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五十九章 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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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q7 u+ K( ~6 H4 C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韓無仙養成了梳理長髮的習慣，而且一梳就是半天，全神貫注，樂在其中，好像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做的事情。

# e5 f9 a# a  L* c6 O$ F    木老頭覺得這是一副很美的景象，但看多了也有點煩，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忽視，嚴格來說，比忽視還要糟糕，是完全當他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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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木老頭希望能喚起韓無仙的注意，失敗之後只好直接開口，“見你一面可不容易，要不是龍王甦醒，那幫傢伙死活不肯放我進來，其實以咱們兩個的關係……嘿嘿，他們要是知道，肯定嫉妒死。”

    韓無仙好像剛發現帳篷裡還有一名活人，慢慢扭頭，臉上浮現若有若無的笑容，跟木老頭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他那顆很少受到刺激的心開始加速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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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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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木老頭，三天前咱們不是見過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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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D4 d9 x# s8 B7 I7 A# X6 Z; N& t' ~    “是嗎？木老頭，好像很熟的名字。”

: g$ C( l8 |7 Q    “很熟？咱們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是因為當初和你用力過度，我後半生對女人都不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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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S4 m) X8 v. n! U    韓無仙的笑容多了一些，似乎終於想起了往事，“我為什麼沒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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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逃走了。”木老頭很是得意，“在曉月堂睡過女人又能成功逃走的男人，我是古往今來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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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f. f) o4 V9 l# _5 @3 n    韓無仙捧著長髮，歪頭打量木老頭，“你從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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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來了？”木老頭興奮地走向美麗的女人，“那時我個子比現在高，相貌也比現在英俊，練了七轉大還功就成了這個樣子，不過沒關係。我有一個想法，你不也受傷了嗎？吃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丹藥，腳脖子上還穿著鐵鏈，乾脆你也練七轉大還功吧，一來治病保命，二來跟我搭配。個子矮怕什麼？讓其他人都跪在地上，咱們就是高個子了。”

    “是個好主意，可七轉秘要已經不在我手裡。”

    “都在這兒呢。”木老頭拍拍自己的心口，一想到韓無仙也會變得跟自己一樣。他高興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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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i/ ^- H+ Y4 h  K# L2 l    他的確叫了一聲。卻不是高興，而是疼痛。

2 F, }, l8 x4 Z- |/ c5 {' d    韓無仙毫無預兆地出手了，武器是她的一根長髮，臉上的笑容依然勾魂攝魄，讓人覺得不被她擊中反而很失禮。

. a, Q. q0 K+ C- }- U, F1 U( U& U    木老頭“失禮”地跳出七步以外，落地之後捂著脖子，駭然失色，他差點被一根頭髮勒死，還好他反應得快，立刻出招攻擊韓無仙要害。逼她收手自保，饒是如此，脖子上仍留下一道細細的勒痕，慢慢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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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a5 Z6 ?& x5 J" K+ G0 ?  N    他記得韓無仙擅長秘術，武功可沒這麼厲害，看樣子自己當初對曉月堂功法的改造還挺成功，“我明白由愛轉恨的道理，可你轉得也太過分了吧，我的脖子就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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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V( Z7 j) [- R: @' o9 ]( q    韓無仙仔細地將斷成兩截的長髮擺在身邊。扭頭又開始用手指梳理長髮，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她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無辜。好一會才說：“你讓我很丟臉。”

    “不是我想長成這樣的。”木老頭很氣憤，現在的他堅決反對以貌取人的行為，“是你教給我七轉大還功，還不告訴我後果。”

* W* p% b: i( q    “跟這無關，跟我睡過的男人只有你逃出曉月堂，這讓我在姐妹中很丟臉。”

8 M. [- q. s; G- f: ^! Y6 x    “我非得死給你看？”

) V+ F' b9 f# K    “太晚了一點，不過亡羊補牢，終歸有點幫助。”

% B- J9 M* K- k: i7 G; d7 @    “嘿嘿。”木老頭看著韓無仙裙下露出的細鐵鏈。就是它令這個恐怖的女人無法移動，“韓無仙，省省吧，別的男人會被你迷惑，死得興高采烈、稀里糊塗，我可是木老頭，你那點彫蟲小技對我沒用。其實你也不用覺得太丟臉，曉月堂跟我睡過的女人不只你一個，好幾次我們就在你的床上行事，哈哈。”

    “我知道。”韓無仙像抱著剛出生嬰兒一樣捧著自己的長髮，臉上笑意更濃了一些，“有幾個人還生了孩子。”

    木老頭感到一種遭到利用的恥辱，“瘋子。孩子呢，是不是都被你弄死了？”

    “我以為你的孩子會優良一些，結果我錯了，他們都被淘汰了，可能我讓你修煉七轉大還功太早了一些，他們繼承的是你現在的模樣。”

' q, g% b3 `! D/ A) [! Q# s) H    “嘿嘿，想激怒我可沒那麼容易，老頭心無罣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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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w* p3 J5 p- |4 C    顧慎為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看到韓無仙捧著長髮，木老頭像一頭想要進攻卻又膽怯的小獸，目露凶光，屏息凝氣。

    “小心，她會用頭髮殺人。”木老頭提醒道，走到門口又加上一句，“別被外表騙了，這是一隻老妖怪，不比我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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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H9 H; r0 \$ z3 K! H+ b    木老頭離開帳篷，尋思著自己創立的七轉七竅定心指能不能克制現在的韓無仙，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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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5 {, W. o' I' ?/ ?0 x    韓無仙打量著陌生的年輕人，“你是龍王？”

  @3 B% d* `) K4 m& o    顧慎為點點頭，“咱們曾經見過面，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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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荷女當初都為雪娘做事。”韓無仙還記得他，就是那一天的行為，讓她最終得到夢寐以求的無道神功，也埋下荷女這個日後最大的隱患。

5 [# W7 A# i( W" |' J5 K    懷舊到此結束，顧慎為費盡心機將這位曉月堂堂主救出來，目的不是這個，“把你殺了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d# W+ k3 m) U  P0 R; [7 U    荷女吃了凝血定腦丸，韓無仙的血液是解藥最重要的成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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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o% p$ ]7 }- J* V    “那樣的話，荷女最多還能活三五年，足夠她殺許多人，許多龍王或許會在乎的人。”韓無仙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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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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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看你相信我到什麼程度。”

! v& Q# w% s& R) ^9 ^5 w- m; K5 [    “我一點也不相信你，只知道你與荷女是敵人，所以咱們可以聯手對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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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r, l6 B* @6 x7 l* M6 k) a    “啊，荷女，她可是我曉月堂多少年來最傑出的弟子，青出於藍，比我這個堂主還要厲害，真捨不得殺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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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等著她的下一句話，或許是習慣了小閼氏這樣的草原女子，他不太喜歡眼前的曉月堂堂主，覺得她說話不夠直接，而且永遠也沒法確定她的話中是否另有含義，他得時刻提醒自己，這是一個表面正常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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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肯把她交到我手裡，任我處置，咱們就可以聯手。”韓無仙的聲音跟她的笑容一樣，虛無縹緲，如在夢中，即使是在進行一場斤斤計較的談判時也不例外。

    顧慎為搖頭拒絕，“我不想留下後患，我能把你救出來，或許也有人能把她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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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r8 g, ~% X    “如果我保證他們救出去的只是一個會呼吸的廢物呢？”

- z! V! }& t. c1 {. d7 n1 Z. _2 b    “那也不行，荷女已經取得許多人的效忠，打著她的旗號，敵人會團結一致。”

    韓無仙發出清脆如少女般的笑聲，“龍王還真是金鵬堡訓練出來的殺手，而且，你也愛著她吧？”

    這就是女人帶來的麻煩之一，顧慎為有點同意軍師的看法，無論自己做出什麼樣的回答，韓無仙都會想到情愛上去，她與小閼氏，性格截然相反，在這一點上卻出奇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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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不肯放過這個有趣的話題，龍王不吱聲，她就自己說下去。

" V% X' U: z+ [5 m4 a    “你寧肯殺死她，也不想讓她在我手裡受折磨，很好。你知道荷女的最終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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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讓天下大亂，男人互相殘殺，所剩無幾之後，由女人掌管世界，而她會一直隱藏在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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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I. {* w  l    韓無仙笑了，不是她一直掛在臉上的神秘微笑，而是放肆的仰天大笑，比喝醉的北庭男人還要張狂，顯出明確無疑的瘋狂跡象，如果木老頭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的美好記憶會一掃而空。

    笑聲驟止，韓無仙低頭愛撫自己的長髮，好像已經忘了剛才說過什麼，好一會才抬起頭，“荷女很驕傲，我從來沒見過像她這麼驕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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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她另有計劃？”

    “那稱不上計劃吧，所謂讓男人自相殘殺，不過是一種口號。荷女掌權之後，收羅了許多懷有仇恨的女人，當然，仇恨的對象都是男人。仇恨與瘋狂，這是金鵬堡和曉月堂訓練弟子的兩種手段，荷女想將它們融合在一起，就必須向新弟子們灌輸一種強大的信念，殺死男人就是信念，這裡面既有復仇也有瘋狂。荷女是不是很聰明？”

    “這跟她的驕傲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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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V7 b' V0 p4 U2 _. \$ g    “她在模仿一個輕視她的男人，還要超過他，這就是她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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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從沒覺得自己輕視過荷女，反倒是她，從見面那一刻起就抱有敵意，直到很久之後才稍稍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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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顯然是個瘋子，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的話就全都是錯的。

    轉念之間，顧慎為明白了所謂“輕視”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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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討好女人的本事與經歷，全都用在了上官如與羅寧茶身上，那本是他自保與復仇的手段，荷女應該看得很明白才對，可她感受到的竟然只是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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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禁止自己再想下去，知彼知己是一回事，完全站在另一方的角度考慮問題卻是危險的，那會讓他變得軟弱和優柔寡斷。

' m- y) z5 D# Z3 b    “聰明也好，驕傲也罷，她都是我的敵人。”

    “由愛轉恨。”韓無仙想起木老頭剛剛用過的詞，“我喜歡。好吧，我同意聯手，我會告訴你荷女的致命弱點，只有一個要求，當你殺死她的時候，我要在場。”

    “你會如願的。待會我讓人把鐵鏈取出來。”

9 e4 l6 f  C9 D2 |7 R    顧慎為已經走到門口掀起簾子，身後的韓無仙突然十分肯定地說道：“我比木老頭年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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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章 重建

    龍王甦醒的消息很快傳揚開來，小閼氏與新日耀王托賽立刻派人邀請他前去商談要務，方聞是笑道：“他們想親眼看到活蹦亂跳的龍王，如果你能當眾殺個人，他們就更高興了。”

    顧慎為讓軍師先去應對一下，“我會在一個時辰之後出發。”

    方聞是越來越瞭解龍王的心事與套路，“龍王傷勢嚴重，尚未完全康復，我會向他們解釋的，龍王在後面慢慢前進，身體為重。”

3 \/ t. b8 x5 L+ K* T( s    顧慎為還要見幾個人，這些人像是積存已久的陳舊兵器，只需簡單的擦拭打磨就能變成利器。

    第一個人是胡士寧，金鵬堡雕木院的前傳功教師，淪落璧玉南城貧民區的時候，被顧慎為收到自己麾下，專門替他培養少年殺手，中間由於戰亂干擾，這項任務完成得並不好，一度被認為是龍王的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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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9 P* ~; o; G    顧慎為卻堅定地相信這位傳功教師並非庸才，所缺少的只是時間，因此在逍遙海期間，即使在最需要幫手的時候，他也沒有動用那支不太成熟的殺手隊伍，反而將他從野人森林與香積之國帶來的好苗子都交給胡士寧，要求他全心全意加以訓練。

    近一年的時間過去，胡士寧終於完成一個完整的訓練流程，沒受到干擾，也沒受到關注，他向龍王報告結果，“二十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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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n' S/ C) J7 E- N8 G    顧慎為前前後後共交給他近二百名少年，最後只有二十人可用，這已經達到最初的預期，“我要證明。”

    於是，胡士寧率領二十名十幾歲的殺手。從逍遙海出發，在嚮導的引領下，深入西域東部沙漠，從曉月堂救出韓無仙，殺死四名曉月堂弟子，己方未損一人。

    在帳篷裡，胡士寧恭敬地迎接龍王，將二十名少年殺手分成幾撥叫進來，進行簡單的效忠儀式。

    殺手必須有主人。這裡不存在選擇的餘地。沒有約束，他們會成為四處亂咬的瘋狗，為害他人，自己也會死得很早。

    顧慎為注意到那個叫聶增的少年也位列其中，這名少年本是替叔叔一家來向龍王尋仇的，最後卻成為殺手學徒。

    效忠儀式跟金鵬堡的程序差不多，殺手們單腿跪下，分別報出姓名，說幾句套話，當他們準備在一碗水中滴入指尖的鮮血時。顧慎為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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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6 V- U% E& ?' s: T( Z    “等一等，血誓不著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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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G/ Z+ L+ A! ~# G& u% R! E    胡士寧顯出驚訝的神情，顧慎為加上一句解釋，“我要換一種方式，更古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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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記得自己在石堡中讀過的書籍，裡面記載得很清楚，多年以前，金鵬殺手要與主人共同殺死一名敵人，才算結成血誓。共飲血水不過是簡化又簡化之後的變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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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裡沒幾個人還記得這些東西，胡士寧竟然略知一二，“以敵人的鮮血發誓。我想他們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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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5 c9 u; ^: K    半截效忠儀式很快結束，胡士寧向龍王報告這幾天來的情況，“我在大多數必要的位置安排了暗哨，沒發現任何異常，就我的觀察，敵人從未試圖潛入營地，不過還有幾處漏洞沒有補上，人手不足。”

    胡士寧手下只有二十名少年殺手。即使加上四十餘名大雪山劍客，也不到一百人，遠不足以防衛兩千人的營地。

9 v6 A6 @7 k" Y    顧慎為將這件事記下，“把韓無仙腳上的鐵鏈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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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士寧堅守殺手原則，很少對主人的用意問東問西，這一回他卻不能不做出提醒，“韓無仙很危險，我們把她救出來，她卻試圖殺死靠近她的任何人。”

: S% o& s+ r" F4 Z! C% q    “現在不會了，讓她立下誓言再去除鐵鏈。”顧慎為以正常心態揣測一名不正常的女人，心裡其實沒有十成把握，但這是必須要冒的風險，“分出一半人手，給我找兩個人，一個叫韓萱，一個叫上官少敏。”

7 P) _6 M, w6 V- N/ w    “是。”胡士寧沒有多問，他知道這兩個人是誰，至於她們的重要性，無需他來操心，分出人手之後，對刺客的防範將更加捉襟見肘，同樣也不是他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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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h4 I1 D* m7 {    來回踱了幾步，顧慎為下達第三條命令，“我需要一名貼身護衛，讓聶增來。”

: N! K* O9 d8 b! l, b    胡士寧倏地抬起頭來，用力過猛，連他自己也覺得失態，龍王跟他從前服侍過的主人差別太大，每一條命令都出乎意料，“即使放在金鵬堡，聶增也是一名合格的殺手，可他有一條致命缺陷，還沒有完全掌控心中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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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仇恨的對象正是龍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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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s" r& r+ G+ ]7 r$ R3 Q# O    “沒關係。”顧慎為已經習慣貼身護衛對自己懷有不同程度的仇恨，他們像一根兩端鋒利的刺，一端防備敵人，另一端提醒顧慎為隨時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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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士寧不是很理解龍王的想法，所以放棄琢磨，“是。”

    聶增很快來見龍王，與兩年前的那次見面相比，他長高了許多，神情堅毅，少年人的稚嫩幾乎已經褪盡，胡士寧說他還沒有完全掌控心中的仇恨，但他掩飾得卻很好。

( G2 `! ?' y0 |7 V  Z    顧慎為身後從此多了這樣一位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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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見的第二個人是上官雲，這位金鵬堡三少主、西域小宛國之王，一直被扣留在香積之國的營地裡，金鵬殺手帶走了大日王全家，卻沒有認真營救真正的主人。

9 t9 T9 ?- u# n' n    上官雲身上的繩索少了許多，雙手雙腳還是被縛，並且被木老頭點了穴道，一天只有兩三次行動自由，“要不是在地牢裡住過幾年，我還真受不了這種待遇。”即使在抱怨的時候他也顯得玩世不恭。

    顧慎為示意聶增解開繩索。

    上官雲站起身，活動活動四肢，伸了一個懶腰，“龍王昏迷不醒，痛苦好像都由我來承受了。”

    “你知道我的脾氣。”顧慎為平淡地說，隨後微微垂頭，不打算再多說一句。

# {2 Q5 a: ]( }& j# M7 V    上官雲盯著龍王，露出饒有興緻的笑容，不管見面多次都不能減少他的好奇，“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如果是我管事，一開始就會與龍王結盟。”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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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v) M4 k- ?! j3 w  y1 G    “現在是我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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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d! i6 E. w5 Q& ~1 r! ~- t( N2 \    “怪不得金鵬堡的殺手們跑得那麼快。”

4 B- O" f$ K7 A% P7 J5 r    上官雲拍手表示贊同，“龍王放心，有跑掉的就有留下的。”

; J; k* l. Y4 h3 D0 Z) ]. H    “嗯，我需要理由。”

    龍王的話題轉得過於突兀，上官雲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理由很簡單，咱們都是西域人，都希望北庭發生混亂，讓咱們混水摸魚，可又不希望混亂持續得太久，等中原的大手插進來，你們都沒機會摸魚了。”

    “我不會放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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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3 K4 \0 x* K    “我也不會與他人共享西域。”

    有些聯盟從一開始就是暫時的，上官雲起碼沒有在這件事上說謊。

5 G( q2 q/ t* Y    “我會讓軍師跟你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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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7 i$ k  O* x    “我等著。”上官雲又伸了一個懶腰，好像分外享受這份有限的自由，“有了金鵬殺手的協助，這座營地才能算得上真正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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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給上官雲太多炫耀的機會，馬上帶著聶增離開，去見第三個人，跟上官雲一樣，也是一名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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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j$ i$ a. v5 R) @2 A    離曼的待遇比上官雲好多了，身上沒有繩索，帳篷也很乾淨整潔，可他卻顯得緊張不安，一見到龍王進來，立刻從床榻上跳起來。

    上官雲從一開始就確定了目標，離曼卻是隨波，龍庭每一件事的發展都不在他的意料與計劃之中。

' }0 P! s8 L& B4 g2 ^9 m, j% T& ~    “龍王……”

* J0 j  N; w' c+ M0 n2 U- @    “者速將軍來過信。”顧慎為說，在那封信中，者速感謝龍王對兒子的照顧，這既是求情也是威脅，卻不是顧慎為在意的事情，“你自由了，隨時可以回乃杭族，我會提供馬匹與食物。”

/ p) P6 m% n% W3 `    離曼被這個消息弄暈了頭，呆了半晌才重複道：“我自由了？你不會殺我？”

2 B  N- _  s7 E1 I! D& u    “嗯，日逐王死了，但龍軍和乃杭族目前不是敵人，你可以告訴你父親，是敵是友的選擇權，現在握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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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為此心生愧疚，他理應對日逐王之死表現出更多悲痛與憤慨的，“我不回乃杭族，我要去西域，多敦王子才是我真心效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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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盯著他看了一會，覺得時機已經成熟，“草原的道路已經不比從前，你如果願意，咱們可以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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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O  A- o, x8 L$ R    離曼不那麼緊張了，眼前的龍王病容未消，胸口隱隱似有血跡滲出，可是整個人仍然像鐵石一樣堅硬，如同一口長刀，牢牢地插在地上，而不是隨意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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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E; W: M# P- O' ]" C    “到了西域，我只認多敦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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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3 H- R  j  J* H& E' ~$ D4 _) ^: V4 [    “我沒有更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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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不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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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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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鄭重地單腿跪下，他見過龍王衛兵通常行此禮節，“北庭大廈傾覆，唯有龍王這樣的英雄能力挽狂瀾，我願追隨龍王，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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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l% H' a, g; ?- t    顧慎為接受這次臨時的效忠，並且立刻就要用到他，“跟我走，咱們去見小閼氏和日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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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 V, @3 N% \1 f3 U/ r    離曼稍做猶豫，因為新日耀王托賽仍是乃杭族的最大仇敵，他馬上拋掉這個念頭，日逐王已死，他的效忠隨之結束，正像龍王所說，他自由了。

* w3 E2 ]" O! [+ _: U6 j) ~    “大家都在爭取近侍軍的支持吧？”離曼雖然被俘，公開的消息卻都能傳到耳中，他對龍庭的局勢非常瞭解。

, C! J- e! \+ G7 h0 I    “沒錯，小閼氏和日耀王大概就是為這件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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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K; `% w4 |. K3 H' ~    “我可以幫上忙，近侍軍中有我不少朋友。”

# m+ z: [' W8 t' G- r& b8 p    朋友？這對顧慎為來說是一個有些陌生的詞，他剛與敵人結盟，心中最清楚不過，身處亂世，最堅固的是朋友，最脆弱的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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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將這些想法說給離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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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一章 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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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延後一個時辰到達小閼氏營地，結果還是早了一點：新任日耀王托賽尚未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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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親自出帳迎接，身著輕便戎裝，頭上戴的卻是閃閃發光的飾冠，上面綴滿五顏六色的珠寶，這身裝扮非常合適，她一下子顯得年輕了好幾歲。

    她像男人一樣攤開雙臂表示歡迎，隨後抓住龍王的胳膊，向眾人宣佈：“龍王浴火重生，是北庭之福、草原之幸，他就是上天派來平定戰亂重振國威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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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士兵圍在兩邊，聽到小閼氏的話，齊聲歡呼，聲勢遠遠超過香積之國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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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座營地相隔不遠，互為犄角，木老頭自封為龍王保護者，於是一起跟來，在一片歡呼聲中，指著自己大聲說：“我把龍王從火裡救出來的！冒著生命危險。”

    上官飛對木老頭亦步亦趨，也跟過來，這時小聲揭露真相，“有什麼危險，全是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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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一指戳中上官飛的腰側，低聲道：“假火你怎麼沒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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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不敢再說，心裡卻不服氣，他哪能提前知道韓芬製造的是一處特殊火焰，看上去火光衝天，其實大多是沒什麼熱量的光亮與煙霧，可木老頭熟知曉月堂秘術，自然早就心知肚明，否則以他的脾氣與原則，怎麼可能冒險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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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小動作沒幾個人注意，歡呼聲漸歇，小閼氏與龍王並肩往帳篷裡走，“待會見到新王，龍王最好克制些。”

    顧慎為想不出還有誰比自己更克制，於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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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H5 I  B7 k  M& b    兩人進到帳篷裡還沒落座，日耀王托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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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M. C* D5 A0 X    先是一陣嘹喨的號角聲響起，宣告重要人物的到來。小閼氏笑著邀請龍王一塊出去迎接，站在門口，顧慎為看到上百名騎士駛入營地，從頭到腳，包括坐騎，全都披著白色銀甲。迅速分列兩邊，為主人闢出一條專用通道。

    北庭以騎射立國，為作戰方便，大都穿輕便的皮甲，只在要害部位點綴金屬，因此，這批銀甲騎士顯得極為與眾不同，好像也沒有多少實際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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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1 j, W- P2 ~  T! O; o( `    又等了一會，托賽終於現身。騎著一匹純白的戰馬，身後跟著十幾名隨從，他倒是沒有穿戴笨重的盔甲，而且刻意想要表現出草原貴族的豪爽，一陣風似地駛來，直到離龍王和小閼氏十步之內，才猛然勒馬止步。

4 a- M# Y$ @* m6 l7 |+ `    白馬揚起兩隻前蹄，身子近乎直立。托賽牢牢附在馬背上，右手高舉馬鞭。將這個姿勢保持片刻，足夠讓觀者產生深刻印象。

    顧慎為覺得，這種事情還是日逐王做起來更自然一些。

/ |4 Q3 U+ O, R. }; ~% N    托賽不再是那個被秘密情慾折磨、身負多重壓力的王子了，龍庭的混亂給他帶來巨大的好處，誇日王與日耀王的殘部全都歸他所有，一夜之間。他成為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甚至有資格問鼎汗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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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羅寧茶，那個天下無雙的美艷女人，也終於承認他是強者，願意接受他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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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登高位。托賽還沒有領會到笑容的巨大威力，所以他讓自己神情威嚴，達到傲慢的程度，“龍王沒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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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語氣也跟從前不一樣，一字一字地蹦出來，非常簡短，好像它們都是致命的武器，說得太多會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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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善於利用笑容，從微笑到哈哈大笑，她能分出最少十五種類型來，以表達或掩飾不同的情緒，現在她露出的是一種精妙笑容，眼睛稍稍睜大一些，顯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敬佩，還有一如既往的熱情。

: o5 Z* q* m/ E! R" e' _    “草原上最英俊的男人來了，托賽，你就不能稍微低調一點嗎？龍王，千萬不要讓他去你的營地，否則那些女兵們全都沒心思打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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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稱托賽“日耀王殿下”，只有這位祖母級的小閼氏直呼其名，顯出親暱與寵愛，絲毫沒有令他反感，反而有點得意。

9 e2 Z4 p/ F- C' f# g    笑與酒，這兩樣人際交往的重要武器，顧慎為都沒有，不僅如此，他曾經闖進托賽的帳篷，見證過王子茫然無措膽顫心驚的模樣，顯然不會是新王爺喜歡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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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輕輕咳了兩聲，右手按在心口，左臂微動，先來一步的方聞是立刻扶住他，抬頭對托賽說：“請日耀王殿下見諒，龍王剛剛甦醒，傷勢尚未痊癒。”

    “我沒事。”顧慎為裝出不高興的樣子，推開軍師，可是腳步顯得不穩，胸前有血跡滲出。

    托賽跳下馬，關切地拍了拍龍王的肩膀，“傷得這麼重，應該好好休息才是，我跟小閼氏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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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 m4 u; h, o% \  \    托賽這兩下手勁不小，顧慎為晃了兩下，方聞是再次攙扶。

; ^0 r# J% Z9 j" I  {  W    進到帳篷裡，托賽迅速拋棄友好的假象，別人落座，他卻站在中間，以主人的口吻說：“這是一次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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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役與隨從們乖乖離去，方聞是起身欲走，顧慎為示意他坐下，“軍師是我的智囊，我剛剛甦醒，許多事情還不瞭解，需要他在場，希望日耀王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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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r1 Q  a# s' b, |7 p- J    托賽揚頭想了一會，強硬地迅速點了一下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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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8 G3 T( h5 ?3 `    帳篷裡只剩下四個人，托賽接管主人的話語權，“我跟小閼氏都關心一個問題，龍王的刀劍是否還跟從前一樣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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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u; l! B9 _! V1 }- L    “試過才知道。”顧慎為沒有給出直接的回答。

2 D5 ^2 e  K3 S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聖日王養了許多殺手，可能是金鵬堡的人，四處暗殺重要將領，是一個巨大的威脅，龍王能否在他們身上試一下？”

5 k! K+ g$ }4 l: C* _6 ?    “可以，我需要時間……”

3 L4 v& x; e  B' I$ h4 B9 j    “三天。”托賽打斷龍王的話，“眼下的亂局瞬息萬變，沒時間仔細制定計劃，三天之內，我希望能看到龍王斬下的頭顱，敵人的殺手和將領都可以，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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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y5 n: G8 ^8 G1 K" G& G    “好。我只想說明一下，聖日王的殺手跟金鵬堡無關，都是曉月堂的弟子，還有，我得知道敵人是誰。”

    托賽揚起頭，低垂目光盯著龍王。“所有沒站在我這一邊的人。”沉默片刻，他又問：“曉月堂從前好像是龍王的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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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托賽沒有追問，扭頭看了小閼氏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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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8 S( Y  X! }    方聞是開口打破尷尬氣氛，“龍王很關心十萬近侍軍，今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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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9 p3 d: k    托賽似乎很喜歡打斷別人說話，甚至沒正眼瞧方聞是，大聲說：“近侍軍交給我，他們是真正的北庭騎兵。只服從汗王子孫當中的強者，等我擊敗各支敵軍，這十萬人知道自己要忠於誰。”

    一個極為重要的議題就這麼結束了，托賽仍然沒有落座，抓起酒杯一飲而盡，沖小閼氏點點頭，對龍王則只是掃了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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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面對托賽的背景。小閼氏也一直保持笑容，“權力給予男人一切。唯一奪走的是智慧，嘿，這好像是老汗王告訴我的話，老東西，死了也要附在我身上。”

& B( N0 }1 T# K) L% y2 G; U( e    “還好，我不是特別需要他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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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小閼氏笑得很開心。“龍王不需要他的智慧，他卻需要龍王的女人，托賽去討好羅寧茶了，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他根本不肯來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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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3 ^3 s' w    “羅寧茶不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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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都沒關係。反正她現在很有用，而且她變聰明了，竟然知道欲迎先拒的道理，在帳篷裡擺滿屏風，讓托賽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我得說這一招真的很有效，咱們的日耀王已經完全被她迷住，甚至承諾只要當上汗位，立刻封她為大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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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0 y# t4 s8 T7 S5 ]    “日耀王很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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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0 f* Z/ @/ x% n0 o% y    “嗯，什麼時候他慷慨到願意交出軍隊，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1 J0 }$ a# g- `5 o0 Q    “他會取得近侍軍的效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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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問題，小閼氏第一次收起笑容，顯出嚴肅的一面，“近侍軍如今已經成為扭轉龍庭局勢的關鍵力量，人人都想取得他們的效忠，可托賽想得太簡單了。近侍軍並非鐵板一塊，它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普通士兵，都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子弟，他們只忠於老汗王或者他的繼承人，另一部分是貴族後代，所有貴族的長子，從十五歲開始必須加入近侍軍，從低級軍官做起，服役至少十年。他們來自不同的部落，各有背景與靠山，形成許多團夥，實際上控制了近侍軍，就連大都尉也不能忽略他們的意見。就是這些人讓事情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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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e" F9 K2 s; Z+ W0 i    “我認得一個人，自稱在近侍軍中有不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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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嘛，者速將軍的兒子，我看到他了，嗯，他的話倒是沒錯，但你不能指望他帶來整支軍隊，讓他打探消息，弄清近侍軍將領的真實想法吧。”

- t9 e4 Q. j4 Z5 i' m    “那位大都尉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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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臉上重新浮現笑容，“等龍王見到他本人，自己做出判斷吧。”稍做停頓，她解釋道：“大都尉邀請龍庭所有勢力聚會，就在後天中午，龍王也在受邀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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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這不是斬盡殺絕的一窩端。”顧慎為首先想到的是陷阱，因為近侍軍已經公開放話要為老汗王報仇，而各方勢力，包括龍王在內，都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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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地點經過仔細挑選，大都尉只帶幾名隨從赴會，軍隊留在原地，到時候，如果龍王能證明刺客來自曉月堂，將是對聖日王的毀滅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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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顧慎為親眼目睹真相，但他清楚，自己的話在北庭權貴當中沒有多少說服力，而他手裡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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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7 J/ G* F& g    “那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小閼氏聽到外面的馬蹄聲，笑了笑，“有一個人，龍王無論如何得見一面，她可是幫了你大忙。”

    顧慎為心中一動，在小閼氏營地裡，他還沒見到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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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二章 暢快

1 B+ L! G4 O- t$ ~0 x9 m+ B; a   在小閼氏心目中，幫了龍王大忙的人不是上官如，而是羅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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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R$ V0 V1 z. v; w" m6 J8 o5 z2 ^    要不是有羅寧茶，曰耀王托賽絕無理由與小閼氏、龍王結盟，如此一來，兩人在龍庭立足都難，更不用說千里迢迢前往西域投奔那位多敦王子。

9 H9 B; b& w6 K: d( y    羅寧茶剛剛送走托賽，正處於得意洋洋的狀態，“瞧，你也有不完全正確的時候，征服男人的最好辦法不是跟他上床，而是讓他得不到，不過我不怪你，你是男人，當時在這種事情上又沒什麼經驗，或許心裡還藏著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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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心中經歷一次小小的轉變，將幾年前的那次誘惑事件進行顛覆，相信誘惑者是歡奴而不是自己，歡奴向自己傳授勾引之術其實另有目的，而且這個目的一旦達成就對自己變得冷淡。

) f. m/ K# p% D5 J; h0 s( c7 Y    她把龍王叫來，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說明這件事。

: ?1 h0 c" [, C1 T7 r2 W0 b% U    羅寧茶坐在屏風後面，從現在開始，任何男人想要突破她面前的這層障礙，都得付出相應的巨大代價，即使龍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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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對此很高興，可以說是鬆了口氣，對少年時代的第一次縱慾，他絕不後悔，可也不會為之驕傲，如果重來一遍，他會想一個合適的辦法拒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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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0 z4 e- k; m3 a2 e7 Y    “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還有我的手。”羅寧茶變得嚴厲起來，她找龍王可不只是為了敘舊，“荷女必須得死，她刺殺過我、綁架過我，她的手下打過我，她是天底下我最痛恨的人，從前她是你的護衛，現在你們也是敵人了，所以，我要你親手殺死她，還有那個韓芹，把那兩顆頭顱當禮物送給我。”

; N+ _* y2 D$ c    “曰耀王不能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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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 W. U/ X    “荷女是隻東躲西藏的老鼠，托賽是頭老虎，力量強大，能打敗其它老虎，卻未必能抓住老鼠，而你是貓，最適合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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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覺得這個比喻很形象，吃吃地笑出聲來，隨之對龍王的沉默感到非常不滿，“怎麼，你還對荷女餘情未斷嗎？我聽說你差點死在她手裡。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更不要以為有從前的關係，我會對你另眼相看。”

    權力給予女人的東西也不少，羅寧茶甚至還沒有真正掌握可靠的力量，就已經變得飛揚跋扈，顧慎為突然覺得，她與托賽還真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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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6 }% L9 m/ u! [9 y# }    “不，我在考慮計劃，荷女藏得很深，我得想辦法把她引出來。”

" p/ ~! W1 l6 J( v5 ?4 Q0 d* z! b    “這還不簡單，你……”羅寧茶嚥回後面的話，笑道：“你是殺手，找人、殺人這種事你最擅長，滿足我的願望，帶回兩顆頭顱，你會得到很多獎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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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想要的“獎賞”只有一個，這也是小閼氏的目的，“報仇之後，我希望能向曰耀王借兵返回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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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S+ N3 Q5 ^    “那是當然，你以為我願意永遠待在草原天天住在帳篷裡嗎？”羅寧茶嘻嘻笑了兩聲，“我懂，這是一筆交易，你幫我殺死荷女和韓芹，我幫你向曰耀王借兵，你是龍王嘛，做任何事都是交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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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a( W( |' W7 n) R7 c    顧慎為只能重複剛開始那句話，“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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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當然不懂，剷除曉月堂是顧慎為眼下最重要的任務，她若是再多想一點，就會知道自己根本無需向龍王求助，更不用做什麼交易，靜觀其變即可。

9 i4 V" I) P9 p    顧慎為站在門口，深吸一口傍晚的醇厚空氣，向衛兵走去，從龍翻雲手中接過韁繩，躍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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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明白，想要擺脫殺手身份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他剛剛甦醒半天，幾乎每個人都在示意他立刻殺人，多多殺人。

    如今的龍庭，就像當年學徒殘殺期間的東堡，殺戮得到允許與鼓勵，只是這一次，再也沒人有資格叫停。

5 z3 e! y  g. \8 r    以殺手的眼光看待這一切，所有事情不僅變得簡單，還令人興奮。

    顧慎為在返回營地的途中遇到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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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c% O# h# O    上官如騎著紅色的火焰駒，控制速度，好讓後面的近百名衛兵跟上，馬背顛簸，她也隨之有韻律地起伏，顧慎為一眼就認出她，突然想起重返璧玉城時第一次望見她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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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的衛兵一半是香積之國女兵，一半是小閼氏的騎士，女兵興高采烈，騎士莊重威嚴，一起向龍王致意，他們在半路上就已聽說龍王甦醒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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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的裝飾跟小閼氏如出一轍，身著輕便戎裝，只是沒有誇張的頭飾，跟女兵們一樣，包著一塊簡單的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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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B  j$ G" Z4 M; }+ Y    一路奔馳，她的臉頰稍微有些紅，在傍晚餘暉的映照下，雙眸發出奇異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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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微笑，“聽說你醒來了，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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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聽說你去見近侍軍大都尉了，事情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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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大都尉也希望能儘快平定草原上的混亂，希望後天的諸王聚會能商量出一個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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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在執行一項注定失敗的計劃，她要勸說各方勢力放棄爭鬥，以和平的方式選出新汗王，小閼氏雖然沒有發表評論，意思卻很清楚：武力爭奪汗位是北庭數百年來的傳統，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尤其還是一名外族女人——而改變。

    顧慎為忍不住想，她還跟小時候一樣倔強，不管什麼事都要按自己的意思來，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可惜，草原不是石堡，她也不再是十公子，所能產生的影響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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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w6 x0 _0 m% T9 Y8 K    她就像一個孤傲的小孩子，非要在眾孩童面前，玩自己的一套遊戲。

, R6 Q3 I6 J+ g    顧慎為衝她點點頭，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或是能力說服她改變主意。

/ {) A8 _+ t) P8 g; M2 E* t! d    兩人突然間無話可說，倒是有幾個人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都對雙方的客氣與沉默感到不可思議。

    木老頭咳了兩聲，模仿上官如的聲音，“龍王，你胸口的傷還疼嗎？我一直擔心。”接著又以龍王的語氣回道：“還好，不疼了，我也經常夢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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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8 L$ D1 i2 V% `( r4 @% M+ F    他學得居然惟妙惟肖，卻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他以為上官如會羞怯，龍王會則適時顯示男子氣概讓自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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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讓他閉嘴的是上官如，而且沒有一點羞意，“木老頭，你在表演口技嗎？給我閉上嘴巴，乖乖跟我走。”

    “啊，不用我保護龍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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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醒了，不需要你的保護。”

    顧慎為與上官如客氣地道別，發現她的隊伍中有一名眼熟的和尚，正是法延的徒弟，曾經向自己尋仇的蓮青。

    蓮青低著頭，儘量不看龍王，他還不能完全忘記殺兄之仇。

    木老頭無所謂跟著誰，回頭沖龍王大聲說：“好好照顧韓堂主，替我代聲好，讓她看好自己的頭髮！”

    上官飛猶豫不決，不知道該跟誰走，木老頭的五洞拳還沒學完，龍王卻是名義上的主人，很快，他還是追趕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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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頭駛出沒幾步，木老頭的聲音在後面響起，“等等，龍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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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9 a3 P/ C6 ]) q8 M/ j    “好姑娘有話要對你說，單獨說。”木老頭擠眉弄眼，等龍王撥馬奔向上官如時，若有深意地點點頭。

    “妹妹要說什麼？”上官飛好奇地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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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L% |! F( ~, f    上官飛臉一紅，小聲說：“我不是娘娘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附近的龍翻雲。

    龍翻雲高大的身軀如同石雕一般，對他的關注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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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4 {" R; m( d) @( h2 }& n4 Q: P    木老頭越看越糊塗，“不對啊，這兩人怎麼像是在互相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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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6 s* ?& z2 L7 @    上官如其實更客氣了，她要歸還火焰駒，“我忘了，這是你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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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x, @! I, y) G2 ]! t- _3 Q  Q+ S1 ]    “你留著用吧，反正我也很少用到它。”

) ?- c" g& g1 E2 q1 n    他是殺手，沒多少縱橫馳騁的機會。

    上官如親暱地在火焰駒的脖頸上撓了撓，“謝謝，算我借用的吧，你隨時都可以要回去。”

    “好。”

    夕陽西下，夜幕正以能感覺得到的速度籠罩草原，上官如的手與目光仍停留在馬頸上，“我無間中聽到一些消息，野馬加入得意樓，成為一名弟子的共修者，他們假意投向曉月堂，其實是在利用她們，荷女……正處於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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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 ^+ d0 f    “她的危險不是野馬，是我。”

    上官如從龍王的聲音中感受到一絲敵意與警惕，知道自己正在越過一條微妙的界線，只需再邁出半步，就是在干涉龍王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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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S0 \7 ?7 i0 _5 h. J    “殺人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

    “當然不是，但它是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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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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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中升起一團怒火，卻說不清具體緣由，“還記得咱們一塊盜出無道書的事情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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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N1 r5 ?* L2 j" ]3 Y    “在你之前，荷女也給了我一份第七章，另一個版本，正是拜她所賜，我練功走火入魔，迄今無解，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妥協，但現在，我找不到不殺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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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Q0 |% f8 i% j( d0 _    上官如呆了，她知道龍王的內功有問題，卻從來不知道這是荷女埋下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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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她正成為唯一瞭解龍王與荷女恩怨的外人。

    顧慎為覺得自己過於衝動，有些事情無需解釋，於是緩和語氣，“既然你決定遠離殺戮，就永遠不要再靠近它，這裡沒有石牆的保護，隨時都會被捲進來。”

, e2 O5 H' J5 o8 W, a* a# m' O" \5 t* q    遠離殺戮即意味著遠離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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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延說，大覺劍經……死人經能令人入魔，也能讓人成佛……”

) t, d8 @% u; c6 }7 ~. j    “死人經有許多練法，和尚的話或許沒錯，可我只能修煉最適合我的那一種。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因為你在任何時候都有選擇，我沒有，我在上天注定的狹窄道路上前進，哪怕只是一丁點的懷疑與猶豫，也會讓我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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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眾多的背叛與磨難，上官如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成熟，現在才明白她有多幼稚，她與歡奴在不同的道路上越遠越久，中間早已間隔著不可踰越的鴻溝，相互間看到的熟悉身影，不過是一種幻覺。

    顧慎為掉轉馬頭，感覺到一種刺痛般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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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三章 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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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D$ @4 _) E' h    局勢沒有顧慎為想像得那麼亂。

2 q. H, F- T1 M6 p) y& {/ L- ?    自從老汗王病重的消息傳出，熟悉傳統的龍庭百姓就已做好準備，尤其是牧民，他們的財富主要是牲畜，大都在郊外放養，遇到突發危險，只要人跑出城市，損失就不算太大。

) n) B: \  H& |! q" P8 S' a- j    的確死了許多人，老弱病殘首當其衝，諸多沒有經驗的外地人跟著遭殃，帳篷也都一燒而光，只剩下北部的王宮營地逃過一劫，但龍庭根基仍在，這是一座流動城市，隨時都可以易地重建，它所必需的，是一位新汗王。

    諸王聚會的地點位於龍庭最南端，所有進入臨時營地的人都能一眼看到灰禿禿的廢墟，不少地方還在冒著青煙，多數屍骸已被親友收走，仍有不少留在原地，殘存的丁點血肉，引來眾多的食腐鳥類在空中盤旋。

1 V5 {, J& H9 R) g, l, u0 C  a    近侍軍大都尉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感化諸王，結局卻是慘敗，在這種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每一位王爺都在想方設法展現自己殘暴的一面，他們無不以欣賞的神態觀賞廢墟，甚至深吸幾下，冷酷地說出“一股子人肉味”這種話。

    顧慎為也望著廢墟，心中想的卻是荷女到底躲在什麼地方，轉過頭，他看到了近侍軍大都尉，整個北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或許是唯一能扭轉乾坤穩定局勢的人。

    大都尉是老汗王的同父異母弟弟，執掌近侍軍近三十年，地位之穩固，甚至令許多人產生懷疑，以為他向老汗王灌了迷魂湯。

3 [! B! k- f8 T1 {/ U$ b    方聞是已經做過調查，事實是大都尉為自己的地位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從未娶妻。更沒有子嗣，自願過著閹人一樣的生活，很少參加北庭貴族頻繁的宴會，即使在最隱密的場合，也不對汗位之爭發表任何意見。

    總之，這是一位近似於隱形的大都尉，要不是諸王混戰各有損傷，他大概永遠也不會突顯出來。

! N% A8 {1 g! m' U; q7 e: y' o    大都尉是名嚴肅的老人，身材略微發福。跟六七十歲的同齡人相比。仍很健壯，穿著沉重的盔甲，站在帳篷門口迎接陸續到來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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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h. j+ @1 e3 L7 D    其貌不揚、深藏不露，顧慎為暫時用這兩個詞形容大都尉，邁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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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顯然認得龍王，不等介紹，點頭說道：“龍王來得早，請先到裡面休息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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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Q3 A  l6 A& c5 E    平淡的問候，預示著待會的談判將是一場激烈的戰鬥。

/ v: D* p8 U3 O    顧慎為是第五個到場的，帳篷很大。十幾名女奴正緊張地擺設酒肉，為客人端茶送水，方聞是趁機小聲地介紹帳內的四個人，“胖子是佐日王的兒子，佐日王自殺當天，他立刻自封為王，據說有幾位親兄弟正在和他競爭；大鬍子是日新王之子，他父親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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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a+ O8 k+ X+ ^5 u' E    話沒說完，更多的參會者到來。有幾位並非北庭王爺，而是位高權重的大臣，或是因為手裡掌握著殘存的軍隊。或是由於備受敬仰，也被請來決定龍庭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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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相互仇視還是支持，眾人頂多以眼神交流，很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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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P4 h8 x# D2 T8 Y    最後聖日王與大都尉一塊進帳，打破了充滿敵意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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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次難得的聚會，聖日王的軍隊後撤三十里，他本人按照約定，只帶兩名隨從參會。一名護衛，一名參謀，跟其他人的配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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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還真不少。”聖日王大聲說道，好像這是北庭最常見不過的宴會，“龍王到了，哈哈，大家小心了，在外面他的兵最少，在這裡，他可是最具威脅的人物，咱們聯手也打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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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o) q( X/ `  Y    顧慎為沒帶刀劍，不過聖日王說得不算太離譜，即使用肉掌，他也能殺死在場的許多人。

    方聞是的任務之一就是替龍王解圍，所以也笑著說道：“可一出這帳篷，龍王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北庭人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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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希望用玩笑主導聚會，跟大都尉的努力一樣，剛一開始就已失敗，沒人跟他一塊笑，敵意反而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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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r1 U0 l2 S9 O# q    胖墩墩的新任佐日王率先發難，他在本族的地位尚不穩定，所以迫切希望在這次聚會上取得威望，“人齊了，咱們也別廢話，乾脆現在就選一位汗王出來，請允許我自薦，至於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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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 m  y5 O    “因為你重量最大嗎？”大鬍子日新王不屑地打斷，“選汗王我沒意見，可是我父親被小人所害，此仇不能不報，必須先解決，日明王，你給個說法吧。”

* t; C/ F2 ?/ L& D; T4 z4 f4 \) N    日明王在混戰中逃過一劫，損失卻不小，心裡已然憋著一股氣，被晚輩質問更添憤怒，拍案而起，“小兔崽子，跟誰說話哪？他娘的，這是打戰，死人再正常不過，你爹運氣不好，怨得了誰？不服氣，咱們再戰，看誰打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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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1 z0 e' Y- t    日影王也是倖存的王爺之一，起身勸道：“都是自家人，哪來的深仇大恨？中原已經在邊境集結大軍，隨時都會長驅直入，這才是北庭最大的威脅，要我說，咱們犯不著內鬥，選汗王可也以先等等，大家一塊去打中原人，到時候誰功勞最大，誰就是新汗王。”

) C( }, r8 W4 u5 y1 t; S    一位大臣壯膽插口：“可是沒有汗王，就只能各自為戰，肯定不是中原的對手啊。”

    “中原人膽小怕事，北庭人以一敵十都沒問題，給我十萬近侍軍，我去把皇帝抓回來。”

# c" A. _: x5 e$ [- K) {1 L7 D    “給你十萬近侍軍？哈，你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們這些人殺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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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B* _7 p3 W7 f! J) Z/ L$ t# m    “報仇!”

* J% T4 d/ v# }3 N$ u    “選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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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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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9 m3 ]% b7 I! A0 j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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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奴們紛紛退到一邊，讓出場地給爭吵不休的王爺們，有幾位已經揎起袖子，準備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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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似乎很喜歡這種場面，四處煽風點火，“你爹死得太慘了；我可沒想當汗王，你們選誰也別選我；中原是心腹大患，不打怎麼行？”

    顧慎為默默旁觀，聽方聞是介紹各方的關係與實力，他是這裡唯一的外人，說出的話沒有多少份量，事實上，他能參加聚會，主要原因是小閼氏作為女人沒辦法親臨。

) Y# f1 I: E+ @6 w9 Q9 C& p    “日影王。”顧慎為小聲說。

    方聞是默契地微微點頭，“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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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x1 U, M    在一片唇槍舌劍當中，顧慎為與方聞是注意到同一個人，老日影王沒有死，但是混亂發生之後他將王位讓給一個兒子，算是幾位王爺當中過渡最順利最無爭議的。

, O/ f. F+ [: _; {4 o/ l- _    新任日影王三十來歲，長著北庭人常見的扁平面孔，說話不多，卻總能得到一兩個人的同意，不知不覺間，他成為樹敵最少的新王爺，就是他，結束了無意義的爭吵，隨便討好實力最強者，“諸位，咱們都是大都尉請來的，幹嘛不讓他先說幾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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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2 B- a6 U    站在大都尉身後的是十萬近侍軍，龍庭眼下最強大的一股力量，他的話自然份量十足，於是所有人陸續閉嘴，只剩下個別人怒目互視。

( r% S0 r/ j- o0 C    大都尉也跟龍王一樣，一直在默默旁觀，等待該自己開口的時候，他的第一句話就把大家驚著了，“我為你們感到羞恥。”

7 H% v4 k7 O7 h    有人假裝不在意，有人憤怒地跳起來，最後又都老實坐下，十萬近侍軍，幾乎佔據龍庭士兵總數的一半，足以消滅任何一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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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n* ^' x+ Q' E1 t' i$ F/ S+ _8 n    諸王的主力軍隊都駐紮在邊疆，送信、調兵，至少需要一個月，在此期間，近侍軍擁有絕對優勢。

& }( [7 M8 O5 r) h    “我聽到報仇的呼聲。”大都尉繼續說道，在眾人當中，他的年齡不是最大，輩分卻最高，這給予他指責的權利，“卻沒人提起老汗王，難道你們都忘了？就在五天前，老汗王遭到暗殺，身首異處，頭顱迄今下落不明。”

& u) f  t% t4 ?: C- L$ |! k) A! |    聖日王咳了一聲，“我記得咱們好像定過規矩，暫時不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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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之死引發的爭議太多，每個人都有嫌疑，誰手裡都沒有明確的證據，爭不出結果，因此聚會之前各方都同意避提老汗王，沒想到第一個破壞規矩的人竟然是聚會的發起者——近侍軍大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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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n! J$ I* f2 C' C    “咱們也定過規矩，好好商議，結束龍庭的混亂，可是我卻看到混亂更嚴重了。”大都尉冷冷地說道。

    氣氛再次凝固，極少參與朝政的大都尉，竟然變得咄咄逼人，這讓認識他的諸王與大臣都感到驚訝與意外。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十萬近侍軍，就連聖日王也沒有再提出反對，甚至附和道：“誰不想替老汗王報仇？可兇手是誰？”

1 S! {4 @6 r' [- k4 Q/ V  I    “兇手就坐在咱們當中。”大都尉又把大家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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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G! d- @% B( H  V! Q1 H; z    “誰？請大都尉指出來，我這就把他殺了！”佐日王義正辭嚴地喊道，可是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帳篷裡迴蕩，孤單而尷尬，他慢慢坐下，臉色變得很難看。

    “兇手自以為聰明，想要栽贓給老汗王的五名侍女。”大都尉繼續說下去，胸有成竹，“可他做得太過了，現場乾乾淨淨，最愚蠢的是，他帶走了頭顱。”

( \, w* L: V, r/ ]; E& W    大都尉稍做停頓，目光掃過帳篷裡的每一個人，卻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駐留，“我想說，這是專業殺手的行為。”

# i9 Z% A: S' D: |$ h    顧慎為心中的驚訝甚於所有人，因為他清清楚楚記得，殺死老汗王的就是那五名女奴，荷女留下上官怒的屍體和被餵食迷藥的翼衛青隼，目的是嫁禍給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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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為什麼要說現場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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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_# f% O9 y4 c6 k. z    “龍王。”大都尉第一次點到人名，“你是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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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四章 逼問

    聽到大都尉點名龍王，方聞是挺身欲出，顧慎為示意軍師退下，決定親自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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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1 q' C7 l# G% d* ^9 m    “我曾經是一名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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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忽略“曾經”兩個字，盯著龍王的臉，神情嚴厲，“你覺得我的判斷正確嗎？老汗王是被專業殺手殺死的。”

! i( }5 ?! P5 g4 R& e    “我不知道，大都尉透露的信息太少。”

    帳篷裡一片安靜，誰也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冒頭，說不定哪句話就會惹來滅頂之災。

    “你還需要什麼信息？”大都尉的聲音越來越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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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堅定地回視對方，如果大都尉想要試探龍王的真實想法，可沒那麼容易，“比如那五名侍女，她們既然在現場，應該看到一點線索。”

9 |$ T9 I( o, U) G+ q" R    “她們當然已經死了，龍王不會連這一點也沒有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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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U9 `8 i' ]4 L& o/ r, U    剛剛繼位的佐日王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好像覺得現在的場面很有意思，在一片疑惑的目光中，他乾咳兩聲，卻一句話也沒說。

% Y4 w) K) ~: W- Z  o9 B5 C/ i    “對於真相，大都尉說出什麼就是什麼，我不會去亂‘想’，因為即使我想出一百種可能，也不會在事實上增添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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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R5 Y; a1 |: U    大都尉沉默了一會，似乎對龍王的回答很不滿意，正處於發怒的邊緣，但他開口時，語氣卻緩和不少，“好，我也只說我看到的，老汗王的五名侍女坐在床上，圍成圓圈，每人的距離相等，沒穿衣裳，手裡都握著小刀，身上沾滿了血，尤其是嘴邊，五人中間是老汗王的遺體。無首，缺少了一部分，這都是我親眼所見，沒有任何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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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9 ]: ]1 J- u/ N. F    每個人都知道老汗王已死，卻很少有人清楚當時的場景，他們都是帶兵的將軍，見過無數屍體，甚至親手殺過許多人，仍被大都尉的某些暗示嚇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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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她們吃掉了老汗王的身體？”胖胖的佐日王小聲問道。滿臉的厭惡。

    “想來如此。”大都尉特意強調“想”字，目光還是停在龍王身上。

    顧慎為是少數不為所動的人，“是誰認出老汗王遺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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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i% ?( a% |+ `! A, B    “我本人。”

    “依據呢？”

    大都尉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那五名侍女是老汗王的人，絕不會錯，第二，我是老汗王的弟弟，認得他的東西，我敢保證。整個草原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那麼大的。”

    這第二個依據由一向嚴肅的大都尉說出來，具有出奇的喜劇效果，大家都笑出聲來，聖日王在腦門上用力一拍，“沒錯，我小時候見過一次，真是大，嚇得我好幾天沒睡好覺，我要是那五名侍女。大概也會受不了想殺人。”

" |+ k0 F, M* [9 G8 _. @    氣氛越發活躍，佐日王跳起來說：“都說真英雄的那話兒也與常人不同，原來是真的。咱們也別爭來爭去了，乾脆就在這兒一塊脫掉褲子，比比誰的最大，就立誰當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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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佐日王就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雖然他不知道錯在哪裡，可是笑聲突然停止，周圍的目光也變得冷峻。好像他是傻瓜。

    佐日王垂頭坐下，不停轉動面前的酒碗，覺得自己可能真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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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f: V, s0 L& B    大都尉繼續掌控談話的方向，“龍王還有什麼要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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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D1 n7 W: _0 `    “頭顱失蹤了？”

    “沒錯，哪都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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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眼前浮現當時的景象，他分明看到老汗王的頭顱盛在銅盤之上，屍體則隨意地塞到被子裡。

0 p* |. R" N+ U+ C+ e    “很奇怪。”

    “哪裡奇怪？”大都尉似乎認準了龍王是知情者，步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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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殺手，精心安排五名侍女的位置，想要栽贓在她們身上，卻帶走了頭顱，留下最明顯不過的漏洞，這件事很奇怪。”

5 H4 v' b5 C1 P! x8 x* j1 M6 O    “嗯，還有更奇怪的事情，有人向我報告說龍王當晚曾經偷入王宮，不知道是否確有其事？”

    大都尉的質問讓所有人都看向龍王，佐日王欲言又止，臉憋得都有些紅了。

    方聞是的心怦怦亂跳，不知道龍王會怎麼回答。

- ]7 }' ?" y2 ?) R, s! d% L7 Q    “是，我當晚曾經進過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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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就這麼承認了，大都尉沉吟不語，參會諸人或事不關己，或怒目而視，或猜疑不定，都覺得今天的聚會恐怕會血濺當場，各人的護衛無不提高警惕，準備在危急時刻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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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8 N% v9 x8 X; w/ F2 H3 B* c    佐日王覺得這一回的時機不會再錯了，跳起來指著龍王大聲說：“我就知道是你，一個西域小王，跑來龍庭賴著不走，必然心懷鬼胎，我就說你有什麼資格參加今天的聚會，原來大都尉也在懷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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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鄙夷地看著侄兒，如今最強大的幾位王爺都死了，留下他鶴立雞群，盡可睥睨眾人，“我的傻侄兒，別亂懷疑，你和你的護衛可打不過龍王的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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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S& ?% H* X8 m7 _    “大家一起上，為老汗王報仇！”

, [- S: L% n+ h, E1 N    佐日王的護衛沒有選擇，只能走上前來，支持主人的決定，不過他很高興地看到，沒有一位王爺做出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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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K2 x- U, V8 e1 l( z    佐日王臉紅了，扭頭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參謀，“當然，今天這裡大都尉說的算，我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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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z- G5 e9 T+ v# u    聖日王雙手交叉放在肚皮上，看著比自己還年輕一兩歲的叔叔，“手握十萬近侍軍，大都尉，現在你的話跟老汗王一樣有份量，說吧，你認為龍王是兇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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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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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佐日王吃驚地問道，開始懷疑是不是所有人聯合起來戲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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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什麼好處也沒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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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得確沒得到多少好處，老汗王死得太早了一點，他與小閼氏的聯盟根本不被看好，在北庭貴族看來，那更像是無路可走時的胡亂投靠，就連小閼氏本人，也得托庇於日耀王才能勉強保住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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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 N' h: O% B# n8 m    “日耀王跟龍王是一夥的，他們……”佐日王皺起眉頭。因為老日耀王是誇日王的盟友，誇日王據說是被龍王暗殺的，這中間的關係混亂得超出他的想像。

    日耀王托賽哼了一聲，他不會為龍王說話，但要保證自己的利益，“我父親又沒畏罪自殺，我的軍隊被打得七零八落，得到什麼好處了？”

! }' N4 ]4 `7 Y1 {$ ~& \    老佐日王是因為恐懼才自殺的，結果卻惹來更多的流言蜚語。新佐日王最怕聽到這個。拍案而起，扶膝而坐，呼哧呼哧喘氣，他不怕托賽，只是忌憚大都尉的嚴峻目光。

% u: }' f3 r& x" |" r! u, P+ q    大都尉認準了龍王，誰也不能讓他轉移話題，“可我想知道，龍王當晚進王宮的目的是什麼？”

+ C4 Y. c5 p3 M& w+ a3 \    “老汗王邀請我談一些事情。”顧慎為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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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d* C) O* N* g1 O9 ]    “既然是受邀進宮，龍王幹嘛偷偷摸摸？”一位王爺插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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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想見識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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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P, W' F8 V. J3 [0 m; c    “他見到了？”大都尉問。

/ p. V1 \. f* ~7 @, M1 u    “沒有，我進了王宮最。沒有找到老汗王的下落，隨後就離開了。”

    顧慎為不打算當眾說出真相，那只會招致更多懷疑。

6 c0 S% T+ S  h; [" r* w0 f/ A  K& g    大都尉低下頭，好像是要端起面前的酒碗，隨口說道：“離開王宮之後你去暗殺了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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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耀王托賽失手推翻桌上的一盤肉，搶著說道：“誇日王不是龍王殺死的……”

    他必須說明這一點，以免讓人覺得他庇護龍王是對父親和堂兄的背叛。

, l/ M: v) h6 J; v' o. e    大都尉打斷托賽，聲音不大，卻足夠有力。“讓龍王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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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是被曉月堂的人殺死的，我在現場，但沒有參與刺殺。如果認真調查，想必還能找到目擊者。”

    “曉月堂？”

2 i8 c9 f& F1 w! L    “一個殺手組織，成員大多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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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殺手可不多見，龍王手下就有幾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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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曉月堂曾經是龍軍的盟友，我們在老汗王遇刺那晚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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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4 b) H& F1 r& l8 Z    “謊言，全是謊言。哪來這麼巧的事情？”佐日王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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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Y8 A* R- ]+ ~2 Q    大都尉沉默了一會，然後轉向其他參會者，“龍庭的確有女殺手出沒，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最少有十五名，幾位王爺帳下的將領遇刺，都跟她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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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女人？”這回不只是佐日王，其他人也覺得詫異。

    大都尉點點頭，“我有確切的證據，暫時不能拿出來，聖日王或許願意做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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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_6 S, j) b) e/ w: R" m& d    聖日王放聲大笑，拿起切肉的小刀，插在桌子上，“原來兜了這麼複雜的一個圈子，大都尉其實是在懷疑我，就因為如今我的騎兵最多、地盤最廣？這真是清除異己的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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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7 Y( Z7 F: y% z' d5 F    “跟騎兵和地盤有點關係，但不是全部，那些女殺手，都藏在你的營中，每次暗殺之後，你都是直接的受益者。我一直在想，什麼人能接近老汗王而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大概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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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的猜測發生了一點偏差，卻已經非常接近事實，顧慎為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大都尉以逼問的方式令龍王說出曉月堂，顯然比自己直接說出真相更能取得諸王的信任，與陰險複雜的朝堂隔絕多年，他一點也沒有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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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c: A2 K$ `, @    聖日王拔出小刀，舉在手上，“諸位，你們還沒看清楚嗎？今天除掉我，明天就是日耀王，後天是誰？誰的勢力最大就是誰，大都尉要消滅所有人，自己當汗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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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發出雄獅怒吼似的聲音，“北庭的逆賊，草原的叛徒，停止你的挑撥離間，兩天之內，交出所有女殺手，老汗王到底是誰殺死的，一審便知，你休想逃走，更別想借助妖魔鬼怪的力量，你派來的殺手，我會一個不剩地剁成兩截還給你！”

  e) @" y5 N3 q/ }5 D7 w    大都尉突然發怒，眾皆驚駭，聖日王先是呆若木雞，隨後猛地擲出手中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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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身後唯一的護衛飛步上前，接過小刀，輕輕放在桌上，身法俐落，不著痕跡，顯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顧慎為聽到方聞是小聲說：“大都尉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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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軍師想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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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五章 機會

& ?. }; x$ k* x* [: M) e    諸王聚會草草收場，剛剛取得強勢地位的聖日王，發現路上還橫著一座無法繞行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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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尉跟別人一樣，身邊只帶著一名參謀和一名護衛，當他發出最後通牒與威脅時，卻好像十萬近侍軍就站在身後，聖日王希望自己能發出與之不相上下的咆哮，可是多年的隱忍怯讓最終佔據上風，“我……”只發出一個字，他就敗下陣來，怎麼也沒辦法抬高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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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b6 ~2 }/ D' m    可聖日王仍很憤怒，明知佔據有優勢，卻顯示不出來，好比身藏無價之寶，舉手投足卻是跟乞丐一樣畏縮，這讓他更加憤怒，踢翻了酒肉，推倒了參謀，走到帳篷門口才轉身惡狠狠地說：“別以為兵多就安全，更不要以為龍王能保護你！”

    大都尉回了一句，“你只有兩天。”

' a- G3 d5 [1 |. D    留下還是離去，這樣一個簡單的選擇，突然成為具有豐富含義的重大決定，胖胖的佐日王覺得自己應該抓住這個機會，於是不理參謀的暗示，第一個表態：“沒想到聖日王如此大逆不道，他才想把所有人都殺光，沒什麼說的，大都尉，兩天之後發兵討伐的時候，算我一個。”

# S& `3 X: Q, y% H; f    “對對，不能放過聖日王。”其他人附和道，隨即告辭，很快他們就要暗中派人與分裂雙方同時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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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表態，由方聞是向大都尉辭行，自己帶著護衛聶增離開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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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j. D. J0 i0 X    日耀王托賽坐在馬上，俯視走近的龍王，“今天的計劃不錯，如今你有大都尉撐腰，想必用不著我的保護了。”

    不等龍王回答，托賽已經拍馬離開。

    方聞是恰好跟上來，望著日耀王的背影，搖頭說道：“人人都以為剛才的問答是龍王與大都尉事先商量好的，就是為了給聖日王一個措手不及，唉，看來咱們是擺不脫‘都尉黨’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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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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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馬之後，方聞是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大都尉向聖日王宣戰，兩強相爭，總算能讓其他勢力喘口氣，我唯一擔心的是有人會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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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日耀王怎麼樣？”

    “他？為了那個女人他什麼都肯做，包括落井下石，龍王，他大概是聽到過一些傳聞，有點嫉妒你，結盟的時候你還生死未知，你醒過來，他好像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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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f. ?: o% D; _, ?    “咱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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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在北庭立足，必須找一位汗王子孫當靠山或者傀儡，誰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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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_4 }! r. P8 N    方聞是想了想，“有……”

    身後馬蹄聲響，另一位王爺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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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日影王是一位懂得利用笑容的人，和藹可親，既不過分也不做作，很容易取得對方的好感與信任，他在剛才的聚會上就曾得到顧慎為與軍師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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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p* T5 B    “龍王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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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Q" m; @; i6 s; `7 o+ h. q    日影王的兩名隨從留在他身後二十幾步以外，方聞是向聶增使眼色，兩人也向前方駛出一段距離。

    “日影王有何指教？”

    日影王不像一般貴族保養得那麼好，才過而立之年，就已經跟普通牧民一樣，臉上呈現風霜之色，他望著不遠處的龍庭廢墟，長嘆一聲，“人人都說北庭習慣了內鬥，總能選出最合適的汗王，可惜，對於那些因此死去的人，新汗王已經毫無意義。”

8 P+ Z( A' m5 z0 K) ]    顧慎為禮貌地不對北庭的傳統發表意見，抬頭望著天空，心想自己就跟那些盤旋的兀鷲一樣，等著吞食北庭的龐大屍體，眼下這個帝國還沒有死絕，他沒辦法產生與日影王一樣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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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覺得話題過於沉重，日影王增加臉上的笑意，“大都尉很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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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H* G' o+ f3 I0 n" i8 {/ d    “說實話，看他剛才的架勢，我還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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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龍王多慮了，聖日王是個老騙子，但他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在這一小片區域裡沒人是龍王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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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I7 w# J4 S2 u: k    “請代我向大都尉致謝，近侍軍是龍庭的穩定之基，希望他能好好使用這股力量。”

    “人人都想得到十萬騎兵的支持，龍王不想從中分一杯羹嗎？”

    “日影王說笑了，我是一名外族人，哪有資格參與北庭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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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王收斂笑容，在馬背上傾斜身子靠近龍王，“汗王之爭不只是北庭家務，也是天下大事，就是對西域也有不可估量的影響，所以天下人都有資格參與，龍王自己可能不知道，你在士兵們當中，尤其是近侍軍心裡，擁有極佳的口碑，甚至超過我們這幾位王爺。”

0 d6 T' u: T0 W- C- w) O    “你太自謙了。”

2 k1 ]* h% j/ ]2 ~    “呵呵，龍王覺得我在說客套話。”日影王指著龍庭的廢墟，“一座城市失去護佑，結局就是這樣，亂世已至，最勇敢的士兵們也希望能得到統帥們的珍惜與保護。遺憾的是，諸王只是驅使他們浴血奮戰，為一己之私寧願犧牲千萬條性命。可龍王不一樣，龍王曾經在數萬騎兵的包圍之中，為手下十幾名普通士兵而戰，甚至拯救了臨時效忠的上千人。那數萬騎兵都是近侍軍，他們親眼所見，對龍王充滿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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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老汗王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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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I4 r( v. z" @4 U6 y    “在那之前，沒人知道老汗王會開恩。”日影王的眼睛亮閃閃的，好像也是龍王的敬佩者之一，“當時那種場面，換上任何一個人，包括我在內，都會儘量撇清關係，甚至親手殺死幾名部下以證清白，事實上，諸王的確也是這麼做的，只有龍王，甘冒奇險，為部下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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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王把自己說得如此崇高，顧慎為心中竟然生起一絲久違的慚愧，那時他已經知道荷女在老汗王面前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才願意冒險救人。此後，當荷女開始製造混亂，他並沒有加以阻止，而是一直等到確認韓無仙真在龍軍掌握之中，才拔劍決鬥。

    不過日影王有一件事說得沒錯，顧慎為願意為保護部下冒險，因為他的部下就那麼點人，經不起折騰，他不制止荷女，最重要的原因是龍庭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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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 s, @8 ~& D- D    “日影王的稱讚讓我覺得沒有白來龍庭一趟。”

    日影王壓低聲音，“當然沒有白來，大都尉非常欣賞龍王，希望能與龍王攜手，重鑄北庭的秩序，至於我本人，是你的崇拜者，只要龍王一句話，我麾下的幾千騎兵，任你使用。”

/ N0 k+ v$ L# ]3 @% U    “哇。”顧慎為不得不承認，來自一位王爺的馬屁，份量超出一般，比木老頭和上官飛更是強大百倍，“我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能得到日影王和大都尉的信任，我非常高興，‘攜手’什麼的，我不敢當，為兩位效些犬馬之勞倒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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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王笑得很開心，“還有許多事情值得一談，但現在不著急，兩天之後，等大都尉為老汗王復仇，希望能請到龍王，咱們把酒言歡。”

  _* a$ }: Q5 K) q5 y' n    “翹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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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Y2 r- p9 k! J# h/ X$ A# n' h    “一言為定。”

. t, U6 Y5 D4 K7 n  j) M* F    “一言為定。請允許我多說一句，曉月堂的滲透無孔不入，大都尉應該小心提防，尤其是女人，即使是不會武功的女人，也一樣能成為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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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2 `) N) Y" c: R    日影王臨走的時候，看樣子對龍王的提醒很在意。

! f6 N7 N8 y7 Q$ C  X8 ~# ]    方聞是一邊笑一邊搖頭，“真是想什麼有什麼，得罪了一位日耀王，馬上就到手一位日影王，而且真是巧，他正是我覺得最合適的人選。”

: T# e& W! ?. G3 N+ N( U/ N1 d5 L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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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駕前行，聶增跟隨在身後，警惕地觀察四周情況，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要到十里之外才能與大隊衛兵匯合，他絕不會讓這段路程發生意外。

+ j% Q( T4 f: t2 i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不太看好日耀王，驕傲、魯莽、目光短淺，這都不算大毛病，關鍵是他痴迷於一個女人，而且不加掩飾。當然，英雄可以風流，但他還不是英雄。老汗王坐擁無數姬妾，因為他功成名就，地位穩如堅石。日耀王算什麼？繼承王位不過幾天工夫，局勢混亂，正需要將士衝鋒陷陣，他卻把精力都放在討好羅寧茶身上，好像那一萬多名將士替他拚命是理所應當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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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很少見到軍師如此義憤填膺，略感意外，很快明白過來，日耀王眼高於頂，對龍王尚且當面指手劃腳，更不用說一名小小的謀士了，“你也覺得日影王的吹捧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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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I# j8 I; C6 z: W6 p    方聞是笑了，“有道理，非常有道理，龍王就像是托賽那小子的反面，當初的冒險還真是物有所值，不過也別太當真，一時的名聲比不上幾百年的血統。我要好好調查一下，看看北庭騎兵對龍王到底是什麼印象，尤其是願意為這種印象做出多大改變。”

    “別抱太大希望。”

/ n+ t2 T! z! K! n% i) v    “嗯。”方聞是低頭尋思了一會，“日影王和大都尉如此主動地拉攏龍王，而且這麼在意龍王在士兵當中的影響力，我猜近侍軍大概有點軍心不穩。”

    顧慎為覺得軍師的分析很有道理，“大都尉邀請諸王，公開向聖日王宣戰，可能也是這個原因。”

) a5 F5 ^- S$ r/ ?" B2 V9 T    復仇總能成為團結的理由。

    “我覺得機會就在眼前。”方聞是顯得很興奮，“就在眼前，可我還沒想好怎麼抓住它利用它。”

7 _3 R! z( t4 c* }1 ?- l    顧慎為也沒想好，但是有一件事是他必須馬上著手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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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2 P* `. m! u* j- X1 ^0 _" Q- w    大隊衛兵就等在前面，十里路途平安無事，顧慎為回頭對殺手聶增說：“今晚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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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六章 合作

    日耀王的軍隊大部分駐紮在龍庭西部邊緣，與其他王爺爭奪廢墟的控制權，同時構築第一道防線，在這道防線後面，是小閼氏、龍王和他自己的營地，三座營地距離相等，依靠火把與號角，隨時可以相互支援。

    托賽相信己方營地固若金湯，甚至拒絕龍王派人護衛，他自有辦法防範刺客：殺手喜歡黑暗，那就“命令”黑暗永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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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7 m. F2 ^( c  d# G    因此在托賽的營地裡，火把徹夜長明，亮如白晝，如果遇到下雨天，他也要保證幾頂主要帳篷裡燈火不熄。

    這一招絕不能說毫無效果，顧慎為就將它看作一道難以踰越的障礙，也是對那二十名少年殺手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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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9 z' d/ o0 _4 q) o    他與胡士寧親自帶隊，將殺手們分成幾組，每組或三人或五人，分批潛入日耀王營地，在所能到達的最遠地方留下標記，然後安全返回，不得驚擾任何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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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有驚無險的演練，日耀王的衛兵絕不會對任何暴露行蹤的殺手箭下留情，萬一事發，龍王也絕不會承認殺手是自己的部下。

    前幾組順利返回，最後一組顧慎為親自參與，一共五名成員，领頭人是聶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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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組擔負著特殊任務，查看前幾組留下的標記，這意味著他們幾乎要將所有路線走一遍，而且深入到最遠的距離。

    直接潛入目標區域其實非常冒險，顧慎為很少採取這種手段，他更願意借助外界力量送自己一程，比如跟著小閼氏混進王宮，但潛入是殺手的基本技能，沒有選擇時的選擇，他從未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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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等幾名少年表現成熟。整個過程中不發一言，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遇到極為複雜的路況時，也能自然轉換陣型，確保不會產生觀察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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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組殺手留下的標記很簡單，在某支火把上刻下深深的痕跡。大家的成績都差不多，潛入最遠的一組離日耀王睡帳仍有一箭之地，中間隔著許多帳篷，甚至沒辦法拋擲暗器。

; a3 d9 u- ~% ]4 O    火把對殺手是一個威脅，但沒有日耀王托賽想像得那麼有效，所謂“亮如白晝”只是一種形容，就算是真正的青天白日，也會留下許多陰影，成為殺手的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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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直接的威脅還是人。那一隊隊川流不息的巡邏士兵，才是令殺手們望而卻步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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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最嚴密的巡邏也有漏洞，士兵們在同一條路線上重複來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注意力會越來越散亂，到最後巡邏變成慣性，幾乎沒人會費力四處張望，有時候。一名大活人只要站在原地不動，甚至不會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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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3 ?! [9 @' W8 N    將安全潛入的希望寄託在巡邏士兵的疲憊與鬆懈上，當然非常冒險。但只要觀察細緻入微，擁有足夠的耐心，風險會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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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P; k9 R$ @0 A. P' B* m    顧慎為策劃並執行過許多次暗殺，從第一天開始就明白一個事實，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計劃。好消息是這世人上也沒有不犯錯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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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劃好比畫在地圖上的紅線，指明方向，確定戰略，都要依靠它，但是當真的邁步行走時。必須根據實際地型隨時調整線路，這是經驗與直覺，永遠無法事先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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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u% u* y1 M7 y2 L    優秀的殺手懂得如何發現漏洞並利用漏洞，在這方面，傳功教師只能提供有限的幫助。

" |2 L: N" Z) K  F% c! }    聶增證明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殺手领頭人，順利找到前幾組殺手刻下的標記，接著他還要證明自己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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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次潛入，顧慎為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全由聶增現場決定，因此，當少年向日耀王睡帳潛行時，他跟另外三名殺手如影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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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x* P: b; m6 X. _+ [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通常也是巡邏士兵們最放鬆的時候，聶增選擇了一個恰當時機，但是一箭之地的距離仍然耗費掉近兩刻鐘，五名殺手已經相當接近主帳，甚至能看到帳內熟睡的模糊身影。

: E- {8 W5 u+ x, |3 z    安全位置隨時都在變換，五名殺手只能停留很短的時間，足夠發起一次快速的暗殺，卻不足以多做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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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沒有動，有那麼一刻，他似乎真的要劃破帳篷，衝進去殺死那名他一點也不熟悉的日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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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甚至能感受到其他三名少年殺手驟然上升的緊張不安。

    巡邏士兵出現前的最後一刻，聶增才轉入撤退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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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當晚的唯一意外，雖然轉瞬即逝，沒有引起任何麻煩，顧慎為還是覺得有必要糾正。

; i, [* i; C7 h2 l- B    回到龍軍營地，胡士寧領會了龍王的暗示，對每一組殺手的表現進行點評之後，單獨留下聶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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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H2 Z2 L( _; ~+ E    聶增是胡士寧最得意的徒弟，也是他最難給出評語的殺手，顧慎為能理解傳功教師心中的糾結，少年刀法精湛、技巧純熟，即使以最苛刻的標準也挑不出毛病來，但他的神情有點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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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儘可能不惹人注意，雖然隨著金鵬堡勢力擴大，想做到這一點越來越難，但掩飾銳氣仍是殺手們的必修課之一，顧慎為每次與外人初次見面，總是得不到重視，與此不無關係。

    在方聞是看來，這是一個重大缺陷，所以才要一遍遍向龍王灌輸爭霸之術，希望能讓他增添幾分霸王之氣，卻沒有取得成功。

( L, h, M% h0 g: ]    聶增就是在這一點顯出與殺手的不同來，他才十六歲出頭，神情卻堅毅得好像飽經滄桑的江胡豪傑，心中燃燒著旺盛的火焰，目光偶爾一閃，會洩露出熾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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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知道這團火焰的名字，他自己也有一團，這是仇恨。

    遙奴之於荷女、初陽群之於初南屏、鐵寒鋒之於鐵玲瓏，顧慎為前後幾任貼身護衛，都有在意的人死在龍王手中，可這三個人也在不同程度上喜愛並忠於龍王，抵消甚至超越那股仇恨。

    聶增不一樣，龍王幾次饒他不死，可他心中仍然只有仇恨，他不動手，唯一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龍王。

! B' b7 c% {* j. }2 s' F: O    “剛才你為什麼要多停留一會？”顧慎為問道，做出決鬥的準備，對手不是聶增腰間的狹刀，而是少年心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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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大家感受一下真實的暗殺，免得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遊戲。”聶增做不出恭順的表情，他已經很努力了，還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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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自己比他們都強？”

6 u. x% W4 X4 `4 h3 Y2 f7 C, ^: S    聶增不吱聲，默認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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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q- j2 L4 u# @* B    顧慎為將教訓的權利讓給胡士寧。

    “你比所有人都刻苦，成績也最好。”胡士寧沒有否認聶增的優秀，“可你覺得自己能單獨進行暗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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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聶增脫口而出，馬上又補充道：“一般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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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u, w) t1 Q/ |8 h' ^    “所以你決定當一般的殺手？”

    “我沒拒絕跟別人合作，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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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想讓他們覺得暗殺是遊戲？”

, c% `, N" o# _7 p1 H+ N* A6 h3 ?  @" b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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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成功了，但你失去了他們的信任，從此以後，別的殺手在跟你合作時，必須留一個心眼，防著你自作主張。”

    聶增臉色陰沉，內心的掙扎表露無遺，最後還是沒能控制住衝動，“龍王經常跟不信任的人合作，也沒有出過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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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9 H3 E* e9 e4 G    胡士寧向來沉穩鎮定，這時也忍不住皺起眉頭，聶增的表現就像一個普通的倔強少年，絲毫沒有殺手氣質，令他大為失望。

: d, N# y' k! o: u0 V9 a    可是聶增的話他無法反駁，作為一名嚴格的傳功教師，他從來不打聽龍王的事情，更不會對此隨意做出評判。

    顧慎為知道又該論到自己開口了，他不喜歡這種事情，可他不想放棄眼前的少年，聶增身上還有許多潛質，值得培養，有朝一日，會成為真正的殺手，這是初南屏與鐵玲瓏無論怎麼努力都做不到的。

    “我跟許多不信任的人合作過，包括你。”顧慎為只比少年大幾歲，心態卻差著數十年，他有點懷疑對方能否聽懂自己的意思，“但我從不懷疑夥伴的能力，更不會利用一次行動對你們進行考驗，因為那是一種蔑視，一種污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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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n6 O$ Y$ A+ P- y  S    顧慎為還有很多話可以說，但他止住了，聶增似懂非懂，但他只能自行領會，外人幫不上忙。

    “我以後不會這麼做了。”聶增的承諾勉強，在他心中，仍有不服氣的意思。

    少年退出，胡士寧嘆了口氣，“明明是很好的苗子，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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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d; ~4 y- C# k7 L* I6 Z    聶增自信能當獨行殺手，見多識廣的胡士寧卻知道這會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即使是龍王、獨步王這樣的人，身後也得有一名護衛，獨行意味著風險，風險意味著短命。

    顧慎為不想就這樣放棄，尋思了一會，“給他安排一位特別的合作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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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5 F5 q' `0 ?& Z    “誰？不會是三少主的金鵬殺手吧？跟他們混在一起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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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軍與金鵬堡還是結盟了，一次短暫的結盟，雙方心知肚明，相互間的信任反而因此增強不少，上官雲仍處於軟禁狀態，但他叫來了隱藏在龍庭各處的自家殺手，命令他們聽眾龍王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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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K/ t5 a1 j    顧慎為還沒給他們太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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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金鵬殺手。”顧慎為也跟傳功教師一樣，認為應該將這兩伙殺手完全隔絕，他給聶增安排的是另一位殺手，一個能讓聶增挑不出毛病甚至說不出話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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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t8 w1 g. C; {    “難道是她？”胡士寧再一次驚訝於龍王的奇思妙想，可是轉念之間又覺得這可能是極佳的主意，“如果聶增能在她手中活下來，肯定會成為最頂尖的殺手。”

. R1 h' p* T1 _& |    已經回到住處的聶增，心中仍對同伴們的表現感到不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即將與一位祖母級的女殺手成為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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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七章 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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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g  d, d) ~    這天早晨，趁著涼爽，幾位新老王爺在龍庭的廢墟上展開了三起小規模戰鬥，日耀王托賽麾下的士兵打贏了其中一場，讓他極為興奮。

" X3 T! T2 x) l4 b# O" g$ P    “你們兩個都很聰明，最先站在我這邊。”他對小閼氏和龍王說，兩人受邀前來分享勝利果實，耐心傾聽托賽對輝煌前景的描述，“明天，近侍軍將向聖日王開戰，聖日王會慘敗，哦，別問我為什麼，我就是知道，然後大都尉會將軍隊交給我，不出十天，我就能繼承汗位。雖然你們什麼都沒做，但是我不會忘記你們最先奉獻的忠誠。小閼氏，你會得到牧場分配優先權，騎兵數量增加一倍，北庭所有貴族，你想嫁給誰，我都會讓你如願以償，只有一點，你得放棄現在的稱號。”

, Y) f' }. z! W9 s6 m: q    小閼氏笑得如此真誠與開心，好像托賽的許諾遠遠超出她的預期，“無功受祿，我覺得自己的臉皮真夠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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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 I$ v# i* p  \. e    “選對立場就是功勞。”托賽轉向顧慎為，“至於龍王，說實話，我更喜歡昏迷不醒的你，你以為大都尉勢力更大？可你忘了一點，他永遠也不可能繼承汗位，身為近侍軍統帥，放棄汗位之爭乃是他當眾立下的誓言，他只能從諸王當中選一位最強者，就是我。”

4 \  t5 v5 a& N+ [) W8 T( B$ B    “實力弱小的一方，總免不了四處下注。”顧慎為沒有否認，他已經沒興趣取得托賽的信任。

; b" Y/ k' a' b9 t    “嗯，那是勝負未判的時候，現在你還要兩邊下注嗎？”

    顧慎為搖搖頭，“不，我決定選擇最有希望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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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抿嘴微笑，托賽則冷笑一聲，“可惜，由於你的三心二意，從前的賭注全都作廢，你得重新證明對我的忠誠。”

3 {5 S" m: S$ ~8 I" O) O    “樂意之至，只是不知其法。”龍王的態度越恭謹，小閼氏的笑容越微妙，好像看戲入迷，自己也要跟著哼唱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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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賽揚起頭，這是他現在特別喜歡的動作，假裝想了一會，“你也聽到了，老汗王的頭顱被刺客帶走了，不用說，這是有人要向中原邀功。如果頭顱出現在中原，不僅老汗王遺體無法安葬，整個北庭也會因此蒙受奇恥大辱。”

    托賽眉頭緊皺，好像自己已經成為汗王，正在獨自承受北庭的恥辱，“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如果你找回頭顱，就能抹去從前的不忠，我也會給你記下一功。西域雖小，麻煩卻不少，我的確需要有人幫我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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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賽沒有把話說死，而是給出一句很明顯的暗示，頓了一下，毫無必要地追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顧慎為點點頭，表示明白，“可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刺客恐怕已經帶著頭顱跑出幾百里。”

    “這就要看龍王的運氣好不好了，第一天有點混亂，刺客如果跑了，誰也攔不住，可是從第二天開始，各方都在征發勞力，我相信沒有成年男子再逃出龍庭。”

" k) I4 M/ h0 C) X$ ?; c. I8 L' W9 {    一名刺客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老汗王頭顱，想逃離混戰中的龍庭，自然也不會太困難，顧慎為沒有指出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因為日耀王就是在給他出一道顯而易見的難題。

    “我的運氣向來不錯，有日耀王的庇護，只會更好。”

4 o- C; I) b6 a; m+ g4 M    “這可不是鬧著玩。”托賽握著刀柄，他是帳篷裡唯一配有兵器的人，顧慎為的刀劍只能留在外面，“軍令如山，咱們得定個時間和責任。”

; G7 I* k6 |: B" f% l    “十天，拿不回老汗王的頭顱，我把自己的人頭送過來。”

( F% |5 ^% X; p6 _1 S8 e8 S' E    托賽鬆開刀柄，向龍王展開手掌，“五天。”

    返回營地的路上，小閼氏屏退隨從，與龍王單獨說話，“我可沒想到托賽的嫉妒心這麼強，要不要羅寧茶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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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會讓托賽恨我入骨。”

3 R7 l+ D5 o' G" W$ Y    “也是。”小閼氏笑了笑，隨後正色道：“老汗王的頭顱比托賽說的更重要，龍王應該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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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 G! l    “嗯，我聽說了，近侍軍一大批將士和王宮裡的許多人，希望能將老汗王妥善安葬，甚至放出話來，哪位汗王子孫能找回頭顱，就擁戴誰繼位，有沒有王爺身份不重要。”

1 V9 n# e; m. m/ Q' G! q    小閼氏又笑了，搖搖頭，“托賽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以為能瞞過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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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f4 q/ ^5 w1 x4 U0 \- i    “嗯，反正他最在乎的是我的人頭。”

. a" n: U  A/ z  X9 Q- I    “呵呵，龍王倒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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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8 v" Z) S( G" g0 [    “刀尖上走慣了，就不覺得刀尖有多可怕，碰碰運氣，或許真能找回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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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E; H" e7 Y$ S    “龍王可不是碰運氣的人。”小閼氏在試探龍王，“那天晚上，你就在王宮裡，不至於什麼都沒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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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到一些，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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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6 t- v6 E3 p1 |7 U    小閼氏想讓龍王說出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在這種時候，信任比整個龍庭的金銀珠寶加在一起還要寶貴，可我信任龍王，我的手下得到一些消息，待會派人帶給你。”

    方聞是遠遠望著龍王與小閼氏，等到兩撥人馬分開，他說出心中的疑問，“小閼氏也想要那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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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因為近侍軍的一句話，老汗王的頭顱突然成為無價之寶，小閼氏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她心目中，汗王之位理所應當屬於遠在西域的多敦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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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那晚在王宮中的經歷，軍師是極少數知情者之一，對此已經思考多日，“大都尉會不會在撒謊？頭顱根本就沒丟，而是被送給了某個他想扶植的人手中，比如日影王？”

    “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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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8 h7 T  L4 h8 r( y2 o; j    “唉，不管怎樣，就算龍王找回頭顱，也沒多大用處，你不是汗王子孫，我仔細調查過了，不僅是近侍軍，包括各位王爺帳下的將士，對龍王的印象都很好，覺得你是能保護部下的統帥，可也僅止於此，他們不可能向外族人效忠，就算天塌了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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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也要找回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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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e1 b2 k/ L    “交給日耀王？”方聞是非常吃驚，“不用管什麼五天之限，如果沒有意外，托賽堅持不了五天就得一敗塗地，他是個傻蛋，沒有最強的實力，卻要搶佔最好的地盤，今天早晨他的部下打了一場勝仗，陣地向前推進不少，北接近侍軍，南拒聖日王，明天不管誰打贏，都會順勢把他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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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碼我得知道頭顱被拿走到底是怎麼回事。”顧慎為跟軍師一樣，不看好日耀王的前景，心裡沒將這位倨傲的新王當成太大的威脅，“如果大都尉沒撒謊，這件事就蹊蹺了，因為我沒拿，曉月堂也沒拿，中間必然發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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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V$ t2 O# E& z: f2 N' L    顧慎為抬眼四望，除了茂盛的野草和帳篷，什麼也沒看到，“曉月堂躲在陰影裡，我怕龍庭又多了一道陰影。”

0 Q& w& Q3 ?/ V' O2 c9 d+ S* e" w    方聞是也仰天望了一會，想得太專注，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一名合適的傀儡，聽話、年輕、血統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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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愣了一下，不明白軍師的心思怎麼轉到“傀儡”上來。

    方聞是習慣性地搖搖頭，“抱歉，我想到別的地方去了，龍王去找頭顱吧，我試試看能不能找一位理想的汗王子孫，不是托賽，也不是日影王，前一個太笨太自大，後一個太聰明，都不是好選擇。”

1 V3 s3 m/ c( K0 O! Y    軍師還沒有十足把握，看樣子不打算現在就透露詳情，顧慎為也沒有追問，他有許多事情需要操心，必須將某些重要的任務託付給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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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7 k  L1 ?% N" _    小閼氏信守分享情報的諾言，委派紅蝠過來傳信，有價值的不多，顧慎為注意到一點，大都尉幾天來一直在暗中尋找頭顱，甚至派出騎兵在幾百里的範圍內追捕可疑者，這表明他沒有撒謊，頭顱的確失蹤了。

; z- Q( h. B& i& M# A& }    紅蝠告退，上官飛也帶來消息。

8 t3 q& ^4 L( |  W1 E* ~/ W; ]2 D  e8 A    顧慎為與上官雲的臨時結盟還是個秘密，仍由上官飛負責傳話，“中原人的確沒有全部離開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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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對金鵬殺手使用非常有限，除了讓他們協防軍營外圍，就是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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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居無定所，不過有一夥人，大概二三十名，每晚都會在不同地點聚會，今晚的地點已經打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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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早在去見托賽之前，顧慎為就已經關注頭顱的下落，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中原武林中人，金鵬殺手果然查到了線索。

    這又將是一個忙碌的夜晚，顧慎為遣退上官飛，自己也離開帳篷，拐彎抹角，來到另一頂帳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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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P5 \, W, y* C* m4 \* M0 ]# j    門口的少年殺手微微點頭，表示裡面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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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w7 Z! @) D1 D3 ]1 X' C* {    帳內，聶增可不這麼想，他站在角落裡，右手緊握刀柄，一點也不掩飾心中的警惕，對面的女人是他們救出來的，一路上卻多次試圖殺死靠近她的人，現在她腳上的鐵鏈已被去除，因此變得更加危險。

    韓無仙旁若無人地梳理長髮，即使龍王走進來，也沒有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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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有任務，你們兩個都參加。”

3 Z# x& }# n. p8 d2 A7 O    “她走不了路。”聶增希望能借這個機會擺脫瘋女人。

    韓無仙腳傷尚未痊癒，只能坐在床榻上，聽到兩人說話，終於扭過頭來，“你可以背著我。”

5 H7 o0 C5 I7 r. y2 I  x  Z3 |    如果身後不是已無退路，聶增會一躍跳出十步以外，“不，我不背。”

    韓無仙好像沒聽到少年的拒絕，轉向龍王，柔聲說道：“能殺幾個人？少於十個我可不願意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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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說，但是跟荷女有關。”

0 P) J( W4 f5 h5 |# M5 h; R' f    “這倒可以破例。”韓無仙的笑容如同鮮花盛開，聶增看在眼裡，卻覺得心裡直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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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六十八章 籐椅

　　聶增的願望是成為一名獨行殺手，沒有固定夥伴，也沒有累贅，每個人都說這不可能，他卻堅持不懈，因為有朝一日他要背叛自己的培養者，向龍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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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心中仍存有一份驕傲，不願在此時此刻付出感情，覺得孤身一人將會減少許多麻煩。 　

　　龍王與傳功教師胡士定對聶增的目的心知肚明，卻仍然接受他為殺手學徒，甚至指定他當貼身護衛，這讓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內心更是深受打擊：自己勤學苦練兩年，付出的努力是同學者的兩倍以上，在仇人的心目中，卻連威脅都算不上。 　

% X0 t( @# H  u7 S( i2 Q　　因此他加倍珍惜護衛龍王的機會，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比最痴迷的崇拜者還要認真細緻，希望從中學習經驗並尋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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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 a' b  S" U5 s　　短短三天工夫，聶增只學到一件事情：龍王善於掩飾，若不是曾經親眼見過他的刀法，聶增會與許多初見者一樣，以為臉色蒼白的青年虛有其名，得到現在的名聲不過是一時僥倖。 　

* C1 i) Z* D$ |8 S  L, @' p% x/ h6 j　　聶增相信，在這層精巧堅硬的掩飾之中，龍王必有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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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渴望繼續跟隨龍王，結果龍王卻給他安排了一個極具危險性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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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韓無仙是包袱一點也不為過，不管她的武功有多好，秘術有多神奇，雙腳不能走路，就是致命的缺陷。

; u! ~" v' G+ h, n% T3 I　　看著那張改造過的籐椅，聶增的臉色變得蒼白，兩次抬頭看著胡士寧，最後還是乖乖將籐椅縛在背上，胡士寧是名優秀的傳功教師，這意味著他從不會心軟，聶增知道自己的乞求不會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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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背對韓無仙，單腿跪下，將這次恥辱當成復仇過程中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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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坐上籐椅的時候，聶增汗毛直豎，好像有一隻毛絨絨的龐大蜘蛛從後腦勺一直爬到腳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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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6 i# S7 T& q( V  R/ v% u　　韓無仙身材高大，坐在籐椅上比聶增還要高一頭，份量也不低，起碼比聶增想像得要重一倍，他得重新運氣，才能站起身。 　

% w& o0 y: ?# s( w$ }& M  e　　他背著的不是女殺手，而是一尊銅像。 　　

　　韓無仙對自己的重量毫不在意，將一條腿盤在椅子上，另一條腿自然垂下，輕輕晃動，連鞋子都沒穿，潔白如玉的腳掌與腳踝處，醒目醜陋的傷疤形成極鮮明的對比，胡士寧看得心中一顫，急忙扭過頭去，暗中慶幸自己不用執行聶增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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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w* U6 T3 Q　　聶增看不到那隻腳掌與傷疤，可是韓無仙帶給他一個很大的困擾，“喂，你的頭髮，它……它碰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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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p: d' z8 @. m; Q" F  L　　韓無仙好像沒聽到他的話，直到聶增不耐煩地想要再次提醒時，她才軟聲說道：“是不是感覺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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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3 L) g" y5 J2 U, _　　長髮如瀑布般傾泄直下，擋在聶增面前。

　　少年本能地左躲右閃，兩招之後才明白自己的舉動有多傻，正要發怒，長髮已經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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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H1 D. Y( s8 q# K) Q　　韓無仙將長髮全都攏在身前，雙手輕輕環抱，好像那是一隻名貴的琵琶，“這是我的寶貝，別人可不能隨便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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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P3 k1 Z3 m　　顧慎為走進帳篷，“出發。”

　　外面剛剛入夜，聶增唯一的安慰是沒幾個人能看到他現在的模樣，可今晚的行動龍王帶出來的不只是兩名殺手。 　

" R5 L2 _6 [1 y! B　　上官飛騎在馬上好奇地看著這對古怪的組合，忍了又忍，還是問道：“她能坐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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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L! f, }$ p) N+ T　　“我怎麼知道？”聶增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翻身上馬，故意傾斜身體，希望能將背後的包袱甩掉。

$ }2 N6 B( e6 ?0 V# r3 j9 W6 y, K8 v　　有那麼一剎那聶增以為自己成功了，背上的重量驟然一輕，以至於他躥得太高，差點從馬背上跳過去，但是當他坐穩之後，立刻明白那是假象，韓無仙仍然留在籐椅上，重得像一塊石頭。 　

　　聶增看不到背後的情形，上官飛卻是既驚詫又敬佩，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曉月堂堂主，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神奇的輕功，韓無仙就像是飄浮在籐椅之上，任憑聶增如何擺動，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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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衝他嫣然一笑。

　　上官飛不由自主地還以微笑，他對女人沒有感覺，可是韓無仙與眾不同，她的笑容嫵媚卻沒有絲毫挑逗，與母親孟夫人出奇地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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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b7 P/ g3 p  f　　在反應過來之前，上官飛已經拍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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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黑影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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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8 X2 r0 p: F7 I　　若不是這些天來接連參加比武，並且跟著木老頭學到了不少功夫，上官飛此時必死無疑，可還是很狼狽地摔到地上，爬起身一摸，臉上出現幾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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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上官飛覺得自己也算是闖蕩過江湖了，還沒見過殺人如此隨意的魔頭，木老頭心狠手辣，憑的是武功，可不會毫無緣由地誘人近身然後痛下殺手。 　

　　韓無仙仍然捧著長髮，單獨拈出幾根，對著天上的明月仔細查看，好像已經忘記了剛才的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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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3 S/ G( ]3 g. U0 O　　上官飛重新上馬，警惕地與韓無仙保持距離，小聲問聶增：“龍王帶她出來做什麼？”

　　龍王已經出發，聶增雙腿用力，催動馬匹前進，回手拍馬這個最簡單的動作，他是絕不敢做的，“少問。” 　

　　“切。”上官飛拍馬跑在聶增前面，對這名少年沒什好印象，駛出營地不久，他又放慢速度，“龍王肯定又要跟人比武。”

* r# a0 G4 Z  A4 Y7 B# N4 e$ ]　　“你怎麼知道？”聶增慢慢習慣身後忽輕忽重的包袱，語氣沒那麼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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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a( i# V& D　　“少問。”上官飛呵呵笑道，再次拍馬追趕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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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7 B3 }2 U　　三更天之後，四人才到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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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望去，數百步以外有幾處火光，拼酒喧鬧的聲音隱隱傳來，好像又回到了混亂之前的龍庭。  

( L+ R9 H! ?  n9 E* H　　一名黑衣人在草叢中現身，上官飛認出這是金鵬殺手，雖然知道雙方再次結盟，看到石堡的殺手對龍王畢恭畢敬，對自己這位九少主卻不理不睬，上官飛仍感到心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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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2 ^0 o1 D3 F& N( d　　“馬上就要開始了，帶頭人是金剛頭陀。”殺手就說了這麼兩句話，隨即消失在黑暗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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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直奔火光，而是又兜了小半個圈子，第二名殺手現身，聶增認得這是胡士寧帶出的少年殺手，被熟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少年臉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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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一家親。”少年殺手輕聲說道，退下的時候偷偷瞥了一眼聶增。

　　顧慎為開始解釋今晚的行動，金鵬殺手發現中原武林人士的行蹤，他立刻派出更多人打探消息，“有個叫金剛頭陀的人出十萬兩銀子組織一場比武，據說贏家還能得到更多好處，我需要知道詳情。” 　

　　上官飛看了聶增一眼，意思是“我猜得沒錯吧”，他就知道龍王把自己帶出來沒別的事，可龍王接下來的決定就讓他想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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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去參加比武，上官飛，你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他們兩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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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還不如讓我比武······”上官飛心念一轉，“所謂比武，不會是個陷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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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當然是個陷阱，我需要你們踩破它。”顧慎為不想隱瞞如此明顯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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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V) l. q& d! f* }　　上官飛苦著臉，龍王的計劃真是沒一件安全省心的·“我保護他們兩個，龍王會在暗中保護我們吧？” 　　
　　“儘量，我要查出陷阱是誰設置的，目標又是誰，所以，你們還得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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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k0 _' K$ c3 B& O　　韓無仙突然插口問道：“荷女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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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現身，曉月堂弟子自會循蹤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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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是懷念我的女孩們，不知道荷女把她們訓練成什麼樣子，能不能擋住我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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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將馬匹留在原地，自己也躲進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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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1 L! y+ V　　上官飛看著面無表情的聶增，確定龍王已經走遠，小聲問道：“就這麼被人利用，你也沒想法？” 　　
, z4 ~6 i$ p% L. L　　“殺手不都是這樣嗎？”聶增疑惑地回視，“你是金鵬堡少主嗎？” 　

　　上官飛撓撓頭，的確，金鵬殺手經常要執行十分冒險的任務，為主人們鋪平道路，他對此並無意見，可是輪到自己被利用，就讓他感到怪怪的，跟隨龍王這麼久也沒轉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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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G5 y. X; S　　“唉，希望這個陷阱的目標不是龍王，否則咱們兩個可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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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故意忽略韓無仙，這個女人的頭髮是挺厲害，可腳不能動，碰上身法迅捷的對手，必敗無疑，還沒走進人群，他就已經打定主意，絕不為兩個累贅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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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令！”黑暗中有人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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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一家親。”上官飛馬上回道。 　

　　比武的審查顯然不是很嚴格，對上口令之後，再也沒有人阻擋，直到火光照耀範圍之內，才有一名中年男人走過來，右手執筆，左手平端木板，上面舖著白紙，“在下阮東來，請教兩位······三位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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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東來看到聶增頭頂還有一堆烏髮，心中大驚，總算反應及時，明白那是一個女人，沒有太露怯，不由得對這三人另眼相看。

　　“這位是聶增，這位是韓無仙，我叫……聶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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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n/ ~+ n* }2 e* n　　上官飛報出兩個真名一個假名。

　　阮東來微皺眉頭，他是中原人，從來沒聽說過這三個名字，一筆一劃記下，客氣地說：“久仰三位大名，請進，比武馬上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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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場的人不少，大概二三百人，分成若干伙，圍著篝火喝酒，上官飛等人正好趕上比武開始，眾人都向中間的篝火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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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8 @3 m" u1 S. l2 l6 G7 l) w　　韓無仙立刻吸引眾多目光，這些人都是老江湖，見慣奇人異士，可還是忍不住多瞅兩眼。 　

1 R- z3 k" `' a1 W. ]3 x　　聶增低著頭，心想自己是殺手，不需要揚名，韓無仙依然旁若無人，偶爾抬起頭，沖人微笑。 　

　　“金剛頭陀！金剛頭陀！”人群齊聲喊道，歡迎今晚的大財主。
　　
　　一個略顯嘶啞的豪邁聲音響起，“老子手裡握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誰武功最高，我就跟誰共享，來吧！”

# @' f. ?. y8 C( }　　上官飛跟在聶韓兩人身後，既利於保護，也方便逃跑，目光四處掃量，突然發現某人有些眼熟，他沒有細看，而是低頭思索，很快想起來，那人是老汗王的一名護衛，他曾經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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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 O4 I7 j* z7 p　　果然是陷阱，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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