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三十九章 堂主

    鐵玲瓏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能成為像龍王那樣的刀客。

4 `. U( T7 U4 M3 {  e* N0 f    龍王配著劍，刀法中頗多擊刺動作，她卻只喜歡刀，喜歡那多出來的寥寥一兩斤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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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永遠無法忘掉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龍王一個人獨鬥十幾名強盜，帶著他們繞圈，每次轉身必殺一人，簡單，直接，從容不迫的冷酷無情。

    她的刀法已經很好了，離龍王還差得太遠，她可以冷酷，也可以從容，就是沒辦法同時做到這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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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A, F$ W( ^1 z5 m# G, E) a    當荷女出現，替代她與初南屏成為龍王的貼身護衛時，鐵玲瓏恍然大悟，自己缺少的是殺手訓練，龍王從來沒強迫過她練功，甚至沒有督促過她，一切全憑自覺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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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0 k- P! c9 J    鐵玲瓏被龍王驅逐，接受荷女的邀請，帶著個地址，穿越沙漠，進入城鎮，拿到另一個地址，兜來繞去，憑著御眾師的命令，她終於順利抵達另一片沙漠中的曉月堂本舵。

    沒有熱情的歡迎儀式，一名枯瘦的中年婦人驗證鐵玲瓏的身份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扔掉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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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鐵玲瓏緊緊握住刀柄，這三個字也是她在曉月堂頭半年最常說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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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什麼。”枯瘦婦人弟子們都叫她傳功師從來不做解釋。

    鐵玲瓏拒絕交刀，於是，進入曉月堂本舵的第一天，她打了一架，可惜為時短暫，刀剛出鞘，人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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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Q% s* Z6 f& c- n, ]/ E1 y    醒來以後，她聽到了傳功師的口頭禪，“這要是在從前……”

    正是從傳功每天數次的抱怨中，鐵玲瓏得以瞭解曉月堂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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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P; e' W* [3 ?    從前。曉月堂極少招納八歲以上的弟子，大多數人還是嬰兒時就被抱到這裡，喝的羊奶裡都要摻著鮮血，稍微長大一點，她們就要參與殺戮，從動物慢慢過渡到人。不是為了練習技巧，而是養成對生命極端輕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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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拒絕殺戮，以及無法坦然面對血腥與惡臭的孩子，是失敗品，將淪為別人的練功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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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曉月堂不再搶奪別人的嬰兒，半路出家的弟子比比皆是，個別人的年齡甚至比傳功師還要大，她們有一個共同特點：心中充滿怨氣與仇恨。

0 ~9 A+ T! n5 ~+ ?  K    這些女人。不是被父母拋棄就是在夫家遭受虐待，或是被男人污辱反遭世人唾罵，走投無路時被曉月堂收留，但從不替她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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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兩個月以後，大多數女人會心中的仇恨會得到緩解，失去強烈的復仇慾望，寧願重回過去的生活環境裡，她們也是失敗品。走出曉月堂的庇護所，立刻成為某位初級弟子的練功對象。

    從前。曉月堂弟子的學習內容依次為秘術、迷藥與武功，現在則是武功、秘術與迷藥。

    曉月堂的武功裡沒有刀法，她們先學匕首，後學鋼刺，再學指法，目標就是在身無寸鐵的情況下也能迅速地一招斃敵。

    鐵玲瓏可以接受這種改變。而且練得比別人都快，就連對現狀非常不滿的傳功師，偶爾也會邊搖頭邊說，“這要是在從前，你就會被送到大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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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A6 @; e/ Y) ]    大荒門曾經是曉月堂的外圍組織。更擅長武功而不是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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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之後，傳功師開始進行殺戮訓練，方法跟曉月堂的“從前”差不多，只是沒那麼頻繁。

8 [: I- L+ h( g% |; Q  D2 r& A    曉月堂養著不少“人靶子”，絕大多數是男人，或硬搶或拐騙，成為待宰的牛羊，他的失蹤通常被歸因於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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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做不到，她問了許多“為什麼”，卻一句回答也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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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拒絕殺人，傳功師也不強迫。

    三天之後，一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弟子悄悄告訴她，“你不殺人，她們就要殺你，這是規矩。”

/ @. |& @! C8 |& z! j    曉月堂的弟子們很少交流，大家都跟陌生人一樣，即使同吃同住，也視對方為空氣，一句提醒，已經是她們最為友善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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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吃了一驚，卻還是沒辦法濫殺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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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N; [8 H4 B' j/ a    又過了兩天，傳功師把她單獨叫來，破天荒地進行了一次解釋，“因為你是御眾師推薦來的，因為你的武功很好，我才對你說這些話：殺戮不只是武功，還是一種習慣，如果你心裡總存著該殺與不該殺的區別，出手就會慢一點，這一點會要了你的命。女人是弱者，在學武的道路上很難超過男人，你想成為第一流的殺手，就必須在細節上領先一步。選擇吧，要嘛去殺了那間屋子裡的靶子，要嘛現在就受死，我不想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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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對秘術與迷藥已經有了防範，但她這回沒有抗拒，她想起初次見面時龍王的那句話，“殺人很簡單，你手裡有刀，砍過去就是了。”

    這是龍王與荷女總是從容不迫的原因，他們兩個突破了那層障礙，從來不想該殺與不該殺的區別。

1 k3 q" T9 C' V# s    鐵玲瓏加入殺戮訓練，心中的厭惡卻無法去除，她學會了掩飾，開始神色冷漠，對所有人都充滿警惕。

    下一階段的訓練是金鵬堡式的：弟子們被送到一座地勢複雜的山谷裡，互相殘殺，拎著兩顆頭顱的人才能走出來。

* C; |: y: `% m0 z, n0 l6 }    不少人完成目標，卻還是沒能走出來。

    鐵玲瓏活下來了，越來越像一名殺手，偶爾寂靜無人，確認周圍絕無監視之後，她會稍微放鬆警惕，覺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頭了，與此同時，心裡對龍王與荷女充滿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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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零幾個月之後，鐵玲瓏遇上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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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k- B% H! p6 z    “身體是女人的武器，更是女殺手的絕技，你們要學會熟練地使用它，讓男人沉醉其中，自己必須保持清醒，記住，你們是在殺人，不是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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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功師無意說笑，男靶子又派上用場了。

    鐵玲瓏殺死了那個與她獨處一室的男人，沒讓他碰自己一根手指頭，她才十五六歲，無法接受這種骯髒的訓練。連想都不願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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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h1 w$ k2 b) }" }7 p. Y1 `    傳功師不再解釋，只是冷冷地告訴這名弟子，“一個月，你只有一個月時間。”

4 a2 h8 P* U, T1 Y    不到十天，鐵玲瓏決定逃跑，她是唯一拒絕訓練的弟子。擔心會受到潛移默化，四十幾名女弟子正竟相比賽，看誰先從扭捏羞澀過度到歡愉滿足，最後達到無動於衷的程度。

2 o9 o0 ]6 T& F, D4 C8 [4 y    曉月堂的防護並不嚴密，鐵玲瓏順利逃出，卻陷入無邊的沙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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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F& @* J    她找不到路，卻找到一個女人。

    那是她離開曉月堂本舵三天之後，依靠一年多的訓練，她順著一條暗流的水源。來到一邊低矮的灌木林中。

8 t% F% u( _) J8 x    她躺在陰地裡小憩，不知不覺睡到了深夜，驟然睜開雙眼，看到一輪清冷的圓月，月光下站著一名高大美麗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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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 W! k: H9 |  e    女子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直垂膝蓋，正斜腰用手指細細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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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t& S3 F# R- ^9 q    鐵玲瓏受到吸引，半夢半醒地走過去，“你是誰？仙女嗎？”

# C0 J: N4 c( W3 I% \; q3 C, q7 Z  @    “我的名字叫無仙。怎麼會是仙女？”

* {7 `& e. q& r0 ?3 B    “無仙。”鐵玲瓏低聲重複，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女人竟然沒有半分警惕，好像她的訓練全都白費了，“你是……堂主？”

    “從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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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B  p* f3 B0 n2 D& Y6 J* C; @" ~' x" v    “現在也是啊？”

' O/ t$ z1 Q( d- H# S    “我現在是囚徒。”

    鐵玲瓏茫然不解，向四周看了看，沒有守衛，沒也圍牆。只有一片多刺低矮的植物，攔不住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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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稍稍提起裙角，露出腳踝，一根細鐵鏈從中橫穿，然後鑽到沙地裡。估計另一端固定在重物上。

- q  L  r6 R2 [" J5 Y5 s2 k/ F    鐵玲瓏對殘忍的接受能力的確提高了，沒有特別心驚，只是疑惑，“荷女……御眾師知道嗎？”

. L) U7 r- K# h& ]' A    “就是她把我囚禁的啊。”韓無仙的聲音裡充滿母愛的溫柔，鐵玲瓏又走上前一步。

! i, y$ M2 N$ f+ X$ |% p    “為什麼？”這是她在曉月堂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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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9 @! Q1 L9 L" q    “不為什麼。”韓無仙給出標準回答，之後又多加了幾句話，“我希望她成為真正的曉月堂弟子，可她不願意，於是有一天，大概一年十個月之前吧，她趁我沒防備的時候突然拔劍刺傷了我，她劍法很好，我擋不住，就成了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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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8 T+ D) H) _3 S    “可是……她還叫你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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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H& o; f" ^* Z    “荷女很聰明，她怕弟子們不服，就聲稱我在閉關練功，然後以御眾師的身份掌控整個曉月堂，她改了許多規矩吧？聽說曉月堂什麼樣的弟子都招納了，還允許一些沒通過考驗的弟子活下來，荷女希望建立自己的勢力，這樣她就不用再打著我的旗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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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這裡就是你的牢房嗎？我白天好像沒看到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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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今天是十五，我得出來練功，否則就會入魔而死，荷女可不想讓我死。”

    “為什麼？”鐵玲瓏又走上前一步。

    “她吃了我的凝血定腦丸，必須利用我體內的血液製作解藥，解藥只能留存三到五年，她想活下去，就必須讓我也活下去。”

* u  Q" q7 V: a# }    “你有徹底的解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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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是唯一知道這法子的人，就為了這個，許多老弟子也會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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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G) Y    鐵玲瓏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荷女……也是不想參加那種……訓練嗎？”

7 h% w  j7 u+ ^" z7 j! a4 j5 l    韓無仙笑著搖搖頭，長髮像流光的黑緞一樣閃動，“她不需要‘那種訓練’，冷漠與縱情，她都是高手，我想這其中一多半是天生的吧，她只是不想受制於人，很奇怪，她是金鵬堡培養出來的奴才殺手，竟然不想受制於人，我就是在這一點上犯了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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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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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e* b; k: {: l' Y    “什麼？”韓無仙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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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D; m$ X" z4 q& x    鐵玲瓏知道荷女不願受制於人的性格是受到誰的影響，她再次向前邁出一步，想講述龍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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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隨意地握住她的肩膀，聲音仍如溺愛子女的母親一樣溫柔，“小姑娘，你是曉月堂的失敗品，不如給我練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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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鐵玲瓏輕聲回道，腳尖一挑，埋於地下的鎖鏈騰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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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啊的一聲，鬆開鐵玲瓏，摔倒在地上，長髮將整個面孔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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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 M& [$ H! W+ }0 x# v    鐵玲瓏跳到一邊，“怪不得沒人看著你，原來你很壞。”

& i9 B' y- R1 ?- m6 M  o: q# X0 ]    韓無仙撥開長髮，露出滿是笑意的美麗面孔，“原來你是一個聰明的小姑娘，想學厲害的秘術嗎？我可以教你。”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章 厥陰

$ F' n; ~; |9 s/ w    鐵玲瓏不是傻瓜，她或許會上當，但不會被一兩句好話打動，“你幹嘛要教我秘術？我是曉月堂的‘失敗品’。”

    換成任何一個人，就算是忍耐力極強的龍王，穿透腳踝的鎖鏈稍一牽扯，也會露出一點痛色，韓無仙雖然摔倒在地，卻像是毫無感覺，笑得反而更加溫柔，“我自己不知道能活多久，總想將曉月堂最高深的秘術流傳下去。”

    “那也輪不到我，我加入曉月堂才一年多，現在正想逃跑，你的看守呢？她們肯定都是合格的弟子。”

0 e4 A+ Y: S" y- W! v2 k4 N0 W    “她們太合格了，對荷女不敢有絲毫違逆，而且她們害怕我的混神大轉，不敢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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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5 h& U. T/ @+ i! Y, s. S    鐵玲瓏警惕地繞著圈子，也不想靠近這位堂主，“荷女加入曉月堂也沒多少年吧，怎麼你的弟子都聽她不聽你的？”

5 v7 d4 O0 C$ Q" }1 e    韓無仙試了一下，沒能站起來，乾脆就坐在地上，右手支身，長髮委地，“這些看守都是新弟子，原本是半成品，沒有出師的資格，其中一多半應該淘汰掉，可荷女說她們都是有價值的人，不僅留下她們的性命，還傳授更高層次的秘術，就這樣，她們都把荷女當成救星，自然聽她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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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皺起眉頭，根據她的標準，無論怎麼想荷女都是正確的，“你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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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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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愣住了，她可從來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壞人就是壞人，不問青紅皂白的濫殺無辜、搶奪別人的東西、欺負弱小，這都算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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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H* Y- C" u) C- x& I    “壞人有什麼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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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4 R; o' w9 G    “呃，反正誰都不應該做壞人，大家都做壞人，這個世界就亂套啦。”

    “許多不應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你是孤兒吧？你的父母不應該死卻死了，你應該報仇卻一直報不了。而且當壞人也是有門檻的，以你現在的武功，恐怕想濫殺也做不到吧。”韓無仙目光精準，已經大致看出小姑娘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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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H& B, Z: Z. R$ \    鐵玲瓏向後退出數步，“我說不過你，但我不學你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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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會這套秘術你就能天下無敵，想殺誰殺誰，報仇易如反掌。”

" y1 @1 ]# L  ~, N4 o$ Q    “嘻，你當我是幾歲孩子嗎？你會這麼厲害的武功，怎麼打不過荷女，反而被她囚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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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術和武功一樣，不是說學會了就能自動用出來，我厲害，她也很厲害，就看誰能瞅準時機先發制人，我一時大意，荷女抓住了時機，就這麼簡單。可是如果你不夠厲害，給你時機也沒用，是不是？”

3 Q1 w: D2 S. o$ k6 X    鐵玲瓏突然發現自己又被牽著鼻子走，“荷女對我很好，我幹嘛要偷襲她？”

' G: e4 s* u) }+ h% o    “現在好的，以後未必好，反正用不用隨你，學會一門厲害的秘術有什麼壞處呢？”

    鐵玲瓏被說動了，或許她從一開始就已經心動，只是覺得好事從天而降有點詭異，“我救不了你，也不想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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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交換，我自願教你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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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6 c- G. |. r    “好吧。”鐵玲瓏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實在看不出這裡能有什麼危險。

  L# R% P/ o2 H* f2 G( K) V* n+ }    如果龍王在這裡，就會告訴她，許多武功稍加改造就是害人的利器，比如被人動過手腳的內功，可鐵玲瓏不知道龍王與荷女的恩怨，對可能的陷阱自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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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個小要求。”韓無仙深諳談判之道，等對方同意才提出條件。

5 K; `2 ^# h# O    “咦，你剛說這不是交換的。”

    “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個小要求，我都會傳你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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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說吧。”

* [' g. V- D5 z2 G5 _8 W5 L    “跟我講講——‘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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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兩個字第一次傳到耳中的時候，韓無仙腦中一片茫然，稍加思考之後她就明白，這個“龍王”與荷女關係非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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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鐵玲瓏可以接受的要求，她花了一個多時辰講述龍王的事蹟，有她親身參與的，也有道聽塗說的，開始時興高采烈，慢慢變得滿腹怨氣，但是龍王與荷女的關係她所知甚少，自然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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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0 Q4 _$ r! d    韓無仙從中瞭解到信息比鐵玲瓏提供得還要多，“怪不得。”她即使陷入沉思，臉上也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荷女對走火入魔的記載特別感興趣，原來不是為了她自己，不過曉月堂在這方面可沒多少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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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荷女跟龍王又在一起啦，可是實話實說，我覺得如姐姐與龍王更相配一點……”

) [5 p9 V) v5 e: g1 |    “龍王很花心嗎？”

+ n1 {, j- F9 ^    “他才不……”鐵玲瓏發出與年紀不相稱的一聲長嘆，“可是有些事情他也做不得主，比如娶石國公主。”

) e/ A( k. o6 _9 K# O    “你學會我的秘術，武功跟荷女一樣高強，甚至比她還厲害，龍王就會重新接納你，傾聽你的建議。”

. w: a$ f( W# W3 u& K( B    鐵玲瓏認真地點點頭。

    “你聽說過七轉秘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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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可是曉月堂最高深的秘笈，傳功師學過其中的一套秘術，總是得意洋洋地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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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s& Z, [& ]$ a+ N) O    “她學的是七轉魔音，最弱最沒用的一套秘術。”

! M- K3 l+ B8 g    “七轉大還功最厲害，是不是？”

    “很厲害，我沒練過，我猜你也不想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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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別的原因，韓無仙不練的秘術鐵玲瓏也絕不想練。

    “那你想教我什麼？”

) O9 B6 U% D/ [* c    “七轉秘錄一共十幾套秘術，只有最頂尖的曉月堂弟子才有資格學上一兩樣，當然那是從前，現在荷女管事，學的人大概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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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教我一套別人都不會的。”鐵玲瓏興奮勁兒上來了，但她仍保持警惕，沒有再靠近韓無仙。

    “我教你一套專破七轉秘錄的厥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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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d2 h$ E6 m$ b/ d. F3 s    “厥陰指？這明明是曉月堂常見的指法，我已經學過了。”鐵玲瓏不禁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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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 `; S+ ~  k( g3 k    “那你戳一指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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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我可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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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w! K" v# j  M    “你只要控制地上的鐵鏈，我就拿你沒辦法。”

    鐵玲瓏慢步靠近，抓起地上的鎖鏈，儘量不讓它牽動韓無仙的腳踝，然後迅速在她身上點了一指。

    韓無仙的笑容更盛了一些，“你才學到第一層，就算學過了？”

    鐵玲瓏吃了一驚，“沒人告訴我厥陰指還有更高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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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x; V* r1 d( p+ J    “當然還有，厥陰指一共九層，不過能學到第五層就已經很了不起，能克制天下大多數武功，尤其是對修行七轉秘錄的人有奇效。”

) q4 H! e- L# Q, `9 o/ {6 z5 Y    “你練到第幾層？”

+ Q! a. x5 \; B2 o9 i) b9 w    “第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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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沒有體會到這套指法的厲害之處，鐵玲瓏還是肅然起敬。

    “厥陰即是至陰，弄點寒氣讓人全身麻癢，不過是最初級的階段，三層之後你就能控制勁氣，潛藏在敵人體內的任何一處穴位裡，哪怕是最不重要的穴位，也能成為寄存之所，等到五層境界，就能控制這股勁氣的發作時間，七層可以將勁氣的種類增加到數十種，令敵人或痛或癢，或瘋或癲，或暈或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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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f, `9 A5 f, r    鐵玲瓏覺得這真是一套好玩的秘術，“不是一共九層嗎？最厲害是什麼樣？”

8 A" P$ ]; Q- i1 `, b5 G    “至陰轉陽，你會天下無敵，也會爆裂而亡。”

% B- d  D0 ?( S  Y* Q    “第七層就挺好。”鐵玲瓏嚇了一跳。

6 `* n1 C& ^1 q2 w- _  v! j9 x    這天夜裡剩下的時間，韓無仙將厥陰指第二層傳給鐵玲瓏，並對她詳加指導，“快的話，七天至十五天可練成，月晦之日再來找我。”

5 ~# D# @# `- b  H& `2 ~    鐵玲瓏清除地上雜亂的腳印，躲在灌木叢中，看到四名曉月堂弟子清晨時分趕來，兩人抬著一根長長的木棍，韓無仙坐在中間，另兩人托著鐵鏈，押送堂主回監牢，每個人都與他保持著最少五步的距離。

  i% W2 V! D5 M, ?; S' x    鐵玲瓏有點可憐堂主，對荷女的印象不如從前那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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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路回到曉月堂本舵，傳功師沒有責備，只是冷冷地提醒，“還有半個月。”

: \, o, H5 G8 \+ u$ q+ R- G, X, ~0 f    她回來只是想要一個吃住的地方，仍然拒絕接受身體訓練，不到十天，第二次逃跑，這回她遇到了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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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功師親自出手，“還有五天，你得把性命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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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e2 u, G/ d0 E6 i( T    鐵玲瓏還是逃走了，她一指戳中傳功師，以厥陰指第二層令曉月堂的一名高手坐倒在地，半個時辰沒起來。

    傳師沒有提防，鐵玲瓏抓住了時機。

    帶足了清水與乾糧，鐵玲瓏在沙漠裡遊蕩數天，在月晦之日如約來見韓無仙，“你把剩下的幾層都教給我吧，我要逃出沙漠，再也不回來了。”

; Y  Q8 E/ c& c! @, x" z# o    “好啊。”韓無仙非常隨和，一點一點地傳授，可是教完第六層，她停下了。

    鐵玲瓏卻已經沉迷其中，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還是想要回報，說吧，只要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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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U2 E7 K- d0 P    “我有一個女兒。”韓無仙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化不開的糖水，“你把她帶來見我，我就教你第七層。”

    “好。”鐵玲瓏痛快地答應，這個條件比她想像得要容易多了，最關鍵的是，沒有違背她的任何原則，“我一定把她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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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韓萱，住在逍遙海吞風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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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信物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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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i7 z/ F! T    “沒有，而且她不認識我，從前我都是派別人去看望她。”

    鐵玲瓏覺得韓無仙一點都不像曉月堂的人，心中衝動，差點想將她救出走，最後還是忍住了，韓無仙不是普通弟子，走不了路，她的失蹤會引來成群的曉月堂弟子，但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韓萱帶來。

    “對了，我叫鐵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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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T. h* G/ k7 b4 b    “你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

    韓無仙臉上的笑容像是不真實的唯美夢幻，此後一直縈繞在鐵玲瓏的腦海中，她去了逍遙海，發現韓萱已經跟隨龍王一同前往北庭，於是她也深入草原，在龍軍營地轉了幾天，沒找著韓萱的下落，卻被初南屏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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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P3 J$ c    她根本不知道韓無仙已經被龍王救走，更沒有出賣消息，與龍王重聚的這些天，她從未提起過曉月堂堂主。

- n* L( X0 D  k7 J  a, w1 ~    荷女沒有計較她逃離本舵的行為，鐵玲瓏對這個曾經跟姐姐一樣的御眾師感覺卻不一樣了，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殺死初南屏的命令一出，她出於本能亮出了袖中的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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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一章 表白

/ [) I4 m$ M3 }2 `   顧慎為覺得時機未到，但還是準備著出劍，“洩露韓無仙下落的是關商。”

7 A! `" z( H6 |8 a" U, h/ r    荷女盯著龍王，心中衡量這句話的可信度，關商曾是曉月堂安插在金鵬堡的內奸，屬於真正的老弟子，更忠於原來的堂主，她在逍遙海安國意圖行刺御眾師，最後死於龍王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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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始至終，荷女沒看出關商洩露秘密的跡象。

    “還在壁玉城的時候，關商覺得可以利用我來對抗你，所以告訴我韓無仙的下落，我拒絕幫助她，但是一直派人在沙漠中尋找，結果讓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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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還是不開口，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龍王，此時此刻，她幾乎能觸碰到這個男人腦子裡的每一個細微想法。

: S% u8 {* M$ A; q# p. B% ~! R) g  d    關商臨死之前沒有提及此事，她完全可以藉機挑挑離間，但她沒有，想到這一點，荷女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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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有點遺憾，她還是挺喜歡初南屏的，但是殺死自己所愛之人，正是曉月堂正統的訓練方式，“小姑娘，怎麼還不動手？”

    初南屏沒有拔劍，也沒有躲避，目光幾乎一直停在鐵玲瓏身上，中間只短暫地轉向過龍王一次，示意他無需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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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5 P* S) H3 a    “你不用當曉月堂弟子，更不用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少年語氣溫和，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顧慎為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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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4 `% ]2 z* z* k    “你不懂。”鐵玲瓏顯得很焦躁，她還沒有找到韓萱，韓無仙的女兒肯定在荷女手裡，卻一直沒有露面。

: [- }6 G  k, @3 Z; d    她很在意自己對韓無仙的承諾，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厥陰指第七層，更像是為了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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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見過兩次面，那個高大美麗、溫柔如慈母的女人，已經在鐵玲瓏心中牢牢佔據了一方角落。

/ @3 j/ `9 ]2 r% h/ D    幫助母女相見，鐵玲瓏幾乎將這件事當成了自己與亡母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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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不懂她的計劃，但他非常清楚的懂得，這名少女不適合當殺手。更不適合當曉月堂弟子，她還沒有被毀掉，而他的任務就是將她從陰影中拽出來。

    突然之間，鐵玲瓏要證明的不再是忠誠與否，而是曉月堂的訓練到底有多大效果。

5 x. G, z- ~/ R) y    荷女開口了。她已經想明白一切。就像是龍王腦中計劃的翻版，“你派人跟蹤鐵玲瓏。你知道我會收留她，故意把她驅逐出去，你騙過了所有人。我甚至沒想過要檢查一下鐵玲瓏身後的尾巴。”

; j; A) ~/ K8 T  Y  B* {    鐵玲瓏轉向龍王，目光中滿是驚訝與不解。

    顧慎為點點頭，沒必要再撒謊了，“沒錯，有人跟蹤她。找到了沙漠中的曉月堂本舵，然後又花了一年的時間發現韓無仙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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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4 i4 {6 n) ]; a! z! y    “原來你還藏著這樣一位高手。”荷女對龍王的部下瞭若指掌，不記得有誰突然失蹤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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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v+ L; r1 S- {9 a( ?( G/ F    “不是一位，是五位，他們也不是高手，武功低微得很，只不過在許小益手下做得很好，在遠距離跟蹤方面，的確算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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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輕哼一聲。她從來沒將許小益放在眼裡，想不到他手下還有能人。

    接下來的事情一目瞭然，五名跟蹤者盡職盡責，他們不敢太靠近曉月堂本舵，只能繞著它慢慢搜尋。因此才會花一年時間，找到鐵玲瓏逃亡三天就碰上的韓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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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 x& g3 Z3 \: y2 Q    消息立刻傳回逍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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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前往北庭的時候，另一支隊伍也出發前去營救曉月堂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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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笑了，非常開心的樣子。“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咱們都一樣。”

    還在逍遙海的時候。荷女偷偷向曉月堂弟子下達命令，同一時刻，顧慎為也在暗中構建自己的計劃，他們兩人可以彼此託付自己的後背，但相互間沒有多少信任，每人都留了一手。

5 L- R' E5 a3 k4 x" |# x7 C  V    掌控權，顧慎為孜孜不倦畢生追求的東西，也是荷女最大的目標。

    “瞧，這就是龍王。”荷女並無氣憤，只是向鐵玲瓏指出事實，“想方設法利用一切人，甚至是你的情感。好吧，我相信你不知情，但是你得做出選擇，是重新追隨龍王，等待下一次被利用的機會，還是當一名真正的曉月堂弟子。”

    選擇的方法是初南屏。

* m( w8 j9 F' ?/ U( a    鐵玲瓏腦子裡一片混亂，對荷女的敬畏、對韓無仙的承諾、對龍王的痴迷，全都絞在一起，進行殊死搏殺，每一方都想佔據絕對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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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C7 |$ o0 L$ ?  x- r    “你中了曉月堂的秘術。”顧慎為提醒道，沒有解釋自己的“利用”行為，鐵玲瓏追隨自己多年，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使用一切手段打擊敵人，不分對錯好壞，對鐵玲瓏來說，不知情方能保證計劃的秘密，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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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d" x- t8 Y2 `" T6 Q    顧慎為相信自己在小姑娘心目中的地位，因此知道她的焦躁必然是某種秘術的結果。

/ M$ E4 @, ~. \: F. L5 }% i    荷女眼角略微一揚，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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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攤開雙手，遠離劍柄，他從沒想到自己會當眾說出這句話，但它突然湧上心頭，力量強大，打破了無情劍法造成的硬殻，少年除了順從這股力量，再無其它選擇，“跟我走吧，沒有龍王，也沒有荷女，就咱們兩個，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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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裡一片安靜，顧慎為與荷女也沒想到一向以“無情”自居的少年劍客，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的確，初南屏早已表現出對鐵玲瓏的異常關切，顧慎為原本覺得少年至少得花十到二十年時間，才能突破心中的障礙。

. Q, w, ^' e' v% X" `) D    韓芬興奮得幾乎要流出淚來，好像接受表白的是她，“殺了他。”韓芬小聲嘀咕著，對她來說，如此美好的一幕，正是追求曉月堂至道的大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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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促不及防，這不是她期待的場景，與現在的處境更是格格不入，在曉月堂本舵期間，她拒絕接受身體訓練，卻養成了對男人的本能厭惡。

    龍王與初南屏在她心目中沒有性別，一句表白，讓眼前的少年瞬間變得極為陌生。

5 w# m: G  C2 T0 S- s    “你……胡說……”她向後退出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9 o3 s( ]5 f# m  [$ x: `6 D7 F/ x    “我沒胡說，你不適合當殺手。跟我一起遠離這些殺戮吧。”

) h0 l+ ?& l3 E$ F; t3 {9 b    正是這句話戳中了鐵玲瓏的痛處，跟龍王學刀的第一天，她就聽過類似的話，初南屏並非第一次點醒，但這一次卻格外令她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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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p2 L- w" \0 {. z8 z    “我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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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刺進了少年的胸膛。真正的殺手此時已經退到安全距離以外。鐵玲瓏卻動不了，她的手腕被初南屏緊緊握住，沒有向外拔出利刃，反而幫著她加了一把力量。

    他的目光裡既無憤慨也無悲痛妾謀一色。反而露出欣慰的笑意，彷彿在說：“我是正確的，你根本不喜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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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越發憤怒，荷女的聲音突然佔據絕對上風，小姑娘起了殺心。可她的手臂，她的全身卻是另一種反應，使不出半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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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掏出匕首的一剎那，顧慎為幾乎就要出劍，當初南屏不躲不避，握住鐵玲瓏手腕的時候，他中止了計劃。

    這對少年正經歷著人生最重要的抉擇，他不想干涉，更不想破壞。如果兩人真的的決定遠走高飛，他也決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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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利用過他們，心中並無羞愧，但他從未強迫他們做過事，就連武功。也是傳授之後任其自由領悟，鐵玲瓏不像殺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龍王根本沒將她當成殺手來訓練。

+ Y7 J, K8 A, I( T* Y    荷女出手了，跟她平時一樣迅速敏捷。

/ y/ k2 U5 N) E+ a1 ]: [7 f" i    顧慎為同時拔出龍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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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H! D$ w% g6 u2 N    等待許久的時機。迎來的只是平淡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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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h9 Q; Y  h# O( V( A    顧慎為拔出了劍，卻沒有施展死人經劍法。因為他明白荷女並無殺人之意。

) x6 y' d* p4 d7 W1 s4 v5 b    荷女輕鬆躲過龍王的襲擊，一掌將兩名少年擊開，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你不再是曉月堂弟子，今後也不准你們跟隨龍王，給我走得遠遠的。”

4 U* z8 `# W3 ]$ J: e    鐵玲瓏臉色幾乎透明，好像剛剛從噩夢中驚醒，韓無仙的形象沒有那麼清晰了，就連荷女的聲音也變得模糊，憤怒如同撒在久旱之地的雨水，迅速下沉消失。

; z4 F+ L7 X3 x1 l1 Z' U( w$ n% \    “我……誰也不跟。”鐵玲瓏像小孩子一樣淚流滿面，她就是孩子，只是自以為能戴上殺手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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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Z) R7 ^8 q3 i8 }    荷女突然轉身離開帳篷，走到門口時，遮上面罩，匆忙得幾乎有點急迫，好像這裡有什麼東西令她難以忍受，必須離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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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o9 {& s6 ]! `    初南屏一手摀住傷口，伸出另一隻手，“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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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哭得更厲害了，“誰讓你胡說八道？還當著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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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左右看了看，覺得人也不是特別多，但他沒有辯解，因為鐵玲瓏已經走過來，將絹帕按在傷口處，馬上又退出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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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塊看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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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2 X+ A2 a7 S! r; r% V, D    “走吧。”這是顧慎為送給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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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鐵玲瓏來說，這樣的告別實在太簡單了，沾滿淚水的臉頰卻露出笑容，“沒人能強迫我做事，我走了，說不定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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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K5 a9 Z5 D" d    她也是藏著秘密的人，七層厥陰指才練到第二層，早晚她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兩名少年向帳外走去，鐵玲瓏突然回頭說：“韓萱是韓無仙的女兒，堂主可是挺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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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K1 B" Z2 u    龍王點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 K$ u* T( {: L! b: u    韓芬既失望又茫然，不明白小姑娘為什麼會錯過這樣好的機會，更不明白御眾師的反常舉動是什麼意思，她皺著眉頭想上好一會，才稍稍明白其中的因由。

    韓芬走過來，抓住龍王的胳膊，臉色興奮，好像他們尚未敵對，仍是“朋友”，然後極為困難地壓低聲音說：“御眾師等你娶她呢，你做她的男人，她做你的女人，一切問題就都解決啦。”

% c# T1 O- b' d    顧慎為一僵，原來這就是韓芬一直努力想向他表達的意思。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二章 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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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n$ e( k8 m   誇日王沒有謀士，看著噤若寒蟬的將軍與奴僕們，突然心生感慨，他自認為已將世事看得透徹，卻還是敗在了庸俗者手裡。

0 d- O; S% A: l5 q. P: l1 b    庸俗者就是眼前的這些人，他們看上去忠心耿耿，萬死不辭，到了關鍵時刻卻不堪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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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p. `8 ?9 P# V8 x  [7 T- k    “告訴我外面的戰況。”

; E% p) j: u7 N' U0 O6 C2 L    “是。”滿頭大汗的將軍顫聲回答，將好不容易想好的話倒出來，“我軍固守貴族區東部，在工匠區也有五個據點，眼下還都能守得住。日逐王已是强弩之末，不足為惧，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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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m3 E, _) T# m0 m    “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可是’說出來呢？”誇日王語氣和緩，就像是耐著性子教育子女最簡單道理的父母，“守守守，難道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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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M5 R$ M3 l    將軍惶恐，額上的汗更多了，現在是盛夏，夜裡也不涼快，何況他還穿著全套的盔甲，“王爺恕罪，是這樣，我軍還能發起進攻，可是幾位叛王虎視眈眈，只怕……”

    “到底是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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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位，聖日王、拿日王、日影王、日明王和日新王，我軍與工匠區據點的聯繫就是被他們切斷的。”

6 |2 {, m" j7 ]- r0 y) \    “五王可有將軍隊聯合在一起？”

    “沒、沒有，應該沒有。”

2 E6 s6 Y1 |; C# \/ M    “那我‘應不應該’相信你呢？”

# l& q! \7 C/ g4 J  U- u$ I    誇日王的腔調簡直像老婆婆一樣耐心，將軍卻越發不安，抬手擦去瀑布一般的汗水，堅定語氣，“五王尚未聯合，他們相互忌憚，沒有使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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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4 k! D, m9 \5 e1 \; x    誇日王在桌面上啪地拍了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將帳篷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五王若是肯聯合，早就奪得汗位，還用等到現在？事情很簡單，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你們卻不肯摘取。反而談什麼‘守勢’，今晚的戰鬥沒有守，守即是失敗，即是滅亡，擊敗日逐王，諸王自會低頭，此時露怯，只會鼓勵聖日王這樣的懦弱傢伙膽大起來。去進攻，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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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將軍忙不迭地應命。“我這就下令，派八千騎兵直衝日逐王營地。”

* X  `+ ^# j3 C* ]; }    “八千？我以為咱們有一萬五千名騎兵。”

    “傷亡了一些，還剩下一萬三千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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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O; i* a' Y" \/ Q% J9 [; N# ?    將軍愣了一會，然後驚愕地說：“全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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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M8 X3 J- w, d    “有問題嗎？”

% j- p) \& |  J, h+ E2 [    “可是……”面對王爺嚴厲的眼神，將軍把話嚥了回去。

7 u5 Z& \$ e. b# i/ L$ j    “傳令日耀王，讓他派出最少一半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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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0 t: v# _    “是。”將軍勉強應道，不知道王爺唯一的盟友會不會接受這道命令。

    將軍退到帳外，在親隨的幫助下跨上馬匹。微涼的風吹來，帶走他心中的緊張與臉上的唯唯諾諾。“你們都留下，無論如何也要保護王爺的安全，他若是出一點事，你們和我，都活不了。”

    誇日王看不到將軍表露出來的忠誠，只是覺得麾下缺少可用之人。尤其是滿腔感慨竟然無處可說，他揮揮手，屏退帳內所有人，唯獨留下一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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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相貌中庸，又站在最後一排。幾乎沒惹起注意，他是一名金鵬殺手。

/ t$ ^$ c2 e, w    “龍王沒來，雲王也沒來。”誇日王淡淡地說，儘量壓下心中的不滿，嚴格來說，金鵬堡還不是他的部下。

    殺手顯得比將軍冷靜多了，“龍王已經從營地出發，他在等待時機，殺手總是在目標覺得不可能的時候動手，至於雲王，他更有耐心，因為他是殺手的主人。”

    誇日王欣賞殺手的說話方式，即使什麼也沒做，也顯得胸有成竹，於是笑著微微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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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沒有名字。”

1 N$ I: W: r& I( K! w7 i    “好習慣，當殺手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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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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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年？你看上去年紀不大。”

6 _& k) O7 O% `    “我在十九歲時取得殺手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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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有一會沒說話，突然問道：“你覺得我會贏嗎？”

    “天亮之前，王爺會成為龍庭的主人。”

    “哈哈，沒想到殺手的奉承功夫也不弱，你能打得過龍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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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v7 z( q5 P& ^3 E! H8 c( I& g    殺手猶豫了一會，“殺手不說‘打不打不得過’。”

    “哦，你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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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I% Q# ?  r9 o3 D( C    “誰能殺死對方？”

# b5 D' \  q1 g! V. U$ e    “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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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o' n) b* C8 E+ E' [0 M% g    “打不打得過，比的是武功，殺不殺得死，比的是手段，各種手段，武功只是其中之一。”

& D8 X; M0 t8 @0 b1 S  @    誇日王若有所悟，“比如我不會武功，自然打不過你，但我下毒能殺死你，就是好殺手。”

0 G; b( Q5 H) W5 F2 f! j    “就是這個意思。”

& Z) E6 {& I* u7 y! x9 ~    傳令官急匆匆地跑進來，一臉喜色，“王爺，我軍已經攻入日逐王府，很快就能結束戰鬥。”

    誇日王精神一振，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觀戰諸王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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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位王爺按兵不動，聖日王前進三里，與我軍只有一箭之地。”

    “鳥王的膽子倒是不小，傳令日耀王去將他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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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 j8 g; l    傳令兵領命下去，誇日王支著下巴沉思良久，抬頭看了一眼殺手，似乎很驚訝對方還站在這裡，“我很奇怪，龍王是金鵬堡的叛徒，獨步王怎麼一直沒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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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歡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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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僥倖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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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m- h0 G/ z2 V* ~    “有些人的運氣比較好，而且王主一直沒有派出最強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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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j( y8 m  _9 G" \5 P    “哈哈。”誇日王心情很好，願意閒聊幾句，“獨步王低估了楊歡，他犯下錯誤，以為楊歡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隨時都能將其除掉，所以一點都不著急，結果出乎他的意料，龍王越來越強大，還打敗了他的軍隊，現在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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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 y! l3 K6 w  j7 H) C% w    殺手垂首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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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i* l( L0 t    “貶低王主，讓你不高興了？”誇日王冷冷問道，他不習慣看別人甩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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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這種事情我沒有資格參與，不敢妄自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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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P" G- |6 F, h+ u  T; J    “嘿，你不只是好殺手，還是好奴才。跟你說吧，戰爭跟殺手正好相反，必須打得過，殺死只是順帶的結果，有時候，即使殺死主帥。戰爭也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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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恕我愚鈍，不懂戰爭。”殺手越發謙恭。

; [$ o( m: \: V1 r    誇日王意猶未盡，卻不想再說，跟一名死板的殺手談論自己的想法，無異於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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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 i. ]  Q( H    但沉默令人厭惡，他又不想對奴僕與部下老彈重彈，於是問道：“待會龍王來了，你打算怎麼殺死他？”

    “呃。”殺手有些為難，洩露狙殺計劃不符合金鵬堡的規矩。轉念間他就放棄矜持，這是北庭未來的汗王，即使獨步王在此，也得低頭，何況是他？“龍王不會帶太多幫手，大概兩三人，他們會圍著王爺的帳篷繞圈子，逐個找出暗藏的殺手。除掉其中幾個人，開闢一條安全的退路。然後摸到帳篷裡，發起突然一擊，無論成功與否，都會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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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B/ H# F6 ~$ ^" _    “聽上去不錯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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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I; r& d1 P7 `/ J5 |% ]    “這頂帳篷受到最嚴密的保護，此時此刻，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有殺手護衛，龍王若是冒險一擊，不等靠近王爺就會陷入重圍，他若是臨時放棄計劃。從開闢好的退路離開，同樣也會落下重圍，這是我們的計劃。”

- @1 V+ z4 a- ?0 H" Z, g* G) m    誇日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從空氣中找到隱形護衛的蛛絲馬跡，“我更希望將龍王生擒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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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會儘量，不過龍王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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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說而已，頭顱我也一樣喜歡。”

0 T" e5 ^: b* u* X' i    傳令官第二次跑進來，這回的臉上沒有那股顯而易見的喜色了，“我軍在日逐王營地陷入包圍，雙方正在激戰。”

    誇日王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對龍王與殺手的興趣卻一下子消失了，“讓日耀王全軍前去救援。”

  o; J, \# ?& a    “日耀王正與聖日王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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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管什麼聖日王，去傳我的命令。”

* M, y& k) c* t) k" G    傳令官匆匆離去，沒敢多說一句。

    “戰爭就是這樣，虛虛實實。”誇日王對殺手說，“聖日王是個喝酒養鳥的膽小鬼，日耀軍撤兵，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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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高招，在下佩服。”

8 q8 M0 S# D' @* L    “嘿，所以，你想嚇走龍王，不如示之以虛，在帳篷周圍不設一名殺手，然後在他的退路上安排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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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o" d. z7 ]# u; i$ ~    “這個……王爺安危重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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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說而已，怎麼除掉一名刺客，還是你來做主。”

$ _* H* M) \9 x0 `0 z  B1 K1 L    另一名傳令官跑進來，一臉的疑惑不解，“聖日王前來求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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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x/ Z: w' ?! J    誇日王哼了一聲，“老鳥王果然第一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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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邁出一步，“王爺當心其中有詐。”

! }  Z3 L1 P* l; Z$ v& K, N    誇日王嚴厲地掃了殺手一眼，對他的僭越行為感到不滿，殺手不該主動說話，更不該干涉王爺之間的合縱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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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0 x0 D9 T+ }& u3 b) H    殺手明白王爺的意思，急忙單膝跪下解釋，“楊歡可能會藉機混進來。”

1 L4 e: [8 t& a8 b: K    “聖日王帶了多少人？”誇日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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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M6 S: ?6 [1 m& G& _5 u    “十幾名衛兵，不到二十。”

* I1 k' U, i8 l2 q3 }1 C    “衛兵留在營外，只許他一個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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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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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V, V$ q5 b5 J9 e& e0 d    殺手退回原處，心中保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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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來了，也是滿頭大汗，這個夜晚好像特別悶熱，他根本沒看到角落裡的殺手，徑直向誇日王走去。

    殺手放心了，這位又老又胖的王爺絕不會是殺手假扮的。

    “我的好侄兒，你這回可是鬧大啦。”

$ w) B* |3 K/ @9 Z    “是嗎？我可覺得還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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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左右看了看，終於發現孤零零的殺手，“這人是誰？值得信任嗎？”

0 Z  H' e+ `/ H. ^( T2 d    “但說無妨。”誇日王迴避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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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咳了兩聲，“老汗王下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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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2 o" ~1 u& E    “是嗎？”

    “密令，我們幾個都接到了，說是誰能平定你跟老察的爭鬥，誰就是繼承人。”

    誇日王依然不露聲色，終於明白為什麼好幾位曾經傾向於自己的王爺臨戰變為中立，原來還想著汗位，“你來做什麼？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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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 z6 `* x    “我來勸你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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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不動一兵一卒就結束戰爭，讓老汗王立你當繼承人？”誇日王覺得這位叔叔的腦子比大日王還要糊塗。

    “沒錯，等我當上汗王，將會特赦你與老察，王號與地位不變，只是不能再留在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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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誇日王怒極反笑，“我也給你一個條件，現在加入我的陣營，交出王號，以後你可以留著鳥和美酒，找一塊肥美的牧場安心養老，否則，我會把你的藏酒分給將士，就著烤鳥肉全都喝光。”

    聖日王搖搖頭，“唉，好侄兒，事情比你想像得複雜，聽，送信人來了，我打賭這是一隻烏鴉，大大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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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不是一隻，而是一群，七八名士兵簇擁著一隻擔架走進來，擔架上面躺著渾身鮮血說不出話來的將軍

    沒人報告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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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走下座位，走向重傷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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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從一開始就有危機感，但他沒敢開口提醒，突然間，危機感升到頂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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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字出口，第二個字永遠留在嗓子眼裡，眩暈襲來，殺手伸手去摸刀柄，結果心口中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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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n8 l- r) z$ I: D& l6 D    出刀者抬起頭，頭盔之下分明是一個女人。

; [& ^( u2 T, u$ v3 Y5 v    誇日王止住腳步，認出衛兵之一正是龍王本人，奇怪的是，龍王似乎只是一名旁觀者，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讓路給一名女子，女子雖然穿著衛兵的服裝，卻沒有易容。

    “你是誰？”誇日王大惑不解，對這名突然冒出來的敵人感到匪夷所思，尤其是看到連聖日王也對陌生女子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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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日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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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G# s& U% A0 C    男人正在相互廝殺，女人正在暗中控制龍庭，顧慎為甘心做一名旁觀者，等待時機，也很好奇荷女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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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庭的任何一起暗殺都無需荷女親自出手，但她邀請龍王一塊參加，希望能用現實說服這位固執的殺手。

% K8 ^+ v7 L5 G% _5 A( L, Q    她堅信，龍王屬於黑夜，屬於陰影，屬於她。

+ u. Q7 n8 ~  w4 z6 O, C; `    顧慎為看到，如荷女所願，龍庭的混亂已經漸入失控，幾位王爺有意調停爭鬥，派出的使者不是被殺就是失蹤，結果引起更多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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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 w) F8 N8 F/ Y  ~    荷女覺得還不夠，她要激發不惜代價的復仇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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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7 W8 ]" w7 v8 t: u$ N4 p) F' q. \    誇日王看著倒下的殺手，明白了為什麼金鵬堡一直殺不死龍王，獨步王的殺手們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想法，楊歡出自石堡，他的思維與行為必然符合殺手原則，事實上，從叛逃的那一天起，龍王就已經突破殺手的束縛。

' Z) P. ~& s3 R0 x2 T  l# @    殺手說龍王會來，結果他來了，殺手說他只會帶兩三個人，結果卻是七八位，殺手說刺客會兜圈子前進，結果他們直接走了進來，殺手說帳篷被防護得天衣無縫，結果他倒下了，那些隱藏的護衛卻一個也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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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真是愚蠢，誇日王平生第一次自責，明知龍王不可小覷，竟然受到金鵬堡的影響，將他看成稍厲害一點的殺手。

    他俯身看著自己的將軍，“你已經儘力了，只是沒這個能力。”

    重傷的將軍滿臉急迫與羞愧，他沒能完成王爺交待的任務，臨死前還成為刺客們的工具，他想說點什麼，卻不捨得將力氣浪費在語言上，於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王爺身前。

  S& ]7 f+ z7 r  C    沒人動手，將軍深吸一口氣，再也沒呼出來。撲通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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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挺直身板，看著聖日王，在帳篷裡，這是唯一與他地位平等的人，“這是一個偉大的帝國。希望你不要辜負它。當你向外人低頭的時候，想一想延綿三百年的汗王家族。”

    他轉向龍王，“忠誠是個好東西，卻未必有用。我現在明白龍王在西域的所作所為了，你將忠誠留在棋盤以外，才是正確的做法，我低估了你，為此道歉。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會選擇你做盟友。

! F* ]2 [7 l! W, \5 A    顧慎為微微點頭，他經歷過許多殺人場面，誇日王無疑是表現得最坦然的目標，沒有降低王者的身份，雖然重來一次，顧慎為仍然不會選擇誇日王做盟友，卻無損於心中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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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P& n/ x: a    誇日王再轉向美麗而冷漠的陌生女子，“讓我猜猜。你是曉月堂的御眾師荷女。”

    無人回答，這就表示他的猜測是正確的，“老汗王已經死了？唉，我還以為曉月堂沒有滲入王宮。請問，我是怎麼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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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l# \( X4 ^    荷女開口解釋。一多半是想說給龍王聽，“你的傳令官早已背叛，他從未向日耀王傳達命令，那位王爺如今仍然按兵不動。前線局勢不利。你的隨從也叛變了，帶領刺客暗算將軍。讓你的軍隊徹底慘敗。”

    誇日王點點頭，“興盛時的忠誠，即是衰落時的背叛，它還真沒什麼用。”他仍有疑惑，“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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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 Q/ _( Z8 _    誇日王攤開雙臂，一手指向荷女，一手指向聖日王，他無法理解，一位純正血統的汗王之子，怎麼會向一個女人低頭，而這個女人甚至不是北庭的普通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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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沉默著，胖胖的臉上露出同情的微笑，突然說：“我這個侄兒非常能說，能連講三天三夜的大道理，咱們要一直等著嗎？”

    “多等一會無妨。”荷女可不打算聽從聖日王的要求，“北庭擁有強大的力量，卻沒有能支配這股力量的人，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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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3 Q/ L5 \    誇日王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說出人生中最後一句話，“誰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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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n3 C( K+ U    一個女人笑嘻嘻地走過來，誇日王受到感染，也習慣性地露出一絲笑意，但他仍想提出抗議，希望能讓龍王出手，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可這個女人下手的速度比他想像得快。

( K) O$ i5 Q: M8 J( N5 R    聖日王臉上的神情變得僵硬，“一位汗王子孫，一位王爺。”他在喃喃低語，好像帳篷裡只有自己是活人，“有一句話說‘汗王之血，永無止盡，一滴流出，江河為報’。”

+ E7 d4 q* Z: k    “這個預言會實現的。”荷女冷冷地說，她選擇聖日王充當眼下的傀儡，是因為他的實力最弱，除了接受苛刻的條件，別無選擇，“龍庭很快就會血流成河。日耀王會為誇日王報仇嗎？”

1 b$ U6 }8 I" ]! \9 t    “會。”聖日王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兔死狐悲的時候，“日耀王雖然是長輩，卻崇拜這個侄兒，相信他說的一切。”

    “割下頭顱給他送去，傳佈消息，宣稱龍王是刺客。”

) ]" `% j/ |8 p& d2 V    顧慎為離被迫加入曉月堂又近了一步，他開始認真地考慮是不是要娶荷女，自從韓芬說出實話之後，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荷女顯然不會說過類似的希望，韓芬的理解力與眾不同，也不值得相信，可是娶荷女的確是個解決辦法，他曾經為利益與石國公主成婚，自然可以再來一次，如果軍師在身邊，大概還會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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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心事複雜，對龍王的感情尤其複雜，或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制定了一個瘋狂得不可思議的計劃，想要殺死天下大多數男人，卻遲遲不對龍王動手，反而以出奇的耐心勸說他加入曉月堂。

! Z9 C: E7 ~/ f    這的確像是一種暗示。

0 F% X: j2 [6 v, I& u7 o    顧慎為冷靜地思考，將這看成一種可能，然後將它打入不太可能的備用計劃之中，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用不著被迫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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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是日逐王。”荷女說，好像一位熱情的東道主，正向來賓介紹自家的風景。

    天邊泛白，日逐王灌入一大口烈酒，抹去臉上的汗珠，打心眼裡鄙視對手，“誇日王，還真是貼切，這小子只會誇誇其談，連親臨戰場的膽量都沒有。”

! v+ |/ n2 D/ r7 s8 I, B" C    將士們崇拜地望著日逐王，贊同地大笑，一名老兵高聲說道：“咱們的王爺跟咱們並肩戰鬥，身上沾的是鮮血，誇日王卻派出將軍，自己躲在後方，他身上沾的大概是淚水吧。咱們的王爺怎能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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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M/ O" k" L. a  B; B    “勝！”

    日逐王又灌下一碗酒，相信自己擔得起部下的稱讚。

* K9 P8 d2 |/ X% j0 R  A% J' E0 Z    黑鐵塔似的者速將軍擠過來，臉上沒有普通士兵的興奮，“王爺，戰鬥還沒結束，估計日耀王很快就會攻過來，其他幾位王爺已經開始搶佔地盤，咱們得想辦法穩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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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事情多著呢，可我最擔心龍王，這小子主意太多，野馬和上官怒未必能看得住他。還有你兒子……”日逐王變得嚴厲了，“我聽說他被龍王部下劫持，押到女兵營去了？”

    “是。”者速黑臉透紅，好像一塊正被加熱的硬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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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哈哈大笑，拍著將軍的肩膀，“你怕我懲罰離曼嗎？放心吧，我的懲罰只有一個，等戰鬥結束，香積之國的女人隨他挑選，誰欺負過他，讓他在床上報復回來，不准停，一起報復個夠。”

# ?1 f+ ~* T( e: ~9 V9 T    士兵們的笑聲更響亮了，“王爺，我也想被‘欺負’了。”

    “人人有份。”日逐王就站在戰場邊緣，目光掠過成片的屍體與破敗的旗幟，聲音洪亮，“北庭、中原、西域、香積之國，天下的女人多得是，若是不能讓你們每人分到最少十個，我還配當日逐王嗎？”

    將士們的士氣瞬間高漲起來，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他們，迫不及待地準備投入下一場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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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K" x4 p8 }. ~& Y    士兵們紛紛上馬，補充箭矢，更換鋒利的配刀，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嘯，追隨各自的將領，踏過狼籍的戰場，向貴族區東部殺去。

    日逐王沉下臉，對者速說：“我可以原諒你兒子，就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勞替他恕罪。”

1 M- M$ U/ o. l, k8 M, r" [! j    “謝王爺開恩。”者速想要跪下，被日逐王一把扶住，“咱們是兄弟，少來這些沒用的，在戰場上，膝蓋永遠不要發軟。”

( l, C0 r; S' b  L; J3 w    者速鄭重地點點頭，跨上戰馬，決定今天就算戰死，也要替王爺打贏日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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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一撥接一撥地出發，日逐王也騎上馬，他的身體感到疲憊，心中卻充滿興奮，他鋪劃多年的藍圖即將變為現實，很快，就他不再是北庭唯一的“外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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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向北遙望，慢慢地深吸一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感受到老汗王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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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o' D. \, g0 [6 m4 f    “龍王。”他小聲嘀咕著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再也沒必要放縱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了，只有千刀萬剮才能平息怒火挽回顏面，“火焰駒是我的馬。”

    日逐王催動坐騎，與失蹤的火焰駒相比，這匹馬簡直令人厭惡。

    他不會像誇日王那樣坐等戰果，而要親臨戰場，必要的時候甚至赤膊上陣，讓整個草原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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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f0 S7 A& {5 j# C/ L1 R5 |    一小隊騎兵飛奔而至，舉著日逐王的旗幟，離得老遠就大聲喊道：“誇日王被龍王殺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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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兵們齊聲歡呼，日逐王卻一愣，按照他的計劃，龍王這時應該跟上官怒、野馬一塊在北部王宮裡才對，難道他的效率如此之高，殺死老汗王之後順勢又除掉了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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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2 o2 |5 V2 \/ l    “擋住他們。”日逐王下令，因為這隊騎兵沒一個是他認識的，而他對自己手下的將士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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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四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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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I! `9 G% m* F. i( W    荷女望著晨曦中的日逐王，小聲說：“誇日王就算活著也不是他的對手。”

$ \4 A* u3 `9 e$ I    顧慎為與她並肩站立，相隔三步，好像還是一對合作無間的夥伴，“他也有致命缺點。”

    “嗯，他太相信部下，覺得他們誰也不會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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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0 l. l6 h- L# Y, Q/ Q0 P    韓芬站在兩人身後，盯著他們的背影左瞧右看，覺得十分般配，臉上不由自主浮現歡欣雀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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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x' ~0 K: H$ n1 Q( r    顧慎為靜靜欣賞荷女策劃的暗殺行動，甚至生出競爭之意，暗暗思索，如果是自己，將會如何殺掉日逐王。

- N. e4 q1 c1 Q1 [" O: I. P- z    那一小隊騎兵被認出來之後，立刻掉轉馬頭向北逃跑，百餘名日逐王騎兵尾隨追趕，另一隊百人騎兵則偏向西南方向，準備堵截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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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N& ?$ o& o6 s4 ]; c    跟打獵一樣，顧慎為想起獨孤羡的介紹，發現他說得一點沒錯，北庭軍隊的作戰方式完全從狩獵行動中演化而來，幾乎不需要太多的指揮。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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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片的帳篷就像是密立的樹木，日逐王的騎兵顯然更熟悉地形，沒多久就呼嘯而返，“金鵬堡的人，全都殺死了。”軍官向王爺報告戰果，他身後的士兵們扔下數柄狹刀。

# \7 a( [4 x7 C+ z6 p9 l: D/ N3 X    “嘿，金鵬堡也真是愚蠢，換了好幾任主人，沒一個像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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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虧了野馬。”軍官沒忘了圍殲刺客最大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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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徒步走來，向王爺單膝下跪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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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F: I7 W3 u    日逐王有點驚訝，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前進，東部看樣子已經打起來了，廝殺聲清晰可聞，一名衛兵分給野馬坐騎，讓他行駛在王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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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舉起握鞭的右手。想打幾個手勢，突然想起這個啞巴殺手耳朵並不聾，“做成了？”

  D" e# L$ O' b/ U( x0 ~- [    野馬點點頭，獨臂在胸前比劃了幾下，日逐王大致明白那是計劃成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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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e( j* y+ F7 V( R( G* r    “上官怒和龍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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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y: y( o) @) X    野馬指向東邊的誇日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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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這兩人還真急著立功。你回來得正好，就留在我身邊當護衛。”

    軍隊被帳篷遮蔽，顧慎為走出藏身之所，敬佩地說：“你拉攏到野馬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讓野馬聽我指揮，一塊營救獨步王孫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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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 t9 \$ n: T6 l  x2 Q# g0 e    “你給他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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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許他建立一個真正的殺手組織，由他挑選學徒並親自訓練，我會提供曉月堂弟子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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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8 Y: M$ |    “那是他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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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3 v8 D& B; x* z% u    “嗯，他會比金鵬堡更成功的。”

5 O; ?5 d! }5 r7 z1 P5 B8 b    “曉月堂在龍庭安插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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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太多，大概百餘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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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J* U; |2 R: h    “比我強多了。”

" b+ j: ?( C) \6 b  \) E8 X  v    “要不是有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要不是北庭太輕視女人，曉月堂也得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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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g, \& S; l; P% |* o& K' g! h    兩人客氣得就像是陌生的新婚夫婦，一邊說話，一邊隱蔽前行，荷女沒說目的地，顧慎為也沒問，兩人身後只跟著韓芬一個人。

    沉默了一段路程，顧慎為突然說：“聖日王的軍隊太弱。人也不可靠。”

    龍王好像正以曉月堂的角度思考問題，對荷女選擇的傀儡不太滿意。

    “沒關係。反正他只是一個名義，能在各方勢力準備停戰的時候出來攪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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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一路無話，三人很快來到香積之國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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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像是一座孤島，戰爭洪流將周圍的帳篷沖刷得面目全非，許多地方還在冒著青煙，卻唯獨繞過此地。

+ ], W. ^# W6 y" l5 j    女兵們的防守異常嚴密。日逐王暫時不想分兵拔掉這支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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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等了一會，一名曉月堂弟子飛奔而至，“野馬已經得手。”

    日逐王比誇日王幸運，當他咽喉中刀的時候，眼中所見是節節勝利的軍隊。他的衛兵眼睜睜看著王爺從馬背上跌落，離得最近的人也來不及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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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o6 r1 U  L0 G. H; N0 t    野馬選擇了最佳時機，日逐王決定親自參戰，已經深入戰團，周圍一片混亂，野馬逃跑的時候，外圍的許多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刺客，更沒認出獨臂手中抓著的人頭，反而紛紛讓路，讓他進入日耀王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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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D: w% Y: O* i" L* e( o    日逐王的所有部下，都相信野馬背叛王爺投奔的是日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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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L5 M' u$ [) X8 j5 P- F    諸王之戰就是從這個時候起進入荷女所期望的失控狀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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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f' d/ W" X4 U7 `5 s    日耀王雖然要為誇日王報仇，卻沒有失去理智，者速將軍看到自家王爺被殺，反應卻不是一般的憤怒，他下達了必殺令，目標是野馬與日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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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熄滅的火焰又燃燒起來，這回比昨夜還要旺盛，躲在帳篷裡希望順利躲過戰亂的人們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好像一群群家園遭到踐踏的螞蟻，紛紛上馬，驚慌失措地向郊外逃亡。

) {$ }; S5 v$ k  d! G    荷女與龍王無需隱藏了，周圍全都是人，形成一股反方向的洪流，同樣繞過香積之國的營地，向西席捲。

4 [4 v+ ~' i# ?  m" i; i2 E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能逃的大都還是男人，女人被扔在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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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  X' o8 l+ j    荷女嫣然一笑，“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被拋棄的女人，受傷害的女人，我會賦予她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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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h) y' Y  M$ R- F    三人向營地走去，嚴陣以待的女兵見到龍王齊聲歡呼，馬上開門讓他們進來。

    這裡是龍王的地盤，顧慎為一聲令下，女兵們會毫不猶豫地射殺荷女與韓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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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相信女兵們沒有被曉月堂收買，她們自由而獨立，不是荷女喜歡的類型。

    荷女一點也不害怕，她手裡握著人質，龍王不敢輕舉妄動。

    木老頭與上官飛笑嘻嘻地站在帳篷門口迎接。

    “外面真是熱鬧啊。”木老頭心癢難耐，通常他都是混亂的製造者，今天卻連旁觀者都算不上，萬分掃興，“兩位平安歸來，大傢伙兒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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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u& b5 H7 d' _5 c    “木老頭，你違背了命令。”荷女冷冷地說，按照她的計劃，木老頭應該負責暗殺誇日王才對。

    木老頭露出驚詫不已的神情。看了一眼龍王，“已經……公開了？”

    “你不用再裝下去了。”顧慎為的聲音比荷女還要冷硬。

6 x# j  Z3 s) g0 z- r    “那兩位是決定攜手共進了？恭喜恭喜。荷女大人，不是我偷懶，實在是因為昨晚有意外發生，金鵬堡想要搶走上官雲，連來了好幾撥人。於是我就想，上官雲與誇日王，荷女大人到底更在意哪一個呢？恕我斗膽，覺得上官雲曾經得罪過您，非得把他完整地交給您才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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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H- I) R0 [  r9 [    “好咧，呃，上官雲被捆得結結實實，我是把他抬出來。還是您親自進去收拾他？要不要我先切一塊給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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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哼了一聲，四周看了看，女兵們都在營地邊緣駐守，各頂帳篷裡幾乎都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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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h* z# t8 c    “不急，我要跟龍王說句話。”

    木老頭與上官飛識趣地退到一邊，邊退邊做揖，好象恭順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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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該做出選擇了。”荷女決定不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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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向四周看了一眼，“很多事情還沒有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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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7 D% f' p2 u8 {    “何必拘泥於細節？你想報仇。咱們一塊滅掉金鵬堡，你想查出幕後主使。咱們一塊殺向中原，你想稱霸，整個天下任你處置。這才只是開始，我能給你一切想要的東西。你無需加入曉月堂，咱們仍然是盟友。”

    只是主次關係與從前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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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 u1 r5 D    韓芬再次衝著龍王擠眉弄眼，顧慎為佯裝不見。“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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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3 t) t" X, r7 U    “那算不上代價，交出韓無仙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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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1 {: r  M% T3 K    “說實話，我還沒見過韓無仙，不知道就這麼把她交給你合不合適。”

    “事實很簡單，我加入曉月堂的時候。吃了凝血定腦丸，韓無仙是我的藥引子，所以她對我很重要，對你卻毫無用處，除非，你想用她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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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3 E9 Q* G, o    “沒人能控制你。”顧慎為說的是真心話，“你還抓了我身邊的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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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鞠王后、許煙微、紅拂……嗯，他們都在我手裡，關在龍庭的某處，把這當成我的一個小遊戲吧，當咱們重新成為盟友，她們都隨你處置。”

    韓芬再也忍受不住，湊上前來說：“讓我把她們都殺掉吧，龍王，你有一個女人就夠……”

    御眾師的眼神如此嚴厲，韓芬渾身一抖，臉上笑容立刻消失，像一條遭到斥責的小獸，畏畏縮縮地退到後面。

% M: f, s/ w1 o8 U# |$ A/ Z  s    “我說了，這只是一個遊戲，怎麼處置這些女人，是你自己的事。”

    這可不是“自己的事”，顧慎為心裡很清楚，他若想取得荷女的完全信任，必須除掉這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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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D0 H6 f7 i: M6 ~) Z! b, G6 F    “如果我拒絕結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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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是這世上普通的男人。”

1 o5 T" w( U- p- J2 s! f7 j! T    在混亂中廝殺與毀滅，這是荷女給普通男人安排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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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弄錯了一件事情。”顧慎為像一名嚴格的教書先生，在對得意門生的文章做最後點評，“你製造了混亂，卻未必是唯一能從混亂中獲益的人，‘北庭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你的計劃太簡單了。黑夜與陰影都是很好的掩護，可是躲在裡面，有些事情永遠也做不到。我想要的不只是殺人。”

5 D% p5 t; p4 F2 k    韓芬既驚訝又失望，要不是有御眾師在，真想質問龍王，為什麼要拒絕這麼好的事情，她明明已經將御眾師的真正意圖告訴龍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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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冷漠的臉上漸漸浮現笑意，深不可測，卻又艷麗無雙，“很高興，你沒有說謊騙我。”

    顧慎為曾經說過許多謊言，未來可能還會說更多的謊言，這將是他整個生涯的一部分，此時此刻，他的確沒有說謊。

" p, U& j. s3 q    他可以將荷女騙入那頂帳篷，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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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出你的劍，叫出你的人，咱們來一次了結。”荷女傲然說道，對身處包圍之中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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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等待的時機總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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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四十五章 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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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j' p' ^9 X  h3 j1 _    北庭建國二百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年復一年，草原人都將記得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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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死了，消息傳出，一直以為混亂會在最後關頭停止的龍庭居民，終於放棄了希望，一部分四散奔逃，一部分加入到殺傷搶掠的人群中，更多的人則成為混亂的豐盛大餐。

    在確定仇人與尋找仇人的狂熱氛圍中，諸王失去了冷靜，相互指責對方是老汗王之死的元兇，於是展開毫不留情的大屠殺。

    兩位王爺死於暗殺，誇日王與日逐王的部落從此成為死敵，另有三位王爺死於戰亂，埋下更多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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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還特別熱，從清晨開始，就令人感到憋悶焦躁，即使沒有戰亂，許多人也會騎馬跑到郊外荒野中去。

% N7 z, T: W- T% S& b4 a    火焰迅速在乾燥的帳篷上跳躍，從貴族區開始，南征北掠，吞噬整個龍庭，連汗王宮帳也未能倖免。

( n* t9 N2 m6 i. o    午時未到，龍庭已經成為一片焦土，火勢意猶未盡，又向荒野裡漫延數十里才告結束。

4 @+ h( d2 _; ?    這場大火在倖存者心中留下極深的印象，很自然地將它與老汗王之死聯繫在一起，甚至無意中扭曲發生順序，認為老汗王死於天降神火。

; d' _# E: A5 t    戰亂初期，傳言四起，種種匪夷所思的說法甚囂塵上，進行殊死競爭，女妖的形象在其中頗為醒目，不少人相信她們不僅殺死了老汗王，還到處撒播仇恨與憤怒。

    最終，女妖沒能鬥過神火，傳言逐漸固定：老汗王乃是天上的火神，回歸元身的時候，帶走了所有他喜歡的人。

    老汗王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由此完成了從半神到真神的過渡，北庭人更喜歡這個傳言，將它當成事實，每年這一天，甚至有不少部落焚燒活人向他獻祭。

    這一傳言比龍庭大火的殺傷力還要強大。活下來的五位王爺備感壓力，一個月後，其中一位當眾自殺，以證明自己也是老汗王喜歡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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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t; k0 w8 x0 |7 j0 ]& |    在一樁接一樁的重大事件中，極少有人知曉或是關注過香積之國軍營中發生的小小戰鬥。雖然女兵們不可避免地被扣上“女妖”的名號。但在為數不多的傳言中，這支來自遙遠異國的特殊軍隊，被大火吞沒了。

& B- ?+ _# I! \+ p% @! P0 N$ z; Z    若是偶爾有人談起那場最頂尖高手的對決，聽者總是津津有味地聽完。然後不屑地哈哈大笑，“人怎麼能在火上奔跑？你可真會編故事，龍王也是人，要說是老汗王還有可能，哈哈。少喝點酒吧，你已經醉了。”

0 m" U1 j1 S- Q    木老頭不遺餘力地宣傳這場決鬥，每次沒人相信他都非常憤怒，因為這是他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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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0 V4 G! }" t. w3 f" u2 M2 u    周圍的火勢越來越旺，還沒有燃到香積之國的營地，荷女向龍王發出挑戰，也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轉向木老頭與上官飛，“選擇吧。”

    木老頭沒吱聲。在上官飛腿上戳了一下。

    “啊，現在就選？”上官飛慌亂地說，“不能等你們打完嗎？”

6 w( c. `0 I5 f% {2 b. ?    再多轉一個念頭，上官飛也不會說出後面這句話，他很聰明。可是一緊張就犯糊塗，一犯糊塗就會脫口說出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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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i9 t. Y    木老頭就圓滑多了，裝作深思熟慮的樣子，毅然決然地在上官飛之後開口說道：“龍王，一直都是龍王，即使被迫投向曉月堂的時候。我的心也在龍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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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上官飛發現自己犯下的錯誤，急忙跟著表態，覺得還不夠，又加上一句，“荷女狠辣無情，跟著她沒有好下場。”

+ N* m3 b0 Z0 S    上官飛心情舒暢了一點，低頭看到木老頭驚詫的眼神，馬上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表態忠於龍王就可以了，幹嘛無緣無故地得罪荷女呢？萬一龍王打敗了，連個回旋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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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不及糾正了，龍王與荷女已經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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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 ]. \( |6 |8 g' [* M    從帳篷裡走出幾個人，他們本來埋伏其中，等著荷女自投羅網，現在沒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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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1 i) ~3 N, _' n" `0 c5 Q  q    龍翻雲握著重劍，他總算及時趕回，帶來重要的援兵，沒有辜負龍王的信任。

5 h  w; M. b4 [5 z3 T7 x; y, W    顧慎為等的時機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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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6 {% s+ T) D2 T" O! i7 O    龍翻雲騎著火焰駒逃離龍庭，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躲避日逐王，也不是跑回西域提醒多敦王子防備金鵬堡的暗殺，他要去將龍王早已安排好的一支援兵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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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援兵與龍王幾乎同時出發，走東路關卡，先是救出韓無仙，隨後一直在草原中緩緩前進，等候龍王的命令。

, I; Q3 G- U3 s+ M    顧慎為要確定韓無仙真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 }. ~7 m. \! z9 G/ `" ?" a1 u    荷女說得很隨意，可韓無仙關係到她數年後的生死，無論怎樣都是一件極有利的武器，足以平衡荷女佔據的優勢和她抓住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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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必須胸有成竹才能坦然出劍，他不想背負著人質可能被殺的壓力與荷女決鬥。

& K3 L& n. S: U( A6 \. v9 I& {7 H    兩人武功相當，一丁點的心思波動都可能決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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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6 Q& o- A" W    兩人同時出劍，一個刺向心口，一個刺向咽喉，他們學的是同一種劍法，從開始就發生分歧，差別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儼然是兩種劍法，只是同樣的快，同樣的不可思議。

( r' H2 f* }' R5 T# b    上官飛很少有機會能站在一邊踏踏實實地觀看龍王用劍，沒瞧出半點門道來，“他們兩個出劍了嗎？我怎麼覺得只是晃了一下？”

2 {  F$ @( ]3 ~5 z    雖然只是一劍，之後兩人就在互相繞圈子，木老頭卻看得如痴如醉，“你懂個屁，這是世上最頂尖的劍法，他們都在尋找漏洞，他們都沒有漏洞，所以只能晃一下劍，你知道這‘晃一下’有多難？多一點則過，少一點則遜，都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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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l% h1 J' R$ j    木老頭的滔滔不絕被荷女的連環劍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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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臉色慘淡，“完了，龍王要輸，一二三四……哎呀，我已經數不清她出了多少劍。”

- u( z  D0 F; B# A  _  e+ O" b    “十四劍。”木老頭的臉色也變得僵硬，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羡慕。

    “龍王怎麼不出劍？”龍翻雲也湊過來問道，眾人當中，唯有木老頭能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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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T1 |6 u. a- `( v    “龍王出劍了，你沒看到。”木老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決鬥中的兩個人，閃著貪婪的光芒。

    他領教過這兩個人的劍法，那時他的功力絲毫未減。能夠從劍下逃脫，而且有把握依靠偷襲殺死他們，時隔一年多，即使功力恢復如初，他也沒有把握了。

& F1 I) [, _) b    荷女的劍法幾乎將凌厲與殺氣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似乎都使出了全力。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要喘口氣才能出第二劍，可她卻接連刺出十四劍，幾乎沒有任何間隔。

    同樣的劍法。龍王走的是另一條路，內斂無形，荷女刺出十四劍，他也還了十四劍，只是每一劍尚未成形就已消散。彷彿風吹雲動，變化多端，上官飛等人只看到“雲”，只有木老頭看到了“動”。

) X/ f4 b5 n% Z" o4 n; Y5 J3 v* ]    “差別怎麼會這麼大？”木老頭的眼睛仍然不眨，額上卻滲出冷汗。

    守營的女兵也都忍不住回頭觀望，她們看到得更少，只見兩個人不停地跳躍，幾乎腳不沾地，像絞在一起的兩股旋風。

    “有敵兵衝來啦！很多人！”一名女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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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與荷女誰也停不下來。也無暇去聽外界的喊聲，他們從來沒有如此相互關注過，眼裡只有對方，再無餘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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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第一次感覺到傷心，好像幾歲的孩子發現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竟然分道揚鑣。而她只能跟隨其中一方。

! Q6 P% P8 ^4 {  i  V- V7 h& j" n+ @7 ^    選擇早已做出，她猛地向空中一甩手，一道濃黑的細煙從袖中噴薄而出，高達十幾丈。立在空中經久不散，即使被無數火光所包圍。依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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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i7 x2 ?+ p8 ]    木老頭最先反應過來，大叫道：“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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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T/ ]5 o' z: R8 Y    龍翻雲揮劍衝了上去，幾名刀客緊隨其後，上官飛稍一猶豫，也追了上去，木老頭雖然邁動腳步，目光卻停在龍王與荷女身上，他實在捨不得放棄這場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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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就像是變戲法的高手，各種顏色的煙霧從袖口、衣角、嘴裡，甚至憑空散出，沒多久，身後的追趕者就陷入迷霧，連聲咳嗽，急忙撤退，生怕其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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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_% U" J- j2 e# d: w/ G4 K* q    艷麗的煙霧形成一個圈子，韓芬消失不見，龍王與荷女被圍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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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Y" n4 l7 t0 {2 s8 I% e    “是百花營的女兵！”香積之國的女射手稍稍放下心來，接著數十人齊聲歡呼，“教頭！是教頭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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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千名女兵的視線立刻從煙霧與決鬥者身上轉移，教頭上官如才是她們最關心的人。

, ^% T2 J, c5 S4 }& @4 |    顧慎為與荷女做不到聽而不聞，“教頭”兩個字讓他們同時一驚，連劍勢都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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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R3 P. Y3 u' g# d    失去必殺之勢的劍法，已經不再是死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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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嘆了口氣，隨後也跟著歡呼，“好姑娘自己逃出來啦，壞姑娘你要一敗塗地了。”

1 ]" J5 X2 A; E$ @0 J$ N    營地外面傳來所有人都熟悉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傳得很遠，“撤退，立刻撤退，大火就要燒來了！”

    龍王與荷女的比武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聽到這句話提醒，才恍然發現，四面八方都是火焰，雖然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可一旦燒過來，就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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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的出現極大地穩定了軍心，女兵們紛紛跳下木梯，牽馬列隊，忙而不亂，向營外撤退。

3 j. n; b/ p7 }, c    木老頭向煙霧中心喊道：“別打了，快逃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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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_/ `8 A  {, b: W+ X    顧慎為與荷女誰也不肯停手，緩下來的劍勢很快又恢復到必殺之態，兩人都想今天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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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W2 g: E- W( O9 n& e    一隊女兵試圖衝進煙霧，剛一靠近又退了回來，五顏六色的煙霧中也燃起了烈火，而且劈啪作響，看上去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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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遠遠望去，看到兩個小小的人影在絢麗的煙火之上跳躍，飄忽不定，不像殊死搏鬥，倒像對舞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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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o2 h2 \) y. z7 V  A    “龍王……”上官如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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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6 n$ Q0 p0 Z! r    精靈墜入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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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結束，謝謝大家的支持。最近天氣悶熱，腦子時常發暈，導致更新時間不太穩定，經常晚半個多小時，請見諒。下午六點左右更新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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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四十六章 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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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h/ G/ H6 M  ~9 z5 u; a    上官如做了一個悠長的夢，當她醒來時，以為滿屋子的僧人還是怪夢的一部分，然後她看到一個枯瘦的老和尚，正對著她和善地微笑。

    “我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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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i" C5 f( }* E7 D" o' c    “咱們曾經見過面。”

    “啊，逍遙海石國，你是四諦伽藍的法延，蓮華法師的師叔。”上官如說出一連串的人名，一下子清醒過來，從氈毯上坐起來，驚訝地發現這許多僧人都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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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處一頂碩大的帳篷裡，周圍全是僧人，有和尚，也有尼姑，個個無精打采，或坐或臥，偶爾小聲交談，大多數時候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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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a6 q; i0 d1 H$ k7 V/ g    “這是什麼地方？”上官如腦子暈沉沉的，想不起暈倒之前的經歷。

1 g7 ?  T8 u- W( P$ C7 v/ z    “龍庭北部禁區。”法延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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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g9 U/ {4 i; m2 S" Y; ?3 U    “禁區？百花營嗎？”

1 V, a6 N  J  b4 ?& w    法延笑著搖搖頭，“不，這是禁區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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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上官如騰地站起身，隨即又摔倒在地，臉上大驚失色，“我的內功……”然後她想起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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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 T" V! z' j    她跟木老頭夜探日逐王府，取出三枚枯骨丸，返營途中遭遇偷襲，“是她。”上官如小聲說，她沒有見著偷襲者，對迷藥卻有點熟悉，它像是經過改造的香積之國因陀羅香，能令中招者功力消失，只是沒有行尸走肉般的效果。

    知道因陀羅香的製作方法又能加以改造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荷女。

    “為什麼？”上官如迷惑不解，問法延：“你怎麼也來到龍庭，還被關起來啦？”

    法延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一名中年僧人氣鼓鼓地說：“還不是老汗王，他把我們大老遠請來，師父說了幾句不可縱慾的勸誡，他就聽信邪魔外道的讒言，說師父訕謗，把我們都關起來，說是誰肯招供長生不老之術或者房中術。就放誰出來，我們是佛門弟子，哪來的這種東西？全是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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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你的火氣太大了。”

    “阿彌陀佛，師父說的是。”蓮青盤坐在蒲團上。低聲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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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和尚上官如也有印象。他是一名強盜，為了殺龍王給兄弟報仇才出家學武，最後卻被佛法所感化，成為一名真正的僧人。只是脾氣還有點火爆。

- I6 H% |" i* O. d    “你的武功很好啊，幹嘛不逃出去？”

    “這裡關了四十三名僧人，我若是逃走，免不了會連累其他人，我又沒有本事將他們全都帶走。”法延語氣和緩。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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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睜開眼睛，忍不住又插口道：“師父慈悲，可惜人家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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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也看出來了，雖然關在同一頂帳篷裡，這些僧人並不團結，東一簇西一夥，彼此間都不怎麼搭理，這跟她心目中與世無爭的出家人形象可不太一樣。

0 I0 Y# e- S6 s5 E  f  w* `) [! @    “怎麼回事？老汗王不至於這麼糊塗吧，竟然把和尚跟尼姑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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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不是。”蓮青一拍大腿。還是改不了從前當強盜時的習慣，“還把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關在這裡，想誘惑我們破戒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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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2 ?( ^0 F. S" w# ~8 o    上官如臉一紅，“我可不是小姑娘。”

7 O/ p+ J: n3 D3 z0 P( g) z2 T    蓮青雙手合什，“我也不會為你破戒。不過其他人就不好說了，你小心點。”蓮青鄙夷地望了一眼對面角落裡的幾名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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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r; M9 v    “蓮青，不要胡說。”法延即使在訓斥弟子的時候也顯得非常和善，像是在客氣地商量。蓮青卻非常聽話，閉目唸經。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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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d2 T. o0 }, a2 @    被蓮青指責的那幾名和尚竟然走過來了，不過目標並非上官如，而是法延。

0 m0 A$ a! O% R    “大和尚，已經一個月了，你還是交出秘訣，救大家出離苦海，也算是功德一件。”說話的是一名瘦高僧人，四五十歲模樣，相貌威嚴，無論出家前後，似乎都久居人上。

& W. y. {* H; G# P    “苦滅大師，我沒有秘訣，實在沒辦法交出來，至於怎麼救出大家，我會慢慢想辦法。”這句話法延已經說過許多次，總是不能讓對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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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a% T% }, @3 H1 V5 G    法號苦滅的和尚不屑地嗤了一聲，蓮青睜眼瞪視，沒有加入爭論。

7 e7 y6 `8 K3 c5 |8 f0 J9 V; i  ^. l    上官如曾經從四諦伽藍的蓮華法師那裡學得《斷執論》，使得殺心盡消，就是現在，也差不多每天必背誦一章，因此對法延很有好感，見他受窘，忍不住上前說道：“你這個和尚好沒趣味，法延是璧玉城高僧，難道還會說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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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g# E4 R9 R  a3 a( n    苦滅冷冷地打量了上官如兩眼，“你是誰，張口就敢封‘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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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上官如，你是哪裡的和尚？張口就讓人交出秘訣？”上官如殺心盡消，傲氣可沒減幾分，被父母拋棄時曾經低迷了一陣子，如今早已恢復正常。

    苦滅身邊的一名年輕和尚搶著說道：“這是北庭護國寺的苦滅大師，小丫頭放禮貌些。”

' @% J! g1 O& c% o4 ]    “他是苦滅大師，你是‘馬屁’大師嗎？出家人還這麼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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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和尚面紅耳赤，在苦滅的示意下才沒有發怒。

; j! L) a5 O. @6 ]# G" {1 L    “你也是西域人？”苦滅問道。

    “嗯。”上官如昂首應答，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幾個和尚。

    “獨步王上官伐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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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一時語塞，父親曾經是最愛她的人，最後卻要將她無謂地犧牲，每一念及仍心痛不已，十分不願提起他。

$ w  X3 I9 {- R5 z    苦滅是北庭人，對西域傳聞知曉不多，但也看出眼前的女子必是獨步王子侄輩，“女施主，你有所不知，法延藏著長生秘訣拒不交出，惹惱了老汗王，不僅連累眾人，整個佛門都受到影響。”

$ C: y' X5 B" R    “哪來的長生秘訣，虧你還是‘大師’，也相信這種話。”

  i" E& q3 O& K% z4 @. w7 M0 c    苦滅身邊的年輕僧人又搶著說：“嘿嘿，虧你還是西域人，難道從來沒聽說過法延高壽，今年已經一百四十多歲了？他若是沒有長生秘訣，那就是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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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再次睜眼瞪視，還是沒說話。

/ x" }" c5 g  l4 ]& j" B+ _- l" ~) T    法延一臉苦笑，“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今年實打實六十有七，自幼出家，可能外界有些誤解。”

    苦滅不說自己有沒有誤解，而是壓低聲音說：“那些邪魔外道的長生之術就是真的？貴寺功法眾多，就沒有幾樣能延年益壽的？交給老汗王，大家都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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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2 y4 Q# y, P6 Y    苦滅的意思很清楚，法延卻當了真，尋思了一會，“敝寺是有幾樣功法，強身健體還可以，延年益壽談不上，而且老汗王年事已高，練不得。”

    “說到底，不是沒有，就是不肯交。”苦滅抬高聲音，帳篷裡的僧尼都向法延投來不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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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0 @4 W* \1 C    上官如正要打抱不平，從帳外走進來一名中年軍官，帶著十餘名抬飯的僕役，“開飯啦，開飯啦，一樣的光頭，誰都別搶，姑子在前面，和尚排後面，咦？怎麼有一個連頭髮都長出來了？長得還挺標緻，過來讓我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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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臉色緋紅，她現在沒有功力，只得忍下羞怒，苦滅身邊的年輕和尚興災樂禍地看著她。

    軍官的命令沒有效果，他倒惱羞成怒了，大步走來，一路連推帶踹，倒下好幾名僧尼。

# K/ D! e/ q& s" E7 n+ e    “裝啞巴？讓我檢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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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j, @) ~$ |8 i- N* Y    軍官伸手去摸她的臉頰，上官如功力消失，身手還剩下一兩成，輕輕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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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r: f; r/ `( C* q' v    軍官沒想到自己會摸個空，愣了一下，手臂連揮，試圖抓住泥鰍一樣的女人，最後終於成功了，只是弄錯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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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R. J" @# u# W/ |, j: F) H" D    苦滅身邊的年輕和尚捂著臉，與軍官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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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m* C+ ^* x4 M; h    “他娘的，真是晦氣。”軍官一把將和尚推開，張開雙臂，對數步之外的上官如說：“抓不到你，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 R3 c( e9 P' H7 p( q    帳篷雖然不小，可是容納四十多人也顯擁擠，上官如連躲數步，正想著怎麼擺脫糾纏，突然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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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v0 J- b9 h0 t7 `7 j" K- y4 w    軍官兩步撲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男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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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_9 }% Y9 y5 j2 K. x  \    話音未落，軍官飛了出去，正掉在一隻大飯桶裡，被兩名僕役手忙腳亂地抬出來，沾了一身的飯粒，想清理乾淨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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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B, T- y- z0 Q4 {    “誰？是誰？”軍官拔出配刀，惡狠狠地嚷道，他看得很清楚，出手的人肯定不是小姑娘。

! M( n* J1 l2 V. V% S$ |. x    上官如看得也很清楚，救她的人是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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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半路出家，中間頗多波折，正因為如此，他對佛門戒律看得極重，軍官的調戲行為令他怒火中燒，連自己破了嗔戒也顧不得了，當下雙拳緊握，瞪眼說道：“是我。”

+ b, L3 y+ D6 K: L# t    軍官揮刀要上，突然又改了主意，當初關押眾僧尼時，蓮青曾經展示過武功，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於是用刀指著蓮青，向帳外退去，“好你個花和尚，跟我搶女人是吧，給你機會，你等著。”

    僕役們抬著飯桶離開，早飯就這麼沒了。

    上官如向蓮青道謝，蓮青卻向法延認錯，“師父，我又沒忍住。”

) f7 B$ X! X; r$ @, _    “出手救人乃是義舉，不算破戒。”法延反而安慰弟子，然後看著上官如，“你的輕功很好。”

    不等上官如開口，苦滅哼道：“救人是義舉，這裡四十幾個人，也沒見你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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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O+ _) L  q9 R2 o. V    帳篷裡的氣氛不算友好，上官如坐在法延、蓮青身後，專心運功，希望快些恢復，想解因陀羅香本來必須服食解藥，但是經過荷女改造之後，藥力似乎大為減弱。

    午時之前，軍官又來了，這回跟他一起來的是名女子，神情冷漠，有著明顯的殺手氣質，上官如不認識她，但知道這是曉月堂弟子。

- T3 O, g! q7 p    “老汗王有令，誰能在這間帳篷裡破了色戒，就放誰走，加官晉爵，從此不用當出家人了。”女子說罷，意味深長地看著上官如，軍官則失望地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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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四十七章 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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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U) V1 R   上官如不相信這會是荷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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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7 k8 G' N- q3 w, M    “我要見你們的御眾師。”

4 c& U$ j0 g. a0 W7 X. p7 y& E    曉月堂弟子冷冷地盯著她瞧了一會才說：“你會見到她的。”說罷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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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7 C$ N0 ]) {9 M    眾僧尼則難以相信這會是老汗王的主意，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曾經見過這位草原半神，覺得他不會出此下作的辦法。

# u& |- K- B) ~, t! Y8 L) x# S    軍官遺憾地連連搖頭，“後悔了吧，老子總比這些禿驢強。”然後轉向所有人，“上面知道這裡和尚多、姑子少，所謂‘僧多粥少’，所以給你們加點‘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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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q8 n1 i& E$ ]' ^1 ?5 c5 z8 h    軍官對自己的比喻很得意，笑個不停，也轉身離開。

& s0 A" g4 g) f1 L: L# a    “粥”沒有馬上送來，先到的是幾桶米飯，北庭人不事稼穡，稻穀之類都要從中原等地遠途購進，十分昂貴，僧人們算是得到優待，許多人由此更不相信老汗王會強迫他們破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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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軍官搗鬼，很快就會得到制止，阿彌陀佛，此人死後必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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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W% |) W: o6 g    僧尼議論紛紛，上官如走到門口，掀開簾幕，發現門口無人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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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處很小的方形營地，四周插著密密麻麻的尖柵，總共七八頂帳篷，數囚禁僧尼的這一頂最大，而且外面又單獨建了一圈尖柵，只留一道小門。

    上官如站在算是庭院的地方，立刻惹來注意。

    營地不大，望樓卻不少，四角各有一座，每邊分佈兩座，加上營地正中央的一座，共是十三座望樓，上面駐守著三到五名士兵，上官如剛一走出來，就有人用弓弩對準她。

    她觀察了一會，感到有點奇怪，這裡不像臨時關人的地方，似乎是龍庭的正規監獄，荷女有什麼本事，竟然能將能自己送到這裡來？若說綁架自己的另有其人，那熟悉的迷藥，還有明顯帶有曉月堂氣質的女人，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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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時想不明白，返回帳內，心裡卻已有數，只要功力恢復，自己完全可以輕鬆逃出此地，到時要向小閼氏和老汗王討個說法。

1 l0 K; @! C7 A. v    至於荷女，上官如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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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上官如出去的這一小會，帳篷裡的僧尼已經發生分裂，這分裂此前醞釀多日，今天終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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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x3 D0 b2 K  C+ a    三十多名和尚聚在帳篷門口附近，這裡稍微涼爽一些，為首者是苦滅。

  s. i1 T3 m4 h    八九名尼姑圍坐在一側，與和尚們保持距離，見到上官如，一名尼姑衝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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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r9 B5 d: v/ ]    上官如還以微笑，卻走向最裡面的兩名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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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延和蓮青受到孤立，十步之內無人靠近，看到上官如走來，蓮青很高興，但他知道不妥，站起身，小聲說：“你坐到那邊去吧。”

    眾僧大多在吃飯閒聊，正好給說話做掩護，上官如笑道：“沒關係，我坐這裡，咱們都是從璧玉城來的，理應互相照應。”

2 b$ {5 }4 t" _. q# a. ^7 K2 H: Z    蓮青深以為然，向其他僧人投去挑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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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從這裡逃走很容易啊。”上官如熱切地對法延說，“而且老汗王以為你有長生秘訣，你若是逃跑，其他人反而沒事了。”

! l7 T) z, ?9 d    法延尚未開口，蓮青搶先回答，他雖然欣賞上官如的選擇，但是強盜式的語氣還是改不掉，聽上去總有一股強橫的怒意，“你以為我們不明白這個道理嗎？這可是老汗王，只要他願意，整個北庭外加多半個西域，都是監獄，師父若是逃跑，這裡的僧人會擔罪，四諦伽藍甚至整個璧玉城都會遭殃，你老爹武功再高也沒用。”

    上官如沒想這麼多，“老汗王好沒道理，難道他自己不能長生，就要把別人都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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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蓮青右拳在左掌心上一擊，表示贊同，“不過也不能全怨老汗王，他被小人所誤，才會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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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

  v0 a9 H" `5 i5 Z. w* ~    “可不是，說起來真是可氣，這幫人也是璧玉城來的，卻沒有一點同鄉之誼，就是他們，胡說師父一百多歲，向老汗王傳授房中術，還招引一大批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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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看來真是氣壞了，怒目圓睜，雙拳緊握，上官如腦中馬上浮現一位鬚髮豎立、準備大開殺戒的強盜形象，“璧玉城來的？我認得嗎？”

2 z+ G4 i% }- Q; S    “得意樓的怪人，沒見過你也聽說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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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H3 R. s: p# X& m0 y    上官如點點頭，不像龍王與荷女，她對陰謀詭計沒有本能反應，只是覺得奇怪，尋思了一會才明白過來，“其實不是老汗王想要長生秘訣，是得意樓想逼問四諦伽藍的武功吧？”

- v$ h4 ?3 H& m2 X9 b* _6 l5 f    法延一直含笑不語，蓮青卻猛地跳起一尺多高，落地之後摸著自己的光頭，“沒錯，就是這樣！小姑娘，你聰明得很吶，我怎麼就沒想到？”

    “我不是小姑娘。”

    “對，我該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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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份可有不少，有些她不喜歡，有些不好叫出口，“你叫我上官如吧。”

    “上官如，嗯，奇怪，老汗王幹嘛把你抓來？難不成你有長生之術？”

    “沒有沒有。”上官如急忙否認，卻不肯說出原因。

0 x/ Z$ Q& V0 N4 k    服侍苦滅的年輕和尚一直覺得上官如的名字耳熟，嘴裡嘀嘀咕咕，這時終於想起來，大聲說：“上官如，那不是香積之國的女王嗎？”

" v# v( \6 N8 G) F# X7 O4 L* r. m: O/ i    眾僧被關近一個月，對龍庭發生的事情所知甚少，不知道龍王到訪的消息，聽到這句話全都吃了一驚，同時盯向上官如，相互間切切私語。

    “不像，你可不像女王。”蓮青實話實說。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女王’。”上官如臉上微紅，不喜歡被這麼多人盯著。

    關注持續了一刻鐘，等到午飯結束，僕役收拾器具離開，她終於得以解脫，因為軍官所說的“粥”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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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一個女人，看服飾就知道並非尼姑，押送者摘下她的頭套，轉身離開，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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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9 B3 N. u' b, w4 N    女人茫然地站在門口，看著滿帳的光頭，身子搖搖晃晃，似有不支之意，臉上倦意濃重，頭髮也有些散亂，可是卻散發出一股獨特的誘人氣質，和尚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就連尼姑也不由得生出妒意。

0 y' D0 ^& b  U/ `1 x    上官如也很美，可不管承認與否，她的相貌都還顯得稚嫩，與新來女子的成熟艷麗截然不同。

& h' c% W: D# G  @    女人好像對這種目光習以為常，沒有露出絲毫羞怯之意，只是越發顯得茫然不解，“這是哪？”說罷邁出一步，卻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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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v2 b9 U* J    十幾名和尚同時伸出手，又同時縮了回去，轉身的轉身，咳嗽的咳嗽，唸經的唸經，都感到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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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鳳釵！”上官如終於認出這個女人。

( {- C6 R* i0 F& k0 [# |    “你是？”蕭鳳釵可沒認出上官如。

( K; l# U2 T: b    多年以前，上官如曾經帶人短暫地劫持過留人巷的花魁，當時年紀尚小，戴著面罩，沒給對方留下印象。

    能見到認識的人，上官如很高興，幾步走過去，扶著蕭鳳釵來到法延身邊，讓她坐在一隻蒲團上。

    不等她開口詢問，蓮青突然一拍腦門，“蕭鳳釵，你不是璧玉城留人巷的妓女頭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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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Y: T5 \    他的聲音不小，一帳的人都聽到了，本來低下頭的和尚又都偷偷觀望，尼姑們則露出原來如此和鄙夷不屑的目光，連帶著對上官如的印象也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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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E( J1 u8 M. b2 ~    蕭鳳釵坐了不知多久的馬車，搖晃感一直沒有消失，頭腦卻漸漸平靜下來，抬頭看著和尚，冷冷地說：“怎麼，你去過我那裡？我可不記得你這位和尚客人。”

    蓮青的臉一下子紅了，“阿彌陀佛，貧僧出家之前倒是去過留人巷幾次，只是跟蕭姑娘無緣。”

    “嘿，還好，否則我還以為你是在我這裡花光了錢，迫不得已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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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的臉更紅了，蕭鳳釵的客人非富即貴，他當年的確沒資格見她，可是也跟許多男人一樣，對這位留人巷第一大紅人有過許多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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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蓮青覺得自己幾年來的修行有毀於一旦的危險，轉身背對蕭鳳釵，低聲誦經，再不敢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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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F7 Y4 o1 K6 T: V4 t    蕭鳳釵對認識自己並提供幫助的上官如卻非常客氣，“小姑娘，你是誰？竟然認得我？”

    “上官如，咱們……見過面。”

, N# n- ]0 o( `) y! A: Z3 Z    想起那次孩子氣的劫持，蕭鳳釵恍然大悟，笑道：“我就說哪個小姑娘能有這股英氣，原來是璧玉城十公子啊。”

    上官如的臉也跟蓮青一樣紅了，“小姑娘”和“十公子”都不是她喜歡的名稱，“你怎麼會到這裡？”

* B+ \# d  O) M2 L3 t3 s" Z    蕭鳳釵熟練地整好頭髮，“我也納悶呢，我蕭鳳釵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誰知道竟然陰溝裡翻船，在家裡被人迷暈，稀里糊塗地帶到這兒，一路上誰都不肯對我說原因，一肚子疑惑，都快憋死我了。”

    “這裡是龍庭，咱們都在老汗王的監牢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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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鳳釵目瞪口呆，她有一萬種應付男人和金錢的方法，仍然不明白自己何以會落到與一群和尚尼姑關在一起，“老汗王？他要是請我，我肯定會來的啊，幹嘛要綁架呢？”

! D9 e4 H9 G; o3 Q/ X4 n    一直沒吱聲的法延開口，“恐怕這事與老汗王無關，他只是提供一個地方。”

% `* L7 X% j% \0 }+ B    “跟他無關，那綁架我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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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k0 _8 \% a& v4 p% q    上官如比蕭鳳釵還要疑惑，如果說荷女出於嫉妒綁架自己，這個蕭鳳釵跟龍王有什麼關係，值得大老遠從璧玉城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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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M+ M2 ^8 s1 n    門口的一名年輕和尚突然站起身，撕扯僧衣，大叫道：“我受不了，我要破戒！”

    和尚惡狼一般的目光緊盯在蕭鳳釵身上。

    蕭鳳釵雖然自信，卻也沒想到自己的魅力會有這麼大，上官如心中一動，脫口道：“那些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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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躁動的和尚不只一個，十幾名僧人的目光都不老實起來，剩下的人則坐在蒲團上勉力入定，竟然沒辦法阻止同伴。

    他們都是有些定力的人，若非受到藥物刺激，寧死也不會當眾露出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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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四十八章 為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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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中綁架、催情藥，上官如越來越覺得這不像是荷女的所作所為，甚至不像是殺手的風格，沒錯，曉月堂精通各種稀奇古怪的秘術與迷藥，殺人的時候無所不用其極，比之金鵬堡有過之而無不及，正可因為如此，這兩個組織很少在殺人以外的事情上浪費獨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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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官如的印象中，荷女是一個有底線的人，人人都說曉月堂弟子瘋狂，可是在香積之國的同相處、共患難過程中，她沒發現任何異常。

    雖然屢遭背叛，連最親近的人都對她藏著秘密，上官如仍固執地相信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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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z$ l$ l& t    可這不是眼下最急需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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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有二十餘名和尚處於失控邊緣，每個人的舉動都是其他人的榜樣，人人皆想：他做得為什麼我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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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9 b! O% Q- |9 q    另一側的幾名尼姑大都年紀不小，定力深厚，尚能自持，可是有兩名年輕一些的，卻覺得心跳加速，渾身燥熱，忍不住抬頭望向門口的和尚，雖未起身，可眼波流動，給出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 A6 p0 H# r, K    但大多數和尚緊盯的還是蕭鳳釵，這些人都是名剎子弟，與世俗沾染極少，光是“妓女”兩個字就足以令他們臉紅心跳，何況這還是活生生的花魁，何況她的容貌比偶爾進入他們夢中的魔女還要艷麗。

    蕭鳳釵花容失色，她雖是妓女，卻不低賤，比許多名門閨秀還要矜持，不由得緊緊抓住上官如的胳膊，“十公子，你武功很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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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u+ N; s9 j0 u+ k) W    上官如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碰你一下的。”

' O% y: ~3 i* i! r2 s5 v1 [/ T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可沒底，若是一兩名和尚，甚至三四名，她即使沒有內功，也有把握打倒。可這麼多人一擁而上，自保尚難，更不用說保護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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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的辦法是衝出帳篷，庭院裡騰挪的餘地更大，偏偏和尚們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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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m5 V  T, Z4 @    “兩位法師。得起來幫忙啦。”上官如只能向四諦伽藍的高僧求助。低頭看去卻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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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延還好，雖然臉上微笑有些僵硬，神色還算正常，閉目打坐。似乎沒什麼問題，蓮青則瞪著眼珠，一副準備餓虎撲食的架勢，在蕭鳳釵與上官如身上掃來掃去，低聲自語：“她是妓女。有什麼碰不得的？這裡又不是留人巷，沒錢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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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們你瞧我望，一個人邁出一步，身邊的人就邁出一步半，像一隻橫行的多足怪獸，緩緩向緊裡面的兩名女子逼近。

& Z1 U5 i* a# R$ k6 t2 F6 L# F; _    大概是感覺到上官如也在發抖，蕭鳳釵知道這位“十公子”可能沒本事保護自己，心一橫，挺身而出。反而擋在上官如身前，昂首傲然問道：“這裡誰管事？”

; e9 u% U3 j4 F( q9 r1 G( R    蕭鳳釵初來乍到，與上官如沒說幾句話，還不明白此間底細，心想只要有人做主。自己總能令其俯首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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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B- S& G  k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和尚們心裡正進行著激烈的鬥爭，他們跟正常人一樣，破戒作惡之前總得先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苦滅的侍僧最先開竅，指著蕭鳳釵大聲說道：“她是妓女。是迷惑世人的惡魔，咱們這是降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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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魔、除魔……”其他和尚隨聲附和，步子邁得更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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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尚且被魔女誘惑過，何況咱們？咱們沒有佛祖的定力，破戒也是被迫的。”

    “被迫、被迫……”和尚們躍躍欲試，心中的障礙已然只剩下薄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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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都是魔！”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和尚們頓時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反而互相拖後腿，只有蓮青就盤坐在兩女身旁，近水樓台，猛地跳起，大叫一聲，“妓女就是做這種事的！”手臂伸出，卻同時抓向蕭鳳釵與上官如。

    “阿彌陀佛！”霹靂般的一聲佛號，最後一個字震得眾人耳中轟鳴，無不搖搖欲墜，蓮青武功高強，受損也最嚴重，再次大叫一聲，倒在地上竟然暈了過去。

" d3 g! p* n) E$ }    上官如與蕭鳳釵互相扶持，算是帳篷裡站得最穩的人。

0 q# d* ^- `" M$ ~# s    法延臉上笑容盡消，開始唸誦一段眾僧尼都很陌生的經文，發音奇特，聲調艱澀，卻有著直抵人心的效果，彷彿陣陣雷鳴，前仆後繼，綿延不絕，又如同洶湧波濤，一浪頂起一浪，直搗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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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人們從未聽過的經文，上官如卻很熟，這正是她從蓮華法師那裡學來，每日必誦的《斷執論》，只是法延的唸法與她聽過的截然不同，產生的效果也有天地之差，她只能消除自己心中的殺機，枯瘦老僧卻能感化他人，去除的也不只是殺戮慾望。

4 t# L! ^! D+ F' c3 s5 h    上官如不由自主跟著輕聲唸誦，慢慢心思澄淨，無論法延的聲音如何變化，她都不受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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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v. L' v. d7 p4 y  M, r    蕭鳳釵大概是這間屋子裡唯一不受老和尚影響的人，只覺得誦經聲瘖啞難聽，關鍵是大得嚇人，發現上官如竟然能跟著唸誦，心中驚異不定，她平生經歷無數艱難險阻，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無所適從，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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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t# C$ A" z: J) r5 e$ a% t    誦經聲持續了一刻鐘，直到軍官帶著數名士兵衝進來才告結束，“吵死啦，快給我閉嘴！”

3 j/ n/ |- Y9 E2 w. c# B5 C: k) l    法延收聲，四十餘名僧尼，除了暈倒的蓮青，全都正襟危坐，儼然得道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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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W. E5 Z$ G# ]    軍官本以為能看到一副不堪入目卻正入他眼的場景，沒想到會是這樣，皺著眉頭掃了一眼，目光最後又落在上官如身上，“還得再送幾個女人來，這兩個不行啊。”

    軍官離去，僧尼打坐，沒人過來感謝，上官如對法延卻敬佩有加，恭恭敬敬地跪坐在老僧對面，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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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延慢慢眨開眼睛，臉上重新浮現笑容，“蓮華、蓮心英年早逝，實是佛門一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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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F) Z  X0 `7 [$ F3 `    遙想當年替自己治病的虎僧和教授《斷執論》的蓮華，上官如突然心中悲痛，幾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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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6 k5 W" e) t2 [0 |$ N    蕭風釵不懂和尚說什麼，插口道：“虧得老和尚會法術，留人巷也有和尚光顧，可從來沒見過這麼猴急的，色中餓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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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d9 J: b# S$ }    “有人在飯中下藥。”上官如輕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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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s* Z) G7 y& N: Q2 z    “原來如此，沒想到龍庭也流行留人巷裡的玩意兒。”蕭鳳釵與上官如並肩跪坐，神情肅穆，準備聆聽高僧講法，她已經將法延當成這間帳篷裡“管事”的人。

    “法師有此奇功，幹嘛不用來感化世人呢？”上官如深諳《斷執論》，一旦發現它還有更高層次的妙用，不由得大感興趣，好比某人練劍十年，突然聽說這套劍法還有更厲害的用法，自然心熱不已。

    暈在地上蓮青恰好此時醒來，一臉的羞愧，躲在師父身後，對兩名女子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法延笑著搖搖頭，“人心複雜難測，每一點影響都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今天所受感化，或許就是明天為惡之念，剛剛你們也聽到了，縱是學佛多年，仍然能找到破戒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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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v, \) H' q- a% H0 N    蕭鳳釵的閱歷比上官如多了一大截，對和尚的話深有感觸，悵然嘆道：“何止是和尚，這種事情留人巷每天都要發生，平時越是道貌岸然的人，對姐妹們越是狠毒，每每還要打著仁義道德的旗號，好像他們嫖妓女也是了不起的義舉。他們先把妓女貶得一無是處，甚至不當成人，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非人的手段對待我們。對妓女行惡，自以為卻是行善、是替天行道。”

7 @  W6 G+ O  @$ w8 e' P    法延點點頭，“女施主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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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青聽得入迷，雖不肯回頭，仍忍不住開口說：“放眼世間，以善行惡者比比皆是，你看那些帝王，明明為一己私慾征戰討伐，卻非要列出幾大罪狀，將對方說得豬狗不如，於是殺起來毫不手軟。唉，就連強盜也何嘗不是如此，想當年，我和兄弟們也是天天將為富不仁、劫富濟貧掛在嘴上，其實誰管你仁與不仁，有錢無勢就搶，真碰到金鵬堡、北城孟氏反而躲得遠遠的，至於濟貧，更是笑話，給乞婆幾錢碎銀子，能說上一輩子。”

    上官如聽得驚心動魄，因為這三人的話竟然跟木老頭出奇地相似，而她是從來不將木老頭的歪理邪說當回事的，“有一個……魔頭曾經對我說，這世上的惡人分四個層次，最低一層編造理由作惡，就像你們剛才說的，中級惡人由別人提供理由，比如……復仇一類，高級惡人自己創造理由，頂級惡人無需理由，所以這個魔頭無惡不作……”

0 T" L( O2 u: H% A    蓮青長嘆一聲，“原來我從前連當惡人都是最低級的。”

    法延竟然不覺得這全是胡說八道，反而讚道：“說出這些話的施主乃是大有悟性的人，只可惜，得出的結論全然不對。”

" a1 B4 {+ y/ ~. @# L& D9 h& q' g    “這些話還能推出別的結論？”蕭鳳釵不太相信，她覺得自己比蓮青層次高一點，可也沒到無需理由的境界。

+ F9 O% X& q9 }2 G    “那位施主看到善惡互為所用，由此以為惡才是世間根本，我卻看到善念不滅，如影隨行，萬物皆有佛心，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正是此意。無需理由即是理由，頂級惡人與低級惡人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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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恍然大悟，她從來沒認真思考過木老頭的話，此時仔細一想，木老頭何嘗不是在“編造”理由作惡？只是編得更複雜更合理一些，本質上卻與他所瞧不起的低級惡人並無二致。

    “惡人真能變善嗎？”上官如連聲音都發顫了，這是她夢迴縈繞的心事與期望，如果龍王能擺脫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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