮話的人，背後一定有其陰暗面，再說了，誰沒有點小秘密？不足為奇，不足為奇。

　　「我還以為，咱們一來就碰上個好心人呢，沒想到，她竟想著利用咱們給她男人謀個前程！見希望不大，就連自家的大門也不叫人進了，好像咱們就是來騙她一口飯似的，還說什麼有緣分，我看哪，就有，也是孽緣！」
+ Z1 B8 u7 A+ q2 j' o' a
　　見酒兒還在嘮叨自己對孫嫂子有多失望，書玉只得安慰她幾句：「算了，這不過小事，再說她好歹也給咱們麵肥了，咱們也不算白跑一趟，知道這人是這樣，下回再見面小心些就是了，又何必生氣？氣壞自己倒要叫她笑死了，不值當。」
/ H7 n  x+ s9 p6 g8 y
. t- l1 p4 G' L　　酒兒想想有理，便不再說了。
, v( q" z+ Z) S) E" U7 [
. k; W4 j$ [' K9 {: b5 `　　回到家中，孫老太太那頭依舊沒有動靜，想必是在田里吃了，下午接著做活。書玉們忙活了一上午，都已是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劉媽媽在酒兒和書玉去孫大嫂家時，已將薺菜火腿春筍湯做好了，香噴噴，鮮撲撲的味道，書玉一進小院就聞見了，不禁大讚：「清妙絕品也！」

7 O& z9 a1 p! E  R& D  s　　酒兒笑對劉媽媽道：「小姐這就文縐縐起來了，莫不下面就要開始做詩了？」
1 B8 z3 C+ \" c( K( y1 Y$ y
3 e- n; P- B8 w7 Q) S% v　　劉媽媽笑回：「若真如此，也無稀奇。上回在府裡，酒兒你還記不記得，老爺為了一碗蓴菜羹，自己做了三首還嫌不夠，直強著外頭的清客相公們一起鬧起來，直聯了個一百八十句才肯罷休！小姐現在行事，倒真和了老爺的路子了，也可算是虎父無犬女了！」

　　書玉聽後，心裡頓時對自家老爹生出大感歎來：不過是一碗菜湯，竟能玩出這許多花樣，有格調，可算得上是潮人！這也就難怪古人存世詩有如此之多，不論大事小事，詩興上來就要賦上一首，看著的確是有情調兼有品位。
+ Q- I. s9 i1 s5 A) p& j3 s) L
　　喜子接過酒兒手裡的麵肥，劉媽媽趕緊洗手舀麵，又問書玉：「小姐咱們做多少？」
7 a! T) E/ ^0 o0 ]/ Y) B
6 S; e' Q2 C3 L5 Q: u; ?6 ?! B! {  Z　　書玉因剛才劉媽媽的話，這就又搖頭擺尾地，故意擺出一付學究氣道：「古人有雲，"口腹之慾，何窮之有。每加節儉，亦是惜福延壽之道。咱們如今這種境地，更應遵循古訓才是，這樣，一人一個餅的量吧。」說完後，又偏過頭去想了想，再道：「喜子今兒有功，賣栗子的成績斐然，就多做半個給他，以示鼓勵，希望下次再接再厲，更創佳績！」
- {) ^" P6 |% {2 {! O3 ]
/ P$ c' d' |% @　　劉媽媽聽著心裡直嘀咕，小姐這話，前半段聽著順耳，後面怎麼又變了味兒了？
& B3 M8 P5 }9 _8 `( m
　　書玉竊笑，老總啊老總，你沒想到吧？您老年終總結的台詞，還有這用途呢！說也奇怪，老總當時說，她是一字記不住，可如今到了這裡，但凡要用上勵志的話時，那些詞嘴邊就來了，想都不用想一下！想必是被洗腦過度了，書玉於心內點頭。
7 ~! c1 ^1 I/ N$ {% j. i- \6 \6 Y
　　這裡劉媽媽和麵，酒兒和書玉做餅，喜子將爐火扇得旺旺的，小蒸籠往上一放，不過片刻，餅熟麵香！
9 n( j+ r) {' Z+ J
　　書玉們正是餓時，就著鮮湯送熱餅，一個個埋頭苦吃，連喘口氣都顧不上，也不要吃相了，也不講究斯文禮儀了，呼啦呼啦聲不斷。書玉開始還有些擔心，不敢太過恣意，怕劉媽媽又要說她沒有小姐風度了。後來發覺，劉媽媽根本沒空理會她，實在這湯太過鮮美，這餅太過香軟，人也餓得太過份了，吃還來不及哪！
8 W! S* V  k' h
　　時勢造英雄，書玉心想，環境改變人！

. s& y4 S& m' Y　　眼瞅著就碗盡手空了，屋內眾人方才捨得從碗裡抬起頭，又空出嘴來，說說話。

　　書玉先問喜子道：「才走得急，忘了數那包銀子，你可數過，到底賣得多少？」
1 z) s* I# _  |3 Z
　　喜子沖劉媽媽努努嘴道：「我跟媽媽兩人一塊清點的，一共二十八兩多幾錢。因我帶去了栗子差不多有六十斤，五十八九斤吧，也正好合得上。」
8 M2 a$ |4 U2 i1 o# P
　　劉媽媽點頭道：「是這個數兒沒錯，我看著喜子點的。」

　　酒兒聽見劉媽媽的話，嘴裡哼了一聲，翻了喜子個白眼，喜子也回她一個，心想幸好我聰明，拉來劉媽媽，不然酒兒這丫頭又要跟我抬槓，沒事找茬！
7 w! B) {* N' g
　　書玉接著又問：「喜子你可將銀子收好了？」

0 [* `8 R; l1 ~: C1 ^: r. F4 N　　喜子這回衝屋外兔阿寶小圈裡，又是努了努嘴道：「小姐放心，都在老地方，一絲銀水也不少！」
0 G5 T8 e4 l: Y, l
7 O# A2 W! T% J　　酒兒這回忍不住了，嘲笑喜子道：「你那嘴是長了把子是不是？說向哪邊就哪邊，要不說是嘴，我只當是田里車水的水車呢，轉得倒快！」

　　喜子正巧鼻子癢，這就掉過頭來，正好面對酒兒打了個大噴嚏，卻不當回事兒的，口中喃喃道：「怪事！難不成有人想我了？」

　　酒兒沒防備下，被他噴得一頭一臉口水沫子，氣得趕著叫打，喜子頭一縮，逃出屋去。

　　「死人回來！這一桌的碗筷，叫誰收拾？！」酒兒跟在其身邊出了門，口中不依不饒。
9 |  _- e; t% n, ]: |  N6 h6 C" E! F
　　劉媽媽笑對書玉道：「這兩人正是火星遇上了爆竹，在一起就是辟里啪啦！沒一刻清靜！」
# U. g! ?8 E) |& \6 D& j* v3 n! ]
0 {$ u( C0 [- p2 o/ e　　書玉也笑，過後卻皺起眉頭，劉媽媽見了忙問：「小姐有心事不成？咱們如今也算賺得了些家底，不用為飯食擔憂，老爺太太那邊，小姐也不用焦慮，咱們就愁上天去，也幫不上什麼實際的忙，唯盼吉人自有天罷了。」
/ |6 c- L8 H6 D) i
6 B% B0 q. Q+ U6 V　　書玉見問，便開口回道：「媽媽說得對，只是我本自另有煩惱。」

　　劉媽媽聽後奇道：「小姐還有何煩？」
% I- N9 r6 B) m4 v, D6 t

mwyife

第三十二章 下河探食
7 n& f; u  S. c' q1 |  p: ]( q
2 m1 a" K# L+ o# m      書玉不慌不忙，細細述來：「媽媽你才說得，咱們到這裡不過二三天，竟賺得不少銀子，這原是好事，我只是覺得，咱們不該有了銀子就寬鬆活泛，一來誠如我上回所說，咱們前途未卜，不得不多做防備，二來這裡山上河裡，吃得盡有，除了細糧，咱們菜食上幾乎不用花錢，這三來麼，我跟酒兒剛才去過……」
: S+ A4 }. d# l8 U$ }
　　話正說到這裡，酒兒氣呼呼地從外頭進來，口中一疊聲抱怨：「死狗材，吃完飯就不見了影，看一會兒回來，姑奶奶不罵你個筋疼不算完！」話音未落，她就聽見書玉提及剛才去孫嫂子家的事，這就快言快語地，把整件事，竹筒倒豆子，呼啦啦全說了一遍。

0 C& W/ F. F+ Z　　劉媽媽聽了驚訝，口上連稱想不到：「看那女人模樣，看貪小便宜是有點，倒沒想到有這樣心計，話說得倒挺漂亮，枉費咱們就當她是好人了。」
+ U$ Z8 `3 c( u  \
/ T8 h  O/ e7 a* _　　酒兒撇嘴道：「依我說，有這樣的婆婆，就正好配這樣的媳婦，行事一路的。」

2 A& z1 X. H. T+ f5 q　　劉媽媽亦點頭，又說：「還有這老太太也是，說起來陪上大兒子，好容易將二兒子供出來，現如今人在縣衙裡做公差，怎麼就不管老娘了？還將她一人留在鄉下，這老大又分家也去了，老太太一人眼看也年齡大了，這可怎麼處？想來這老二也是混得不如意，沒這個本事接濟老娘。」

. I6 E$ J  T3 K0 L# M: p1 a( v0 k　　酒兒也道：「若真是沒本事也還算好了，若是有本事卻故意不理會，那才叫天打雷劈呢！」
9 e' T3 E1 A& Z: U9 t
' x( ]. o0 q- ~# w9 O" z. K% @　　書玉見二人越說越高興，忙擺手叫停，八卦可以打探，是非不可招惹，這是她的人生準則，因此勸二人道：「別人家的事，咱們分辨那許多做什麼？老太太本自脾氣不好，咱們現又賃著她的房子，凡事小心點不為過，萬一她知道咱們背後嚼她舌根，趕咱們出去可就壞了！知道她們是這樣人就行了，我剛才也是這個意思，咱們初來乍到的，萬事正該小心，節約儉省，為人低調些才好，別只顧一時痛快，一個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就難辦了。」
: q0 V# S/ N" C: k4 ^" _- m7 F
　　劉媽媽和酒兒聽著有理，當下也就不提，三人齊將飯桌收拾乾淨，書玉要去洗碗，劉媽媽死活不讓，到底還是叫酒兒去了。
( h8 _! W7 n, g6 A7 `9 U. a
　　酒兒邊口中不絕聲地罵著喜子，邊捧著碗走了，一想她正走至門口，一個不留神，喜子快如風似的衝進屋來，手裡還攥著一把不知什麼寶貝，也不看人也不看路，差點就將酒兒撞了個屁股墩兒，得虧書玉後頭眼明手快，將酒兒輕推一把，方才化險為夷。

　　「你魂靈出了竅了！走路連個眼睛也不帶？看頭上那兩窟窿倒挺大，原來只是裝著玩的？還是用來打點門面，看人有自己也不好意思空著兩洞出來？姑奶奶這一手的碗碟子，叫你這一撞，還不得碎一地的？喜子你什麼用心意，成心就跟我酒兒過不去是不是？」
, _# s0 j' m7 d$ q, Q. v
　　喜子知道是自己理虧，又見書玉於酒兒背後使眼色，當下只得嚥下氣去，低聲下氣給酒兒陪了個不是，酒兒看也不看一眼，掉臉就走。

# y6 i+ \* p$ o. l4 i. H. G5 Q　　喜子沖酒兒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念了句佛：「總算走了，到底能安靜一回了！」

% _/ N  V4 A: R& w, |　　書玉笑罵道：「你還說！小心她聽見了，趕回來再訓你幾句，到時候我也無法救你了！」
9 [8 \& N( n; k" e, U* u
& w# Q+ x2 J; J( o) O8 C. ^1 D　　喜子嘿嘿一笑，忽然想起手裡還有東西正捏著呢，趕緊上前，將自己的拳頭送到書玉面前，展開叫她看：「小姐你瞧，這是什麼？」

; A8 `. Z  R! J1 b　　書玉心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難不成你喜子挖到鑽石了？她不經意低頭，隨便一看，不料這一打眼下去，就直樂得叫出聲來：「好個有本事的喜子！哪兒弄來的？」

! k+ @) N5 @( d4 g1 E　　劉媽媽聽她這樣說，心裡好奇，匆匆上來也要看，見是此物，也呵呵一笑：「喜子你當真有一套，現在未到清明，正是吃這個的好時節。」
! Q- n* f, d7 `) ?( Y# x" Y
5 S" d* Y0 _8 A　　書玉聽她這樣一說，趁二人不備，悄悄於暗中嚥了口唾液，肚裡的饞蟲這就爬到喉嚨回口了。

4 R0 ^% a2 O) k& V6 o/ D9 h　　酒兒由外頭涮碗回來，見屋裡三人正圍著一盆東西有說有笑，她心急上前，來不及將手中碗碟放下就要擠進來看，喜子見她過來，寬洪大量地讓開位置，又接過她手中東西，笑對其道：「這可是好玩意兒，酒兒姑娘，小姐和劉媽媽都說喜歡，不知你可中意？」

　　酒兒心想什麼要不得的東西就好成這樣？小姐和劉媽媽見過都愛上了？待她探頭到盆面上，驚見幾個黑青色物件，正一動不動地趴在盆底，嘴裡失聲叫了出來：「哎呀我最愛吃這個了，螺螄抄春韭，螺螄抄青蒜，螺螄抄韭黃，螺螄……」
$ R+ p' x: i4 v. n- C1 y6 Q
　　書玉忙不迭地抗議：「住口酒兒，光看著就夠饞人的了！再說下去我可要把這幾個生吃了啊！」

. Z% C/ q( r) j' o' A( Q　　酒兒這下心花怒放，看喜子也順眼多了，知道是他尋來的，更特意對他點了點頭，喜子不好意思地轉過身，藉口將碗收進櫃子裡，實則臉都羞紅了。

& Z# e- V8 H2 _- K1 _% |  ~　　書玉對酒兒笑道：「喜子說，這是他去後頭小河裡摸上來的，據說還有不少，咱們趁著太陽好，下午就去弄他一堆回來，晚上抄來加菜，酒兒你說可好？」
- n5 e/ C  c: ]
　　「哎呀那還有什麼說得，小姐咱們別磨蹭了，這就趕緊走吧！」酒兒已是急不可待了。
) \) g- z: u7 w" j) {
% @& k0 l' `8 d1 }" m) u1 {5 Y* p　　說走就走，書玉一骨碌從炕上蹦下來，帶著酒兒和劉媽媽，喜子後頭跟著，出門時順手撈了條乾毛巾和一個粗瓷大碗，摸螺螄小分隊這就沖河邊去了。
8 p% v  D, P! I$ R; l* z
　　這天已是農曆三月初一，又值正午，天氣十分溫暖，和煦的陽光照在人身上，叫人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春睏春睏，就是這麼個意思，若是肚子裡有食，那就更易生倦意，眼皮粘連了。

　　不過書玉們此時可無心睡眠，她們人人心懷大志，個個精神抖擻，雖說是剛剛吃過午飯，卻被下一餐美味誘惑著，這就直盯著小河邊青苔眾生的石頭，奔了過來。
6 [' l. D8 C2 [  v1 Z

mwyife

第三十三章 小河流水嘩啦啦

      書玉與酒兒這就沿著河邊土堤，下到水邊，因怕石頭上有青苔打滑，二人攜手並進，各自照管腳下。好在此時初春，河邊草叢並不繁茂縱生，蘆葦也只是剛剛長出個嫩芽梢子來，書玉低頭來看，發覺不過才略高過自己腳背。
! I- Y& h- O1 W/ s# |3 v
　　劉媽媽和喜子也就下來，一人前行，一人殿後，皆是小心翼翼，氣候尚未完全回溫，這時候落進水裡，將裌衣打濕了可不是玩的。
: {9 ^7 \5 J* f7 }. |$ P
　　「快來快來，喜子拿碗來！這石頭下有好多，個兒還挺大！」書玉眼尖，率先發現目標，忙口中輕喚，又伸出手去，指給酒兒看。

0 d0 A) U  Z! {! o　　喜子忙不迭跑來送碗，劉媽媽聞言也就趕到，她心裡只是擔心書玉，見她興奮地臉都漲紅了，這就預備去石頭邊探手了，趕緊硬將她拽回堤上，好說歹說地哄著，不叫她下來。
" W& v) U- w* ~0 g
% q6 E( x9 e! D3 W' b　　書玉急得火星直迸，這回她可不能再依了這媽媽了，這寶藏是她發現的，必須得由她本人來主持開挖！這是規矩，相當於冠名權呢，她書玉怎麼可能拱手相讓？

　　這時書玉見喜子已踩在露出水面的石頭上，彎下腰去，將手伸下水裡去了！

　　「媽媽別這樣小心，我保證一定小心，必不會落進水裡！好媽媽，發發善心吧，這好玩的事，你們幾個都下去了，偏留我一個人在上頭，我不幹我不幹！我要下去我要下去！」書玉直朝喜子手上望去，見是一把一把，滿滿噹噹的，知道必是收穫不少，更是心急如焚，恨自己沒能親手一試。當下就沖劉媽媽發起小姐脾氣來，一般情況下她不這樣，不過現在是特殊時刻。
& m6 c2 {( r! I6 Y4 w
  P7 X# P; X( d/ j2 m　　劉媽媽把書玉的胳膊拽得牢牢的，口中好語相勸：「小姐別去！有喜子在那兒就夠了，你只管這裡坐著，要悶了下來替我們瞧瞧也使得，見哪兒有，哪兒多，小姐你就叫一聲，叫喜子過去摸就行了！這天還沒到四月份呢！別看現在太陽底下暖和，水裡可還涼得很哪！」
6 C& n7 }" A, ~1 A
9 [6 N# h3 y* _　　書玉還是不依，她心想我這頭腦靈活，四肢發達的好青年，怎麼就不能伸個胳膊進水裡，一親那螺螄的香澤了？如何見得，我下去就得掉水裡了？不行，今兒螺螄摸不到，到了明兒若有更有探險精神的事（雖然她一時也想不出還會有什麼），那自己不是更摻和不進了？
; ~5 s( t  C6 t- L, D! N6 L) K
. a; j) V6 t2 S2 M$ \, O5 D' e' ]( ]( w　　「媽媽鬆鬆手，哎呀喜子就快摸完了，好媽媽求求你，鬆手叫我下去吧！好，你不鬆，待會你自下去，我神不知鬼不覺的，一個人上那頭摸去，叫你們找不到我人，看你還攔不攔！」書玉是真急了，對劉媽媽發起狠來，現在你不叫我去，一會兒我就偷偷地去，看你怎麼處！
$ R7 g5 H7 d! @$ z( l1 [) u
　　劉媽媽一聽這話，猶豫起來，是啊，自己既然防不住她跑遠，不如多長些精神看牢她在眼前，倒還有把握得多。
3 [/ `3 O5 n( [/ |8 Y* f, `
　　想到這裡，劉媽媽極為勉強地答應書玉，放她下去，不過口中還是不停嘮叨：「小心，小心腳下！哎，你這丫頭，就不見人一句好勸！看一會摔進水裡，就凍得哭吧！」

$ M1 O  d8 R# ]$ n. e8 n# T　　書玉笑嘻嘻地走至喜子身邊，回身對劉媽媽道：「我一定不摔，媽媽自己也要小心，你年紀大了，只怕腿腳不方便。」
/ J0 {- A2 l# ]- ~  I
7 y" E2 i* D' @　　劉媽媽笑罵道：「小姐真會戳人心窩，哪裡就看出我年紀大了？若不是你們幾個天天叫我作媽媽，只怕還有人認我作個姑娘呢！」

　　書玉和酒兒，並喜子聽見劉媽媽今日也開起玩笑來了，更是樂得一笑，酒兒便回劉媽媽道：「是了，以後我們也不敢再叫媽媽了，直叫你作劉姑娘吧！」

1 y; R2 S$ s, N  O3 p9 v: ^　　書玉聽見這話，再看劉媽媽老臉皺皮，當下大發一笑。這時喜子見書玉過來，遂小心讓出身邊石頭上一小塊地方，酒兒將書玉扶過來，書玉早將袖子挽起，這時來不及地就伸手下去。

8 ]3 [9 E5 T8 Q　　舒服！愜意！且不說手裡滿攥著一把螺螄，就這陽光下嬉水的滋味，唯實也太過美妙了！這豈是常坐辦公室的白領們，於工作時間，能享受得到？這是福利呀！書玉閉上眼睛，心裡美滋滋地，不住將手放在水裡，任水流帶其左右來去，憑水勢將掌中的螺螄們涮來涮去，嬉耍不停。
2 L/ _( W4 h$ B9 @& X; w
　　一會兒工夫，書玉們便差不多將這邊石頭下撈盡，酒兒本於一旁捧著碗，接螺螄，這時先將碗交於一旁看守著的劉媽媽，再拉過書玉，喜子還是殿後，眾人魚貫而上，到得乾土，方才皆長出一口大氣來。

　　「實在有趣，酒兒你剛才看見沒有？水裡還有小魚呢！在我手邊游來游去的，可愛極了！過些日子，待它們再長大長壯些，咱們再來抓！」書玉興沖沖地對酒兒說。

　　酒兒笑對劉媽媽道：「媽媽你聽見沒有？小姐今兒來了一趟，可將癮頭勾上來了！往後只怕就要拿這裡作她的後花園了！」

, D8 ]! u$ O* A; w# H0 |　　劉媽媽拍著胸口，歎息不止道：「只盼那魚都有靈性，見小姐來了，都游到岸邊，直接掉進小姐碗裡，別叫小姐費事才好！旁的不說，只方才小姐這一下去，我這心跳得，險些就亂了魂去，小姐看我年邁份上，下回就別這麼幹了吧？！」

　　書玉嘻嘻一笑，回劉媽媽道：「這時怎麼就年邁了？剛才不還說自己是劉姑娘的嗎？」
: Q; j  b( @5 d# {/ v
& ]7 j3 |: I( H3 L3 }" w　　劉媽媽想起那話來，也笑了。
8 B1 E' r8 l7 F9 k4 ~
  P" \( C9 s" J2 Y& {4 w　　四人這便走走，望望，見河邊有石頭便下去檢查，大部分情況下那下面都藏著些螺螄，一個個附著在青苔表面，牢牢頂著流水，動也不動。
8 P: q5 ?; t8 {2 e7 y
6 F* \7 ]7 Z( D, @2 |! x　　書玉手起掌落，一抓就是一把，喜子亦不甘人後，凡有險立豎聳的石頭邊，又或是泥縫裡，他搶著就上，到了最後，竟將鞋襪弄濕了大半。
, u7 W6 ~. S7 K6 ~4 j4 [9 H7 `3 F
& s) B% j9 S/ M4 ~& h　　酒兒看碗裡越堆越高，又見喜子腳下直滴下水來，遂提議回去：「明兒還來就是！看樣子還有不少呢！」

/ [; o! E3 O6 r# v* ]) t+ y; R, A# r　　書玉點頭，心想這丫頭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必心裡有些擔心喜子著涼，嘴上說得雖狠硬，心還是好的。
( e( r5 f7 ]5 P, f  B. d# Q
  z# X3 T2 I" w2 t& e; D% T　　喜子聽說完事了，大咧咧地將鞋襪脫下來，隨手攤在塊大石頭上，口中說道：「你們先去，我這裡曬曬就回！」

　　酒兒嘴角一撇：「不曬乾了不許到屋裡來！一股子臭鹹菜味！」

) R2 `  B; C3 g! w　　書玉與劉媽媽相視對笑，好話偏不好好說，這丫頭真是太要面子！
. p$ `& m; S/ F7 T$ J8 S& u3 @

mwyife

第三十四章 準備晚飯
" Q2 l0 n  H% f, \
      酒兒挽起書玉，劉媽媽捧著碗，這就準備回去，書玉無意中提了一句：「晚上咱們做什麼吃？」
. ^; m) X  ^# X5 \% y
+ j2 l. n- d# K( i- Y: G, P: X1 I　　酒兒想了想，回道：「要不咱們烙饃吧？我看喜子帶回來的用具裡，好像有鏊子。」

　　劉媽媽正小心看著腳下，生怕一個不留情，磕絆著摔了碗，不料被一聲大叫嚇得就失了魂，險些栽到地上。

　　幸好書玉眼明手快，又正好走在她前面，這就趕緊將她身子撐住，避免了一場人仰碗翻的悲劇。
  L: i7 `: C! R4 v- Y$ s
　　酒兒聽出來，這大叫聲不是來自於河對面的農田，而恰恰正是她們身後那個，正在舒舒服服享受日光浴喜子發出來的。

( |$ ?, Q. _" x/ S　　「你要死了！想是見我們幾個空閒下來了，要找些事給我們做做是不是？河邊石頭縫裡摸螺螄還不夠，喜子你還要我們在岸上草叢裡撿一把才甘休是不是？」酒兒理所當然地沖喜子開火了。
- R2 q  H7 b) i' ?9 l; W
. K6 B" @5 h5 W8 c2 G& @　　喜子一臉急壞了的樣子，也顧不上酒兒的罵，火燒眉毛地就對書玉說道：「壞了壞了，小姐我忘了！那馬車上還有一小籃子雞蛋呢！」

　　書玉一聽便皺了皺眉頭：「是你買來的？」

　　喜子忙搖頭解釋：「也不算是買，算是換吧。最後剩下的一小袋栗子，我看不過半斤左右，正好旁邊有個賣雞蛋的，說要用他手裡一籃子蛋跟我換，我想想，這一小把也賣不出整錢去，能換幾個也好，就同意了。誰知回來我意忘了這事，要不是你們剛才說烙饃，我還想不起來呢！」
4 m1 w' X$ Y) j
7 `$ ^0 [  L) `　　酒兒冷哼一聲道：「真忘了還是想就此昧下了？」

　　喜子大感委屈地辯解道：「我要那一籃子生雞蛋做什麼？我又不是母雞，半晚還偷偷上車去孵蛋不成？」

　　書玉攔住酒兒，不讓她再多嘴找茬，又安慰喜子道：「我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酒兒她是跟你開玩笑呢！你也知道，她一不說話，牙齒跟嘴皮子就得長毛。」
3 T$ l7 r: e. T( j' c( l: f
2 o7 e5 Z4 |1 x* K　　酒兒狠瞪喜子一眼，心說看小姐面上，饒你個賊才料罷了！喜子只理會書玉的話，於是放下心來，又懶懶地躺回石頭上，將兩隻光著的大腳板翹起，故意對著酒兒晃來晃去。
) _0 L+ q2 J0 e5 p
　　劉媽媽聽見喜子的話，滿面笑容地對書玉道：「若有雞蛋可就太好了，晚上烙饃夾炒雞蛋，再將這此螺螄用醬油大料紅燒出來……」

. n  s8 Q- Y8 i- t' F/ q　　書玉不待她說完，立刻轉身就走，口中一疊聲吩咐道：「快回快回！螺螄要入水養起來呢！」
; j- A! v. @" I( s
" Q# G$ \9 w, S! i6 G& j4 B　　喜子目送她們遠去，不經意間瞇起雙眼望去，見酒兒的背影甚是嬌嬈，楊柳擺風一樣的小腰，於溫暖的春日下扭來轉去，雖則遠不及書玉裊娜大方，卻也別有一番風韻，他看著看著，眼皮上下打起架來，小樣兒，他漸漸合攏雙眼，這就說起夢話來，知道你嘴凶，不過好在，心不是石頭做的……
) l/ @% H. h+ Q: R$ q
* s! ]. }" x6 ?6 c' ?　　書玉們一到得家中，立刻先把雞蛋由車上取下來，見皆是油皮大個，心內皆高興不已。過後書玉急忙就從缸裡另打出一盆清水來，將已是河水中沖洗過百遍的螺螄，悉數換水另放入新盆裡去，劉媽媽取來香油瓶，向裡點了幾滴，立刻，噴鼻的油香，襲人心胸。
! I! Z/ p+ x$ q/ J( B0 k
3 J0 |4 z8 e+ E) n1 n: _' ?　　酒兒卻還是搖頭：「這還不夠！媽媽再取些飴糖來！」
# m2 v7 S1 Z3 U( |9 t
1 j* Y1 I! F' K/ ]  i/ P. s9 Y　　書玉知道，這時還未能有白糖，所有燒菜所用之甜味，基本來自飴糖，也是就所謂的麥芽糖，不過酒兒要這東西做什麼？現在要讓螺螄吐沙，還不能入鍋呢！
- P" N$ E9 h) W3 s' g
; [5 e/ t) Q7 R4 c6 b8 ^　　劉媽媽也是一臉疑慮，不解地看著酒兒。

! t8 Q/ v& u2 ~  g8 ]' `. k　　酒兒看出二人心思，笑著說道：「聽我的沒錯！你們通不知道，因我最愛吃這玩意，凡府裡廚房買得此物，那管事的婆子都要來告訴我一聲。若我得了空，必就要溜去那裡，她們見我到了，一定現炒出來給我先吃。我見廚房裡的人，都是用這個法子來催螺螄吐沙，說這比光放香油來得快，又乾淨許多。」

4 C( G; F5 m5 y; v　　書玉聽完就笑，又對劉媽媽道：「媽媽你聽聽，若不是如今到了這步田地，咱們還不能知道，原來酒兒也有這瞞人吃獨食的時候！不像話，還說嘴喜子呢！往後可還張得開嘴不？幸好人喜子不在這裡，不然咱們小酒兒可丟人大發了！」
+ g" F0 J1 `& F4 d! K
　　酒兒小身子一扭，強辯道：「那是他們廚房裡誠心要孝敬我，指望我在小姐面前多替他們美言，又不是我自己尋來的。再說小姐以往身子弱，醫生總說不叫吃這個，怕不好消化，又太涼了怕傷及脾胃，因此小姐飯桌上總也見不到這東西，我不得已，才想出這個法子來。小姐你聽聽我的話，也有些道理吧？我也不能算是吃獨食吧？小姐好歹別告訴給喜子吧！」

　　書玉笑著拍拍她說：「若你能在二個時辰內，將這一盆螺螄養得乾淨，就不算！我也不告訴喜子去。」

　　於是酒兒負責螺螄的清理工作，劉媽媽從屋內牆角那堆器皿裡翻出個，中間鼓起的大餅鐺來。
# @; E. B, M; N0 n
  k% Z& a2 @1 |! _2 o: Z+ n　　書玉接過手來細瞧，覺得這東西倒許寧愛吃的煎餅果子鐺有幾分類似，就是不完全平著，中間有些微拱。

  V1 X. H! ~) ?( A& }; {　　「也難怪小姐不認識這東西，廚房裡才用得上呢！我沒來府裡時，家裡倒常常用這個攤些餅子來吃，我那死鬼老頭子最愛吃這個，不過自打他死後，我就再沒自己動手做過了。沒想到，現如今竟又要自己動手了！」望著這熟悉還又陌生的黑乎乎的鐵器，劉媽媽感歎萬千。

% N7 Q7 k  Q% H　　書玉安慰她道：「樹挪死，人挪活，咱們現在雖在鄉間，可到底過得也不算太差，至少有吃有喝，我書玉還能有福，吃上媽媽親手做的烙饃，這事若在府裡，哪一天也輪不上呀！」
) B( K% t, Y, g9 x4 a. u7 K# U7 E) [
　　劉媽媽半是心酸半帶欣慰，點頭歎氣道：「小姐對老奴如此厚待寬慰，老奴自然也就知足了。以前也不是沒過過苦日子，現在這樣，就當是從頭來過，也是一樣。」

　　書玉用力拍手道：「說得好！人說巾幗也出得英雄，我看媽媽如今正是一位，亦可稱女中豪傑也！」
: b* P3 f1 A+ d/ \+ o4 D
　　劉媽媽愛惜地看著她，二人相視而笑。
# S' z0 i! ^; n/ h2 X4 D

mwyife

第三十五章 烙饃裹雞蛋

0 E6 p& _. v, A. @8 R      當下書玉聽從劉媽媽指揮，先去院裡拾來三塊大小差不多的石塊，將鏊子支了起來，又到院子外頭，山下小林子裡，尋些乾細的枯枝，以便待會兒點火。
0 U6 f2 G& Z* W* c
. n' q) f6 J( e5 {7 x. N' [　　劉媽媽則在屋裡和麵，和好後，又將揀塊乾淨麻布，將炕桌擦拭乾淨，放麵團於其上，用力搓揉，因是越揉越筋道，所以劉媽媽費了不少力氣，將那團麵來來回回，使勁翻倒個沒完，力求可久拽不斷。
6 ?) `+ M) l# \& H
3 q: Y3 D0 G6 T　　書玉抱著堆乾柴進來時，看她還在上下折騰那團可憐的麵，心想這是做餅呢，還是做橡皮筋呢？
0 T( [$ y6 G' z  [' T
* k, ^. S7 ]0 L+ E9 F　　好在劉媽媽最後終於滿意，麵團也總算能長舒一口氣，安安生生地躺在桌上，休息了。
" ?" X; x. ?4 C: \/ A% k' g
  h  t. ]& T6 {, [5 h# M' w5 d+ I　　「讓它醒一會子。」劉媽媽邊擦著額頭上的汗，邊對書玉笑道。

( c2 [* v  ?& [+ A, [　　書玉對劉媽媽豎起大拇指道：「看媽媽這樣兒，這餅一定錯不了。」

　　劉媽媽得意地沖書玉擠了擠眼睛，說道：「反正我那死鬼老頭子在時，十塊八塊的下去都打不住！他生前性子爆，但凡要發火的時候，我就說做烙饃給你，你收收火吧！他就不吱聲了！」
7 i5 i' b& V* _: l! r6 k
　　書玉聽了大嚥口水，心說有這麼好？還能調解家庭矛盾？
7 W: e+ H+ h* w$ v! ]2 R$ h
　　酒兒正在外頭看著水裡螺螄吐沙，見久沒人出來，這時便提醒道：「劉媽媽，鏊子該點火了吧？」
: Q8 A/ e' D) R# P8 V# U
" P: B7 Z% H2 p　　劉媽媽正要答應著出來，喜子外頭回來了，進院門就聽見酒兒的話，忙就上前回說：「我來點，我來點！」
9 A9 O$ b1 b  `6 [
/ m5 O$ a( T* J8 T4 j& C: q　　酒兒哼了一聲道：「是該你來！曬得舒服了吧？通體達泰了吧？」

% ?+ c' ^8 i0 u- p4 l$ ~! k　　喜子邊從爐子裡取來一支帶火的木炭，邊衝她齜牙咧嘴地一笑：「那是！沒得說！」

/ Y7 l: F- g% F% ~　　書玉也就出來，見一時無事，遂看會兒酒兒手邊盆裡的螺螄，又出去拽些野草回來，送到兔阿寶的窩裡，再伸手摸摸它的肚子，故作老練地開口道：「又大了不少，想必快了！」
/ Z5 ], w9 ]& X, R5 g/ k; T) I% L
7 l& g5 J5 t7 Q. @　　酒兒亦點頭：「快下快下，就盼著小兔子來呢！」

　　書玉一時失神，眼前望著兔阿寶，腦子裡卻補上許多兔子肉的做法出來，不過無論怎樣做出來都好，她覺得一定都錯不了，好吃！

　　阿寶本來吃草吃得安安穩穩地，忽然就覺得有種危機感在迫近自己，有人正在覬覦她的子孫呢！她聳聳鼻子，抖抖鬍鬚，當即就從書玉面前一躍而起，跳到圈那頭，書玉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 \+ G: N( L6 @( A. P  z. F  ]
　　終究畫餅還是充不得饑啊！書玉心中感慨，見阿寶避開，自己也覺得無趣，又走去喜子身邊，見一蓬小火已在鏊子下燃起來了，遂用手在鏊子上探了探，嗯，熱了。
: u& @) n  H" M. `$ v
　　「劉媽媽，鏊子熱了，麵醒好了嗎？可以做餅了！」書玉對屋裡大叫一聲。

5 h8 b/ F0 b( s& `& u　　「好了好了，我正用刀切小麵劑子呢！這就開始擀了！」劉媽媽志得意滿地回了一句。

　　書玉這時又進屋來看熱鬧，但見劉媽媽面前，剛才的大麵團果然已變成一小陀一上陀的麵劑子，劉媽媽左手操著根中間粗兩頭細的擀麵杖，右手這就捏起一陀來，擀麵杖向麵劑子上一擀一推，麵劑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動在劉媽媽手下轉了幾圈，成了個小圓餅，再用擀麵杖推過其身上，一張柔韌而透明的烙饃原形，就塑出來了。劉媽媽用擀麵杖一挑，這餅就落在了一旁的盤子裡。

5 x1 @; x4 S' ]! \  D　　「媽媽真是好手藝，」書玉面上稱不絕口，心裡卻想起前世自己親媽來，唉呀我親愛的母上，您老人家擀出來的春餅，那才叫一個絕那！

% [* N1 J: O& D( t　　算了，現時現地，不宜要求過高，書玉心裡自我安慰，有這個什麼烙饃填饑，也就很是不錯了。

　　「媽媽這樣怕是不行呢！這餅太薄，放在盤子裡，若做得多了，後頭堆起來，怕不好揭開。」書玉會吃也會看，這時就發現個問題了。

　　劉媽媽聞言亦覺得有理，當下索性將炕桌端到了屋外，擀好一張，便將一張餅放到鏊子上，「小姐說得有理，這樣就不怕了。」她解釋道。
6 A4 X% {* n/ f" {( |; U
　　喜子坐在鏊子前，見餅上來，忙用手將其攤開，攤均，待薄薄的面皮烤出小泡，又竄出香氣來，就用竹片替其翻身，加熱另一面，這樣一個來回，也不過一分鐘不到，烙饃好了，這就出鍋了。

0 P! q* \4 j* l# C& ?7 l　　書玉早就一旁守著了，手裡捧著剛才放餅皮的盤子，當然這時已是空的了，喜子順手將烙饃從鏊子上揭起，朝著書玉手裡一扔：「小姐先嘗一個，趁熱乎著！」

　　劉媽媽手下使勁擀著，嘴裡卻急攔道：「小姐別聽他的，空口吃有什麼樂趣？一會雞蛋炒好了，裹著吃，那才叫美呢！」

　　書玉手裡的餅已湊至嘴邊，聽見劉媽媽的話，這就又縮了回來。

7 C  h' l( \; m　　「媽媽的話沒錯，到底還是裹著雞蛋好些！」她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回答。
# |. r0 R2 z' Q& B( b
　　酒兒小機靈鬼，聽見劉媽媽這樣說，自覺自動地就去屋裡取出雞蛋，又從櫃子裡拿出大碗，格拉幾聲響過，又聽得筷子稀里嘩啦一陣猛打，那雞蛋被打得蓬起來老高，上面一層厚厚地泡沫，她又細心地撒下些鹽去，再一輪快打，方才滿意收手。
: n, m  ~$ u* b% `0 A7 G( J
　　「劉媽媽，小姐！雞蛋我打好放在桌上了！」酒兒這就來邀功了。

　　「好個聰明伶俐的小酒兒！」書玉順勢拍拍她的馬屁，「這就搶在頭裡把事情做了？這才是會持家肯用心的好媳婦樣兒呢！」後面又玩笑了她一句。

　　劉媽媽更是取笑道：「喜子你聽見了？小姐的話是很有道理的，你若將來和媳婦，定要就找我們酒兒這樣的，那就準沒錯了！」
2 `" k+ O8 d  H% K# x
　　酒兒又羞又囧，將雞蛋碗重重往桌上一放，轉身又去看她的寶貝螺螄去了。

　　書玉看看她背影，捅了捅劉媽媽道：「不好，小酒兒生氣了。」

　　劉媽媽笑著將手裡擀好的餅扔到鏊子上，開口道：「沒事，一會兒炒上一大碗紅油辣子螺螄，保管叫她佔住了口，再發不得牢騷！」

. I6 K0 C+ ]  x　　「多放些大料！」書玉有些忍不住，私下再次悄悄嚥了下口水。
+ _" R9 g. P. ]

mwyife

第三十六章 小姐炒蛋
8 z9 V& G5 ^; E9 i- h- d
      書玉見劉媽媽正忙著烙饃，酒兒和喜子也各有其職，雞蛋卻已打好，爐火也正旺，她心裡癢癢地，這就捏著小碎步，偷偷邁進屋去。

　　好，沒人發現！書玉心中竊喜，向酒兒打好的雞蛋碗裡灑進幾顆鹽下去，筷子輕輕攪伴，成了。
5 K% C  E# L. _+ X
　　第二步，書玉躡手躡腳地取出油瓶，左手將其裹進息寬大的裌襖裡，右手端起雞蛋碗，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預備這就溜出屋去。

　　書玉探頭先向外看去，嗯，一號boss，劉媽媽背對自己，擀麵正歡，這就行了，書玉長出一口氣來，心想基本可以解除紅色警報了。
; M! J# A) X7 w7 s$ }' y4 _) i
- q6 j* q& `0 y: D8 D, f* p8 c　　再看酒兒，皺眉看那養螺螄的水呢，想必吐得沙多，小丫頭口中喃喃自語，這就向廚房門口水缸走去，嗯，定是打水去了，書玉點點頭，險情大約已經排除。

$ u+ k' x7 c- M$ O. ^3 p　　喜子跟劉媽媽面對面，朝向屋門口坐著，猛地看見書玉鬼鬼祟祟從房裡出來，雙手佔著，又是碗又是瓶的，情不自禁伸出手來，指向書玉，嘴裡呀地一聲，叫了出來。

8 f$ u! ]; ^! Z" f7 h0 |- q, J　　書玉小臉兒一板，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喜子雖說是被酒兒瞪慣了的，書玉這一眼卻是威力不小，這就嚇得他呀了一半，下半段轉成個噴嚏：「啊欠！」
4 V' r6 d  ]# l/ e7 S% H+ t# f! A; u
% [6 T& D7 P' W. V　　劉媽媽大為不滿：「你這小廝一點道理不懂！這裡正做著饃呢！這是要吃進口裡的東西，你不知道？還朝上面的噴嚏，這塊得單挑出來，一會兒就留給你自己，自己的口水吃，也就不算浪費！」
+ u" d1 A1 v  r' u4 W* q( P# X
8 x! [4 S+ }# h5 k2 R6 E　　喜子捏捏鼻子，哼哼二聲混過，再看書玉那邊，已是將油倒入鍋裡，這會兒就青煙直冒了！
/ ~' t# K) S6 \  ?8 P
3 j: H+ u7 p8 |- i! u9 b% `5 _# x　　完了，喜子搖搖頭，這小姐再是個與眾不同，到底也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再者，她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可能無師自通地會做飯炒菜。完了，一會兒燒起來，這鍋是保不住了。
! R9 V8 A8 C; k# }
　　想到這裡，喜子開始四處張望，尋找身邊最近的救火源，還好，身邊正有個盛了一半水的破水盆，原是孫老太太放在他屋裡的，他嫌太過骯髒，就給兔阿寶用了。喜子衡量了一下這盆水與油鍋之間的距離，搖搖頭，不行，一這水太少，隔得遠，二來，油鍋起火，也不能用水。
8 J) M% y2 U; P5 T, V4 x9 D
% H! r" v. |* t" I  c6 R' ^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那邊書玉的雞蛋已經下鍋了，滋啦！

　　這聲音是絕對瞞不過人的，這下劉媽媽和酒兒發現了，不過為時已完，咱們的大廚書玉，已經將鍋鏟抄在手中，歡快地於熱油大火中，翩翩飛舞起來啦！

7 P9 W. }+ J" k% K# P　　完了完了，喜子摀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心裡祈禱，火別燒得太快太猛，他是準備豁出去了，只是心裡算計不出，自己身上這件薄薄的小襖，壓不壓得住那火頭？
. b$ I# i) t5 w3 y  R: w
1 ?' N8 U8 n7 ]- c) ~1 {. R　　等了半日，喜子身上既沒感覺到有迫人的熱氣湧來，耳邊也沒聽見書玉，或劉媽媽，或酒兒驚天動地的叫喊聲，那麼，這是什麼意思？
# w7 K) D9 _. a6 _; I8 I* @
　　他悄悄從指縫裡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叫他簡直不敢相信，唯有瞠目結舌地看著：

　　書玉貌似熟練地上下翻炒著鍋中的雞蛋，因為蛋液打得松，火又大，這時已經快好了，書玉滿面紅光地叫著酒兒：「快拿個盤子來，傻站著做什麼！再光顧著看不動手，這蛋就該焦啦！」

　　劉媽媽和酒兒本是呆若木雞，被書玉這一聲方才叫回魂來，酒兒來不及多話，趕緊依言送上個盤子，書玉春風得意地接於手中，鍋鏟光當幾下，滿滿一盤，黃登登，油旺旺，香噴噴，松撲撲，嫩呼呼地炒雞蛋，出鍋了！

　　哈哈哈！書玉在心裡，得意地咆哮！叫你們小看我，叫你們不讓我動手！看看，這才是正宗頂級大廚做出來的菜哪！繼而，她在想像中摸了摸自己頭上那頂白色的，高不可觸的主廚大帽，接著便雙手叉腰，狂野地大笑起來！

　　不過當然了，謙虛是我中華民族一向的美德，小女子潘書玉到底也是名門之後，前尚書之女，自然不能隨便亂失儀態，心裡就算翻出大天去，面子上還是一絲不能亂的。
  Q3 {4 {& _. f& a* t) z4 _9 e
　　「嗯，酒兒，來將這菜於我端了下去，盤子尚熱，小心燙手。」書玉柔夷輕轉，皓腕微托，倩影娉婷，蓮步凌波於酒兒面前，將那盤子炒好的雞蛋送上。
1 b- ^3 ?) L: i- U& z0 M" d$ N
　　「爐子前有些熱了，倒叫我出了些汗。也罷，這裡正好有方帕子，就擦了也好。」待酒兒傻呆呆地接過盤子去，書玉又傲嬌地抽出酒兒袖口裡的麻布粗帕，於面上輕點，神彩飛揚，容光照耀地再道：「諸位不必驚恐，這點子小事，於我潘書玉不過此微瑣碎罷了，以前是你們太小看了我，原也不值什麼，並無可提之處，都將下巴收了，收回去吧。」

　　劉媽媽看著酒兒，酒兒看著喜子，喜子看著書玉，書玉呢？小腰一擺，自管自進屋去了。

　　喜子眼裡落了空，這才回神過來，問了酒兒一句：「這，也是小姐從書上學來的？」

/ f- R+ U3 |" i/ w' f" ~9 ?　　待將鏊子上最後一張烙饃也揭開放進盤子裡，劉媽媽匆匆入屋內，見書玉微笑坐於炕沿上，不待她先開口，書玉搶在頭裡道：「我知道媽媽要說什麼，不必媽媽不用擔心，書玉確於這事上有些天賦，也就是無師自通，看了書上這樣寫，我也就這樣試過，沒想到，真就妥了！媽媽你說，想必也是老天賞我一口飯吃，給我這個天生的手藝吧？」
% d% ]# m& N8 }. I3 T
% z5 ]6 ~7 Q- E　　劉媽媽滿腔疑問，被書玉這幾句話一掃而空，有人就是天賦異稟的，劉媽媽忽然想起，潘老爺生下來，學會說話就能做詩，潘太太則是生下來就會笑出聲去，這二位異人，生出這們一位小姐，就有什麼特殊本領，也不是多麼稀奇的吧？她在心裡自我開解，又兼自我安慰。不過二位長輩的異稟，與小姐這天生會炒菜的本事之間有什麼聯繫？劉媽媽聳聳肩膀搖搖頭，第一次感到了自己智商上的受限。

1 U. J/ G, O; R) C5 m) w1 ~　　好，現在烙饃得了，雞蛋也炒好了，晚飯桌，就只等著螺螄了。
% O9 _: P& H. H+ i4 Z) K

mwyife

第三十七章 培育計劃
/ R; Y: A( M- q. u( L
      酒兒見書玉劉媽媽和喜子，三人目光如炬地看向自己，蹲在水盆前的小身子不由自主就向後退了退，心裡有些發虛，想莫非吃不到這盆中物件，就要將我吃了麼？

　　好在書玉開口，語氣甚是平穩：「看酒兒這樣兒，想必還未能得手，也罷，這餅正好，雞蛋也熱乎著，咱們先吃，我也正有事與你們商量。」
4 i9 ^' b/ v' H1 h/ a: _7 R
　　酒兒長吁一口氣去，起身向屋裡走去，臨走還狠狠瞪了盆裡的東西們一眼，一個個慢吞吞地，要吐快點吐！她在心裡怒罵，回頭再好好收拾你們！看辣椒水伺候咧！
' _# v! d5 W1 m8 e3 ]+ l: |! t" f
9 Z, n0 U4 M; U" F　　爬在最上面的一隻大螺似被她怨氣所震，身子微顫，跟著咕嚕一聲，滾落盆底，酒兒見自己眼神果然犀利有效，這方滿意而行。

3 f; Y$ W$ Z  I3 _$ u8 P/ @$ M  w2 n　　眾人圍坐於桌前，品嚐劉媽媽和書玉手藝。書玉表面鎮定，一臉不以為然，理所應當就該好吃的樣子，可心裡到底有點沒底，這不是開玩笑，魂是熟手，可真正操作的身體卻是生手，配合起來，到底行不行呀？
; x& N: P: {/ {- {. |
　　好在事實最終證明，靈魂果然是高於肉體的，書玉的炒雞蛋得到大家一致好評，書玉本覺得有拍馬溜須之嫌疑，不過自己親口試過之後，亦覺得很好，又滑又潤，卻並無油重之患，十分清淡之餘，還保留雞蛋的原味馨香，也當得起美味二字了。

+ T: I7 @3 m" k; g' u　　「小姐真看不出，竟是天生的易牙，小試牛刀便得此大效，實為天賦異秉，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身試過，斷不敢叫人相信。」劉媽媽對書玉稱不絕口，會讀書是好事，可如今身處此境，會做飯更是好本事一樁。
  P+ Q% j$ D/ q- l
, C6 x$ U* m- A1 _3 U, T　　酒兒亦笑而附和：「小姐不是一般人，我不會說什麼講究的恭維句，不過吃小姐一道小菜，酒兒覺得更比天上王母宴席適口充腸的多！」
/ e+ m: T7 @* b# {2 |8 k! A
　　書玉聽得這兩番讚譽，當下就俊眼流光，華彩飛揚，再看喜子，忙得塞上一嘴的烙饃裹炒蛋，話都顧不得多說一句，只是不住伸出大拇指，比劃於書玉面前。
3 A, x  g9 O4 X3 S
" N) y9 }0 q+ p2 F! e/ Y8 G, L　　酒兒一巴掌將其手推開，口中凶道：「看那手黑得！生過火也不知道洗乾淨再來！趕是肚子裡生了八尺長蟲，就等著爐灰下蟲呢！」

　　喜子好容易將口中吃食嚥下去，這才有空回嘴道：「就你嘴頭子鋒利，跟生吃了一整畝田的辣椒似的！張冒火！」

　　書玉再做和事佬，這時便故作正經，嚴肅認真地對身邊三人開口道：「吃這雞蛋，我倒想起件事來。如今咱們正好閒著無事，也該再尋些生活出息，那山上的栗子說話就賣完了，指著那些銀子做吃山空也不好，野菜雖好，當不得飯，再者，咱們如今也識得不多。我心裡想來，兔阿寶之已之力，恐怕尚顯不夠？要不咱們再養些雞，你們看如何？」
! v8 m0 h- P6 ]8 q$ E
　　此言一出，酒兒先就點頭：「小姐說得極是！養雞最好，這院裡寬敞，孫老太太連隻狗也沒有，空著怪可惜的，咱們再圈出一塊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劉媽媽亦覺得可行：「是啊，今兒我去河邊看過，河堤上正正的好大地方，有草有蟲的，放幾隻雞也不是什麼難事。」

　　喜子慌慌張張吞下一口餅去，也搶著說道：「別說河堤那兒，就這院子前面，山腳下也有好大地方，土下有蚯蚓，地上長草籽，飼料不用愁，養雞？也不是什麼難事。」
% q+ P1 L6 n% l
! H; D+ \) Y0 \/ Y" Y　　書玉聽了三人意見，於心中匯總成一句：在這裡養雞成個專業戶，再大膽點說，成個雞中，他就不算個什麼難事！

" n* E; I( h* R5 |( W' U+ k- j* Z　　慢著！她忽然於狂喜中感到一絲不妥，有個不安寧因素嚴重干擾了她書玉的培植養育計劃，而這個易爆的不穩定因素就是：孫老太太！

　　說曹操，曹操就到，小屋窗下，踢踢拖拖的腳步聲響起，老太太這就回來了。

( D' \, J; J+ [' U　　「老太太回來了？下了一天田去，定是累了，我們這裡正用飯呢！老太太要不要也用一點？」書玉忙出門來，笑臉相迎，軟語相邀。
6 ]9 a5 H' x  W! p, I) T
# P: v; E. a8 V" n* g　　孫老太太不妨她竟如此客氣，先是一愣，過後見那屋裡有說有笑，有吃有喝的，對比自己，不禁有些黯然，卻因心性要強，便又冷笑道：「我們農家人，比不得你們，口中說來這裡小住，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城裡人做派，一絲心力不用，現成的飯就吃上了。我這一身塵土的，不敢進去醃漬了你們，讓我自去燒火做飯就是。」
$ N2 D' R7 ~! C
　　書玉聽這話，撲面而來全是酸氣，尚未來得及回應，酒兒不服氣，又衝到了頭裡開口了：「老太太這是怎麼了？我們如何一絲心力不用？又如何得來現成飯菜？若要現成，只按前咱們說好的，坐於家中等老太太送來就是，又何必自打麻煩，開火做飯？我們卻是好心，既給老太太你省了口糧，又省下你許多工夫，不想老太太心腸這樣硬，竟還不領情！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定要說幾句風涼話，刺刺人心才罷！」

" W) _# n' g( Y" K: {' k　　酒兒幾句話，說得孫老太太啞口無言，自知理虧，轉身便走，只是口中還不肯認輸，只是絮叨不住道：「你們吃得飽飽的，自然有力氣對嘴對舌，一個使喚丫頭罷了，看慣得有個摺兒？！說著你，嘴頭子不伏個燒埋，倒跟人槓得梆梆的。」
. N$ n! R: E$ l  d7 q' a0 ]" K
' P) X6 n! o5 ]　　酒兒氣得臉都紅了，正要再衝上去理論，書玉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眼神示意其不可，又推她回屋裡去，自己則跟在孫老太太身後，向她屋裡走去。
& F% ]9 s3 @/ z+ W4 p
# A7 V+ n6 R" k" f+ j, e3 j　　酒兒怒不可遏地回來，劉媽媽問她：「小姐怎麼跟那老太太去了？她找人有事不成？」
5 Z' C9 r- H6 i. d( p
　　喜子這會兒卻伶俐起來，搶著回了一句道：「定是找人商量養雞圈地的事兒去了，這院子是那老太太的，兔阿寶這一小塊地已經惹得老太太一通說，這回要養雞，還不得大鬧一場？小姐一定尋那老太太說項去了。」

5 v; c7 q) N0 a2 n* A$ v　　酒兒聞言忽然冷靜下來，沖劉媽媽就道：「壞了！小姐一個人去，會不會遭了老太太毒手？」
8 P4 o# c2 T# U3 O! D9 V
　　劉媽媽聽後，先是心驚，過會想想，不至於吧？「不過是一塊院子地罷了，中就中，不中，也用不著下毒手吧？」她有些猶豫地回道。
$ N$ x& _) [3 W0 V
　　「那可說不准！那老太太本就看我們不入眼，如今小姐一人進了她屋裡，萬一談得不對路，一言不合，老太太衝撞小姐，小姐再反撞回去，這一來一回，來來回回，老太太，小姐……」情急之下，酒兒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mwyife

第三十八章 談判
. P* k0 l6 H; C# P( C  A
      孫老太太徑直回屋去，書玉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待人入得屋內，又靜悄悄把門掩上，門邊上站著，沉默不開口。
9 W+ w1 ]' x# I8 E, Q
　　孫老太太冷不丁回頭望了一眼，倒唬了好一跳去：「你這丫頭倒會行得好鬼路！什麼時候進來的？我竟一絲不聞？敢是腳下鞋底子氈子粘得厚？誰許你進這屋來？你進來做什麼好事？」
9 Y( U! O5 J* x0 _0 T# z6 {. A( z' M
　　書玉正等她開口來問，因此便娉婷上前，說話語氣恰是和順如那三月春風，鶯鶯婉轉道：「是小女子不是，叫老太太失了驚嚇。只是如今小女子有事與老太太商量，此事不宜大聲宣張，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我那身邊帶得丫頭，嘴頭子鋒利，雖是有口無心，到底叫人聽了心裡有氣，滅不去。因此小女子才悄悄過來，正好這時無人，與老太太便可細謀。」

　　孫老太稀里糊塗聽書玉繞了半天，總算反應過來，此人想必是有事求自己！
1 k4 T0 u6 B9 X  y) y- h0 p
; @& G$ Q/ S) n3 I　　當下孫老太便哼了一聲，露出鄙夷之色來。求人有那麼容易？本就看你不爽，沒錢還敢賃我的房子住！還敢總在我面前晃蕩！

3 o6 c: b3 m5 U3 x5 @; ^　　「小姐說起這話，倒叫我這老村婦不解。我一個農莊上三不知的老虔婆，能與你堂堂大小姐論得上事？還細謀？我哪來的心計本事？配不上，配不上！」

0 \& [/ Z5 ^* d* i) F6 O　　書玉聽其嘲諷自己，不氣不惱，面色如常，若無其事，繼續娓娓道來：「老太太真是看輕自己太過，老太太現成套自己的宅院住著，成片自己的田地種著，成堆自己勞動得出來的飯食用著，可謂樣樣周全，事事齊備，如何成了個三不知的老虔婆？若是那一點眼力，一絲心力沒有的人，能得到如此圓滿的境地？若與我相比，只有叫我羨慕的份兒，要說配不上，也是我福淺，配不上跟老太太商量才是呢！」

　　書玉的馬屁，明顯起了效果，孫老太太眼角眉梢，皆隱隱浮出得意。書玉心裡好笑，人都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此言極有民間智慧，亦被無數事實證明過百萬遍不止。
. C: H5 h; v& H) \
1 O( E1 B" v5 z8 }　　「慢著！你這小丫頭，為何突然話說得這麼好聽？想必後頭將有壞事，不然好好的，你給我灌什麼迷魂湯？我先告訴你，要借錢借糧，沒有！你就把我祖宗上八輩子全誇了個遍，我也還是這二個字：沒有！你少白費力氣，省點勁自己想辦法去！當我是那無能不濟，年老昏庸的老糊塗來騙呢！趕緊自己出去，還可留些臉面日後相見，不至於兩下裡難堪！」孫老太太到底是有年紀的人，看事情她就是透徹而犀利，書玉心裡讚歎，不過一分鐘就看出自己是有目的而來的，馬屁也維持不了太久，當真厲害，是個角色。

　　「老太太實在於人情世故上，極為通達分明，小女子我自歎不如。只是雖則我確是有事與老太太相商，剛才那些話，也確是出自我真心。以老太太這樣的年歲，自己活得逍遙不說，還不犯麻煩他人，放眼這世上，能有幾人如斯？若說老太太是無能不濟昏庸的，那我等小輩，就更不值得一提，更不敢在老太太面前抬頭了！」
! ]. V! j  r( ?6 J
　　兵來將擋，水來土堆，孫老太太雖然厲害，可書玉也不是個服軟的性子，她面上總是笑意盈盈，可說起話來半點不肯退讓，有理有禮中，微含骨頭帶著霜，總是你有一套出來，我必有一套打回。這二人正是針尖對了麥芒，銅盆撞了鐵刷帚，站在那屋裡當地就此唇槍舌戰起來。

　　「你到底有什麼事？有屁快放，放完快滾！老太太我累了一天，沒工夫跟你對嘴對舌！」

　　「老太太息怒，小女子不過想院子裡多劃一塊地方！」

　　「你好大的膽子，住了我兩間房間還嫌不夠，外頭擋了個兔子窩我也當看不見，忍了！你倒好，這就爬到我頭上來拉屎了是不是？當我是個死人哪！」
6 D/ d( I* k6 j* g& F0 K
　　「老太太這話叫我不解，我如何當老太太死了？這不正與老太太商量著？」
* G% m9 n; ]" j5 |6 ^! l
( N& \9 o  O% z- U7 ^! P　　「不行！我不准！二十兩銀子，又想這樣，又想那樣！一個小破落戶，從幾時就恁大起來？要多地方，再拿銀子來說話！」

　　「二十兩也不少了，老太太可別太過貪了心！錢太太那頭，也不是就一世不再見了面的！下回來人，見了我這裡，老太太又不管吃，又不叫我們動那柴火廚房的，若問起我來，我可是要實話實說的！就換個人家，怕也不是什麼大事！到時候老太太您若丟了這一注銀子生息，可別怨我！」書玉連唬帶詐，眼皮都不帶眨一下。這是談判的必要手段，她前世上大學時早已學過。

　　這下老太猶豫了，說句心裡話，二十兩，也不算少了，現如今她也不用包伙，只乾提供個地方就得這筆錢，就算不上天大的好事，也能算得上天上落下的餡餅了。不行，不能白白丟了去！
/ x* d. h6 ^( p: G
  {% E8 d. R$ W9 X$ ]　　「你這丫頭好笑得緊，好好的換什麼人家？你自己出去打聽打聽，除了我這裡，誰家還操這份閒心，收留你們幾個？忙地下農活還忙不轉呢！理得上你們！我反正是好事做到底了，你要地方也行，得先告訴我，做什麼用！」

　　書玉心想實話實說也好，省得老太太今兒應允明兒就反悔，於是直接說道：「我們幾個這裡閒著沒事，想要養雞！」

　　「什麼！」聽過書玉的回答，孫老太眼睛瞪得堪比銅鈴，書玉從來不知道，原來單眼皮的眼睛也可以在臉上張出這麼大範圍來。
, t$ ?1 Q/ U% w: T" ?
　　「你們幾個毛孩子，還想養雞？你們會嗎？會吃倒是不假！」

, ~& {9 v! L* W0 a8 B3 d. q2 i　　聞聽得老太太這樣看不起自己的能力，書玉心裡很不高興，再說這話也太沒道理了，會吃怎麼了？會吃不是本事？美食家就不在三百六十行裡？
. D# y( ^3 N% _3 U- w2 t7 `
　　「我們會吃自然不假，能吃出好壞來也是項好本領！人長舌頭除了說話，還為品出酸甜苦辣，各種滋味！您老才說我們幾個閒得晃眼，如今我們自己想辦法過活下去，您又看不過眼了？不會養雞？會不會的，不試試怎麼知道？誰又是天生下地就會幹活的？」
+ K1 j9 M+ [7 G5 J5 k

mwyife

第三十九章 談判（二）
1 D& X; Z5 D. ?. @. H7 ^* X
: Y8 d/ L2 V6 _6 j- f# ^5 P      書玉一番反駁，嗆得孫老太太一字回不上，過會想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姐這就生氣了？我不也是好意，為你們盤算盤算？養雞也是要下本錢的，你們幾個，哪來的銀子？」

　　書玉心想，又來這一套，就想打探我家底子，有沒有的，又不找你借！這樣想來，回話的口氣便不是太友好了：「沒有本錢，就當了衣服也要尋些來。不過老太太放心，總歸不會尋到您頭上來，我們也沒那大的膽子。」

9 s/ k+ L- ~8 I! E" [; U3 i( e　　算你識相，孫老太太略覺安心，話題便又轉了回來：「要我地方容易，只是得再多交些租才行！」

: _' E' d9 t7 W# X" F* ]　　「還要！」書玉心裡急了，也顧不上小姐的形象了，脫口而出便道：「老太太您也別太黑心了！二十兩銀子！不少了！您可別太過了份，老話說得好，惟有感恩並積恨，千年萬載不生塵。咱們到底還算是親戚，如今也要一個院住著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弄僵了可不好看！就那頭錢太太來了，您也不太好交待吧？再者，也想想明年，後年的租子不是？」

6 c3 Q6 J  X! Z3 L. o$ x, |　　孫老太何樣人物？自是那羊角蔥靠南牆－－老辣已定，她早知書玉要說這樣話來，小眼睛這就瞇縫起來，假惺惺笑道：「看看！小姐是經不得風浪的，說一句話就急了！我還有道理呢！」

　　書玉瞥她一眼，心想你的道理很簡單，就是摟錢唄！

" C! W6 g; j' Z, ]　　「小姐你想，你們幾個啥也一會，弄一群小雞仔子來，不得有個人幫看著，幫守著？再者，我知道你們心思，養這個是一本萬利，外頭草籽小蟲多，放出去就得。可你們知不知道，雞回了籠子裡，夜裡還得再加一餐？」

- o  c) t1 g0 |( p/ M  r　　孫老太太幾句話說得書玉閉了嘴，服了氣，是啊，老把式面前，不認輸不行。

　　「聽老太太話裡的意思，是肯幫我們了？」書玉有些不敢相信。
# C0 a  p, @+ a" r
　　「幫是可以，不過不能白幫。如今這世上，萬物都有個價，還是如我剛才所說，你加錢，我出手。」
8 C6 U: ]) J. J' y5 f& K
　　錢錢錢！書玉心想，還一本萬利呢，我這兒雞毛還沒見著呢，就要先付錢了！不行，略有經濟學基礎的人都知道，不見兔子不散鷹！如今這雞還是蛋狀呢，養不養得活還是問題，我付個哪門子錢那！
7 W/ ~& W$ g& ~; _; c! C6 N: u
　　「不行，我沒錢！」

! o0 [6 w6 S- v  T4 M　　「沒錢快走！門在那頭！」
8 ~9 n, \# p7 r
$ e6 Y: e0 e$ A" V5 l) C5 g　　二人怒目相視，皆一步不肯退讓，財迷！書玉心中怒罵，小氣！孫老太太也覺得十分不滿。
. i0 s$ }& T& \4 o3 \; N
3 G( W& \$ a: v) t　　正在兩下裡不解之時，書玉忽然急中生智，想出個好招來，哈哈，有時我真佩服自己！頓時她又志得意滿了。
* ]# J7 U7 j& A+ }3 o' r* Z  O
+ Z3 v" D* |: O　　「老太太息怒！剛才是晚輩無禮了，不過實在也是沒錢。我們來時老太太也是知道的，連衣服也是舊的，錢太太給的，哪裡還有多餘閒錢？不過呢，老太太的話也很有道理，不能白白叫您受累不是？這樣您看如何？我那頭養雞，也算進您一份去，您讓給我的地方，就當出了份子，將來不論是賣雞還是賣蛋，總之得一個錢，也有您的一份，這主意您看，行不？」
' e# c* V' |! y' H2 Y6 L
4 M5 o. x( _5 K　　書玉的話，有些將老太太說動了心，是啊，看這破落戶的寒酸樣兒，也不像是有錢的，有錢還要下河摸螺螄去？下午她們幾個河邊動作，全都叫河那頭田間勞作的她收進眼裡了。
# P0 ~& [2 v- I4 g! R3 L/ n
2 W$ A+ i) R) V　　「好，我老太太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就依了你，你養雞，我收益，只不過，該收幾分？咱們好得於此時說好了，別到時候不認，那就休怪我翻臉，趕你們出去，不留情面了！」

  W: e& n3 @5 L" o　　書玉低頭考慮，心中小算盤辟里啪啦一通直響，過後總算抬眼示人，開口道：「這樣吧，咱們到底相處一院裡，算得太清楚也傷和氣，就算老太太個一成的收益吧，賣出五兩銀子，給您留上五錢就是。」
6 g4 K: i3 y, r, t  e% J4 r9 N
% b( X8 v5 |8 l) Z3 U+ k0 N5 s　　「什麼！你這丫頭可真夠貪心！佔了我好大塊地方，合著只得一成？！你還真有臉說出來，我都替你臉紅丟人，張不開嘴！一成！一成哪！嘖嘖！」
1 [: c, L% }. n2 l$ N( U
5 M' ^' o, f: I, I$ T　　孫老太太嘶吼的分貝之大，讓書玉有些頂不住地將身子向後退了退，同時也為避讓那四下裡無頭紛飛的小數點。
3 `/ v/ k" f+ k4 h" `& _
2 ^/ R5 H2 `# S- L" t$ Y8 c* J+ _　　第一次出價通常不會被接受，這點書玉心知肚明，她前世是討價還價能手，這不過還是前菜，她並沒被孫老太太的虛張聲勢嚇倒，再來，再來。

5 u9 v4 y" t3 Q' U　　「老太太，天可憐見的，一成還嫌少？我們那頭四個人呢，又能是年輕人，胃口大說得多，您不過一人，本自有田有房有兒子養著，還要那許多銀子做什麼？再說了，我們要您一塊地，那不是種地的地，是院子裡空出來，沒用的，閒著也是閒著的地！能有收益就不錯了！又不用您收個一絲半星半點的力氣！說句直的，您是坐享其成呢！」書玉小身板挺得直繃繃的，一點不帶怯意，高聲大氣地，直面孫老太太那張狐狸奶奶臉。

　　這回輪到老太太向回縮了，不知道是書玉的話說得太有理了，還是有兒子養這幾個字刺中她痛處，總之她不像剛才那樣橫了，話語間聲調也緩和許多：「你們年輕人能知道老年人的苦處？不節儉，不開源，萬一做不動了，病倒了，哪兒不要花銀子？就那最後的一樣東西，也就花得不少了！兒子，兒子有兒子的事，我犯不著找他要去，分都分開了，管那許多呢！再說我的家事你管個屁！不知道什麼情況就瞎絮叨！也罷，看你說得可憐，一成確實不行，四成呢，想必也多了些，這樣吧，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就來個，三成吧！」
$ [+ ^* b! C3 p6 ~
　　什麼！書玉眼睛就快落出眶子來了，三分之一呀這是！這還叫你退一步，我退一步？我都快退出這房門去了！
2 W- K' h- r9 r
& z4 ^1 t0 a; t# ^0 K5 S* w　　不過不知怎麼的，剛才那老太太說的話裡，有種東西甚是打動她心靈深處，叫她想起前世裡，自己的姥姥來，也是一樣自己獨居於鄉下，一樣嘴頭子鋒利，性格倔強，爸爸說了多少遍，她老人家就是不肯進城，說是那裡悶得難受，不如鄉下自由自在，痛痛快快。
8 t! W: v- p, |4 W
; T4 k; z+ H; H　　「三成實在不行，二成倒是可以，全當我今兒算是敬一回老了，不過老太太您也得再讓一回，您得再把我們那一排下剩的那間房讓給我。沒錯，就是那間堆雜物的，您受累騰出來，我要了。」

　　孫老太太沒想到，書玉差不多竟答應下二成來，她本以來對方咬死了一成，這談判就還要有幾個拉鋸來回的，不想真就撈到了二成銀子！當下老太太心裡猛然高興起來，也就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只因本來那屋子也沒多大用處。
! g  O% o5 x% }  U7 X/ E  D
　　「好，你爽快，我也一樣不含糊，屋子你只管用去！」
1 J) s6 `' ?' E6 p+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