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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1月23

[異世重生] [古代言情] 柳暗花溟 -【美人謀律】《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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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0 22:05: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九十八章 老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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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1 ~, P# F; Q    呼啦,人群炸開了鍋。 * K3 U7 h$ o' P4 f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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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也皺眉,因為這情況遠出她的預料。她必須小心應對,不然就會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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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4 V0 F2 }, c2 E! b    抬頭,對上杜東辰的目光。似笑非笑,有嘲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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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k/ f$ `6 @2 k9 f    她直了直脊背,卻微眯了眼,擋住目光驟然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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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L- x; f  g8 Y) m    以為她會怕嗎?相反,越是打壓她,越是處於劣勢,就越能激發出她的鬥志。她就是這樣的人,遇強則強,喜歡對決的生死一線,玩的就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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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手是誰?”包縣令問,因為太急切,身子前傾,都離了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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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Y7 T    杜東辰貌似無意地看了春荼蘼一眼,“正是溪下村的毛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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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G' }; U- u3 b9 }    議論聲再起。 7 Z8 S  u( R- y6 s' K( k

1 u1 V% \+ i( c4 f% ?    這些觀眾,怎麼就不會等真正的結局出來呢?太浪費感情了。可是杜東辰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負著手微笑不語,一派智珠在胸的模樣。 & p6 A/ U3 h  e1 {. x' o1 c

9 B8 j" ^, ]$ }; ?2 p9 s    春荼蘼低垂著眼,看起來有些無措,似乎為意外的情況打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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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讓杜東辰得意吧,因為這個情況確實出乎她的預料。畢竟,她不是神,不可能預測到方方面面,而顯然她小看了杜家,甚至不知道這位奉國公世子這樣直接跳出來的目的。必須,她要為自己的輕視敵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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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 W  ~  ~    可貴族不是以上公堂為恥嗎?杜東辰為什麼這樣?若只為了奉國公府的名聲,他大可以去找狀師。聽說長安有個很有名的狀師,要價挺高,但杜府應該不在乎的。 : {, R9 }' H!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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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法庭風雲變幻,半點不比戰場差。如果以為她只是在大唐打幾場官司那就錯了,在現代法庭,她早就受過無數更殘酷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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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鯊魚,是那麼好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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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當示弱,根本沒有什麼,反而容易令對方放鬆警惕。之前。奉國公府就是利用了她的輕視,因為一直以來,她太順了,難免放鬆。而她從善如流,立即學習。再者,女性總是為自己被看扁和輕視而不滿,春荼蘼倒無所謂,只要把示弱變成武器。最後能勝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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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 x. F    從這一方面來看,她是多麼功利主義,是多麼不優雅清高的人啊。但能贏,是很爽的事啊。 7 l3 o. R- O# s7 S" H

# ]! E: N. }* W* V, s, I    “杜世子可有證據?”包縣令打斷杜東辰和春荼蘼之間貌似壓倒性的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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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K0 `5 L. o8 I8 e% N. B7 h    包縣令這樣做,是在看到白相那非常不好的臉色後才決定的。一個是奉國公,一個是安國公;一個是現任皇后的親爹,一個是已故太后信任的表哥;一個是國丈,一個是相爺。他小小一個縣令惹得起誰?怪不得人家說京官難當。乾脆,他依律行事,反而誰也不得罪。 - v* `/ ~/ m* Y! B

5 t  S( ?( [7 t. _    杜白兩家就藉著這件兇殺案鬥吧。他只當個維護秩序的就行。 , ~$ @2 S4 E#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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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有證據的。”杜東辰侃侃而談,“事關我杜家的逃妾。有些事,好說不好聽,特別是到了有心人那裡。杜家家風甚嚴,不過無意中出了點亂子,若為此被人利用,什麼髒水都往我杜家身上潑,奉國公府成了什麼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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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大哥哥。呃不,在公堂之上,以公對公。公事公辦,應該稱呼一聲杜世子。”春荼蘼打斷道,俏皮的眨了眨眼,就像兩人之間的玩笑,其實是把剛才的嘲諷之意反擊回去。她可不是逆來順受的溫良少女,自然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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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8 h5 f9 c# S" q    “怎麼呢?春六妹妹……春狀師?”杜東辰反問,臉上仍帶笑意,卻被春荼蘼的神色激得有點火大。 2 O3 L$ J: P4 f9 h2 T4 ]

- V# `! A- Z) V+ {    小丫頭,你處處針對我杜家,不殺殺你的威風,你以為長安無人嗎?可心裡雖惱,不知為什麼,看她那嬌俏的小模樣,只感覺可愛無比。比那些長安貴女,還有和他訂了親的大家閨秀不知強出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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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公堂,說的必然是公事。涉及刑司,應該言簡意賅,還要處處與案件有關,不然就是浪費堂上大人和堂下諸位的時間。杜世子這樣唧唧歪歪、長篇大論,實在有些不妥當。”直說吧,你有什麼證據。指桑罵槐,好女人都不做的事,男人家這樣就太下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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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用語完全不敬,杜東辰架子端慣了,登時大怒。不過他城府深,心機重,臉上居然沒有變顏色,只是正了正道,“我只是解釋一下,奉國公府為什麼介入此事。免得參與得太深了,落人口實。畢竟,我不是訴訟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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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 B0 N( V/ w6 o3 T3 |    “我也是不啊,我是為了人間正義。”春荼蘼說得認真,還點了點頭,用以強調。 ( ?$ O  j0 G3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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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的過兒和小鳳別過頭去,偷偷地樂,康正源則低低咳嗽一聲以掩飾差點噴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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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P' @! V    撒謊撒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還理所當然,這份功力太高深了。而且,選擇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把話頂回去,頓時就把杜東辰那隱含的意思壓下去了。不過杜東辰的策略失誤,越是繞,最後越是會被荼蘼繞進去,形勢有利也變得無利了。 2 w4 ?: B) M0 q/ V

" J/ `+ Z8 Q+ e, v/ N1 ?" O    顯然,杜東辰不愚蠢,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因而果斷不糾纏,只對春荼蘼微微一笑,繼而轉向公座道,“因事關奉國公府的逃妾,所以我也派人四處調查,以期還我杜家清白。本案中有三人遭橫死,其中一人還有斷頭之凶,因而我注意到了死者張氏的丈夫毛屠戶。此人是刀徒,惡漢,平時在村中無人敢惹,橫行霸道慣了,而且沉溺賭博。他的妻子失蹤,雖然平時有這樣的情況,但他毫不在意,此為疑點之一。他長年貧困,家徒四壁,有正式的營生,卻要靠妻子上山採集珍稀藥材為生,可最近卻在賭場有很大手筆,此為疑點之二。張氏的娘家人,夜皆噩夢,夢到張氏指認毛屠戶,因而四處求告,此疑點之三。有這三點,我就注意到此人,找人接近。後來他酒後吐真言,說出了全部犯罪事實。清醒後,我找來相關證人,他自知大勢以去,供認不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口齒和頭腦一樣清晰無比,“大人,我這裡有毛屠戶親自畫押的口供。還有幾個證人。以證明我所言非虛。” 4 T( ~9 O/ i! D+ M

0 f* e, A, z8 w0 g% b    他一伸手,那個跟著他的僕從立即恭敬的奉上幾張紙。說實在的,論起大家子的范兒,他確實比春荼蘼更有派頭。 1 x* A- D. O. b/ y$ [" R

4 l" p- L; a6 Z9 O, U    從差役手中接過口供和證人名單,包縣令看了看,不斷點頭,看樣子很贊同。然後,交給一邊的書吏。當堂宣讀。 6 u( U/ `4 V, e4 d! d) b% b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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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意是這樣的:方寶兒雖是妾室,卻也是老奉國公單獨的廚娘,有一手做飯的好手藝。她嫌棄大廚房的採買不合自己的心意,畢竟食材決定著食物的味道,於是就經常在僕婦的陪同之下,偷偷從國公府角門出去,到坊間賣菜肉。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毛屠戶,最後勾搭成奸。這也就是她逃走的真正原因,還捲了大筆財物,想和毛屠戶做露水夫妻。本來。她和毛屠戶約好在無名寺後的荒樹林見面的,但毛屠戶雖然佔了便宜。卻不敢得罪國公府,加上張氏的娘家與他有恩,於是改了主意,不想遠走高飛。爭執間,兩人動手廝打,被出門化緣的望塵看到。望塵慈悲為懷,前來勸架。卻被毛屠戶無意中扭斷了脖子。方寶兒嚇得立即就逃走了,毛屠戶只好拋屍滅跡。但隨後他對方寶兒所帶的財物起了貪念,一直追到深山中。把方寶兒溺斃。他取了細軟離開,卻沒有脫掉方寶兒的衣服首飾。回到家後,因瑣事與妻子張氏發生了口角。張氏憤而離開,打算上山採藥。 ! u$ t  K* P5 I3 U7 x) K

; V: ~: l6 \4 q  h& F    巧的是,張氏看到了倒臥在溪邊的方寶兒,見其衣飾華美,同樣因貪心而為自己鋪就了死路。張氏的身形與方寶兒酷似,偏這天毛屠戶心情好,沒有放任張氏像往常那樣一走幾天,而是追進了山。可結果,他看到的是“方寶兒”在前面走。驚慌之下,他以為沒有殺死對方,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刀來,從後面把張氏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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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頭落,毛屠戶才知道自己殺錯了。可是大錯已經鑄成,他只好假裝不知,回了家。 & H7 a  E7 g/ w: T1 m6 T5 b

' V9 ~0 q' }! u) h. z    總體上,這份口供和春荼蘼推論的那個故事大同小異,只是兇手換了人,動機變了樣,還給了相當的理由和合理的後果。不得不說,很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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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之前人群中有人,也就是杜東辰的那個貼身僕從,一直引導話題,令她說出整個所謂的“故事”來。 . c+ x  w: D( H( R

0 S) e; F; {- F9 `! H    高!得為杜家的應對挑個大拇指。這樣做的信服度很高,在沒有屍體,沒有證人,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卻在她推測的基礎之上,幾乎每個人都能說服。 6 Q9 Y, C! P: d2 S5 T

( O# U4 }6 [& w: m* d. x5 U( X    重要的是,古代律法和現代法律不一樣,現代是輕口供,重證據,就像某人承認罪行,若證據對不上,也不能定罪。但古代是極重口供的,因而拿著毛屠戶的自供,簡直就是絕殺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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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T8 B4 W* ]1 W3 @- r2 A- G    再看堂上堂下,大家的表情說明:果真九成以上者,相信了杜東辰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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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最後的判決是如此,白家就會因她而摔了個大跟頭,還得落個誣陷不成的名頭。就算別人不這麼想,杜東辰想必也安排了某種輿論。第二,真正的殺人兇手由此逃脫懲罰,讓死者無法瞑目。第三是最關鍵的,那就是杜衡個老傢伙絲毫沒受到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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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行,這絕對不行!她一定要扭轉乾坤! , K- g5 d- g4 N7 [

5 ~9 q% V3 R1 \    正想著,旁聽席一陣騷亂,卻來自右邊。竟原來,是白相暈倒了。 8 f8 x  A2 A% ~! x3 a" e

9 f9 j( m  X* u* _; P) W! N  ~2 R0 a    這樣一來,審是審不下去了。包縣令一邊招呼上回那個救治暈厥的老傢伙比較有經驗的大夫來,一邊宣佈退堂。第三堂的時間,請大家注意衙門口的放告牌。 & r8 `5 o# L" L" S- g, ]

# m$ t$ u8 S; ]: B( M    春荼蘼在這種情況下也差點噴笑:外祖父,您這現學現賣,比我還強。用不用這樣啊,兩個都是老不要臉了啊。   W/ p$ G0 A6 s1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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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1 21:42: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九十九章 配不上她,所以不爭' r) G! N/ j+ @, }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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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把這件事報告給皇上後,韓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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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朕的國丈和相爺嗎?我大唐位極人臣的兩位。”韓謀笑著搖頭,“只怕坊間稚子打架的手段都比他們要高明些,一個兩個的不顧臉面。” + z/ P. |/ X: }* V

( _9 U  X1 I4 `5 D    康正源偷瞄自己的皇舅舅,見他雖然說著輕斥的話,卻無半點不悅之色,也跟著笑,“人家都說老小老小,人年紀大了,果然會做些小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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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他們是皮厚。”韓謀哼了聲,“你是說,荼蘼那丫頭落下風了?這倒難得。”   q5 {& t7 D( }

' [' z- K; U. }6 U* e: V% d4 q    “皇上不如去聽審吧?”康正源立即建議。 5 v: g- Q: O9 g% d0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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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謀斜了自個兒的外甥一眼,又哼了聲,“那丫頭有什麼好啊?即不宜家宜室,又無才無德,就是一張嘴巴厲害,半點不饒人,又詭計多端。唔,長得嘛,倒還入得眼,可至於你們都心心念念牽在她身上嗎?朕扣你在京中,又把無畏召回長安,皆是因為你們年紀大了,應該早日成親。可你們都不和長安貴女們多來往,叫朕如何賜婚,亂點鴛鴦譜嗎?你還好,無畏那小子成天茶飯不思。朕的皇弟今天早上還跟朕抱怨,說他那好兒子幾天不著家,即便在家也是愁眉苦臉的,就像誰久他千金萬金似的,還不是害了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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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Y/ U, z! i7 F9 q    康正源笑笑,不接有關韓無畏話題的茬,對數落自己那段話,居然來個默認,卻嘆道,“荼蘼很好。” $ r& K6 e8 y- O1 O) i# C

5 v9 s) {- ~8 k: z+ c( B: B3 ^4 M    韓謀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朕沒有眼光嘍?把珠玉當成頑石,把靈芝當成野草?” 2 c6 E- z& {3 d+ e

" X& y- z9 C- b  S2 N    “皇上說笑,您不也很欣賞她嗎?是我配不上她,所以才不爭的。”康正源苦笑,連忙又把話題拉回來,免得糾纏不休,於是再度提出。“皇上,去聽審吧。” 8 {4 r: P: s  b9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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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讓朕給她做後盾,看起來杜家的反擊很厲害啊。”韓謀眯了眯眼,“可她若自己沒本事,對朕來說,就是廢子,不理會也罷。”他說得極冷酷,但作為皇帝。能和自己的子侄兼臣子說這種話,那就是絕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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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V7 R0 ]% R7 ~    他的意思也很明確,由於皇位的特殊性,由於某些權貴的重要性,他不方便出手整治,所以才把春荼蘼頂在前面。但如果春荼蘼不能幫他政治場中殺伐,不能助他實現依律治國,讓權貴們再不能因為特權而胡作非為,他就不會對春荼蘼另眼相看。   R1 d3 n" }) H" r; Q1 F9 J  ^

: V: F# w: C, a7 J: m    他是皇上,有用的人他才記著、護著、也會給予相應的好處。絕不吝嗇。但沒用的,就會全部拋棄。無情嗎?是。因為帝王本無情。他心底僅有的一點點溫暖,只放在幾個特殊的人身上,其他人沒份兒分享。 : o  G' ?.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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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以為,荼蘼是一定會翻盤的。”康正源正色道,“您只看她辯過真假皇帝案,臣卻與她共事幾個月。深知她對律法的理解與眾不同,與我們大唐所有的刑司官員都不同。她總能找到最好的切入點,所以臣覺得沒有案子能壓倒她。只是難易程度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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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對她有這樣的信心,為何還要朕去看審?”韓謀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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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想讓皇上看看她有多厲害啊。”康正源坦然道,“皇上日理萬機,也該散散心。” ! S2 L' F9 X" m

+ {& S+ R) z! N- v( U    “你以為,堂審是好玩的?”韓謀假裝氣乎乎地問。 ' N3 t+ t  P- q+ D5 r% `4 t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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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康正源又是老實承認,“有荼蘼,案子都會變得好玩的。雖然,本案中死了三個無辜的人,很慘。但看她伸張正義,不是很痛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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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v8 d: m    “正義?哈!那丫頭那麼愛錢,這次給兩個窮得連飯也吃不飽的和尚當狀師,為的是什麼呢?”韓謀狀似無意的問,但康正源可不會以為他的皇舅舅只是問問而已。 " ^8 j1 F' R$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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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手中有暗衛,由賢王掌管,不敢說天天事,事事瞭然於心,但想要知道什麼,還用來問他嗎?所以他根本不掩飾,老實道,“臣到過范陽,親眼見證荼蘼打的生平前兩場官司,其中之一,就是為了本案中的一名女死者。” ) ^. J! v) {/ }7 w

6 b: r5 B9 T$ z! m    “哦?” 7 l4 Y6 B' _! l3 f1 C1 E

1 I  g  q2 s( m8 p0 B6 ^    “本案中奉國公府的逃妾,曾經生活在范陽,開了一間酒樓。那一手好廚藝……唉,真是可惜了。”康正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這女子當真與眾不同,通身的氣派本就不似普通商戶女。而她幾年前逃出奉國公府,並沒有遠離,而是在范陽縣做營生,可算是險中求生,若不是無意中惹出那件酒樓毒死人的官非,奉國公府根本沒有想過要向這個方向找,所以她安然過了幾年日子。畢竟要逃走,都得一路向南,隱姓埋名吧?” * y7 K6 [5 A; Y2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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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告訴朕,這樣的女子怎麼會給一個老頭子做妾?而且多年來都像隱形一樣,長安城就都少有人知呢?”韓謀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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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不置可否,只繼續說明,“皇上聖明。只是方娘子在范陽之時,與荼蘼的養父春大山交情很好,甚至有人傳言,此女是春大山的外室。” % e1 I6 u" i4 f5 N- Z# c: A2 t

3 C* p5 E* A$ k) e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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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s* ]6 {8 _; d8 C$ ~, w    康正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又搖搖頭,“皇上,臣並非愛屋及烏,只是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來判斷。那春大山雖然出身低賤,為人卻光明磊落,處事厚道,與方娘子知己之意有之,卻斷然沒有私情。當時,他與填房徐氏還沒有和離,絕不會做出違禮之事。再者,方娘子也不是那樣的人。但荼蘼接下此案,確實是因舊情。春大山的元配在范陽留有房產,正是方娘子租來,用做開酒樓,兩家的關係極好。” 9 P( i( S+ U3 @/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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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謀第一回聽說春大山原配的事,但沒有在意,只是意味不明地笑道,“你對春大山和方娘子的評價很高啊。朕從小看你長大,你看似性子溫和,其實對人極挑剔的,等閒人入不了你的眼,看來有機會,朕要看看春大山此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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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0 ^1 _& H, Q: H8 N8 {0 N    說著,又抿了一口茶,掩飾微不可見的不悅。不為別的,就為那四個字:愛屋及烏。這就是小正再度承認,他對春荼蘼有情。只是他比較冷情理智。不似無畏那樣熱情似火,不管不顧的,所以發乎情,止乎禮。 ' }( ~) w2 ]. ?: k. `9 e*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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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已經足夠讓他不爽的了,因為他的親外甥,親侄子,是未來支撐大唐的人。若他不能再有子嗣,這江山就是無畏的。而小正就像是賢王,必然要替無畏掌握暗中那足以掀翻朝綱的巨大力量。兩人相輔相成,互相扶持,就像他和皇弟一樣親密無間,大唐才能穩固。可如果他們都愛慕一個姑娘,若為此彼此生了罅隙呢? " g  E4 F9 M9 R( p4 f# A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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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辦法,就是白相家那六丫頭,不嫁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本來無畏這些日子因相思而渾渾噩噩的,他有些心軟了,考慮是否有辦法成全他。又不會破壞朝中力量的平衡。可現在看,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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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不高興的是。春荼蘼居然是個禍水,但他卻真的很欣賞她的才華。若非她是女子,必然在朝中加以重用的。杜家,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才藉機打壓,使得好手段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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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她看到屍體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死者的身份了。”韓謀話題一轉,“可她卻偏偏要在第一次上公堂時耍個那麼大的槍花,就等著挖了坑給朕那位國丈跳。偏偏。國丈油滑了一輩子,卻讓她給擺了一道。哈哈,都到了如此份兒上,杜家能不報復嗎?” 7 N8 a2 q9 X  J; h5 U5 ]6 y/ {! M

- g9 R2 e& u/ J    “這些小手段是為了破案,無傷大雅。” ' K( J0 A& N  k3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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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但希望她別再隱瞞什麼,不然朕打她大板子,管她是不是白相心尖上的肉。” * K1 V0 H0 v6 v* P  I4 r

  E; t* J& t1 \5 t/ L    “皇上……” + X; U+ q5 f+ T, f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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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你是覺得第三審會很好玩?”韓謀話題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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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對刑司事非常有興趣,不止是因為皇上的指派才做事認真,因此微笑道,“她特別喜歡用案件重演,但這回突然示弱,固然有杜家扭轉局勢,而她措手不及的原因,恐怕還要弄新鮮花樣。臣很想知道,她又會出什麼么蛾子。”頓了頓,突然一拍腦門兒道,“哦,臣明白了!臣一直覺得她的辯護手法與眾不同,現在突然想通。因為她似乎不是要說明判官,而是努力說服在堂上的所有人!所以,什麼都攤開來講。而這樣做,令判官想循私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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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D# R$ K: W2 r5 O    “讓你說得,朕果然有了興趣。”韓謀沉吟一下,“你去找大興縣令,安排朕看審事宜。但是記著,微服前往,除了那個縣令及身邊的人,絕不能洩露消息。” 9 y6 W* s, b! F: G  }

  N& M4 \( s" u  E. T1 y4 a    “臣領旨。”康正源躬身,後退,但走到御書房門邊時,又轉回來,因為他彎著身子,韓謀也看不到他的臉色。 ; O* K, d- p6 i- q* K1 a! l" b

% x% ]6 G/ m" k" v# c    只聽他清楚明白的說,“關於臣的親事,臣請皇上賜婚臣與謝天琳。至於無畏,請皇上給他時間,他會別過這個勁兒的。在他心中,保護皇上和大唐江山,重於一切。”說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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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謀怔了怔,暗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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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終不會有子嗣,小正其實比無畏更適合這把龍椅,冷靜、克制、果斷取捨。可惜,無畏的身上才有皇族最正統的血。而無子就傳位於無畏,也是對皇弟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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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以為掩飾得很好,可小正卻還是看出了他的心意。娶謝家的天琳,就是表態,是忠誠。五大家族中,杜家與白家勢大,歐陽家清貴,謝家和羅家是武勛。小正娶謝家女,是擁有皇族血脈卻父族軟弱的他,和次一等武勛的聯手,即不會威脅到皇權,還鞏固了大唐的一半江山,不管將來是誰登位,於皇家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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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朕不會虧待你的。”他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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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2 21:52: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章 看誰推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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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的安國公府,白敬遠也在和春荼蘼談話。 : B  o% Y9 i/ G8 g) V

6 P' b; T4 o9 [: v' w6 |7 o* m    “祖父,您不必如此的。”春荼蘼親自端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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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為你爭取時間。”白敬遠喝了口茶,很享受似的眯了眼,“杜家背地裡耍花樣,我怕你沒有準備,著了他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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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b2 w4 {6 `0 v    春荼蘼笑了,“不怕。他說有了兇手,勢必要帶到堂上來,我也一定會詢問。那時候孫女我大顯身手,一定繞得他們連北也找不到。等找到了,也該退堂了。然後,我有就有時間調查新證據,想出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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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y8 D, }; @% Q) ^% j0 C    白敬遠心境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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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k: n) l# d! s7 H" {    從來,他教育子孫都是仁義禮智信,持身端正。現在冒出個外孫女,卻是個詭計多端,什麼陰招都敢使的,他居然十分喜愛。 1 E8 |9 Z8 B+ y3 G! v. S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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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小看我家荼蘼了。”白敬遠笑,“不過你可知,杜家這麼做的目的?” - d3 g/ y! e+ V5 l5 K* j+ _

  \" Y/ Q5 i, V    “孫女一直疑惑。”春荼蘼老實地說。或者她在公堂上聰明敏銳 ,對於朝堂事,卻不精通。 & G( u2 F6 g0 a. a( }

* f1 X' `5 {# w* T    “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必定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杜家是皇后母族,若也這樣辦事,就會顯得氣弱心虛,令人諸多猜測,弄不好謡言會傳揚幾年而不息。所以不如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手中,再挑明了鬧,頂多是家風疏忽,有個不檢點的逃妾,杜老傢伙的面子受損,於大關節處反而無礙,倒落外光明磊落的名聲。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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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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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N# u+ I: K+ {2 g6 j    她敢保證,兇手是奉國公府的人。不然,那天杜含玉不會來探消息。如此推測,那毛屠戶必定是受了脅迫和收買,自認是兇手。不過承認了三人命案,就是個斬立決的罪過,到底是什麼條件,才能買他的命? " Z) m3 j; _* o1 z* a8 M( B

% q& {, b: G4 D. G2 `5 d    杜家,開的價夠高啊。 9 X2 o$ _  b! T: [0 M! N'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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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二嘛……”白敬遠冷笑。“杜衡看出了皇上的意思,所以想藉此機會,把壞事變成好事,為杜家鋪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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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 O1 s1 Q4 J3 p# x+ R/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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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門勛貴之家,子弟是不用科考也能走上仕途的。杜衡讓位於長子做國公,長孫杜東辰被封國公世子。但在此之前,杜東辰在刑部做過幾年流外的散官,不得不說。那小子不像京中其他紈褲,是有真才實學的,對律法一道,更是熟悉。而因為你的出現,讓杜衡看出皇上重視律法、以後定要大力扶持、以規範百官及萬民的行為。既然看出來,自然幫著自個兒的長孫上位,做皇上眼中的能臣。所以說,這個案子是個焦點。你名聲在外,若輸給杜東辰,皇上自然高看他一眼。至於你……則摔了跟頭。讓皇上失望,最後會致使我白家與杜家之勢此消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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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想踩我上位?”春荼蘼不禁好笑。 ' @# m  D8 a4 ?$ `- H" j$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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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職場這套。古代也通行了啊。而她到底是個女人,所以更輸不得。因為皇上用她,算是破格,還頂著點壓力。但啟用杜東辰,卻更方便自然。她明白,身為古代的女性,只有一次機會。其實她已經很感激了。因為若放在任何一個朝代,她可能連這個機會也沒有。歷史上名臣諫臣很多,但能名流青史的都有一個特點。就是背後有一位相應的有道之君。不然,管你忠不忠,奸不奸,直接砍頭了事,還容得你做出讓萬民景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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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李斯說得好,環境很重要。她幸運在,她喜歡律法,她擅長運用律法,而當今聖上希望能依法治國。相當於皇上想吃冰,但沒有。這時候,上天給韓謀降下她這顆大冰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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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3 T; \! S! v9 y    “沒錯。”白敬遠點頭,“所以荼蘼啊,你哪一場官司輸了都行,但這次必須贏。這也就是我在公堂上不要臉的原因,非常時做非常事。再說,杜老頭事蹟在先,我不過是效仿。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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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露出滿口小白牙,嗷的叫一聲,“祖父放心,敢犯我白家者,全部撕碎!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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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俏皮中帶點兇猛的模樣,極大的取悅了白敬遠,令他不禁哈哈大笑。之後就遺憾:為什麼荼蘼不是他的孫子呢?為什麼呢?在白家三代無一人才之際,上天突然給了他這個連他也不放在眼裡,敢於談判算計的外孫女。這算是給白家希望,可終究,荼蘼不是白家的根。 2 F2 x  P: N& k. z  T; a

$ h+ ?( [" ?& z5 v2 g    想到這兒,心中一陣刺痛蔓延開來。他的長子,他那因為才華而一生壓抑,最後居然異想天開,最後只落得不名譽死去的長子是多麼可憐、可悲。所以,他一定會盡全力讓荼蘼施展所長。從這一點上看,也幸虧她是女子,不會引起皇上的猜忌。 " ?; w7 E6 J'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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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所倚仗者,除了他的從龍之功,就只剩下那份珍貴的信任了。他絕不能,讓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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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三這天,是紅繡鞋案的第一堂公審。因為奉國公突然暈倒,拖到七天後,也就是四月二十才審第二堂。哪想到安國公又暈了,於是包縣令不偏不倚,定在四月二十七這日,進行本案的第三審。仍然是間隔七天,而不是通常的隔天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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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5 X9 F" t7 E; @    按大唐律的程序,逢案,三審必結。如果不能審結,再升堂就屬於另一案,還要再走一遍訴訟的程序,前面的還算是懸案,會影響政績考評。包縣令可能是預感這個案子超級麻煩,怕對推和審判的時間不足,所以前兩堂的開審時間都是下午,第三堂則早早定在衙門點卯後半個時辰就開始。 ( k/ o3 c  S. n3 h' y# b  K# l

2 w4 P  }# G4 R+ [    而在這七天的空白時間裡,各方各面都忙活得不亦樂乎。春荼蘼忙著尋找新證據,找出打贏官司的突破口,杜家忙著暗中跟蹤和監視,看她都做了什麼準備。縣衙則忙著把無名寺的兩位大師安頓好,雖然還在牢裡,但很快就會釋放,當然待遇上提高不少。還要把毛屠戶逮捕歸案,關進大牢,還得防止他自殺。並警告涉案證人,這些日子老實待在家裡,不得外出和串供。 / S7 ]4 B. i/ x) M2 T& Y

  B! {- G9 s1 G1 Q    包縣令及全衙上下有理由相信,如果出了半點紕漏,白相家的春六小姐,不,大唐第一女狀師。會根據《大唐律》中的《捕亡律篇》,追究他們的責任。所以個個小心謹慎,盡忠職守。 % x, ?7 r8 ~! r, z* H

9 n5 X* A) Z* y0 I  w9 ]    另一方面,春荼蘼當然不會讓杜家掌握她的行動步驟。於是佈疑陣,放煙霧,行事半真半假,把春大山、小鳳、大萌、一刀和韓無畏借的十來個人支使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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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古代訴訟行為的不發達和不先進之處:雙方的證據都不公開,只交到判官那裡。卻不讓對方知曉。一切,都在公堂上抖落出來,對狀師的臨場反應更加考驗。其實,最考驗的是事先的預判,看能掌握對方多少動向和手段。 : d# {3 a, p) y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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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這樣的爭鬥更加激烈和殘酷,容不得半點疏忽和臨場的失誤。於是春荼蘼興奮得打了雞血似。特別是對方是杜東辰,她甚至覺得自己微笑時都散發出噬血的氣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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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g: R6 H# z, u    七天時間,轉眼就到了。 $ L6 f8 b; X) X2 H  R7 j% \& D

" a' N/ u- `3 u8 y    春荼蘼頭天晚上很早就睡下,第二天一早。以迎接高考的心情跳上自家的特製馬車。白敬遠坐著另一輛,在前面給她開道。要說明的是。白敬遠的馬車也按她的西式馬車改造了。聽說這種馬車在長安正在風靡,馬車行藉機發了一大筆財,人人說起安國公府的春六小姐,全是笑逐顏開。如果在公堂上看審有傾向性,喜歡西式馬車的人和車馬行,都是春荼蘼的忠實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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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p% q0 l. j" \9 }    前面繁瑣的程序過去,直接進入對推。這是最重要的階段。看誰推倒誰! 3 }' ?* x8 n1 U* f4 R2 k: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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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被帶了上來。三十來歲的年紀,個頭不高,五官尚可。體型卻胖,可能是被關在大牢裡多日的緣故,也沒有什麼凶相。至少臉上的肉不是橫向生長的,但眼神飄忽不正,顯然也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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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縣令問明毛屠戶的身份,等看審的百姓們略議論了下,就問春荼蘼,“不知春狀師可有要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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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r, h: M, W: h$ U  h% J3 }1 F    “回大人,有,還很多呢。”春荼蘼仍然是男裝,特意選了比較深的顏色,更襯得皮膚磁白,像個精緻的玉人般,很博得人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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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Q7 N3 q    別看一邊的杜東辰想以風度翩翩和貴族氣派取勝,但占上風的仍然是她。因為,她是個姑娘,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有優勢不利用,可不是她春荼蘼的作風。 8 E4 _/ G* O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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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儘管問。”包縣令很客氣,背後則有些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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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1 }# f5 o  {" N4 |3 j2 p    全大堂上的人,只有他和他的書吏知道,公座後的牆壁打開了一個隱蔽的洞口,當今的聖上,九五之尊就坐在那裡聽審。他雖然在長安任官,卻因為官職太小,只遠遠見到過皇上一兩次,這回皇上親臨,他激動之中有驚嚇,還得表現平靜,實在很辛苦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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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K) @0 q1 f7 i1 i" s    春荼蘼團團施了個男人禮,姿勢即帥又優雅,而且周到,之後轉向毛屠戶,張口就問,“你覺得自己皮相如何?就是說,你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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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v; u; M) A5 }4 P    眾皆嘩然,沒料到她上來就問這麼“不正經”的一句。 9 |- w9 G. a$ j

+ {7 e1 i0 {: Q& w    坐在公座牆壁後的韓謀也是抿了唇,把笑意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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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7 t" v" f* w( L    毛屠戶有點發懵,茫然地抬頭看向那個漂亮得不像話、又年輕得不像話的姑娘。而他還沒有回答,春荼蘼的第二問、第三問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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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T1 P& f# R  y1 P    “你很有錢?你很有才華?你對女人能做小伏低?你平時很有時間哄女人?”一連串的問。 2 y% L6 J  y2 T

% J6 t( d6 O) W  t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她這一問,來自《水滸傳》裡西門慶勾搭潘金蓮的章節,那王婆說的話:潘驢鄧小閒。要勾搭女人,一要有潘安貌,二要有鄧通錢,三要小意逢迎,四要有大把閒功夫。五嘛,咳,是要有某些動物在某方面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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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毛屠戶不具備前四項。第五項,雖然和毛驢都姓毛,卻……未知。 3 ^" R. N2 K4 P+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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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3 22:51:1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一章 是男人就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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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6 W- L9 i5 S- _) ~   “你沒有。”春荼蘼仍是不等毛屠戶出聲,就代他回答,“所以,你憑什麼說方寶兒與你勾搭成奸呢?奉國公府,那是什麼人家?談笑皆王公,住來無平民。她身為老奉國公的妾室,眼界不敢說高,至少身邊男子皆是人中龍鳳,怎麼就會看上你?吹牛也要有個限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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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得刻薄,但卻毫無內疚。既然為錢為利,替人頂罪,罔顧真正的正義,那麼什麼樣的難堪也得受着。而此言一出,堂上堂下都瀰漫著懷疑的氣息。 . e! @+ ~5 r% v#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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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邊的杜東辰微微一笑,“此等淫賤女子,連禮義廉恥都不顧了,如何能以常理論之?” 6 j$ }) }% x4 k* p'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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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世子,方寶兒是否是個淫婦,目前尚無定論,請注意你的措辭,以免影響判官和看審百姓的判斷力。”春荼蘼冷冷的,“本案中,方寶兒、張氏、望塵大師均為被害人,而這個毛屠戶是犯罪嫌疑人。你我爭論的焦點,就在於你要確認毛屠戶所供述犯罪事實是真的。而我,卻要證明他是替人頂杠,兇手另有其人。不知我說的,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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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3 X, T2 e3 p; {! ?( r    杜東辰抓住了一個重點,就是在普通人的意識中,認為淫婦天生犯賤,是男人就能上。所以她提出的觀點……方娘子看不上毛屠戶,就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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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縱觀公堂上各色人等的表情,至少有一半信了杜東辰的話。這個點子,很扎手啊。 0 V$ [/ Q* z: d- L) f! q0 O, P

% D0 {4 E& n5 G9 b5 l8 P/ C    “春狀師說得對,是我不慣上公堂,言語上疏忽了。”杜東辰不反駁,態度良好,反倒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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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G0 u% g: S. K) B9 z    “不過……”他話題一轉,“我這樣說也並非無的放矢,因為我有人證,足可以證明方寶兒與毛屠戶之間確有姦情。”說著又轉向包縣令,“大人。請傳召證人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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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3 q# Q+ F, w    春荼蘼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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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哇,還預備了證人,看來杜東辰做狀師也像模像樣,誓要跟她周旋到底。 4 Q+ u+ I2 ?, z+ k

7 ]1 g4 j! J9 w8 e! g    公堂側面的小門一開,走過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衣着和髮飾儘量樸素了,但仍然看出平時的養尊處優。果然,高門貴閥家的奴僕比小戶千金還要體面些。她上前見了禮。規規矩矩站在一邊,看似恭順,但所謂相由心生,那幅尖酸刻薄相是掩飾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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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3 v( a5 q; {# o- s, u) q    “王婆子,你不要怕。”杜東辰和顏悅色地說,“把你的所見所聞,都如實稟報給堂上大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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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婆子立即跪倒在地,噼裡啪啦地說起來。大致的意思就是:她是專門貼身侍候方寶兒的媽媽,因為方寶兒每天親手打理老奉國公的飲食,她就隨着方寶兒外出買菜買肉。毛屠戶在專門賣菜肉的坊間有一個肉食攤子。方寶兒是那裡的常客。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對了眼。可惜她除了陪伴方寶兒之外。每回出來,還要幫府裡採買些其他東西,經常獨自留方寶兒在豬肉攤子那兒等着新剔好的豬肉。有幾次她買東西回來,發現方寶兒慌慌張張從豬肉攤子後面的小房子出來,面色潮紅,頭髮和衣服都有點亂,很像是偷情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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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杜東辰又讓包縣令傳召上來幾個證人,全是那邊坊間附近的商家。有賣菜的、賣魚的、賣糧食的,都證明方寶兒確實是毛記豬肉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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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人上堂之後。堂上的輿論立即呈一邊倒的情形,對杜東辰的話信了九成。這時杜東辰又加上了最重、也是最關鍵的一重。 7 x: n+ D$ K! F" a

5 C6 b0 @3 t" J    “毛屠戶,你殺人犯事,念在你還算磊落,被抓到就什麼都認了,堂上大人必不會對你動用大刑。”杜東辰帶著點誘供的意思,“不如你別再隱瞞,說說你有什麼直接的證據,說明你確實與方寶兒有私。也好……說服春狀師。” ; U: r4 X5 J3 }2 J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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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這麼說,春荼蘼忽有怪異之感。她到底在為誰辯護?明面兒上,是為了無名寺的兩個和尚。可現在,他們已經擺脫了嫌疑,她好像是為三名死者辯護,為他們討個公道! / D7 k" k* y3 p

' H' w5 A4 B( N  s- u    “寶兒……方……方娘子的背上有好幾處傷,似乎是鞭傷留下的疤痕。還有……”毛屠戶用力地想,突然一拍腦袋,似乎終於想起來了,“她後腰下面也有一處傷,像是燒傷……” ) D8 q+ ?0 t% s4 ?! m1 T!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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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擺擺手,示意毛屠戶說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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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確實是夠了,女人這樣隱私部位的傷痕被一個男人說了出來,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有肌膚之親,而且非常之親。 ; Q4 V/ q9 m& H

: c, `3 c# @" Z7 Q$ I    所以,本來九成相信方娘子和毛屠戶有姦情者,現在已經十成十。隨之而來的,是風向的轉移,畢竟對偷人的女人,無論男女,都是沒有好感的。甚至,有的人對方娘子之死,生出活該之感。 5 H8 R3 u- L: G: i! L& D;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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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席上,也是冰火兩重天。杜衡難免得意,白敬遠卻緊張起來。這才第一招,杜家的小子就逼得自己孫女啞口無言嗎?形勢不好,大大的不好啊。 - V( C, u9 P7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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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狀師,你有何話說?”包縣令只覺得喉嚨發乾,嚥了嚥口水道。 3 |/ q$ R9 s2 }+ O9 \* x; T

& l2 x9 x7 Z) _7 k    春荼蘼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話說,對方證據確鑿,我只再略問問就可以了。” 2 i; }$ h6 K3 C6 s

1 G- E2 e  N0 g* [6 I    杜東辰眯了眼。她這就認輸了?不對!她不是這麼容易打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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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她走向王婆子,溫和地問,“方寶兒是什麼時候與毛屠戶有了首尾的?” ( S9 p% E'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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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半年前。”王婆子對答如流,“之前方寶兒病了好幾年,一直養在僻靜處,不見外人的面,也是由我……由老奴陪伴、侍候,足不出戶。一年前身子才大好了,府裡人全知道。之後她又將養了半年之久,這才重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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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大病之前,也經常到外面採買食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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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K7 H& N2 G2 }    聽春荼蘼這麼問,王婆子略有警惕,沉吟了一下才搖頭道,“無。但這半年來確實常常往外跑,不知是不是病得轉了性子。” ) {3 Q9 {9 |! b: ^'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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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春荼蘼表示贊同,“她的性子確實變化很大。沒有因病修養前,方娘子是個不愛出頭露面的老實人,在奉國公府幾年,居然沒人見過她的容貌。可這一病……出門就開始尋漢子。這般急切,倒也難得。”她語帶諷刺,卻不是針對方娘子,只聽得王婆子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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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啊,你身為陪伴媽媽,卻丟下主人,自己跑去給府裡人捎帶東西。不知道奉國公府怎樣,在我安國公府。這是大過錯,輕則一頓板子打個半殘,重則賣到苦役之地,給役者當大家共用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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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1 Q% z/ c& V& o    “這……”王婆子的臉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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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U7 }( P, k/ l9 y    春荼蘼已經儘力說得文雅了,什麼給役者當共用的老婆,明明是賣到苦役地為妓,做的全是管苦役犯頭目的生意,而且是免費。那種情況,簡直生不如死。 4 B1 H8 w, m, ^: n. J. w: E; r4 z

, }6 `' t2 F% C; A8 ?7 z* h    “老奴……老奴只是猜測。而且……而且不敢說啊。”吭哧半天,她帶著哭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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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U2 K- ?1 m% @    “哦。原來是猜測,原來是膽小。”春荼蘼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可是,你現在膽子倒大得很哪,居然敢當堂說出這等醜事,難道杜府的家風這麼鬆,回去後還有你的平安日子過?再者,你就沒想過後果?竟然明知道老國公的妾室在外頭有了男人而選擇沉默,即沒有告發。也沒有警告。這麼說,你是存心讓老國公戴綠帽子了?這個罪過,要如何處置?” . B0 X7 H3 X  }!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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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嘩的一下癱在地上。求助的目光投向杜東辰。 , B" |3 m! u  a4 j

. Y& u/ [. r' `7 \0 S" H/ p# S    在高門大戶時間長了,早知道府裡有多少陰暗可怕的事。她本來是得了好處的,可今天讓這個春狀師當堂挑明,奉國公府為了名聲臉面,也不能饒過她! + }5 Q*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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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垂下頭,心中憤怒。什麼給老奉國公戴綠帽子,這話太不給人留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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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7 L6 J8 g8 `    而旁聽席上,杜衡的臉都要綠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7 {% @) W) b1 {; Y. {% W  }# I8 D

: v1 E- |6 t- d- W0 z    咬了咬牙,杜東辰幾不可見的瞪了王婆子一眼。那目光有如冷刃,令王婆子雖然害怕,抖如篩糠卻不敢再吐出半個字。 # o, g4 q" h3 {& A8 ~; O% h/ W6 l: X

3 U9 ]* K# b& B% W! r3 x* R    隨後,杜東辰對春荼蘼正色道,“春狀師這是恐嚇證人嗎?” 1 P. z! x1 Q) w" s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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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敢。”春荼蘼攤開手,神態無辜的望向公座,“大人,依我大唐的《詐偽律》,做假證者是要受到嚴厲懲罰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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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 x2 d; H1 Z' R$ w- X; q    包縣令下意識的點頭,“沒錯。”是沒錯啊,白紙黑字寫着呢。 9 q. Z0 j- J" d9 h% _3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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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只是提出我的疑問,警告做假證的人,別以為權錢能遮蔽青天。”她又半轉過頭來,對著王婆子和那幾個證人說,“你們都確定嗎?方寶兒是毛記肉攤的常客,你們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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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硬着頭皮點頭。 ! t6 S4 K9 w. T# ~5 r7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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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一招手,過兒立即拿出一捲紙來,遞到春荼蘼手上。 6 ^* u& I( [* x+ Q

* J+ m$ I5 h/ k2 X    她打開,杜東辰看得清楚,那是七八張畫像,最上面一張正是方寶兒。他心裡一鬆,因為人既然沒錯,那麼這些證人就算點頭稱是,也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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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春荼蘼把畫像交給旁邊的差役,問,“你們看仔細了,畫像上的女子,確實是毛記肉攤的那個常客婦人嗎?” - Z) k  C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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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差役把畫像分發下去,有意無意,擋在幾個人中間,讓證人們無法做視線交流,也無法看清別人手中的畫。 * P" s# g$ C% K% P0 @/ U" l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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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證人看著畫像,好半天也沒人吭聲。最終有個人綳不住了,點頭道,“是那個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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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開頭,後面就容易了,其他五六個人都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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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反覆問他們:確定嗎?幾個人給問得心虛,賭咒發誓說看得很清楚,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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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h5 N4 C, ]" k5 h    春荼蘼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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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明媚如春光的小臉,杜東辰登時覺得不妙。無意中再向畫像瞄了一眼,發現最上面那張,故意讓他看到的那張確實是方寶兒。但餘下幾張,居然各不相同。其中有一張,赫然是杜含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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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f; q' ~' x/ J2 u2 P2 N    上當了!他微閉雙目。同時心中怒火狂熾,居然拿他妹妹的畫像出來,太惡毒了! 9 p( M* x* S* w0 S! J% v*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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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4 11:42:1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二章 施主,放開那個姑娘!- ?$ V4 y. Z+ k% K0 W" a) ?5 V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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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春荼蘼把畫像呈到包縣令面前,包縣令氣得當堂爆粗口,“你們都瞎了?畫的明明不是一個人,怎麼都指認為方寶兒!知不知道做偽證是要打板子坐牢的!” 6 z) s) H5 n, G-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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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證人嚇了一跳,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是被年輕漂亮的女狀師耍了,其中一人本能的求饒道,“大人恕罪,小人們實在沒看清楚!” ; x' D: u$ |& F& z9 _+ h% l, Q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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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看清楚就來做證?知不知道關乎人命,也太不負責了!”包縣令這個氣。關鍵是,他也差點相信,這讓牆壁後面那位怎麼看他?會讓他的形象和學識印象減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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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要求把這件事列為本案的疑點之一。”春荼蘼並不在此問題上糾纏,趁熱打鐵道,“先叫他們下去,但我保留追究他們刑事責任的權利。” - ^7 M# v) P1 H6 G! l7 c' Y0 e; i

( g- e7 e: U6 ]8 _" i    她這種說法新鮮,好在很容易令人明白其意。包縣令也不想耽誤時間,當下準了。一邊的書吏奮筆疾書,記錄下這件事。另一邊,一長串證人在指指點點中,灰溜溜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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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遠和仍然被安置在角落和春大山鬆了口氣,不禁又是自豪。剛才局勢幾乎一邊倒,但荼蘼舉重若輕,不動聲色間就全盤翻轉。杜東辰想給荼蘼一個下馬威,結果可恥的失敗了。可是荼蘼能這樣做,可見在升堂前做了詳細的準備,料到杜家會買通證人了。 ; Q% c8 N1 q  T3 d6 U6 `8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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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得好,打官司不是僅憑聰明才智。要靠平時的苦讀,還有大量繁瑣枯燥的案頭準備。 , J2 W0 f9 N$ D2 R* 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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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公堂上終於清淨後,春荼蘼又問毛屠戶,“你是怎麼連殺三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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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幾不可見地瞄了杜東辰一眼,囁嚅道,“供詞上不是都說了?” , n5 {. ]2 m" M: T& r

3 R$ k8 D, A# S2 f* ~: I' u; X2 R    “現在我是問你,依律你必須回答!”春荼蘼強硬的頂回去,“不過,你若口拙。不如當堂演示一下。如果能還原當初的情形,堂上大人和堂下看審的各位,會更為清楚明白。” & j9 j- }% M$ J+ E

5 u( k: e8 ]# F' t  @# c    此言一出,就立即得到諸多響應,包縣令也沒有意見,所以不管毛屠戶答不答應,已經被拍板確定。公座牆壁的後面,韓謀不禁起身。湊到那個小洞口往外看,“這就是案件重演,和上回真假皇帝案的表演一樣嗎?” 9 A$ Q! x5 Q; D3 \# i) D- ?6 @

& Z# a& T4 I! T+ C! `" R$ g: S/ {    “不太一樣,但道理相同。”康正源低聲道,“上回像是講故事,這次嘛,是還原謀殺現場的情形,更加直觀一些。” ! e% _; |; [. @1 H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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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外面春荼蘼又道,“犯罪嫌疑人單獨無法重現當時的情景,我叫了兩個人幫忙。此二人是賢王府的府衛。其身份和可信度無可懷疑。而且他們一個與方寶兒身材相似,一個與望塵和尚身材相似。這樣能讓諸位看得更清楚。” ( s- |) h5 g" p$ ?0 h

/ q" ^* C, S* ]* `    包縣令答應,人群中立即走上來兩個身著軍裝的男人,通報了各自的名號。最後,還對杜東辰施禮問好,顯然也是認識這位國公世子的,從另一方面證實兩人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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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被差役提溜了起來,卸了刑具。可卻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在包縣令狂拍驚堂木的催促下,咬牙上前。和那個充當方娘子的男子拉扯。 - \* \, J/ N4 S

7 p7 ^- i' z( P3 h  V6 X    那男子身量瘦長,在男人中不算高個子,可是扮女人卻是分外高挑。他謹記著春荼蘼的囑咐,不曾發力,結果被毛屠戶拉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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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r. ~8 M    春荼蘼連忙在旁邊解說,“照毛屠戶所供認,他與方寶兒早就勾搭成奸,只因方寶兒想做長久夫妻,才捲了財物,逃出國公府,想與他私奔。而毛屠戶呢?關鍵時刻不敢得罪堂堂的國公府,又捨不得結髮之妻張氏,所以臨時變卦。方寶兒不幹,兩人撕打。這時,恰好望塵大師出門化緣,路過無名寺後荒樹林,上前勸架。不知我敘述的,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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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G1 }# n  e) N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點頭。 ) X# s0 `2 }0 z( @8 _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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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就又道,“若是這樣,我就疑惑了。仵作大人的驗屍文書上寫得明白,方寶兒屍身的幾處關鍵所在,有明顯的印跡,顯然是對方對她欲行不軌時留下的。試問,已經是勾搭成奸的關係,這時是要決裂,按正常人的行為來說,怎麼會有心行那禽獸之舉?” , R- |0 |( ?9 a* _) `

1 C1 X3 V' `3 d8 i+ x4 f& w0 J    底下人立即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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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都這時候了,甩者甩不脫,怎麼會再想做那件事,只怕當時和仇人也差不多了。再看毛屠戶對扮演方寶兒的府衛扭手扭腳,並沒有往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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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 c: e# _( h' X    毛屠戶聽聞此言,驀然反應了過來,突然伸手襲胸。那府衛哪肯在他這種低下之人手中吃虧,雙手一推,身子借力躍到公堂邊緣。 , j' F, f& k7 c  B* U. q

4 A, o& B, e3 [& ~' }- i    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而扮演望塵大師的府衛不太機靈,站在那兒沒動彈,春荼蘼只好提醒到,“吳大人,該你上場了。” * c$ _" [0 e$ c2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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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府衛這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立即走向毛屠戶。但他雖然沒有眼力見兒,做事卻極為認真,還模仿和尚的行為,對著毛屠戶打了個稽首道,“施主,請放開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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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重演,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可就因為這一刻的變化,成了喜感十足的場面,堂上堂下笑成一團。吳府衛仍然十分認真,上前揪住毛屠戶。毛屠戶本能的掙扎,但他個子矮小,空有蠻力卻用不上,兩人之間的情形就像狗熊打架,以致周圍笑聲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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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之上,豈可兒戲!”杜東辰清冷的聲音響起,暫壓下了嘲笑的氣氛。 4 h+ I9 y5 _8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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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心頭一凜,心道沒想到這姓杜的還是練家子,這一聲說大不大,就小不小,偏偏震得她胸口有些發疼,那股子笑意消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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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不同,時與時相異。那日的情形,如今豈可毫無兩樣的重現?當時,毛屠戶必然情急,可現在卻在大牢關了幾天,神氣俱消,心有悔意,哪能做到同樣的窮凶極惡?”杜東辰正色道,“就像我大唐律中有義憤殺人一說,也有戲殺一說。那都是在特定情況下,行的特殊之事。所謂時過境遷,就是說的如此吧。春狀師,難道你沒聽過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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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笑而不語,不爭這種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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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K: u+ G' }& `    她當然聽過這四個字。但杜東辰平時那麼有風度的人,現在居然來刺她,顯見是氣極。再說她本來也沒想拿案件重演做為證據,只是在眾人心中留下印象,那就是:毛屠戶說得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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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於是,她話題一轉道,“也對哈。是我輕狂了,多謝杜世子指點。只是……”她又轉向毛屠戶,“是你扭斷的望塵大師的脖子?你確定嗎?脖子折斷是望塵大師的真正死因,之前已經由仵作和差役大人雙雙證實過了。” ( R  Z/ f6 [7 u' v! t# l& e

8 b' |' k% ~7 k6 e- Z    “犯罪嫌疑人雖然個子不高,但臂力驚人。”沒等毛屠戶回答,杜東辰怕他再出錯,乾脆代答,“他是殺豬為生的,就是把瘋狂奔走的成年公豬按倒也做得到,所以扭斷人的脖子也自然沒問題。春狀師。你不是要弄頭豬來,讓他當堂試試吧?” 6 f" T. w# g" g& i9 C# e

6 h* u+ ?1 N7 I5 }4 f    包縣令一聽就嚇到了。要真弄頭豬來,他這縣衙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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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g8 a3 Y3 M* ?    幸好春荼蘼搖頭道,“那倒不必,只是我想請問犯罪嫌疑人,你好好回憶一下,你是把望塵大師的脖子向左扭斷的,還是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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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杜東辰和毛屠戶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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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區別嗎?有區別!而且區別大了。從下頜處就能看出明顯的印跡。 , |- ]# |2 ]# ?1 Z/ P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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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說!”見毛屠戶猶豫,包縣令催促道。 5 G- u5 Q. j  u( H% v2 \

# y2 H" J. ~: w* Z% N4 M. t4 d    “左……”毛屠戶試探性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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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Q8 y) v3 \4 V) y    “你確定?”春荼蘼連忙逼問。 ! }& H3 o: ?  L$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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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 0 }" c8 G' n2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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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左是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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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吧!”毛屠戶把心一橫。他自認了罪行,不過是等著判決。哪想到遇到這麼難纏的一位狀師,問得他比死還難過。 & `8 j5 G3 c# Q# K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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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左。”春荼蘼笑起來,一臉鄙夷。 - Z4 v" ^0 j( u$ f0 Q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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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心叫不好,連忙又趕嘴到,“是右!是右!我記起來了,是右!” 5 _  \* b2 E; C1 z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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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第二度閉上眼睛。 " ^# ~& ^+ `#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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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上當了!這回不是他,卻是關鍵的那個人。上堂之前,他做了很多準備,甚至這麼多所謂的證人,都對好了證詞。可哪想到上了公堂卻漏洞百出。不是他不小心,是春家這個丫頭太厲害了。之前雖然重視了她,但她的本事能耐,在真正對面時才能深有體會。 + l0 Z% ?2 c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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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改口。”春荼蘼冷笑著看毛屠戶,“其實一開始你就猜對了,是左。” ; @  y* ~* @3 q9 z# @- n8 Y

; r+ _& e3 T. Y1 Q6 V: G2 O    她用了“猜”這個字,更顯得對方的證詞不足採信。杜東辰雖然感受到春荼蘼的壓力,但怎麼可輕易認輸,連忙大聲道,“大人,春狀師此舉有誘供詐供的嫌疑,所得到的證據,不能用於審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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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世子說得不錯,這個問題我收回,當我沒問過。”春荼蘼無所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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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 X2 k5 c    但,如何收回?如何當她沒問過?她道歉了,就不能追究。這個問題也可不作為審理時的證據。可是,在場的人都聽到了,都在意識裡打下了印跡,這就夠了。   b. |2 D' y. D; f2 |! L8 o*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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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在達到公平正義的目的,也是需要一點點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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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q5 Y# O4 W( w* F    “那麼,望塵大師被害這一段,可以暫時揭過,我提出的疑點,希望公堂記錄在案。”春荼蘼接著道,“現在說說方寶兒的被害。據毛屠戶說,他是後來想起方寶兒身上帶著不少金銀之物,所以起了貪念,追到半山上,殺人奪財。對嗎?”   N- o: D! a, }- q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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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6 01:27:1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三章 騎馬亮刀7 d8 t6 ^- ^# m8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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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毛屠戶下意識地答應。 2 W; P2 e. F2 V% N' i' c

3 }7 F- ]7 w% v: g: Y' c/ W0 r# [    “你把她按在水裡溺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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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0 d3 A2 T4 q/ h; I)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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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按的?” % u* P- U# d2 L4 M: U0 U9 b0 R4 ~: }

5 Q1 z* A5 C3 w+ F# K0 J/ U8 g    “左手,按在她後脖子上,把她的臉浸在溪水中。” 6 s1 r  z6 Z6 c% h# j!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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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特意提左手,我知道你是左撇子。兇手也是,倒還真巧啊。”春荼蘼嘆。這是杜家的運氣,找個替罪羊,居然有同樣的特徵。但主動提出來,真有些欲蓋彌彰啊。 1 [7 R5 h* ~  O8 Y) N% j% C" |

" ]" w2 S1 Z6 \% ]" u" ~$ [) T% h    “所得來的財物呢?哪裡去了?”她拋出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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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V1 O5 L1 Z5 S    毛屠戶供認:他取了方寶兒帶在身上的細軟後就回家了。與其妻張氏,正是因為金銀的事發生爭執。而後他以為張氏上山採藥,就尋了去,怕她採藥後回娘家,把此事告訴其父兄。哪成想追上去後,卻看到“方寶兒”在前方走。他一時鬼迷心竅,從後面將其頭砍下。等人頭落地,才發現是自己的妻子張氏,只是穿了方寶兒的衣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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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Y/ P, Q" k8 C( w' {0 \    連殺三人,大錯鑄成,他乾脆也不多想了,拿了那些東西就直奔賭場,直到輸個精光才回家。不久後,就聽到案發的消息,他只裝作不知。但飲酒誤事,最後自己全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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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N$ i: S# `, n& E    春荼蘼冷笑:這樣拿口供也真容易,一頓酒,什麼都招。衙門還要捕快和差役做什麼,要刑具做什麼?直接改成酒鋪子,豈不是好。再者,杜東辰所說疑點之中,還包括一條張氏家人所做的噩夢。這也能算疑點嗎?一點不科學。不過沒辦法,古代人特別崇信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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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她有個想法……說不定能成為壓倒巨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 L$ c, E* a, f' _* B% i) v- W0 A

/ s  R/ o7 k) O" k  _    “你捲走的那些細軟,都有什麼?”春荼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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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2 ~0 b" r" J: B" |* v    “就是些金葉子,還有不少首飾。”毛屠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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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的杜東辰比較沉著,畢竟是提前約定好的細節,問不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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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2 H4 s! ^  n7 U) L" l/ ?# k    果然,春荼蘼點了點頭,並沒有提出異議。只是抓了抓頭上的幞頭,有些不解,又有點請教似的問,“賭場中兌換錢幣嗎?還是什麼東西都能拿來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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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男人,不管是看審的,還是審問的,或者是旁聽的、以及差役,上過賭場的人實在不少。怪不得人家都說。賭場和妓院是兩項最古老的職業場所。不過在公堂上,都裝成很純潔無辜的樣子,不肯回答這個問題。 : B& e  W( k/ x' u  _5 O/ f

  p& F7 L3 m6 q" e& W$ Y    最後只能由毛屠戶道,“一般要兌換成銀子和銅錢的,除非賭到脫褲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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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l' ?& Q2 g; W    “你從哪家櫃房兌換的?還是直接進了寺庫?”春荼蘼又問。 0 J  R! W0 N1 ?0 `

# Y+ K" L/ C% A& }4 g% d, p    杜東辰更安心了,因為這邊也已經安排好。他早知道春六會找漏洞,所以儘量彌補。他就不相信,在他的細心安排下,還能出現紕漏。   e7 v, Y- v  |, k6 D

7 k7 l. g; u6 b. w7 [8 b; R' {; m    “陳記寺庫。”毛屠戶老實的,不。應該說胸有成竹的說。 - d( _. g# h3 d; O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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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場呢?” 7 ^$ l% V2 v: M0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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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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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f: O2 J5 O& O    看到他這個樣子,春荼蘼就知道杜東辰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不得不說。他比她之前對陣的人都要嚴謹,也難對付。她若提議找陳記寺庫和歲歲發賭場的人來作證,肯定有證人,而且說得與毛屠戶半點不差。但對方越強大,她就越興奮,越有鬥志,沒有好的對手。她會退化的。 . h3 b6 j' r2 j/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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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去過賭場,也沒有去過寺庫,不熟悉那裡面的情況。”春荼蘼微微一笑。 ; n) q- }" J; b6 g! S9 `

1 c9 }3 z% Z' _# q. _* I    每當她笑起來的時候。純真無害的臉上,總帶著些嫵媚之氣。但這一笑,杜東辰卻莫名其妙的覺得寒意四射。就好像在戰場上,對方騎馬奔來,亮出了刀。 % V5 C5 s0 M8 @# H7 U$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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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捲走的那些金葉子和首飾共換了多少銀子?其中有多少碎銀,又有多少貫銅錢?你當時有沒有抱怨給的少?有沒有為此起爭執?給你做兌換的夥計長得什麼樣?你去寺庫時是什麼時辰?有沒有招待你茶水?你拿了銀子後是不是直接去了賭場?當時迎客的是誰?進去後先賭的什麼,後賭的什麼?是誰與你對賭?你是如何輸的,直到最後輸到精光?輸完了所有的錢時,大約是什麼時辰?你回家了沒有?怎麼回的家?到家什麼時辰,有沒人看到?”她聲音清脆,雖不高亢,還略有些低沉,但一串話說下來,中間沒有半點滯澀,有如珠玉相撞,非常好聽,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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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x( F! F+ p    第三次,今天的第三次,杜東辰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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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r# d, S0 W3 M$ U7 ^* Y4 l/ S    春荼蘼暗道:小樣兒的,跟我鬥?經過幾千年的文明浸染,經過現代的律法完善和辯護的訓練,她怎麼會輸給一個古人,而且是小看她的古人。她經常說,反覆不斷地說:魔鬼藏身於細節之中。而這個細節,不是像杜東辰理解的那樣,只要面面俱到的準備好人證物證就行,而是指證據與證言之中,最微小的部分。也只有這部分,才最反應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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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口氣說完,她看到所有人的臉都綠了。毛屠戶是嚇的,杜東辰是惱火,包縣令以及其他人是乾脆聽暈了。再看書吏,手中毛筆生生按斷了,根本跟不上她的節奏。   o. ^$ D2 x8 V3 J% n

6 k5 J9 ]6 r3 E    所謂一張一弛,文武之道。見堂上堂下這番情景,春荼蘼立即緩了一緩,對公座略施了一禮道,“包大人,這些問題不是一時片刻能回答得了的。畢竟,事隔多日,也需要當事人都想想。我看不如休庭……呃,休堂,大人歇一歇,旁聽席的諸位起來走動走動,差役哥哥們站了半天,也鬆鬆腿。來看審的各位鄉親,可到縣衙的院子裡透口氣。在這段時間裡,書吏大人要辛苦些,由他在後堂紀錄犯罪嫌疑人的詳細回答。另一方面,請包大人派差役到陳記寺庫和歲歲發賭場去,問明證人以上的問題。記得,一定要把相關人等分開來問,然後證詞匯總。他們所說不要求完全一致,但只要有個八九不離十,就可以判斷毛屠戶所言是真。如果相差很遠的話……證人證言是否屬實,就不需要我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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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狀師也說事隔多天,這些證人怎麼可能記得這樣清楚?”杜東辰攔道,同時幾不可見的打了個眼色給某角落。他那存在感很低的貼身護衛立即會意,悄悄向外擠去。 * |1 l) P/ H+ y) ?9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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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事隔多天,可也沒久到記不住這些情況。畢竟。不是每天都有肥羊讓人宰的。”春荼蘼知道杜東辰是拖延時間,也看到了那個侍衛的去向,但她並不在意,“不信的話請問問堂下各位,如果某天突然賺上一大筆,會不會連最小的細節也會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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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2 w6 X0 t* U    她先是扔出讓人頭暈腦脹的問題,之後提議休堂,讓大家歇會兒。早博得了除杜家人以外的所有人的好感,因為話一問出,就七嘴八舌的道:那自然是記得的。連做夢都要笑醒的大好事,怎麼會忘記? $ P/ E( H; |; Z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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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縣令也表示贊同,當即宣佈照春荼蘼所說去做。他考慮的更深一層,牆壁後面那位九五至尊也會疲勞。今天搞不好要從早審到晚上,還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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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還請叫人守住縣衙門口。”春荼蘼最後提議,說著,向杜東辰有意無意的瞄了一眼。“提防有人藉機跑出去,和重要證人串供。還有。出去詢問的差役哥哥,請兩人一組,抽籤組隊,這是提防有人陷害你們的。”其實,是怕差役收受了賄賂,給杜家放水。 & u5 L/ ~' z( _/ R) A-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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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差役發畫像時,就是提前得了她的好處。才故意擋在各證人之間。 7 q7 Q; Q0 G.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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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得這樣周到,包縣令自然答允。其實他這回的差事做得比平時要簡單,一來春荼蘼太有能耐。完全不用他操心案件的事。二來大唐的兩位國公對上了,反倒不會有人來找他,因為知道找也沒有。他官小位卑,頂不住壓過來的大山。   A% L( u! q0 ^  T8 ]7 i3 a# d

. Y5 ?0 S9 U) L: X4 ?    這時,那個溜出去的侍衛又回來了。杜東辰背轉過身,假意望向別處,可眼神一掃間,看到那侍衛無奈的輕輕搖頭,心中登時一緊。 $ E% b7 z' ^3 `( C: k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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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不去縣衙嗎?看來春六早有準備,事先叫人堵住了出口,跟包縣令做此要求,只是明面兒上的手段。想來,能幫她的肯定是韓無畏和康正源。若是康正源就麻煩了,那意味著皇上也插手了這件事。 : e5 z) m4 K9 o3 q  F. g2 ?7 Y

$ C* ~% s4 c: W- M1 D$ b    登時,他心裡涼透了。因為明知道,毛屠戶的這番話會被證實得漏洞百出,最後不會被公堂採信。春荼蘼的目的是什麼,扳倒杜家,還是給那個方寶兒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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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閃閃,望向春荼蘼,卻見她施施然走向公堂側門,帶著兩個丫頭去後面休息了。再看向白相,神情疏淡,儒雅而平靜。而自己的祖父雖然也面無表情,但他看得出他老人家的疲憊和備受打擊。 8 D4 }( {: B5 v$ X7 P7 j. W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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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他突然憎恨春荼蘼,更憎恨自己。她的花樣百出,她的手段,讓他領教之後又誰教,那層出不窮的花樣,讓他的精心準備成了笑話。但他再厭憎,卻不得不心悅誠服,甘拜下風。只是,下面要怎麼辦?他就是搞不清楚春荼蘼的目的!可這時候,他無法退縮,必須咬牙齒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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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各方證言都採集到了。果不其然,不但沒有幾分相同,簡直算是驢唇不對馬嘴。那麼,此證人證言的說服力度就低到可笑的程度。杜東辰知道自己很不要臉,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雖然大多數人不會忘記特別重要的事,可說不定是一群糊塗人湊一塊兒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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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連包縣令都沒辦法幫他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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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n8 O* [1 i  K1 Z    倒是春荼蘼笑道,“杜世子出言狡辯,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好吧,我再拿出一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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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啊?杜東辰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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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6 20:30:4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四章 他才是被虐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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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5 w# s0 D2 O$ v5 v( T   “不過嘛……”春荼蘼卻忽然話題一轉,“我還有幾個小問題要問毛屠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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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5 [+ _; E; S0 j( z    毛屠戶一哆嗦,現在只要春荼蘼提到他,他就怕得要命。這位女狀師的話就像鞭子般,抽得他有無所遁形之感。 2 h3 ?4 l4 l( S- a3 s0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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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殺豬的?”春荼蘼非常“和藹”。 ' G! J. r4 T"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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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明知故問啊。 2 h# p1 W! C. l) I& h

0 k5 v  y5 V5 }    “你有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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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V- c! \0 B* [    “有。”這不是明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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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殺你的妻子張氏時,用的殺豬刀?” + M. |$ V: U!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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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是……”天哪,要命的來了! 0 d$ Y2 ?: s5 f"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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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屠宰。”春荼蘼又露出那種讓杜東辰心驚肉跳的迷惑樣子,“可是殺豬不是要用刺的嗎?難不成是砍?相應的,殺豬刀是不是那種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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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y! d- l2 R; c    話音落,她聽到杜東辰的呼吸頓了頓:國公世子同學,武器也是細節啊。在現代,有專家專門研究武器及其鑒定的。 . F$ m7 {/ G8 g% D* S: k

' ]/ Z' ?( Q; u) E4 @- t    “不不,我記錯了,是用菜刀。”毛屠戶連忙改口,“我是用菜刀砍的!對,沒錯,是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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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j' R* i# w/ p1 Z/ C    “真的是菜刀?” ! f! d. q* w( s+ {* B, B1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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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絕對是!” & d$ _' D- f, n,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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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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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改!” ' [9 }5 X! F+ `, ?: D5 k2 i* b(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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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管是菜刀還是殺豬刀,你有隨時帶在身上的習慣嗎?”古代對鐵器有管制,不過唐代不像元代那麼變態,幾家共用一把菜刀。殺豬刀的話,是特許的鐵器,但不允許隨身攜帶。其實,她的目的根本不在刀上,這是陷阱問題,其實最終的目的是這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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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v+ ]/ Q' A/ M$ ^0 N, U    毛屠戶怔住,已經開始暑熱的天氣裡,居然渾身被冷汗浸透,可見春荼蘼給他的心理壓力有多麼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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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他帶著菜刀,是為了防山上的野獸。”杜東辰涼涼的道。 + }* d; V, J' \3 s; ]5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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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我是為了防野獸!”毛屠戶連忙跟著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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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條路不是張氏經常去採藥的嗎?她一個女人家能長來長往,身上只帶著採草藥的傢伙,從沒遇到過野獸,你為什麼就怕成那樣,還需要在腰裡彆著菜刀?剛才,你可是說過的,你殺豬為生,為人凶悍得很。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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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a3 I# h  y- w3 g6 J    “小心行得萬年船啊。”杜東辰代答。 : v5 x* f6 J4 K: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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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微微一笑,這個問題就這麼放棄了。在杜東辰全神貫注,打算強烈反駁的時候,她居然丟開了。杜東辰並不知道,春荼蘼今天訴訟的策略是:後發制人,以點帶面。 " }" f- j% G- d8 Q*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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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後發制人是先頭承認各種推測,然後一一反駁。這樣,說服力很強大。以點帶面,就是她提出諸多不合理之處,卻並不要求完全確定。只把這些灌輸在所有人的意念裡,留下極深的印象。當不合理處越來越多的時候。每個人心裡的天枰就會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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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5 m/ P* N3 b: V    這就是:事實,勝於雄辯。 % b, q' Z3 J! H8 ^, ]6 Z' b* t

7 r2 m( s1 U' d/ b& c1 b6 c% ^4 w$ x2 d    若是朝堂政治,春荼蘼可能不夠檔次,但若論在公堂上詭計多端,春荼蘼自認第二,全大唐就沒有人敢承認第一。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都不成問題,何況她如今佔著理字。義字。 5 o$ B: V2 M  p0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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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是在現代,為什麼證人上法庭前要演練的原因,因為會被對方律師抓住一切漏洞攻擊。沒有受過訓練的就會抵擋不住,從而露出破綻。就算沒有破綻,律師也會找出模糊處,以讓證據不那麼可信。她這還沒施展交叉質證大法呢,毛屠戶就頂不住了。 ( N. {4 p+ O1 U7 S( M# {+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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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春荼蘼倒有幾分佩服杜東辰,他在她的壓力下現在還能糾纏,而他只是熟悉大唐法律而已,並沒有給人當過狀師。這傢伙培養一下,必是個中好手。 % l+ X1 Z7 D: p$ [-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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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她各色證據和疑問拋出來後,此時公堂上下,信任杜東辰的已經十不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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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她又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遞給包縣令道,“這個是本縣劊子手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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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何用?”包縣令疑惑,所有人都疑惑。 ( r* E: O- I7 x/ {" h0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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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應該看過仵作大人的驗屍文書了,上面清楚的紀錄,張氏的頭是被人一刀就砍落的,斷口平滑,左手施力。可以說,張氏還沒意識到有殺意之前,人就已經死了。從張氏頭顱的面部肌肉上,也可以證實。她神情安詳,只死不瞑目,似乎深深的不解。這說明什麼?說明殺手刀快而力大。劊子手的證詞,是說明砍頭需要力貫全身,角度由上而下,而且必須是極快的大刀方可做到。若是一位武功高手,條件略可放寬。”她說著,有意無意往旁聽席上瞄了一眼,“毛屠戶說他先是誤殺望塵和尚,後誤殺張氏,現在不如讓他做一個證物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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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物實驗?”包縣令來了興緻,因為又是新詞,“怎麼做?” % c2 v, S$ m; @6 b- A5 C- O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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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張氏是被砍頭誒,一個成年人的脖子再纖細,哪怕是個女人,也不是那麼好砍的吧?”春荼蘼做出驚悚的樣子來,“大人不妨叫人拿上一段木頭,模仿張氏的高度。鑒於木頭和人骨的硬度不同,就稍細一點好了。然後,讓毛屠戶來砍,大家就可以清楚明白的看到他是如何做到一刀砍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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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準了。”包縣令在杜東辰反對之前就拔出令簽,扔在地上,“來人,找一根夠長夠細的木頭,外加一把鋒利的菜刀來。”他也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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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u6 K6 z& F2 k" u( Q0 E    這個春狀師打官司,不僅犀利可怕,還非常有意思,讓人忍不住要追尋最終的真相。怪不得啊,連那位至高無上的都要來偷偷摸摸看審。 + j) T8 |, I/ D'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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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有差役出去,片刻又回來稟報,“大人,縣衙後面正有一棵小樹,手臂粗細,約一人半高。菜刀,拿了縣衙廚房的。據做飯的婆子說,前天剛磨過,快得很。” # X0 `: z0 y5 M8 C7 k&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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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包縣令差點拍案而起,突然想到壁後有人,又坐下了,遺憾的道,“若全體去觀證物實驗,只怕耽誤時間,也比較混亂,不如各方都遠幾個代表。本官嘛,仍然坐證公堂,由書吏親去主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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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吏站起身。又跟過來幾名差役。旁聽席上白敬遠和貼身大管家白衛既然站起來,杜衡帶著杜仲也要去。隨後是幾個愛管閒事的書生及替各方勢力站腳助威的官吏,還有幾個膽大的看審百姓,約摸二十人左右,被帶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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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倒是沒動,因為她成竹於胸。杜東辰也沒有,因為他覺得很丟臉。 & S9 d  `, c& U: g) c

1 r2 J0 f: q, y6 |+ {$ M    留守眾人的低聲議論中,過了一盞茶時間。一群人回來了。 2 x. {* f; u! R2 \) g2 H( y

$ p: i# r; P& S    書吏上前報告,“大人,各位,我們看得清楚。因為死者張氏和望塵大師身量都高,我就在小樹上劃了線,讓犯……罪嫌疑人砍那條線。一來他個頭兒矮,做不到由上往下發力。二來菜刀不是砍刀,也不是正經的武器,所以他完全不能一刀砍斷小樹。事實上是,他連砍了二十餘刀。樹才折斷。切口嘛,別說平滑了。簡直是狼咬狗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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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去的人紛紛點頭,以示所言不假。 - u) T7 h) S4 V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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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白著臉,神情窩囊。就他這樣還殺人罪犯?他才是被虐的好不好? 6 W, n4 [! Z6 o( y% a3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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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姓毛的根本沒那個本事嘛。”人群中有人來了一句,說中每個人的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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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句話,情境不同。”杜東辰死不要臉的發言,“人起了殺心,有如惡魔附體。都說那時會有邪勁兒,力大無窮,不能以常人度之。現在毛屠戶砍不斷一棵小樹。又證明什麼?” - R: o7 O3 u. s0 m7 f

$ S5 F, e  `1 a    “所謂公道自在人心。”春荼蘼略帶嘲諷地道,“能證明什麼,大家心裡有數,不是杜世子一句狡辯就能抹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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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w- \  H: B. u9 ~6 |    然後,趁著杜東辰還沒回嘴,她把話題又拐回來道,“好吧,不管杜世子你承認不承認證據,我要問的都問完了。現在,就回到剛才我說的證據。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他和方寶兒相約在無名寺後的荒樹林相會。毛屠戶,這是你說的吧?” # D( M. [2 G5 W9 j- q+ _

& g5 X/ P- ^" A$ \7 }/ o, V8 r    毛屠戶驚恐的點頭,不知道又有什麼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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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5 |, p5 `; L8 q1 m0 g    春荼蘼神色卻正,繼續道,“毛屠戶住在溪下村,毛記豬肉攤也在城東,都與無名寺相距甚遠,要到那裡去,得橫跨整個長安,為什麼要約在那裡見面呢?” ; F+ E+ u& e# e.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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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方娘子……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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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8 m: o! T$ H. h% P! e9 H" u    “方寶兒為人低調,在國公府為妾之時,都甚少人見過。之前大病,更是隱居在國公府數年不出。無名寺香火凋零,距國公府又遠,方娘子怎麼會認得?” , Y% q$ s! }1 E2 R' Y  ]4 o

. o, m5 R& Z$ o- T1 q& G$ f" J    “春狀師這話問的可笑,方寶兒如何認得無名寺,毛屠戶怎麼知道?”杜東辰冷笑,“她在入我府為妾之前,誰知道去過哪裡?難不成,我國公府抬個妾,調查祖宗八代就算了,還要知道她去過哪裡燒香嗎?” # B5 X2 h9 b2 q. [- @3 Q6 H

7 a+ R* I% O$ p' h& r" a    “嗯,杜世子說得對。”春荼蘼點頭,然後轉向包縣令,“方寶兒已死,這個問題是無從得知了。但……毛屠戶還活著,即沒有飲酒,又沒有傻掉,應該記得去無名寺的路。就請包大人叫兩位差役哥哥帶著毛屠戶走一趟,看他能否準確到達無名寺。” 8 A6 @: a1 ~# G

! s; z# u" v' X    啪一下,毛屠戶坐在了地上,兩眼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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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春荼蘼看向杜東辰的眼神閃過狡黠。 / c( g; t9 _! `6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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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了,又是陷阱問題,前面說方娘子是假,後面質問毛屠戶是否識路才是真。她之前充分瞭解過。毛屠戶生活的圈子就在東城及城外,他又不拜佛求經,寺廟是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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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7 20:27: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五章 我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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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4 U8 c! F9 D. N! |    所有這些證據,是她梳理好脈絡,找出疑點,然後由大萌、一刀、小鳳、春大山及借來的賢王府侍衛,日夜不停蒐集到的。她在堂上侃侃而談、口若懸河,就像機關槍一樣掃射,就是因為那些默默在背後工作的人們提供了充足的彈藥。這種屍體已毀、人證沒有、物證模糊的案子,旁證細節就更加重要。所以,此案一結,她一定要好好犒賞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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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縣令現在對春荼蘼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於是言聽計從,立即著人帶毛屠戶去。只要毛屠戶不識得路徑,他前面所說的一切都是沒有基礎的,證詞的根本會立即坍塌。你連犯罪現場在哪兒都不知道,還說什麼殺人?張氏平時所走的那條路,雖然在無名寺所在的山頭上,但毛屠戶從來沒跟妻子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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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3 _6 V4 M( I! H* h( L    一個女人,辛苦走這麼遠的路,橫貫這麼大的長安城,然後進入深山老林,就為採藥以維持生計,幾天裡風餐露宿,就因為沒有生育,還不知道是男方或者女方的責任,就要被謾罵毆打,最後更是因為貪圖一身美服而倒霉的被誤殺,多冤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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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6 p4 h/ n5 l    而她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上這個決定性證據,是要前面多佈炸點,然後等著最後引爆,不然證據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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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 l) z$ E, Y8 O    她的觀念是,要打,就把人打得翻不了身。沒有完美鋪墊,就不能出最後的大招。 7 _8 x* u( b- T$ F1 M% N1 l

! N+ m( E/ i0 o" R    毛屠戶幾乎是被拖走的,還一步三回頭,好像公堂上有金子。他這樣,其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但有的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也難怪,這不是普通的案子,背後是兩大世家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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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天已過午,剛才採集證人證言時。大家順便把午飯都吃了,還歇了晌,這時候精力都充沛著。於是春荼蘼就說,“在等著毛屠戶識路的證據回來之前,案子不妨繼續審下去。” 5 ^, D: I0 P' p2 p# Q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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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人都沒有,還審什麼?”杜東辰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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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m% }0 q0 K; P9 u, L: M    “不叫犯人,叫犯罪嫌疑人。”春荼蘼藉機灌輸現代法律觀念,“在能證明他確實是犯罪人之前。他只是有重大嫌疑。” 6 E" M# ]; @5 j6 D4 U" B: M' b! g

7 I( ~) n& x8 Q4 P* q    牆壁後的韓謀聽得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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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新奇的觀點,還有什麼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都似乎極合他的意思。但在春荼蘼說出來之前,卻不能清晰成具體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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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看中這個丫頭,感覺他是上天派來給大唐的。因為他正有這種律法治國的想法,這個運用律法嫻熟無比的丫頭就橫空出世。 ) [7 L& O$ w8 {9 U0 M0 B

: ]( l) {4 ?) _; F% u: ]6 C' |2 D    他不相信她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學識和成熟的思想,而且她的家族環境。也不可能讓她接觸到更多的知識。但他不打算細究,因為她在。是神奇,也是大唐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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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犯罪嫌疑人不在,審什麼?”杜東辰從善如流的道。 ' |' S, y- k6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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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犯罪嫌疑人不在?”春荼蘼反問,“又誰說嫌疑人只毛屠戶一人?包大人並沒有說過吧。在杜世子帶著你找到的嫌疑人毛屠戶到來之前,我正通過推理,嚴重的懷疑另一個人。” ' }6 V$ E9 D) ^7 c

8 B4 i# r, ~4 ^% [4 a9 P    “是誰?”包縣令問。重新想起這一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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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B- g9 i( R  ]    春荼蘼向旁聽席一指,纖白的手指定在老奉國公杜衡的貼身侍衛杜促的身上,“就是他!” ; k" v* z% ]/ d2 g! k7 w

. k4 S' L8 w% w+ o! [    “你胡說!”這指責太突然、太重大。杜仲一時控制不住,當堂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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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狀師,說話要有證據,《大唐律》中有誣告罪的,何況還是民告官。”杜東辰聲音中的冰冷掩飾著氣急敗壞,“當心受反坐之苦。” $ V9 u- h2 E! l: y$ x/ D

4 K) \# o0 k$ t8 c( a% [! F    春荼蘼當然知道,誣告、誹謗這類罪行,一旦認定,就會被反坐。所謂反坐,就是你告人家是什麼罪名,事實證明對方清白,那所告之罪應受的懲罰,就要由誣告或者誹謗者承擔。 $ P7 |7 u8 F/ E: q0 y

4 p% I$ f" x% @4 ?    “我既然敢這麼說,自然就不是紅口白牙的亂講。”春荼蘼神色端正,“而且我所指認者是老奉國公身邊的貼身侍衛,怎麼會是民告官?我告老國公爺了嗎?杜仲再受器重,不過是奴婢部曲,我乃安國公之孫女,地位誰高誰低,杜世子弄弄清楚。”古代律法中最沒有人權的一條就是,地位低著告地位高者,本身就是罪過。就像敲登聞鼓,不管敲鼓者是否有冤枉,案件審結之後也要受流刑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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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不理會杜東辰與杜仲,轉向公座,叫了聲包大人,又轉向堂下看審眾人,“之前我說過了,在方寶兒的屍體被發現之前,奉國公府並沒有傳出逃妾的消息。這個可以理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但作為家風嚴謹之世家,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理,必定要派人秘密尋找的。而且尋人者,必定是老奉國公最信任的家僕。說到底,這個連環三屍命案,最終的源頭,只是方寶兒而已,望塵大師和張氏,都只是被牽連的。我猜,在命案爆發之前,奉國公府對外的消息是這樣的:方寶兒又病了,於是再度回到某個偏僻的院子中修養。陪伴她的,就是之前做假證的那個王婆子。若包大人或者諸位不信,請隨便拿了奉國公府的下人來問,必定如此。”這事她沒有紀錄證人證言,一來沒必要,這種“小事”瞞不住,沒必要叫證人來問。二來杜家的家僕都還要在杜家混,何必為個官司斷人生路? : U# Y; L( R+ b, S+ R

' `# ]4 D) P0 E0 ?    “杜仲是老奉國公的貼身侍衛,自然是一等一的信任之人。”春荼蘼繼續道,“而且,大家請看,杜仲身材高大,武力超群,慣用左手,雖出身奉國公府,卻在羅氏統領的軍中磨練過五年,平時配著稱手的武器。我調查過,有充分的證人可以證明,在三月十九到三月二十二日期間,杜仲還悄悄離府,沒有人能證明他消失這幾天做了什麼。而三月二十,正是那三名死者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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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3 _3 D8 O1 M% c6 N2 T    望著堂上堂下眾人,她深吸口氣道,“杜仲有禁得住推敲的殺人動機、有相應的手段和武力值,還有作案的時間,如果還覺得不夠的話……”她向守在公堂之側的過兒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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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X# G6 _. r5 p    過兒立即上前,打開一個盒子,取出一張有編號的紙出來。沒辦法,春荼蘼的袖子裡放不了這麼多東西。幸好她有人手可用。至於小鳳,已經悄悄離開,準備她設計的最後絕招去了。 7 \& T" z8 p( J5 P

. B$ @5 K. F5 H    春荼蘼抖開那張紙,上面有黑色印跡,“這一張,是從方寶兒脖子後拓印下來的痕跡。當時,就是這隻手,把她按在水裡。生生溺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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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皆嘩然,突然生出對死者的同情,對殺手的痛恨。還有什麼比這更直觀,更刺激人的嗎? * O% N+ n& n! F2 e-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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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你敢不敢上來,把你的手和這個掌印對比一下?”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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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1 M" U) C! Y    杜仲不動。杜衡沉著臉。杜東辰不開口。 4 }2 z1 N7 h# ?) l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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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縣令忍不住了,因為皇上就坐在他背後,令他今天底氣很足,於是他扔下令簽,“來人哪。把杜仲帶上來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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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x: |- J8 L6 j: S    立即有差役上來,一個拿過春荼蘼手中的紙。另一個押過杜仲。杜仲到底是老奉國公面前一等一的得意人,身上自有氣勢,並沒有讓差役碰到身子,而是自己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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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著春荼蘼,目露凶氣。但春荼蘼怎麼會怕,淡淡地道,“別想毀掉那張紙。那不是原件。原件早封存在衙門的檔案中,這樣的複件,我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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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不吭聲。可卻不能不動。而當他的左手與紙上的拓印完全吻合時,公堂上一片驚嘆。 # K! `$ r& w5 i%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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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色面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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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d* g' r7 s8 f" a( q$ E    杜東辰卻道,“這能說明什麼?很多人的手掌是一樣大的。再說,這是從方寶兒頸兒拓取來的,未必沒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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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b2 u' K# J    這時候,春荼蘼無比痛恨古代沒有指紋鑒定,沒有dna檢測。這麼多旁證,只要一個科學技術手段就可以讓案件落實,讓兇手 伏法。但現在,她卻只能靠推理,靠說服。 4 ~6 u3 ~% w4 r; I" n/ H* Q

" G5 p) h: x& J1 a    “杜世子說得有理,但別忘記了,這項證據是在其他旁證者吻合的情況下。別人也許有同樣大小的手掌,可是,卻未必具備其他條件!若你覺得仍然不服,我還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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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簡直要瘋了。 % b" F# O9 m! r  B8 t.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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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屍命案,確實複雜難明。但,她從哪找出那麼多的證據來?難道說律法,真的是這麼深奧和值得深挖的嗎? ; ~- q4 j% b( ~+ _2 b

7 A$ j7 @# C3 ^8 k    只見春荼蘼往堂上堂下,深深施了一禮,抱歉道,“對不起各位,剛才我與毛屠戶對質時耍了個小花樣……咳咳……就是說到望塵大師的脖頸是向哪方折斷的。我告訴毛屠戶是左,我撒謊了,其實是右邊。” / g" k9 K0 V0 n* w/ c5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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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再度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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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杜東辰氣壞了。 & c2 s, X4 h3 m# [

* Z7 |: k( a! k  N" Z% f: {    這個女人,怎麼能這麼詭計多端,狡詐如狐。一上公堂,她到底挖了多少坑讓他跳! * ~4 C1 Z& s( [- c;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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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要這樣……”春荼蘼解釋,“是要證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兇手並不是個左撇子,而是雙手皆能的人。而他……”她指著杜仲,“在軍中使雙刀,兩手的力量幾乎沒有區別。” 3 {, N6 N8 y) Y+ Q# ]. ]5 |

4 k- P% y( _' a  c" _; P8 o3 I" d' @    說著,從過兒手中的盒子中拿出另一張有編號的紙,“這個是杜仲所在軍中時,同僚所做的證辭,充分支持剛才我說的話。” 1 r7 b$ t( h$ P* O' o- W

) |+ X; E: r4 }( I- j* c2 Q  [5 B    然後她又繞到過兒身後,因為她身量高挑,過兒是嬌小型,所以她輕而易舉從背後環住過兒的脖子,然後向右象徵性的輕扭。 , |9 E0 g$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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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看,如果從後方施力,用力的習慣就是左手往左掰,右手往右掰。望塵大家的脖子是向右折斷的,他又身有武功,身材高大,足以證明兇手的身量比他還高,而且右手力大。再考慮方寶兒頸後的指印是左手施為,問題不是很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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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8 20:33:5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六章 原來另有姦情" q0 l" w  d, z( T% I) Q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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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杜東辰,眼帶嘲諷,“杜世子是不是要說,世上巧合的事很多,說不定這些全是巧合呢?那麼,我就再給你看點東西。” " w! |  c! S* \  e7 `6 ^1 n1 P

6 w1 \) Q* x8 t    說著,從過兒捧著的盒子中三度取出有編號的紙,連同剛才的兩張一起交給差役,送到公座上的包大人手裡。 # S' _" s0 [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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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張物品清單,和其他證據一樣,上面有編號,便於大人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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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狀師想得周到。可是,這是什麼清單?”包縣令溫和的問。他太佩服這個小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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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x  Y- V, p, t2 ~    “這個清單,是方寶兒所有財物的清單。”春荼蘼說到這裡,杜仲的臉色已經變了。 ' f" O! r- d/ j7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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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眼觀六路,看到後再度露出嘲諷之意,“姓杜的,你很奇怪是不是?因為你殺掉方寶兒時,在她身上並沒有發現這些細軟。所以,毛屠戶所說把這些拿去賭錢,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幸好,之前取信之時,已經證明他在撒謊,因為他根本沒去賭場或者寺庫,更沒見過這些珠寶金銀。那麼,它們又是哪裡來的?我來揭開這個謎題……是從一對姓宋的夫婦手中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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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x& S  @7 _5 ?' M" i    這句話,在某些人耳中太震撼了。於是,一直沉著得近乎木訥的老奉國公杜衡不受控制似的,騰地站了起來。而宋氏夫婦在范陽時就跟著方娘子,正是春大山在懸崖下面救起。只可惜宋大伯已死,宋大嫂強撐著說了那件重要的事後,也魂歸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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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L- V; S6 C    “大人,請接受新的證據。”春荼蘼一臉嚴肅,那是對死者的尊重,“此案,並非是三屍命案,因為有五名死者。案件,是由賢王府的侍衛們上山打獵發現的紅繡鞋引起。為此,賢王世子殿下暗中幫了不少忙。曾經派自己的人沿山搜索證據。有一天,他們到了相隔三里之外的山林中,結果發現懸崖下面有兩具屍體。巧得很,有人認得兩名死者,正是貼身侍候方寶兒的宋氏夫婦。那王婆子說她才是近身侍候的,完全是信口胡言!她在杜府是做什麼的,一問便知。” ) g% b+ o3 l# G( m. d( |"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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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杜東辰也忍不住問道。不過他控制力比他祖父還好,只是臉色數變。卻仍然保持了身體的平靜。假如,忽略他無意識張握不停的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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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春荼蘼點頭,才不告訴他,宋氏夫婦還吊著一口氣,說了些話後才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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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們怎麼會死?”春荼蘼反問,“那處懸崖並不陡峭,夫婦二人絕不可能同時掉了下去。還有,男人的身上有刀傷,顯然是被人追殺,逼入懸崖。他們是接應方寶兒的。卻沒想到等到了兇手。此證據,進一步從側面說明。兇手就是奉國公府的人。因為只有他們,才知道和方寶兒同時離開的還有宋氏夫婦,並通過蛛絲馬跡,追尋而去。這是明顯的殺人滅口,斬草除根哪大人!若兇手另有其人,連殺三人後,有什麼理由再去追殺宋氏夫婦。而且是在距無名寺三里之遙的地方!” " F( J/ c& k#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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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這些推測有什麼用,我要真實的證據!”杜東辰咬緊牙關,不管多丟臉也不認。他也沒辦法。因為他退不得半步,不然,奉國公府就栽到家了。 2 d6 j, f1 q2 Q9 |9 u%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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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後的皇上韓謀聽到這話,不禁輕聲嘆息。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清楚的知道,兇手就是奉國公府的人,可也就是沒有直接的人證和物證。這個局,不知道春荼蘼要如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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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w. C  ^    只聽春荼蘼不住冷笑,“杜世子真會視而不見,這麼多證據,全部指向奉國公府,你就能閉著眼睛裝作不知。這是什麼學問,厚臉皮功?”她說得毫不客氣,也不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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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面色漲紅,咬著牙說,“你得讓我心服口服。”若不咬牙,齒關必定打顫了。 # R; _. Q$ J$ f;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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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問我要證據,我倒要問問你們家的杜仲!”春荼蘼大聲道,對杜東辰的胡攪蠻纏雖然理解,卻也有些火大,“可敢把你的佩刀拿來看看,找個用刀的高手判斷一下,此刀與張氏的斷頭傷是否契合?和宋世夫婦身上的刀痕是否一致?屍體雖然已經不能查驗,但刀口的形狀大小都畫了下來,當時也有用刀高手親自看過,完全可以做證!還有,你們家杜仲能否把自個失蹤四天裡所做的事講一遍,有沒有人可以證明?如果說不出也做不到,只能說明是做賊心虛!” 0 C, P# M9 e1 |" ~7 k3 r0 i*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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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日杜仲做了什麼,是他自己的私事,為什麼要向公堂說明?”杜東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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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E  o8 x; U0 v# w. S3 p    “呵呵,笑話!”春荼蘼冷笑,“事關公堂上的命案,哪容得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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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在一邊抿著嘴不說話,因為他無話可說,被春荼蘼逼得彷彿他站在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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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對峙的氣氛漸濃,雙方也僵住了。杜東辰瞄了一眼自己的祖父,已經平靜下來的杜衡同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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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得到暗示,哈哈一笑,也同樣大聲道,“你拿出這麼多所謂證據,誰知道有沒有做假?而你對此案如此在意,難道不是因為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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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S( v. y' l    “杜世子,你把話說明白。公事公辦,對事不對人,是立身為人的根本。咱們在公堂之上說公堂事,人身攻擊就沒有意思了,太損你國公府世子的風度。”春荼蘼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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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我只是就事論事。難道,不是因為方寶兒從前在范陽時,與你的養父有舊,所以你才這麼賣力氣,一定要誣陷我奉國公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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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6 e: I# @8 `1 O( o9 n4 Y    瞬間,公堂炸開了鍋。這是大新聞哪,原來另有姦情! 眾人想著,無數道目光就掃向了春荼蘼和隱在人群中的春大山。白敬遠也是一愣,感覺有些不好。而春大山幾乎立即離座,卻生生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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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女兒!相信女兒!不要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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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2 i' }( l    春荼蘼在群情沸騰中,仍然十分鎮定,就像狂風中的一桿小竹,彎而不倒。只是她的笑容雖然美麗,卻讓杜東辰感覺背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那是一股子要最後翻底牌的氣勢,而且必定是決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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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R* l! R6 y8 T- B    杜東辰突然有點後悔,這是他與祖父商量的最後一招,打算不到萬不得已時不用。可現在他恍然覺得,用了這招。才會令自己萬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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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世子,這招轉移視線大法不錯,只是作用不大。”春荼蘼慢慢踱到杜東辰身邊,低聲道,“可惜你沒有去瞭解我。要知道瞭解對方,也是公堂辯護的一部分呀。我這個人,別的還好,惹我的話。如果不是逼急了,我很溫順的,一般不會計較。但若動了我家裡的人,我必和對方拼上性命。哪怕是雞蛋碰石頭,也要甩對方一身蛋黃!” & b- A" I3 c" T+ ?

0 h8 k- x; m# h' z( c0 \2 W    “你什麼意思?”杜東辰莫名其妙的怯了。 * ~+ |% E1 l9 h6 t0 n4 y( H

9 j* L& T; t8 z    春荼蘼笑笑,卻不理會他,而是站到公堂正中,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姿勢,等人們的議論聲小了些,才朗聲道。“杜世子說得不錯,方寶兒確實是我與我養父的舊識。可是。請問哪條律法規定,不能為相識之人申冤?你又什麼理由說我為證據做假?而相應的,大家會好奇,那方寶兒之前一病數年,原來不是病,也是逃了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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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對呀對呀”之聲不絕於耳。   L3 A& M(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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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縣令都傻了。只感覺一環扣一環,令他的腦子不大夠使。就連隱藏的韓謀也不由自主的欠起身子,仔細聽春荼蘼下面的話。 + O1 u: H7 M% ^

8 `: V7 V, t' x8 d' l: ]6 J    “方娘子之前逃到范陽。以開酒樓為生,後來因為一個案子,露了行跡,這才被奉國公府捉回。但杜家沒有懲罰她,而是讓她恢復身份。這樣的寬宏,她為什麼又要逃?” 6 O, v% @: U8 d7 @1 D6 c* J

; Z# w: Z1 e& P  C    “許是要投奔你的養父?”杜東辰潑髒水很有水平,“不然怎麼是賢王府的侍衛們出門打獵,發現了這樁大案?如果我沒記錯,你養父現在是賢王府的親衛隊長吧?” - z# Z8 x  k( e7 ^: x% n)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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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卻不這麼想。”春荼蘼回道,“方寶兒兩度逃離奉國公府,因為她不願意留在仇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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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底下又是大亂。   g5 k, _( g6 E) g7 |0 }* T

. o% }) z" k$ \/ V! |( ~    杜東辰面色雪白,目光閃爍的看著春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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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惡劣一笑,“對不起,杜世子,我又撒謊了。我們找到宋氏夫婦時,宋大嬸還有口氣在。她對我說了方娘子的來歷,不多不少,當時有十幾個賢王府侍衛都聽到了!” 0 s1 k. N) i7 f9 O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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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聞言,身子一晃,就像被雷劈了似的。他下意識的要抓春荼蘼,手下卻空了。就見春荼蘼再度回到公堂正中,以他無可阻擋的聲音道,“大家可還記得多年前的朱禮謀反案?大家可知道朱禮的正妻是趙氏?這趙氏有一個庶妹嫁到南邊,多年未回京,也不與他人來往。而在朱禮案爆發之前一年,夫婦雙雙病故,留下的唯一女兒只能被接到朱府之中。這個女兒行事低調,又因為家境並不寬裕,燒得一手好菜。可惜她的命格太差了,才過府沒多久,就被牽連而下了大獄。謀反大案,誅九族的。她為什麼得以活命?只因為,老奉國公杜衡是當年的主審官!他看中了方寶兒的姿色和廚藝,偷偷把她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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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杜衡主審此謀反案,可謂雷厲風行,血腥遍地,誰能想到他竟然以公循私!所有人都這樣想著。而《大唐律》中明確規定:凡職當監臨之官吏,娶被監臨下之女為妾的,處杖打一百,如果是給親戚娶的,也如此懲罰。其中有官職而不處於監臨之位的,減一等處罰。女家不處罰。 5 z& i0 z/ P4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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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輕的。若皇上懷疑了杜衡的忠誠,朱禮謀反案都有重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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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不惜暴露方寶兒曾經逃過一次的事,也要陷春氏父女於不義境地,就是想讓方寶兒之死與杜家撇開關係,從此抹去別人懷疑她真實身份的可能。一個屢次逃跑的妾室而已,他們杜家不在乎!所以,也沒有必要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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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想到,春荼蘼手中的驚天證據,令他們越陷越深。 4 X: l& o7 H9 k/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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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8 20:40: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舌戰群臣 第一百零七章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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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O5 `3 r' s+ Q" m6 v   杜衡又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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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9 k, _  L    這次是真的。可惜,狼來了的故事古今通用。包縣令只令人叫了大夫來,抬著老奉國公到側堂去休息,同時宣佈暫時休堂,晚飯後再審。他是鐵了心要今天審結這個案子,眼見答案呼之欲出,自然不肯拖到重新立案。而且他在第一時間用了春荼蘼說的新詞:休堂。 , s4 I" C1 r9 L1 ]0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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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他戰戰兢兢的繞到後面去,試著求見皇上,恭問皇上是否要吃飯喝茶什麼的。雖然他知道皇上從宮裡帶了不少東西出來,但他不能不關心聖上啊。結果只康正源出來,替韓謀傳達了句:做得很好,繼續吧。但就這七個字,只把包縣令樂得差點也隨老奉國公一樣暈過去。 6 q) g& Z; S  }( f7 S

+ W: p1 ^8 z  O6 s! q    皇上誇獎他了誒!皇上誒!那他就一定做個清如水、明如鏡的好官!握拳。 - e" ~: m* K  P5 t4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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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邊歡喜雀躍,春荼蘼那邊也進了公堂側面的小隔間裡休息。臨離開公堂時,她見白敬遠和春大山都坐在原位上沒有動,知道他們是怕在審案期間與她接觸,會被杜家說嘴,於是分別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 - m+ H" y" U- h5 n

$ F! e9 V. M- l3 U/ \9 M    案子打到這一步,她絕不能輸的。不過成敗的關鍵卻不在她,而在毛屠戶身上。 5 v6 }. F4 P/ O) f6 o" A

" C, Z% j8 \- N7 ~- E( x' E% C0 i    “過兒,把這個點心給祖父送去。這個羊肉餅,給我爹。”春荼蘼只略吃了塊糖糕就住了嘴,只是喝茶,“對了,提醒他們走動一下,這麼坐一整天,人會受不了的。” / J! `1 ]" o$ I9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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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現代時就這樣,但凡上庭,就亢奮得吃不下東西,但因為說話多,水卻不能少喝。在休堂結束前,她還得提醒自己要記得上趟淨房。現代的法庭沒有那麼變態,從早審到晚,也不像大唐這樣,還要限定審理的次數。所以今天實在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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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姐真是孝順。”過兒笑說,不過聲音發緊,顯然今天一波三折的審案過程,讓她也跟著揪心了,“幸好提前預備了吃食,不然縣衙做的東西,如何入口?” 9 H4 l1 C8 |' Q7 s4 v2 \9 |) o* w

! @7 E" e+ F* i9 k2 R. N$ @3 C    “早跟你說了。打官司像打仗。試問大將軍行軍時,哪那麼多講究?快去吧,然後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還有好戲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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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兒應了聲,轉身出去了。春荼蘼只覺得站得雙腳發疼,就把腿架起來,閉目養神,順便心裡把之後的事盤算了一下。若萬一毛屠戶表現堅強,她就真的有點為難了,因為沒有直接證據。僅是間接證據,在現代時定罪都有些困難。何況科學技術不發達的古代?何況她連屍體也沒有?但之前她對毛屠戶在心理上全方位逼壓,從他的各種反應上看,這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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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時,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天色全黑了,堂上堂上點燃了十數支松油大火把。公座附近還有七八支牛油大蜡燭,照得堂內亮如白晝。 5 A! M; m- t5 \; }5 l9 i  Q

1 ^5 t' M1 d) ]7 P. ?7 x; c( l    這種夜審,長安城內很久很久沒出現過了。眾人在解決了民生和五穀輪回問題之後,就又都返回。長安城內,好多酒肆茶寮也都沒有關門,因為公堂這邊的消息會在第一時間就傳遞出去,讓沒有拿到看審票的民眾也能聽到即時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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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y# z2 E; H# r8 r    而今天堂辯與對推的精采,好多人都聽得如痴如醉,也令衙門內最底層的小吏也發了一筆小財。畢竟,只有他們才能自由出入縣衙。不知何時起,賢王府中的府衛幫助縣衙把門路都封死了。除了有名牌的,都只許進,不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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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包縣令宣佈三度升堂之時,帶著毛屠戶去認路的差役終於回來了,都是一臉的氣急敗壞和辛苦疲憊。 , }) G& Q5 T/ V1 {7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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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根本不認得去無名寺的路!”差役之一憤憤地答,身上的衣服都讓汗浸透了,臉上還有汗漬和灰塵混合出的泥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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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o5 c; Z. D5 D8 k6 p% N$ T; _2 ~    “那怎麼這麼久才回,足有兩個多時辰了!”包縣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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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 O! q! H9 Q    “這小子不認得路就罷了,偏要帶我們四處亂走,好像轉著轉著就能找到。”另一個差役說道,“我們還怕他是因為緊張而錯認了路,一直耐心等著他‘想起來’,哪想到太陽落山的時候,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他根本不知道無名寺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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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H# m  h9 a; F# C    哄一聲,下面的人都樂了。 ( c$ V4 h+ M& S/ d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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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東辰的臉都綠了,為什麼沒想到上堂之前訓練這賤人一下呢?所有事,都壞在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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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r% N% H. m& L5 C    再看祖父,氣色非常不好,卻還得坐在那兒讓人家當成靶子來射。他心疼,可是卻沒有一點辦法。是杜家決策錯誤,剛才也只研究出一個損失最小的結果。但奉國公府這一次在長安顏面盡失,只怕還有更可怕的後續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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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眾人的嘲笑不知刺激到了他什麼。他擺出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大聲道,“反正你們問什麼,我也不知道。人就是我殺的,當時我瘋了,我……我惡魔附體,我現在都記不得了又怎樣?你們殺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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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r" b8 M& V) J. Y9 X) l7 [    杜東辰一聽這話,兩眼頓時發亮。 . Z/ p" G8 ]$ S. m

! L, }& x, j% P6 W0 q, J6 b5 }9 K    很好,只要這個殺豬的咬緊牙,拖過今天,再立案重審的話,他一定能想出彌補的辦法來。 ; x: z7 a$ n9 @& L( _- X6 D. P* w

( e0 u9 e  b1 |( Q; G& y& r    他看向春荼蘼,見後者秀眉微蹙,令他自上公堂以來首次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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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x6 q& ?0 K1 V* O  o    哈哈,太好了,這女人也有被難住的時候嗎? ! `7 m4 M/ W# C: Z- B: N

" M7 p* ^( Q8 W$ N    但下一刻,他又見到春荼蘼抬頭一笑。沒錯,是抬頭,臉衝著公堂的頂子。這一笑美則美矣,卻透著說不出的算計,簡直算得上是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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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t1 q& p( ]  u; `' H    他連忙也跟著抬頭,但眼前驀然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接著,聽到周圍響起各種嘈雜的失聲驚呼。 ( A( ]- N$ E7 v; y! x0 l"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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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怎麼燈火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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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I) F, I. ?2 R) y- T    “沒有風啊。” + W8 a- A% [& J2 G5 F* T+ Y7 {" R

: e% m+ b  E( K2 M* z% |    “別推!別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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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C7 L; x3 W2 _! R$ g- T: S    “誰藉機摸老娘!” - u  U- l; P! j+ W7 G) L2 e

- w1 U, _) W4 J# ?; D2 g& S7 x1 L    接著,撲通、哎喲、重物落地的聲音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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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麼有涼氣,濕涼的!” # e5 n8 ^  g& I- E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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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陰風吧?哎呀,陰風吹起,必有邪物!”如果有人能鎮靜點,就能聽出這兩句話是發自一刀和大萌,只不過他們捏著喉嚨,粗獷的聲音有點變形,半男不女的。更覺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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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春荼蘼“驚恐”地叫。 8 i1 t3 K0 s9 p; i" P, {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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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靜!肅靜!來人哪,點上燈。”這是包縣令終於反應過來,招呼差役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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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大堂上,一點火苗忽然亮起,照得那差役的面部呈藍綠色,活鬼一樣。而這差役才用手中的火摺子把公座上的牛油大蜡點燃,突然就看著一個方向,半晌不動。像是驚到,然後就是尖叫一聲,嚇得往後連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毛屠戶身邊大叫:“你……你是誰……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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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G  {* H% j  V) O- V    微弱的光線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 z) l( G1 `" Z$ T: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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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的身邊,站,不,飄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她雙腳離地,在原地不斷的晃蕩哆嗦著。長髮蓋住了臉,只滴滴答答的有液體從脖子處流下來。一滴滴洇在地上。光線太暗,看不出那液體是什麼,但所有人都瞬間認為,那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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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那女子的頭一歪,就這麼掉了下來,垂在胸部。 ' ~% y. N4 E/ W! [*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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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驚嚇太突然了。堂上的人除了那個見鬼的差役外,整齊地驚呼聲中,居然沒有人跑。都恐懼地望著這邊。毛屠戶首當其衝,完全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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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女子向毛屠戶又近了一步,尖利著聲音哭道,“毛豬!還我命來!毛豬!還我命來!” 8 k+ H2 j/ }$ i$ B; q- r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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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極淒厲的尖叫一聲,站起來就跑。但“女鬼”超快,轉眼就擋在他身前,嘴裡不住念叨著那句話,頭就欲掉不掉的耷拉在胸前,血跡淋到了毛屠戶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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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戶嚇得上涕下尿,兩道熱流齊噴,嘴裡討饒著,“娘子,不是我!娘子,不是我殺的你!求你放過我!” ; }* ?# u$ X* z

" D* A( N5 ^" P    “不是你?那你為什麼不給我報仇!不但不報,還要幫助別人讓我冤死,讓我至死找不到債主,讓我身入地獄,不得安寧!說,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 v: a+ Y& J/ h0 L$ x* C# P; E  t

# s0 t- R5 B1 y, m8 W    尖利刺耳的幾個為什麼,徹底打破了毛屠戶本來就不大的苦膽。他匍匐於地,什麼也顧不得了。什麼理智,什麼心思,什麼承諾,全然飄到九天之外,只有恐懼和深深的愧疚! : Z' t- H0 n# t8 v6 I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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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杜仲!是杜仲要我頂罪的!”他大叫道。 1 o  |) w5 l. G, S" A; e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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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果然!所有人心中都覺得什麼東西落地了。真相,那是真相的聲音。在真相面前,他們甚至連鬼都不怕了,仍然沒有一個人逃走。而毛屠戶口稱那女子為“娘子”,難道是張氏冤死而靈魂不喪,前來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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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6 J9 P- O4 N1 q    這時候,杜東辰從最初的震驚清醒了過來。他立即想撲過去,阻攔住處於被嚇瘋邊緣的毛屠戶,手上卻一緊,被春荼蘼死死拉住了。 5 V: h6 W6 r3 b# {" m2 B7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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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感受到那小手的溫軟玲瓏,就聽“女鬼”又道,“你為什麼答應他?你不知道,這樣你會被處以斬首之罪嗎?你死了,誰給我燒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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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8 O" }9 Y% N. o! F8 f    “不會的!不會的!我給你燒!”毛屠戶一疊聲地嘶叫,“杜仲說只要我認罪,就想辦法用死囚犯掉包。我死不了的,還能得一大筆錢。娘子,娘子,以前我對你不好,可你辛苦賺來的錢,我並沒有吃喝嫖賭,是給了……給了我親娘治病。外人只道我父母雙亡,其實我親娘當初做了不容於村裡的錯事,躲到山裡去了。這幾年她生了病,很重的病,要吃特別貴的藥,怎麼也治不好。所以我才拿了錢去,卻不能和你明說,只能胡亂解釋。杜家也不知怎麼知道了這件事,來對我說,可以給我娘治病,還可以安排我和我娘到洛陽去,再也不用躲藏。我想就算他們不能掉包,至少我娘可有條活路。娘子,娘子,你原諒我。我對你不好,可你也算為婆婆盡孝,來生一定會得福報的。再也……再也不用嫁給我這樣的人!”說完,伏地大哭。 & I& n) L. K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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