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寵妻之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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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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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從來沒有起得這麼早過。

　　被趙沉叫醒的那一剎那，她真的不想起來。

2 D5 E  E7 q+ D4 x　　可今日要去進宮拜見皇后，哪能不起？

　　外間丫鬟們早開始忙碌了，阿橘迅速穿好裡面衣裳，蔣嬤嬤將一品夫人的朝服掛在衣架上，等出門前再穿。輕手輕腳洗完臉，睡意去了大半，阿橘跟趙沉一起坐在炕上用飯，看看那邊酣睡的女兒，忍不住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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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8 `) o& @6 l$ l% I; E　　她知道能進宮拜年是體面，她自己也不怕這點苦，可女兒才多大啊，就因為皇后聽說皇長孫喜歡跟燦燦玩，他們就得把燦燦也帶進宮，外面天寒地凍，她真怕女兒折騰受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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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燦燦的衣服都捂好了，一會兒直接裹起來抱到車上，車裡也有暖爐熏著，只要咱們慢點動作，不會驚醒燦燦的。」趙沉小聲寬慰道，吃了最後一個小籠包便出門了。

# G. F" O4 f* D4 a- C; D9 X　　阿橘喝了幾口粥就不敢多吃了，這一去要在宮裡待大半天，有事可不方便。

+ P) @* |% M# i* }6 p+ M　　替女兒穿好衣服，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交給趙沉抱著，一家三口出了望竹軒。外面一片漆黑，沒有風卻寒冷徹骨，阿橘露在外面的臉一下子就好像僵掉了。抬頭看看，漫天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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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趙沉之前差不多都是這個時間出發進宮，阿橘不由感慨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也更加心疼在外面打拚的丈夫。

1 d8 a4 o% Q0 x. A" x- U　　到了門口，趙允廷已經準備妥當，趙沉看著丫鬟把妻子扶上車，這才穩穩將女兒遞過去。感受一下車裡的溫度，趙沉馬上放下車簾，在外面囑咐道：「把燦燦交給乳母抱著，你繼續睡會兒吧，下車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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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掀開一道簾縫，還沒說話，趙沉又把簾子遮嚴實了，壓低聲音道：「我都習慣了，不怕冷，你坐穩了，咱們這就出發。」

　　堵住了她未出口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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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傳來他離去的腳步聲，阿橘慢慢坐正，餘光裡看到乳母低頭偷笑。她臉上有點熱，伸手去接女兒：「給我抱吧，你閉上眼睛歇會兒。」馬車再穩也會晃蕩，她怕女兒醒來找不到娘親哭。

1 Y. w: x9 K: W5 s5 P  h　　馬車動了起來，阿橘低頭看女兒，再加上即將進宮的緊張，倒是一點都不困了。

　　到了宮門前，前面已經停了許多馬車，漸漸有寒暄聲，阿橘甚至聽到季昭跟丈夫打招呼的聲音。她忽然有些恍惚，若是沒有嫁給趙沉，就是有機會進宮，她恐怕也會戰戰兢兢的，可現在呢，她認識景王妃，也結交了不少有誥命的老太君老夫人，威嚴如皇宮，好像也不是那麼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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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5 o7 b* n/ t　　當然，這兩年裡她也聽過幾次勳貴之家被抄家流放的事，對於皇家，她打心底裡敬畏，只是這份敬畏不再那麼茫然，她知道，只要趙允廷趙沉在朝裡無事，她就不用擔心大禍降臨在她頭上。

　　馬車走走停停，終於真正到了宮門口，趙沉過來接妻子下車，然後將她領到季老太太身邊，「老夫人，阿橘第一次進宮，勞煩您多多照看了。」

2 m- W4 s* j5 Q) U  G3 E　　季老太太裹著厚厚的斗篷，笑容和藹：「放心吧，我會把她們娘倆看好的。」

　　阿橘感激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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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並非只有他們兩家，趙沉不好再跟妻子膩歪，有些不捨地看她一眼，叫上季昭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宮女過來帶路，阿橘跟在季老太太身後往前走，乳母抱著燦燦緊跟而上。燈籠照不亮多少地方，腳下昏暗，好在皇宮裡的地面很平，不用擔心突然踩進窪坑裡。

, b8 `" @: @8 I  f: b3 a- _　　天冷，在外面站久了，再厚的斗篷也抵不住那股寒氣，更不用說腳底下也有寒氣往上竄。阿橘渾渾噩噩的，即便天漸漸亮了，她也沒有心思打量這人人都想進的皇宮，一邊留意著旁邊女兒的動靜，一邊跟著季老太太動作，下跪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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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B; \9 R; b/ Z# x　　外命婦太多，皇后並不會召見所有人，宮女出來傳召，傳了的進去拜見，其餘的便可以回家了。

9 m2 @6 L8 t! w% T& A3 p　　阿橘便是留下的那一批，她掃了一眼，瞧見雲陽侯府的李老太君，不由安心了許多。跟季老太太道別後，阿橘領著乳母走了過去，恭恭敬敬給老人家拜了一個年。李家在南疆一役也戰功顯赫，難怪皇后要見。

) {- P. N7 E1 y' E( {9 m. p9 V* L5 X　　「燦燦還睡著？」李老太君不是頭一次進宮了，沒有那麼拘束，往鳳儀宮內殿走時還湊到燦燦身前瞄了兩眼，笑著誇道：「小丫頭真能睡，能睡好啊，這時候醒了也是委屈。」最後一句聲音很低，阿橘挨得最近，聽得都不是很清楚。

　　說這種有些大逆不道的話，那是信她，阿橘朝老太君會心一笑。

　　走到內殿前，幾個外命婦都不再說話，垂眸斂目，跟在宮女後頭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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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A  ~- ?/ R5 z/ s! P0 P　　一進去，就好像從冬天走進了春日。

+ Y: S2 A( n1 U& B3 x9 ~　　這只是外間，宮女們服侍眾人脫下外面厚厚的斗篷，阿橘親自把女兒放到榻上，剛把外面厚厚的棉被解開，還沒解斗篷呢，小丫頭醒了，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朝娘親笑，伸著小手往娘親胸前夠。

4 _# V* l+ F) v  @2 L6 B+ G* ~　　阿橘著急了，女兒現在每日只吃早晚兩頓奶，都只吃她的，就是年前她只吃奶時，只要她在家，她也是不肯吃乳母的。抱著一絲希望，阿橘抱起女兒拍了拍，走到乳母身邊哄她：「娘要進去一下，燦燦讓乳母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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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M- }: S% F9 O　　燦燦看看乳母，扭頭往娘親懷裡拱。

　　那邊宮女已經請人進去了，阿橘情不自禁看向李老太君，李老太君面容平靜，安撫她道：「你先照看孩子吧，我進去替你解釋一下，娘娘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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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9 F) X+ d4 T4 y( m" A2 T　　還沒說完，景王妃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見這情形就猜到了，笑著請其他命婦先進去，然後示意阿橘跟她去偏殿。到了地方，她摸摸燦燦的小臉，對阿橘道：「我就知道你帶燦燦進來肯定不方便，先去裡面吧，我讓人備水，一會兒給燦燦洗臉。那邊不急，咱們收拾好了再過去。」

　　阿橘感激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抱著女兒行了一個大禮。

: ?/ r- b, U, s- A0 ^7 h　　待屏風裡面只剩她們母女，阿橘偏坐在榻上，一邊喂女兒一邊柔聲哄她：「燦燦乖，一會兒見了人不要耍脾氣，見誰都笑啊，那樣她們就都喜歡燦燦了。」這麼大的孩子，還不懂什麼道理，她真怕女兒觸怒貴人。

- H! |4 [. \8 N2 W2 a3 e+ c4 `　　燦燦小嘴兒不停地吸著，大眼睛看著娘親，乖巧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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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5 N3 F, h6 ~　　洗完臉抹玩面霜，阿橘讓乳母留在外頭，她親自抱著女兒隨景王妃去見皇后等人。

2 l- c  x( A; k7 m　　此時李老太君她們已經走了。

　　阿橘將女兒放在地上，規規矩矩下跪叩首，「臣婦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燦燦侷促地站在娘親身邊，小手扶著娘親脊背，大眼睛緊張地打量前面的人，目光很快就落到了榻上的小男娃身上。福哥兒早就在看她了，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但眼神是很渴望的。

　　燦燦沒有理他，又看著娘親，不懂娘親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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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m" T$ |# T2 X$ @+ a( j! V　　拜完瑞王生母賢妃、嘉柔公主生母淑妃，阿橘在皇后的示意下站了起來，回話時暗暗打量了幾位貴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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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v1 @) j2 x0 Q; L: F+ w　　皇后乃景王生母，據說只比皇上小一歲，乃是三人裡面年紀最長的，聽說她生景王時落下病根，母子倆都常年用藥，看著確實有些憔悴。跟她相比，賢妃明豔嫵媚，淑妃清新靈動，都是罕見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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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1 ~" [( r! e& H1 H( S: q　　「這就是燦燦吧，抱過來給我瞧瞧，我們福哥兒喜歡的玩伴，肯定招人稀罕。」皇后聲音平和，看看孫子，對阿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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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2 \2 J4 j$ [" j　　「謝娘娘厚愛，若臣婦之女有頑皮之處，還請娘娘不要怪罪。」阿橘恭聲道，抱起女兒走了過去，到了皇后跟前，阿橘放下女兒，半蹲著哄她：「燦燦給娘娘拜個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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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g+ m7 D　　燦燦半靠著娘親，或許因為這裡太陌生，小丫頭比去景王府時更認生，但還是怯怯地雙手合攏，朝皇后晃了晃，「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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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坐在一旁，羨慕地不得了，「母后你聽聽，上次我沒有騙你吧，燦燦不但會作揖，還會拜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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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娃討喜，皇后也笑了，吩咐大宮女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寶石吊墜端了過來，示意景王妃給燦燦戴上，又對阿橘道：「把孩子放到榻上吧，讓他們倆個孩子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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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道謝，輕聲哄了女兒兩句，就要抱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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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r3 n/ q* M4 g* N* t　　「等等！」一直坐在淑妃一側的紅裙小姑娘突然跑到阿橘身前，側身對皇后請示道：「母后，燦燦真可愛，我先抱抱她行嗎？」

　　正是皇上唯一的女兒，嘉柔公主，今年十歲。

5 }/ O4 n+ N# A　　皇后看看她，笑容不變：「你問問燦燦給不給你抱，她給你就抱著稀罕稀罕，不給就算了。」小孩子都有脾氣，可不是誰抱都肯給的。

* C' O0 z$ M2 `" ?　　嘉柔公主很高興，轉到燦燦身前，笑著朝她拍拍手，期待地哄道：「燦燦給我抱抱，我也給你好東西！」宮裡她最小，至今只見過福哥兒一個小孩子，可惜福哥兒脾氣大，輕易不給人碰，她想稀罕都不成，今日好了，又來了一個比福哥兒還可愛的女娃娃。

　　阿橘柔聲問女兒，「燦燦讓公主抱抱？」試著把女兒往前送。

　　燦燦不滿地哼了一聲，扭頭往娘親懷裡躲，不肯給陌生人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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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哄了幾次也不行，尷尬地賠罪：「燦燦不懂事，辜負公主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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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X& |# Q% b2 `( ?　　嘉柔公主意識到自己真的被拒絕了，頓覺尷尬，掃一眼周圍，小臉越來越紅，最後公主脾氣上來了，伸手就要搶燦燦。賠罪後阿橘一直緊張地盯著她，察覺對方眼裡的狠勁兒，本能往後退去。

& d; F# ]6 m8 X: W9 V　　「嘉柔！」皇后揚聲喝道，「不得放肆！」

　　嘉柔公主不甘心地瞪著阿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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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心慌極了，抱著女兒就要下跪，景王妃在一旁攔住她，柔聲寬慰道：「是嘉柔不懂規矩，夫人不必如此。」說著要把燦燦接到自己懷裡。燦燦看看她，猛地往娘親懷裡縮，不知哪裡委屈到了，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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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h: s7 J) i/ ]! P& J. T　　她一哭，福哥兒也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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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k! F# |' [　　「哎，年紀大了，他們一哭我就頭疼，姐姐慢坐，我先走了。」賢妃秀眉微蹙，慢慢站了起來。淑妃同樣起身，拽過女兒朝皇后賠罪：「嘉柔莽撞不知規矩，都是臣妾平日教導的不好，這就帶她回去訓誡。」

6 e5 p7 H3 k7 G+ _: y- r/ i& ?　　說完都沒等皇后回話，聯袂而去，經過阿橘身邊時，嘉柔公主狠狠瞪了一眼阿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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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g1 _- t0 F6 U4 L　　阿橘忙著哄女兒，並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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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賢妃等人走後，皇后抱起福哥兒輕輕拍著，又讓阿橘落座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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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8 p' K+ y! u+ n$ t　　她面容平靜聲音柔和，彷彿早就習慣了賢妃淑妃的不敬，亦或是完全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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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P2 R6 u  ?! Y  k9 B* |　　阿橘挺意外的，只是女兒哭得太委屈，她沒心思想太多，朝皇后道謝後趕緊抱著女兒坐了下去，柔聲哄她。燦燦脾氣大歸脾氣大，哭起來還是很好哄的，睜開水靈靈的眸子張望一圈，見身邊陌生人沒那麼多了，最凶的兩個也沒了，她眨眨眼睛，扭頭看皇后懷裡哭的男娃，慢慢止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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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摸出帕子替女兒擦乾，心無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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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實在是稀罕燦燦的乖巧，坐到皇后另一側拍拍兒子的小肩膀，笑著哄道：「福哥兒別哭了，你看妹妹都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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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g! y! h, i3 J( V　　福哥兒哭聲一頓，揉揉眼睛看向妹妹，見妹妹真的不哭了，他繼續抽搭兩下，也不哭了。

　　皇后頭一次瞧見兩個小傢伙相處的情形，很是驚訝，一邊給孫子擦淚一邊問他：「福哥兒是看妹妹被人欺負了才哭的，是不是？福哥兒真乖，這麼小就知道向著妹妹了。」

　　福哥兒點點頭，朝妹妹伸手，然後拍拍自己身旁，「妹妹坐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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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6 T8 b, I$ c1 X　　燦燦抿著嘴看他。

' ^3 d- l, c4 O$ \, `　　阿橘低頭問女兒：「燦燦要不要過去？」她不太願意女兒過去，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連說一句都要擔心觸犯貴人的皇宮，可她又盼著女兒過去。已經得罪淑妃母女了，若是再惹皇后不快……

2 r( T4 b" t$ `# j2 [; F7 Y  W　　燦燦並不知道娘親的擔心，扭頭靠到娘親懷裡，緊緊抱著哪都不想去。

　　阿橘心疼又緊張，惴惴地看向皇后。皇后就算不在意賢妃等人，但在她一個外命婦面前失了威嚴，肯定是有些介懷的，如今女兒又雪上加霜，皇后會不會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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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L: F2 |# @　　皇后只是笑笑，在阿橘準備下跪之前擺擺手，抱起孫子打趣道：「怎麼辦啊，燦燦不想跟福哥兒玩，福哥兒要不要哄哄妹妹？」孫子不愛說話，有時候看著挺聰明，有時候又好像呆呆的，她真是擔心孫子身上也有不妥的地方。誠如兒媳婦所說，孫子對趙家的小姑娘比較特殊，或許確實有點緣分吧。

4 e. l" V4 }7 S5 G5 {0 C) w　　福哥兒盯著妹妹的後腦勺，過了好久才說了聲「妹妹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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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回頭看他一眼，又撲回娘親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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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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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3 U! @. n4 V3 R. s　　景王妃寬解她道：「燦燦多半是認生了，你別多想。好了，一大早出門也夠折騰的，夫人先回去吧，我陪母后說話，就不送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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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9 ^. z6 G4 o+ U/ T  }　　阿橘起身道謝，又朝皇后行禮辭別。

　　景王妃目送她出門，等殿內只剩她們婆媳還有皇后的心腹宮女，她沉了臉，低聲抱怨道：「母后，您是正宮娘娘，賢妃淑妃如此不敬，您該略施懲戒才是。如今都敢當著外命婦給您臉色看，以後還不定張狂到什麼樣！趙夫人不是嘴碎的人，換一個把這事傳出去，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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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b4 R: d. I$ ^# a# x! o' w5 k　　「她不傳，就沒人說了？」皇后淡淡地道，面容依然平靜，「母后老了，身體也不行，不想再跟她們爭來爭去，就想自己清清靜靜地過，你們過來了，我就抱抱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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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l& }) e: X% ?. P+ n　　景王妃心疼婆母，「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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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Q9 \4 R6 ]7 y7 w! w　　皇后朝她輕輕搖頭，摸摸孫子的小腦袋，聲音低了下去：「皇后不是那麼好當的，這後宮六院，皇上對你好，不用你爭也能立起來，皇上不待見你，你立得再正也只會淪為笑柄，與其費心費力跟人去斗，不如退一步享清閒，畢竟我已經是皇后了，再爭又能爭到什麼？你父皇的心？那個要來沒用。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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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抬眼，看向景王妃：「你跟韞兒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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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抿抿唇，眼淚忽然落了下來，「要不要我都無所謂，我只是心疼他，論才幹，他不輸給任何人，就因為虧了身子只能常年困在王府做個閒散王爺。四弟那樣，肯定也無緣，那個位子注定要落到賢妃的兩個孩子身上，我為母后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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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4 C. j; Y　　「大過年的哭什麼，看你平時是個穩重的，現在又學福哥兒掉金疙瘩。」皇后笑笑，抱起孫子讓他給娘親擦臉，閒談般道：「不用心疼，至少現在不用，你記住，回去也跟韞兒說，什麼都不用爭，你父皇不傻，後宮的事他不太放在心上，朝廷的事他比誰都清楚，誰爭誰就得不到。你也是，將來坐到我這個位子上，一定不要插手前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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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震驚抬頭。

　　皇后用的是篤定的語氣，不是假若……

3 D  h* q2 P) L　　皇后沒有看她，有些疲倦地起身，「我累了，你們早點回家吧，過兩日再來陪我聊聊。」

* M/ T# h+ k6 ?" |1 F, S+ d- U( S+ b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有時候不爭，也是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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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外，趙沉早就等著了，見妻子終於出來，他大步上前，「怎麼出來地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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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剛要解釋，旁邊燦燦聽到爹爹的聲音，從乳母懷裡探出頭，脆脆地喊爹爹。現在天沒有來時那麼冷了，小丫頭外面裹著斗篷就能禦寒，所以燦燦能看到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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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一眼就看出女兒哭過了，接過女兒，他看看前面威嚴的皇宮，沒有急著問，領著妻子朝馬車走去，阿橘上車後，他遞過孩子，隨後也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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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哭了？」趙沉親親女兒，聞到熟悉的清香，知道女兒塗過面霜了，微微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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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s- o, ^* n　　阿橘靠著他寬闊的肩膀，一手握著女兒小手，簡單地把裡面的事說了一遍，倒是沒有那麼替女兒委屈了。仔細想想，她們娘倆在宮裡都沒有吃虧，嘉柔公主想搶女兒沒搶成，反被景王妃訓斥不懂規矩，後來賢妃淑妃離去，拂得也是皇后的臉面。

4 B3 ^. Z: @8 p　　她只是後怕，如果皇后沒有攔住嘉柔公主……

1 Y. [( g; |4 g　　趙沉在宮裡當差，對幾位皇子皇女的脾性都瞭解。嘉柔公主別看封號裡有柔，其實早被皇上寵得無法無天了，性子跟柔半點都不沾邊，聽說曾經把一個貴人的白貓生生打死。找那個貴人的晦氣，是因為皇上連續寵了她好幾日，可是受寵又怎樣？皇上並沒有替貴人做主，輕描淡寫訓了女兒一頓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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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知道嘉柔公主的為人，在聽妻子說完對方想搶自己的女兒後，趙沉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暴虐之氣。嘉柔公主把他女兒當成了什麼，可以隨她玩鬧的貓狗？

　　這次念在她是孩子的份上他不與她計較，若是再有下次，那就不可能是一時頑劣了，就算她是公主，他也不是沒有辦法讓她嘗嘗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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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儀宮裡的事，只是孩子們各有脾氣，不算什麼，當晚唐文帝按例來鳳儀宮，皇后並沒有提，只挑孫子的趣事跟男人說。唐文帝喜歡孫子，聽得津津有味，看看懷裡輕聲細語的發妻，雖然沒有男女之慾，心裡那種安寧的感覺，竟比歡.好之後的一瞬銷.魂更值得品味。

: `: N4 m; u# U/ b" ?2 D　　他都四十多了，終於得了個孫子，能跟妻子一起共享天倫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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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都是初一十五在鳳儀宮裡住，今年南疆大捷，各地風調雨順，皇長孫又漸漸大了起來，唐文帝心裡高興，連續在鳳儀宮歇了半月，元宵過後才去了賢妃的昭陽宮。皇后身體不適，也早就不侍寢了，半個月唐文帝只敦倫了一次，這下到了寵妃這裡，自然大展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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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7 ~$ ~/ I　　男人在床.上是最好說話的，賢妃喘完了，開始算小賬，趴在唐文帝身上幽怨地道：「皇上許久不來我這兒，我還以為皇上忘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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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N! s　　唐文帝早就料到了，連忙說些甜言蜜語哄人。

, w! N7 B; H6 Z0 d/ G: L' l　　賢妃又不傻，自從景王生了皇長孫，唐文帝對鳳儀宮態度也好了很多，即便寵愛遠遠不如她。她嘆了一口氣，貼在男人胸口道：「真羨慕姐姐，都抱上孫子了，可惜韜兒不爭氣，幾個妻妾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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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Y9 F" A/ J　　唐文帝也發愁這個，想了想道：「今年牡丹宴多請些官員之女，老四要選王妃，老三，你看著點，再給他挑個側妃，容貌次要，選看起來容易生養的，然後再挑個臉面不錯的給他，免得他不滿意。」

　　賢妃驚訝地抬頭，想要道謝，又有些不放心地問：「景王那邊也選側妃嗎？要是不選，韜兒也算了，總不好越過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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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也是這才知道景王府又要添丁了，心裡如打翻了醋桶，眼睛一轉，說些別的後誇了起來：「那日我見到武英侯的女兒了，小小年紀乖巧懂事，武英侯夫妻又都容貌出眾，小丫頭將來定是美人，怪不得福哥兒喜歡跟她玩，他娘也疼得不行，嘉柔不過是逗了逗小丫頭，便挨了她二嫂一頓訓誡。」

) M/ V! N' m' ^: Y3 X0 S7 H; G6 r$ L　　唐文帝撫摸她背的手頓了頓，奇道：「還有這事？」

　　賢妃便說了一遍，全是實情，末了嘆道：「嘉柔性子確實有些驕縱，可她還是孩子，見到一歲大的小丫頭當然喜歡，福哥兒娘再跟武英侯夫人交好也不能開口就訓斥啊，武英侯夫人面子是有了，嘉柔肯定委屈極了。」

　　她想拉攏趙涵皇上都不願意，現在景王府想拉攏年少封侯的趙沉，她就不信皇上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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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9 Z* F$ [　　唐文帝笑了笑：「嘉柔淘氣，福哥兒朕都不敢讓她抱，武英侯家的小丫頭比福哥兒還小幾月，人家當然不敢給她，老二媳婦教訓的對，只是改成私底下教訓更妥當些，嘉柔臉皮薄，現在肯定把她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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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p: p7 Z. G) O　　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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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d$ y5 O/ m( F; h　　賢妃也順勢說起嘉柔公主跟五皇子的趣事來，不再提景王府與趙家的關係，有些話點到為止便可，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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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J' ]& b5 D" [% T　　唐文帝心不在焉地跟寵妃聊著，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景王體弱，從來無心政事，更沒有結交臣子，這次因盞燈籠與趙沉夫妻結緣，也只是景王妃與趙沉妻子偶爾走動幾次，景王跟趙沉打過的交道還不如瑞王多，就這，都被賢妃拿來說事了。

　　皇后從來不跟他說這些的。

7 X0 U& ~  {& [5 n0 s0 v# x　　平日裡愛不釋手的身子，此刻突然不想碰了。

　　或許賢妃曾經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但人都會變的，從前她只關心他的衣食住行，現在，她更關心他的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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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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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P" i; z+ F7 b$ |% d/ Z  U7 n　　郭寶珠初六出嫁，初五這日一眾親朋好友都要去郭家添箱。

　　阿橘早早起來給女兒打扮。

2 u% O7 A6 j( |( |$ _6 {$ @( D　　年後燦燦長得很快，個頭高了，眉眼長開了，小嘴兒說得話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淘氣了，特別是開春暖和後，小丫頭恨不得每日都往花園裡跑，看什麼都新奇，樂此不疲，有時候白天玩得太瘋，晚上睡覺都會打呼。

　　阿橘一邊給女兒穿小裙子，一邊笑著問她：「燦燦咱們今天要去哪兒啊？」

　　燦燦正低頭摸自己的新衣裳呢，聞言抬頭，高興地道：「去姑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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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燦燦要送什麼東西給姑姑啊？」穿好裙子，阿橘拉起女兒，讓她坐在炕沿前，她繼續給她穿鞋。

　　燦燦立即往桌子上看去，見自己昨天從祖母那邊摘的一朵粉紅蘭花還插在花瓶裡，笑道：「送蘭花，給姑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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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6 v. N, A- L　　阿橘抱起女兒，獎勵地親她一口，「好，咱們先去陪祖母吃飯，吃完飯一起去看姑姑，姑姑要當新娘子了，肯定特別好看。」並沒告訴女兒她昨天摘得已經蔫了，那日她吩咐丫鬟新摘的。

　　燦燦本來想下地自己走的，聽到這裡抱住娘親脖子，好奇地問什麼是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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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言天真，阿橘心裡就跟被外面明媚的陽光暖過了一樣，邊朝馨蘭苑走邊跟女兒說話：「新娘子啊，明天姑姑穿一身特別好看的紅裙子，你姑夫來接她，她就是新娘子，當了新娘子，明年就會給燦燦生小表弟，跟燦燦一起玩。」

　　燦燦現在對什麼都好奇，又問姑父是誰，小表弟在哪兒。

* W( c* I. u: x3 M# b$ H4 O　　女兒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阿橘有時候都不知道怎麼解釋，可是聽女兒軟軟甜甜的聲音，她又不忍心糊弄她，便耐心地解釋，哪怕解釋後會迎來更多在大人看來根本不需要解釋的問題。

　　到了馨蘭苑，看著朝她祖母顛顛跑去的女兒，阿橘真心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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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E8 K, m7 x3 W　　女兒越大，哄起來就越累人了。

　　看著下人將添箱禮都搬上馬車，祖孫三代也上了車，同車前往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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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燦燦不停地往車窗那邊湊，阿橘想教女兒老實點，燦燦便跑到祖母懷裡，讓祖母抱她看。寧氏比兒媳婦更寵小丫頭，掀開一條簾縫給她，燦燦歪著腦袋想完全扯開簾子，寧氏認真地哄她，「外面有壞人，壞人看見燦燦會把燦燦抓走的，咱們就這樣偷偷地看，不讓壞人瞧見燦燦。」

　　燦燦馬上把手縮了回來，小大人似的搖頭：「不讓，不讓抓燦燦！」

% ~: H  A6 ~9 C6 Q) j, [　　「燦燦真乖。」寧氏一本正經地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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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在一旁忍俊不禁，見女兒回頭看她，忙收起笑容。女兒跟她爹爹一樣聰明，若是瞧見她笑了，便會懷疑祖母的話，就跟上個月有一回燦燦玩到很晚都不肯睡覺，趙沉心急做那事，便哄女兒說睡覺就會見到很多紅寶石，她聽了瞪他，趙沉也朝她擠眉弄眼，被燦燦瞧見了，猜到爹爹在騙她，越發不肯睡……

　　燦燦盯著娘親瞧了會兒，這才湊到窗前好奇地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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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麼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同行，好像沒過多久，馬車就到了郭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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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請了三日嫁嫁妹妹，今日他在前面迎接客人，趙家馬車一過來，他便立即走到車前。車簾挑開，燦燦立即扭頭往外面看，此時寧氏已經戴上了帷帽，笑著問孫女：「燦燦還認得伯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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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眨著眼睛看車前的高大男人。

　　親戚裡就這麼一個小姑娘，郭子敬也挺喜歡的，朝小侄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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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1 d3 e! u7 p　　燦燦跟著笑了，朝伯伯張開雙手，「伯伯抱。」

& r% k& g  j- O: I. q" q　　郭子敬輕輕鬆鬆將小侄女抱了下來。

' r- }/ i# c3 F　　阿橘跟婆母一起下了馬車。看看巷子口，阿橘隨口問郭子敬：「燦燦外祖母她們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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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p) P. ~5 y/ O　　「還沒到，你們先進去坐吧，寶珠一早就盼著了。」郭子敬將燦燦交給寧氏，喊來丫鬟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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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點點頭，同婆母一起往內院走。

　　燦燦趴在祖母肩頭，還在往回望伯伯，一雙林家姑娘都有的桃花眼烏溜溜水汪汪。

　　郭子敬笑著目送小侄女，本想往回走，無奈小侄女一直盯著他，難得被小孩子如此喜歡，郭子敬不忍先轉身，就那樣一直微笑而立，等燦燦被院子裡的景色吸引看向別處，他才抬腳。

　　在門口負責跑腿的小廝跑了過來，「大爺，林大人家的馬車到了。」

　　二月裡林賢受皇上格外提拔，從庶吉士升任翰林院侍講，正六品。

% ]) R) G$ U8 O1 _+ X　　郭子敬大步往外走。

! Q2 m. s" y9 p  L　　出門，就見林竹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兩人目光相對，林竹朝他粲然一笑：「郭大哥。」

# ]$ y0 ^( d  {/ a　　淡紫色繡玉蘭花的褙子，白底長裙，俏生生站在春光裡，笑靨如花，看得人移不開眼。

# R; Z; D6 E, w# w, I5 V4 d　　郭子敬有片刻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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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Y% Q2 r' w, L　　與前年相比，林竹個子高了，身段更婀娜窈窕了，眉眼也更靈動了。如果說那時的林竹站在長姐面前只是襯托，十五歲的她並不比已經當了娘親的長姐差什麼，反而因著眼睛裡的靈動，更惹人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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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郭子敬看來，林竹是比弟妹好看的，因為他從來沒有看弟妹看愣過。

) @! f: ^8 Q; c; e1 Q1 a　　儘管郭子敬很快就收斂了眼裡的驚豔，向來對此敏感的林竹還是察覺到了，想到自己在郭子敬面前丟過兩次面子，現在男人被她的美貌吸引，林竹有點小小的得意，最後看郭子敬一眼，轉身去扶母親。

　　姑娘家嘴角翹了起來，眼底的得意雖不明顯，可郭子敬是什麼人，他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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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8 b) m7 E% Q% m/ T8 o/ ?　　郭子敬有些想笑，他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得意什麼？他比她大了九歲，難道她以為他多看她便是動了那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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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惹小姑娘誤會，跟柳氏寒暄時，郭子敬告訴自己不要看向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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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E  D7 S/ V1 W* p　　可是當他發現林竹也始終沒有看他，而是一直興奮地朝裡面張望似乎迫不及待快點看到妹妹時，郭子敬又覺得身上某個地方不自在。林竹的無視或視而不見，更顯得他之前想要證明自己對她沒特殊念頭乃多此一舉。

　　他看她，林竹得意，但她並不在乎他心裡是否有什麼念頭。

" D) C" n# m9 N. n! N3 c, ~　　目送林竹挽著母親的胳膊朝內院走去，始終不曾回頭，郭子敬心頭好像被什麼抓了一把。

% d% q& x) Y2 g9 x: ~7 F　　他想告訴她不要多想，沒有什麼好得意的，可林竹分明已經認定了，她無視的樣子更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而他只是一個輸了的小卒，她連探索敗兵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都沒有興趣。

　　郭子敬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無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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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X* r& O. U9 {  c& g　　林竹的身影徹底消失時，郭子敬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 t. i) e& V" f- z　　當初在木雕鋪子林竹初見瑞王，瑞王對她笑一笑，林竹便紅了臉，少女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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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呢，跟林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林竹好像，就甜甜地喊了一聲郭大哥？

　　這是不是說明，他比不上瑞王？所以林竹會對瑞王動心，對他一直當普通親戚看？

; J9 ^  z! V$ q+ ]  @$ w1 ~  ^" e. \　　郭子敬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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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q, J- C+ G% g, D/ N　　論年紀，他跟瑞王相差不大，論容貌，他自認不輸瑞王，論身份，對於當時一個從鄉下來的姑娘而言，他正三品的官職未來侯爺的身份不低了，初見林竹就沒有給過他多餘的心思，可見他本身確實有不如瑞王的地方。

　　郭子敬不在乎林竹的少女心思，但他想知道自己哪裡輸給瑞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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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t0 p. @　　失神之際，又有客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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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出去迎客，來的是京兆尹陸大人的妻女，察覺那位陸姑娘悄悄看了自己兩眼，郭子敬胸口越發悶了起來，將客人迎進門便喊丫鬟領路了。

) ]7 A" g. E) Q: Q9 ~+ e　　門房在一旁看了暗暗點頭，果然親戚就是不一樣，方才林家母女來，大爺可是陪著往裡面走了很長一段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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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q+ z7 z# v7 y　　郭寶珠的閨房。

　　燦燦搶先把自己的蘭花送給姑姑，還非要馬上給姑姑戴上。難得被小丫頭如此看重，郭寶珠高興得不得了，蹲下去讓燦燦給她戴花。燦燦人小啊，擺弄半晌才把蘭花歪歪扭扭插到姑姑髮髻裡，退後兩步，學娘親誇她那般點點頭，「好看，姑姑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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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更好看！」郭寶珠心都化了，抱起小丫頭狠狠親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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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低頭看她身上的紅裙子，再看看娘親，期待地問道：「弟弟在哪兒？」

　　郭寶珠不解，茫然地看向嫂子。

% B5 N6 g' T! w# |　　阿橘笑不可支，反正屋裡沒有外人，便打趣道：「燦燦問你什麼時候給她添個小表弟呢！」

　　燦燦跟著喊了聲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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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頓時紅了臉，正好柳氏林竹走了進來，她立即把燦燦塞到林竹懷裡：「跟你小姨要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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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弟弟？」林竹抱住外甥女親了一口，疑惑地問。

/ R* _: m1 D! k1 r　　郭寶珠想要解釋，郭夫人拽住她訓道：「馬上就要嫁人了，別口無遮攔。」女兒即將出嫁，阿橘當嫂子的打趣兩句沒什麼，林竹還沒說親呢，哪能用這種事情逗她？

　　阿橘也笑著扯開了話題。

　　林竹卻知道郭寶珠準是想戲弄她的，陪外甥女玩了會兒，便趁長輩們不注意偷偷撓郭寶珠癢癢，撓完立即閃到郭夫人身後，郭寶珠不敢在母親面前打鬧，威脅地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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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們陸續到來，屋子裡人越來越多，阿橘叫上母親妹妹，去偏院找婆母敘話。這種熱鬧場合，婆母都是不露面的，如果不是郭寶珠要出嫁這種大事，婆母都不會來。

　　路上遇到郭家二夫人許氏。

　　許氏瘦了很多，也顯得老了，看見她們幾人，匆匆打聲招呼便領著丫鬟走了，不像以前那樣主動湊過來攀談。

6 `. C6 m$ H  r" N9 k2 i　　林竹忍不住跟長姐打聽：「郭寶煙去了滄州後，可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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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E5 R* ^* w: u7 h　　阿橘還真聽季老太太提過一次，好像郭寶煙到了滄州還挺受夫君寵愛的，連正室夫人都得讓著她三分，十足的貴妾派頭。只是再受寵又能如何，當了妾室，逢年過節連娘家都不能回，對於郭寶煙那種正經侯府小姐而言，恐怕沒有比這更難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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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誰呢，當初她沒打季昭的主意，就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 I9 S  Q# g) L1 y( |　　路都是自己選的，倘若郭寶煙能抓住丈夫的心，下半輩子總還有些盼頭。

　　就像她，若嫁給趙沉時不肯接受他的好，今日恐怕是另一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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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偏院，前面一個身影正在賞花，阿橘笑著將女兒放到地上，「燦燦去找祖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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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5 x) I  }$ j  u. [: G　　燦燦咧嘴笑，搖搖晃晃地朝祖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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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熱鬧過後，前來添箱的客人們漸漸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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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郭寶珠出嫁，郭家還有很多瑣碎事情要忙，郭夫人跟女兒肯定也有很多話說，所以阿橘她們也沒有繼續逗留太久，約好明日早點過來後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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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郭寶珠一起送她們，走到前院，意外看到趙沉跟郭子敬站在樹下，不知在說什麼。

% u3 b. X7 e! i0 B. K) g　　阿橘驚喜丈夫早歸的時候，燦燦已經興奮地喊了起來：「爹爹抱！」

5 X& H! s( B# b/ L　　女兒一日比一日更喜歡他，趙沉眼角眉梢都是笑，飛快跟郭子敬說了幾句，立即大步走向這邊，將女兒接到懷裡後才對兩位長輩道：「寶珠明日出嫁，我告了假，提前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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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3 Q% w- p+ r( B2 P　　郭寶珠撇撇嘴，朝林竹眨眼睛：「我看姨兄是來接嫂子的，阿竹你說是不是？」

　　林竹站在長姐身旁笑，阿橘紅著臉嗔了郭寶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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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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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看看外甥一家三口，再看郭子敬時便忍不住又念叨起來：「子敬你看看，承遠比你小四歲，燦燦都虛三歲了，眼看寶珠也要嫁人，你這個當兄長的，到底打算何時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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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M1 t- q* V% B　　兒子也是有脾氣的，唐文帝登基前郭家因為趙允廷被國公府掣肘，兒子無心婚事她理解，可這兩年京城再無人看低自家，寧家的事又不是兩三年可解決的，兒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總不能等他有出息到把外祖父一家接回來時再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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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9 r3 Y7 B0 v　　趙沉都娶媳婦了，郭夫人不認為自家兒子心中怨氣足到不娶媳婦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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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也說不上自己為何不想娶妻，京變前沒有心思，京變後也有很多事情忙，二十多歲的人了，他不可能冒然娶個素未謀面的姑娘，也不可能去偷偷看對方容貌如何，便一直混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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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g8 i6 P! q' l* P　　「馬車備好了，我送姨母出門。」不想在外人跟前為這個跟母親爭執，郭子敬假裝沒聽到母親的話，朝寧氏柳氏兩位長輩道，側身時目光難以避免地掃過林竹。郭子敬微微停頓片刻，見林竹正在跟趴在趙沉肩頭的燦燦笑，對他的婚事沒有半點留意，那種胸悶的感覺又來了。

　　兒子充耳不聞，郭夫人又氣又頭疼。

　　柳氏出言安撫：「你別太擔心，子敬現在是不想定下來呢，等他有了成親的心思，以子敬的品貌才幹，你還怕找不到兒媳婦？」

* n8 |: g( c) e5 t* B+ \& u　　郭夫人嘆道：「話是這個理，就是不知道他何時有心思啊，都二十四了……」要是早點成親，她孫子孫女這會兒都讀書啟蒙了。

0 [2 K5 n: _; Y　　寧氏邊往外走邊勸姐姐：「著急也沒用，別管他，沒準哪天他自己就開始張羅婚事了，承遠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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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先上車。」趙沉抱著女兒走過來，打斷了母親的話，之前還對郭子敬幸災樂禍的，眼看母親又要把他當年的事當著岳母的面說出來，他也有點頭疼。

, V4 j6 J7 L; P　　「得了，人家嫌我話多不許我說了。」寧氏笑道，拉過寶珠的手拍了拍，不捨又不放心：「明天忙得很，姨母趁現在你有空再囉嗦幾句，季昭家裡人口簡單，上面就一個祖母，寶珠過去後好好孝順老人家，他祖母是明白人，只要你把孫媳婦的禮數都盡了，她不會難為你的。」她在登州住了十年，錯過了外甥女多少時光，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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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並不知道寧氏就是她的嫡親姨母，但在她心裡已經差不多了，聞言乖乖點頭：「姨母放心，寶珠都懂的。」

　　寧氏握握她手，在兒子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 Y/ Z! }$ C. ]! L% z& ?3 E7 q　　阿橘也同樣叮囑了妹妹一番，然後接過女兒走到柳氏身前，笑著問女兒：「外祖母要走了，燦燦該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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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乖巧地道：「外祖母走好。」

0 s' D: v/ L& J) r! @7 |$ {+ L　　「燦燦真聰明！」柳氏獎勵地親了小丫頭一口，等林竹跟燦燦鬧過之後，朝郭夫人等人告辭，自己先上車。林竹有點捨不得走，看著郭寶珠好像有許多話還沒說，她來京城後也認識了幾個手帕之交，但郭寶珠無疑是她最好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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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b3 N6 o. [0 U# `" }　　郭寶珠笑她傻：「看什麼看，有什麼好捨不得的，以後想我就去那邊找我，咱們跟以前一樣！」

　　「真不知羞！」林竹忽的捏捏她臉，轉身就往車上跑。

　　郭寶珠要去抓她，郭子敬及時攔在妹妹身前，「別鬧了，小心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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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y4 P2 [7 R. r4 _' y* h　　郭寶珠站在地上當然不會摔，他話裡擔心的只能是正在上車的林竹，因他向來穩重，這樣說一句也不算什麼。已經爬上車的林竹也沒覺得有何不妥，只是側身跟門前幾人道別時，察覺到一旁有人在看她，她看過去時郭子敬又目不斜視的淡然樣子，林竹笑了笑，挑簾進車。

' E  \7 K4 `# ]- w3 q　　郭子敬對她有些意思？

　　可惜有也好，她多想也好，她都不會喜歡這種冷性子的人。

: }5 ?7 K; \; w. z. I2 S　　不過有人對自己另眼相看，還是一個見過她犯傻的人，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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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 i$ _) Z2 A; X0 {9 ?　　等待長姐一家人上車時，林竹透過簾縫往外看去，見郭子敬客客氣氣的送人，只在燦燦喊他伯伯時微微笑了笑，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兩人差了九歲，他怎麼可能喜歡自己？

　　誰料念頭剛落，郭子敬朝這邊瞥了過來。

　　林竹立即坐正了，心突突直跳，恍若虎口脫險。簾縫狹窄，換成旁人她絕不擔心被人瞧見，可郭子敬不同，他眼神太犀利，她可不想讓郭子敬知道自己在偷看她，本來在郭子敬眼裡她已經夠淺薄了，若是再誤會她看上了他，心裡不定怎麼看不起她呢。

% @% e9 V" A$ G/ S+ p　　乖乖坐好，林竹笑著跟母親說起明日郭寶珠出嫁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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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4 i) ]/ v2 c8 F　　那邊車上，阿橘心裡倒是存了一件事，只是不好跟婆母講，到瞭望竹軒屋裡只剩一家三口了，她才一邊給女兒擦臉一邊對趙沉道：「今日在姨母家裡，吏部郎中江大人的夫人領著女兒過來見我，聽她的意思，好像是看上了二弟？」
  ]! M# W7 @) r$ o2 l1 x. s
' W) S( m$ c3 X# P3 @9 j7 D* H1 c　　趙清今年十七，確實該考慮婚事了。

　　「嫡女？」趙沉隨口問了一句，馬上又道：「下次見面婉拒了吧，去年父親就想給二弟張羅婚事，二弟的意思是考上進士再說，他學問好，下次春闈得個進士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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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動作一頓，喃喃道：「那會兒二弟都十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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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y# c2 n) R5 f. l1 F6 U　　「怎麼，想擺長嫂的譜了？」趙沉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妻子，下巴搭在她肩頭道：「六月裡咱們就要搬出去了，這邊的事旁人找你你就費些心思，畢竟你是長嫂，明面上要過得去。如果沒人找你，你也不用操心，父親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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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s" g6 n3 b! _/ z　　如果沒有分府，妻子跟趙清的妻子總會打交道，他當然要保證趙清娶個不太差的妻子，但現在兩家分府而住，趙清妻子是好是壞都與他們無關。朝廷上的事都是男人做，女人只要不是太蠢，能影響的也就是後院，趙沉相信趙清不是那種被女人拖後腿的蠢笨之人，那麼他跟妻子過得是否融洽，不是他在意的。

; G( r9 I& _  }! N9 Q　　阿橘明白丈夫的意思，她的心思又被男人帶到了別處，環視一圈，很是不捨：「在這裡過了三次年了。」望竹軒，她在這裡被他用各種方式好好護著，她在這裡生了女兒，她在這裡看女兒一點點長大……

+ V, y: ]7 s, j5 g* O9 }# L　　趙沉親親她，「不用不捨，那邊更好，下個月修繕地應該差不多了，我先帶你過去轉轉，你肯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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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阿橘偏頭看男人，心滿意足，其實只要跟他在一起，哪裡她都喜歡。

　　她目光溫柔，趙沉看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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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w! A3 |( E+ y/ T! @　　夫妻倆情意綿綿，無聲亦能感受到彼此心中所想，燦燦卻困惑了，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爹爹娘親，不懂他們怎麼不說話了，她還想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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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娘親久久不語，也不看她，燦燦不耐煩了，趁娘親沒心思管她，低頭玩水盆裡的水。

5 o$ w4 F1 J/ o7 U4 I: O7 v3 _　　阿橘被水聲驚醒，見趙沉都湊到眼前了，面前一紅，迅速低頭道：「你去忙吧，我給燦燦洗手。」小丫頭在外面喜歡抓東西，放到炕上前得先洗洗手才行。

　　「我看著你洗。」趙沉依然抱著妻子，嘴唇在妻子脖子後輾轉挪移，身子更是將人緊緊抵在炕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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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躲不開他，只好忍羞繼續替女兒洗手。燦燦不能自己玩了，仰頭看娘親，對上娘親紅紅的臉蛋，她咧嘴笑，用洗好的另一隻手摸摸自己的小臉，甜甜道：「好看！」也不知道到底在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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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a. F- R9 i5 m　　趙沉聽到女兒軟軟的童音，倒是收起了心猿意馬，低頭去哄女兒，「燦燦最好看了，明日爹爹帶你去看姑姑出嫁，讓燦燦把姑姑都比下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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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喜歡被人誇好看，高興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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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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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i! ]2 P+ t. G, c2 X　　郭寶珠出嫁這日，風和日麗。

　　阿橘抱女兒看完變成新娘子的姑姑，就要把她送到偏院交給婆母哄，畢竟一會兒她得跟前來道喜的女眷們打交道，沒有功夫照顧女兒。燦燦卻不願意離開這熱鬧地，非要留在姑姑的閨房，誰勸她都不聽，跑到炕裡頭咯咯笑，阿橘上去把人抓回來，小丫頭不干了，仰著脖子張嘴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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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p7 d8 G  I  `* \( y　　「燦燦不哭啊，小姨抱你去看姑父！」林竹捨不得外甥女掉眼淚，見長姐臉色難看，急忙把外甥女搶到自己手裡。

　　聽到新鮮詞，燦燦張大的嘴合上了，大眼睛含著淚問小姨：「姑父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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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Y6 O* }& J+ o* T& l　　阿橘在女兒後面皺眉，前面都是男客，妹妹怎麼能抱女兒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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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 s; I! C/ C　　「姑父在花園裡呢，他也穿了一身紅衣裳，比你爹爹都好看，燦燦要不要去看啊？」林竹指向門口，趁燦燦好奇看向那邊，飛快朝長姐眨了一下眼睛。她當然不會去前面，只是想抱走外甥女，在花園裡玩會兒小丫頭就會忘了姑父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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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G0 k& \  H& U9 @7 c　　阿橘鬆了口氣，趕緊讓妹妹抱女兒走，她跟著走了幾步，小聲叮囑道：「別亂跑。」又讓翠玉如意跟著。翠玉會逗女兒開心，如意穩重懂功夫，萬一有人趕路不小心衝出來，如意肯定能攔住。

5 q' w% t& E) z) C; I　　林竹笑道：「放心吧，燦燦最喜歡跟小姨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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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小拳頭揉揉眼睛，沒說話，回頭看娘親，可憐巴巴的。

3 ^# O2 U- g6 O" o+ \　　阿橘前一刻還頭疼女兒不懂事，此時見女兒這般，頓時又自責了。凡是親戚們問女兒最喜歡誰這類的問題，小丫頭回答的永遠是娘親，娘親最好看，最喜歡跟娘親玩……就像現在，女兒心裡肯定埋怨她呢，但依然不肯說最喜歡小姨。

6 _5 ?# R8 ?0 o! W3 _& n　　「燦燦聽話，一會兒娘就去找你啊。」阿橘晃了晃女兒小手，愧疚地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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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6 d4 J  W( o+ F- A% R9 U　　「看姑父。」燦燦指著窗外道，認真極了。

3 \6 ^& N% V% J! l0 W" c　　阿橘點頭：「嗯，娘讓小姨帶燦燦去找姑父，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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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娘親的許可，燦燦立即扭頭，催小姨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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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來過郭家好幾次了，對郭家花園還算熟悉，專門抱外甥女去花多的地方。燦燦一直惦記著姑父，走兩步就問姑父在哪兒。小丫頭還挺沉的，林竹蹲下去，將外甥女放在地上哄道：「姑父還沒到呢，小姨先陪燦燦看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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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平時喜歡自己走，現在卻不肯，抱著小姨不松手，歪著腦袋往最熱鬧的前院望：「姑父來了，去找姑父！」

　　林竹心裡叫苦，外甥女記性怎麼這麼好啊！

0 t: l3 V' X: r3 r  e　　連娘親的話都不管用，林竹這個姨母更是哄不好燦燦，小丫頭又要耍脾氣，林竹沒辦法，重新把人抱了起來，朝前院那邊走。翠玉不放心，在旁邊勸道：「二姑娘，夫人知道會不高興的……」

4 x$ \& Y; c- E, l- ^) A　　林竹當然知道，邊走邊哄外甥女：「燦燦咱們遠遠地看姑父啊，娘親不許咱們走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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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O3 S6 N+ s1 P2 `  G: n7 v9 h　　燦燦看看姨母，沒有說話，繼續盯著前院那邊看。

　　到了垂花門前，林竹實在沒力氣了，走到一顆茂盛槐樹下歇息，「燦燦乖，一會兒姑父就從這邊進來，到時候你就能看到姑父了。」新郎迎親在前面熱鬧，陪他來後院的男客是郭家這邊的親戚，她幾乎都認識，想來也沒有太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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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靠在姨母肩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垂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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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甥女如此依賴自己，林竹只好提著裙子蹲在那兒給她當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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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領著小廝匆匆轉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樹下小姑娘愁眉苦臉的無奈樣，他腳步一頓，皺皺眉，還是在林竹迅速起身時走了過去，隔了幾步問她：「你在這裡做什麼？」跟自家妹妹似的，站沒站樣，被長輩見了肯定要訓誡。

　　林竹尷尬極了，不敢看郭子敬，垂眸，盯著男人暗紅色繡雲紋的袍擺道：「燦燦她……」

; Z5 f( T( ~! w" ^' c* u　　「看姑父！」燦燦搶先開口，朝郭子敬伸手，「伯伯抱燦燦，看姑父！」小姨不敢往前面去，伯伯可是從那邊過來的。

　　林竹連忙抱穩外甥女後退兩步，試圖跟她講道理，燦燦不聽，歪著身子往郭子敬那邊夠。郭子敬看明白了，上前將小丫頭接過來，看看因為著急面龐泛紅的林竹，冷聲道：「燦燦給我，你回去跟她娘說一聲，然後就留在那邊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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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含訓誡。

　　林竹不大高興，她又不是故意來的，再說一會兒季昭來了郭子敬身為大舅子肯定有很多事情做，哪裡有空照看燦燦。非但沒走，她還想把外甥女搶過來，「郭大哥快去忙吧，我會哄好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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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7 `' L' I# R( ~% t　　燦燦見了，越發往伯伯身上撲：「不給小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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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o0 ?& V　　林竹氣急敗壞，郭子敬眉峰蹙得愈緊，盯著她道：「我會親手把燦燦交給你姐夫，放心了？」

　　林竹愣住，郭子敬看她一眼，吩咐小廝先走，他轉身朝來路而去，即將跨過垂花門時，燦燦扭頭朝小姨招手，又指著前面笑：「姑父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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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模樣又氣人又招人疼。

　　人走了，林竹對著垂花門生了會兒悶氣，只好領著兩個丫鬟往回走。郭子敬既然說了會把燦燦交給姐夫，應該會做到，有姐夫看著燦燦，她沒什麼好擔心的，就是長姐肯定要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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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9 ^/ S' Y8 A　　前院趙沉正跟岳父說話，見岳父突然面露驚訝，他回頭，就見郭子敬把女兒抱來了，小丫頭東張西望的，瞧見他，大眼睛立即笑成了月牙。趙沉快走幾步把女兒接到自己懷裡，郭子敬不等他問便言簡意賅解釋了一番，「你哄燦燦吧，我還有事。」言罷又急急轉身。

　　燦燦有了爹爹就忘了伯伯，仰頭撒嬌：「看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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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N' w% M9 z4 Y/ X　　趙沉對女兒向來有求必應，親了小丫頭一口，「好，爹爹抱燦燦看姑父，等會兒燦燦也給姑父出題，他答不上來就不讓他接姑姑走！」

$ T2 Y4 |# P/ j+ D9 G　　燦燦咯咯笑，大眼睛亮晶晶的，逛了一圈只有爹爹對她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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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D! e& h+ Y" Y7 M! n　　沒過多久，外面一片鞭炮聲響起，旁人都離開席位去看熱鬧，趙沉穩坐不動，大手替女兒捂著耳朵，等鞭炮聲徹底消了，他一把將人托起，顛了顛道：「走，咱們考新郎官去！」

　　燦燦興奮極了，揚著脖子往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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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燦燦還記得白日裡看的熱鬧，阿橘要給她脫衣服，燦燦不給，躲到炕裡頭指著身上的紅裙子，朝娘親喊新娘，對爹爹叫新郎，喊完自己笑，也不知在笑什麼。

　　女兒高興，阿橘看了也歡喜，跪在炕頭喊她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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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5 l/ Q1 l& A　　趙沉心中一動，招招手把女兒叫到身邊，低聲問她：「燦燦想不想看娘親變成新娘子？」

　　燦燦立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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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s) `9 u0 d% K: T* I　　趙沉親了女兒一口，起身下地去翻衣櫃。

6 i" s5 n2 V" u5 n1 `　　阿橘不解，攔住跑到炕沿前的女兒，扭頭問男人：「想找什麼？你說，我知道放在哪兒，你別翻得亂七八糟的。」

　　趙沉沒理她，一陣亂翻終於把兩人成親時穿的禮服找了出來，阿橘一看便明白他的心思了，紅著臉罵他：「別胡鬧了，早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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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 e- ~0 b* h+ k　　趙沉笑她：「急什麼？反正明日我也請了假，不用早起。」說完見女兒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手裡的衣裳，趙沉笑著慫恿道：「燦燦說，要不要娘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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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靠在娘親懷裡點頭，「穿！」

& F6 ^. Q7 |6 l) s6 J% P! L+ z/ M　　趙沉笑笑，先去屏風後換了他的，出來後接過女兒，對背對他們父女倆躲羞的妻子道：「去換上吧，別等我替你換，那樣燦燦該等得著急了。」

, h* L) e  A2 J+ k　　「閉嘴吧！」阿橘嗔他一眼，抓起衣裳低頭走向屏風，順便將兩側桌子上的燈都熄了。

　　屋裡只剩頭頂的燈籠，燦燦有點著急，趙沉轉過女兒問她：「燦燦說，爹爹好看還是姑父好看？」

　　「爹爹好看！」燦燦撲到爹爹懷裡，兩隻小手捧著爹爹的臉龐輕輕摸，玩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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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q+ B# Z+ A# p　　趙沉很滿意，親親女兒，心思卻飛向了屏風後。

% b  s+ F: s+ W: N8 P. I7 C6 R　　兩人的洞.房花燭一直都是他的遺憾，現在好了，他佔了她心裡的每個角落，她不會再怕他拒絕他，他也要好好當一次新郎。

　　望竹軒裡小夫妻倆重溫舊夢，忠義侯府，季昭卻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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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 m" t/ ^* q　　屋內龍鳳雙燭靜靜地燃著，丫鬟們都悄悄退了下去，剛剛被好媳婦嫌棄一身酒氣不得不匆匆沐浴的季昭躡手躡腳挪到內室門口，探頭看看，見媳婦已經躺到被窩裡了，頓時一陣臉熱心跳，氣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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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我洗完了，你聞聞還有酒氣沒？」沒敢立即上炕，季昭撐在炕沿前問，眼睛盯著媳婦桃花般染了紅暈的面頰，真想親一口。

/ ^9 Z: K. R+ ]. Q+ s　　被窩裡的姑娘沒理他，季昭問了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不由納悶，媳婦這是裝睡呢，還是他洗澡耽誤太久，媳婦累了就先睡著了？

　　在地上發了會兒呆，季昭嘴角翹了翹，把多餘的燈都熄了，關好燈，脫衣上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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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8 f5 I+ E& P& O3 A5 l/ g- ^　　不管真睡假睡，他都能抱媳婦了！

/ Y$ k/ q! {# p! W; ~9 z: Q: \　　小心翼翼掀開喜被，季昭只穿一條裡褲鑽了進去，躺下時故意離了些距離，沒敢碰到郭寶珠。呼吸越來越急，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季昭咽嚥口水，閉上眼睛側耳傾聽。旁邊靜的出奇，姑娘的呼吸輕不可聞，只在一段時間後會突然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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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F( ^$ x# X　　季昭笑了，明白媳婦根本就是裝睡呢，緊張到不敢大氣呼吸，憋著憋著憋不住了再大喘氣一次。

; e" d; O  X5 L/ l6 h0 Q5 |! j　　原來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怕的。

　　想清楚了這層，季昭膽子反倒大了，由平躺改成側躺，右肘撐著身子，左手慢慢搭在郭寶珠肩頭，輕輕往自己這邊轉。姑娘肩膀明顯僵著，季昭故作不知，隨著郭寶珠漸漸轉過來，他感覺全身都出了汗，最後大概是擔心媳婦突然睜開眼睛不讓他碰了，季昭猛地撲上去，嘴堵住媳婦的，雙手粗魯又急切地脫她衣服。

9 T1 x8 Q) t" T7 |/ l　　「滾開！」郭寶珠在季昭壓上來時立即放棄了嫂子教的那一套，手腳並用將人往下推。什麼一動不動全聽季昭的，真聽季昭的，她都快被吃了！竟然扯她衣裳，敢情晚上吃的是熊心豹子膽？

5 K6 G4 K" h! Q* s5 r2 O　　「寶珠別鬧，給我親親，我會輕點的！」季昭正在興頭上，腦海裡全是心上人的軟和香，哪裡捨得停，郭寶珠推拒，他直接按住她手，繼續扯那阻礙他與妻子親近的衣服。郭寶珠掙了幾次都掙不開，瞥見季昭結實的手臂肩膀，終於意識到這個季昭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細胳膊細腿的侯門少爺了，他是掙過軍功的……

- b$ P0 W7 n$ V, ~* t　　「別……」愣神之際，抹.胸被人扯下半邊，郭寶珠大驚失色，急著喊停，可季昭頭次見到如此美景，幾乎郭寶珠才開口，他也張開了嘴，卻不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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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U7 l( H0 \　　郭寶珠只覺得腦海裡轟的一聲，手腳都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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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3 Q  [7 ?; _! G　　接下來的一切都不受她控制了，平時季昭有多怕她，現在就有多不怕她，平時季昭裝得有多像孫子，現在就有多像大爺，而且這人狡猾賴皮之極，一邊佔著她要害吸她力氣不給她機會反抗，一邊孜孜不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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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之時，郭寶珠只覺得渾身發酸，好像跟人在地上狠狠打了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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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跪在一旁給她擦拭，與臉上的饜足相反，他聲音小心翼翼，目光躲閃，「寶珠我錯了，你別生氣，我，我，第一回難免有些控制不住，下次就好了，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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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L% q% O" u4 i/ F　　「滾！」

　　郭寶珠咬牙切齒，撥開他手扯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做夢都別想還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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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x8 H& X/ P( e　　她真是瞎了眼啊，自以為找了個好欺負的，結果只是當著外人對她唯唯諾諾，沒人了就仗勢欺人。等著吧，這次是她錯信嫂子的話失了先機，明晚他休想如此輕而易舉制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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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並不知道媳婦心中所想，圍著蠶繭似的被子左轉右轉哄人，對天發誓自己知錯了。郭寶珠懶得看他，想睡覺偏偏季昭唸唸叨叨地煩人，沒辦法只好假裝原諒他，卻讓他另鋪一床被子自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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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4 D. h6 @7 [; B: b　　季昭見好就收，鋪好被子後委屈噠噠地將枕頭與媳婦的對齊，默默看媳婦的後腦勺。

7 z5 J4 }5 S% y2 I3 V- j　　郭寶珠有心防著季昭，架不住經過方才一番折騰她累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半夜迷迷糊糊感覺有人趴在自己身上，郭寶珠猛地驚醒，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又讓季昭得逞了。

　　「寶珠，這次我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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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e9 w5 i& r　　黑暗裡，男人在她耳邊低語，溫柔地讓她忘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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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 p" S- ?6 o; x' h) o　　四月裡牡丹盛開，宮中要辦牡丹花宴，皇后把景王妃叫到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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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m+ I& p$ c$ t1 H　　景王妃當然不是自己來的，快滿兩週歲的福哥兒跟在母親身邊自己走，到了皇后身前乖乖地喊了聲「皇祖母萬安」，眉眼與先帝有五分相像，但那種過於安靜的氣度更像景王，沒有一般兩歲男娃的淘氣勁兒。

  s. C* {* O2 y# i! M　　皇后伸手把孫子抱到榻上，柔聲問道：「福哥兒早上都吃了什麼啊？」

' O# `, ~4 _, w) U. O! L　　福哥兒坐得又穩又端正，略微想了想便答道：「羊奶，米粥。」

　　問什麼答什麼，多餘的話一個字都不肯說。

* D+ k3 b* _0 s5 Q　　皇后摸摸孫兒腦頂，吩咐宮女端幾樣小糕點上來，放在矮桌上讓福哥兒過去吃，然後她一邊看著，一邊跟兒媳婦說話：「老四十七了，你父皇準備今年牡丹宴上給他選王妃，你是他二嫂，可有什麼人選？」

　　景王妃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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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皇上還是王爺時，進宮赴宴，不知怎麼就寵幸了一個宮女，雖然先皇沒有說什麼，還把宮女賜給了他，皇上卻一直視此事為污點，把宮女帶回府後便安置在偏院裡，若不是傳出身孕，恐怕到死也不會有人留意。可惜宮女雖然有孕了，身子骨卻不好，生產時難產去了。四皇子大概是娘胎裡落下了病根，開始表現地跟其他皇子小時候無異，直到三歲依然不肯開口講話，皇上才重視起來，請太醫進府診斷，又開方子又安排有經驗的嬤嬤照顧。四皇子慢慢肯說話了，只是結結巴巴的，最後大部分時間也不肯開口。

　　因這個毛病，四皇子跟皇位注定無緣，京城有野心的官員或是真心疼愛女兒的，肯定都不希望自家女兒被選上王妃，再者，四皇子性子孤僻，不喜生人接近，萬一選的姑娘不合他意，豈不是兩邊都不討好？

* F& f% Q. c, y1 B) C3 h# p0 {　　「母后，」景王妃有些遲疑地開口，「我覺得，到時候可以請父皇領四弟過來一趟，讓四弟親眼過目，或是找個藉口讓四弟有機會見到參宴的姑娘們，或許他能遇到合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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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 ?; x& r& g, U- V+ r　　四皇子看上人，她們幫忙牽線，皇家沒法強逼官員嫁女兒，但一旦皇家表露出想結親的意思，哪怕只是側妃妾室，一般官員之家都樂意之至，況且她們也不會隨便指人，譬如四皇子看上重臣的嫡女，皇上首先便不會因兒子的婚事寒了臣子的心。

& _% @0 {( s$ ]/ o% m  {. N6 ]+ D　　皇后點點頭：「好，我會跟你父皇說。」目光落到福哥兒身上，見孫子吃了一塊兒糕點就不吃了，規規矩矩的，皇后心中一動，叮囑道：「記得請武安侯夫人母女過來，現在天暖和了，小孩子穿的少行動更方便，到時候讓他們兩個小的一起玩。」

: P) J" ~- o+ O, P, r　　景王妃微微猶豫，不過轉瞬便做了決定：「好，回頭我便下帖子。」

　　她也喜歡燦燦，平時因為身份不好頻繁走動，現在正好見面，屆時讓武英侯母女坐在自己身邊，有她護著，嘉柔公主再猖狂也不敢在她面前耍威風，上次那種不快一定不會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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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_0 Q% y1 y, u/ [0 K, ?- g　　於是第二日，阿橘就收到了景王府的帖子，邀請她們母女進宮賞牡丹，還特意提了讓她把林竹也帶上，有小姑娘陪著更熱鬧。郭寶珠身為忠義侯世子夫人，自然也收到了宮裡的帖子，屆時陪同季老太太一起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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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真心不想去，可景王妃一片盛情，信裡又委婉暗示絕不會再讓她們母女被欺負，她就不好拒絕了。反正都要去，趙沉回來問她是否想去時，阿橘點點頭，不想給趙沉添麻煩。趙沉能有什麼法子呢，無非讓她裝病而已，這種藉口，景王妃會信？

( g$ S/ U/ @# {　　趙沉看過帖子，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阿竹……」

　　妻子身為侯夫人，進宮應酬免不了，因此即便知道宮裡有小人，他也不能每次都推掉，況且有景王妃的保證，他還是挺放心的。皇上對幾個皇子還算公允，瑞王文武雙全皇上委以重用，景王身體差休養在家，但嫡皇子該有的份例都有，皇長孫出生後皇上對景王更是青睞有加，嘉柔公主絕不敢惹怒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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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X: p1 S6 c& S2 w4 ~& N　　只是，他聽到些風聲，皇上想給四皇子選妃了。四皇子跟瑞王不同，萬一結親也不會被皇上忌憚，而且四皇子雖然口吃，人長得還是很俊朗的，若是能選上，林竹未必不樂意，景王妃特意叮囑妻子帶上林竹，多半也是想給林家一個機會。

　　臨睡之前，趙沉還是抱著妻子說了此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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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 i' j　　阿橘覺得丈夫想太多了，「阿竹怎麼可能會被選上？景王妃瑞王妃都是名門望女，就算四皇子地位不如景王瑞王，皇上也不會給他選出身太低的姑娘，你不是說皇上對四皇子有愧疚之心嗎？說不定皇上會給他選身份更高的姑娘呢。」

　　給兩個兄長都選好的，輪到四皇子就是六品小官的女兒，皇上那麼英明，這種連鄉下老爺子都知道不妥的安排，皇上怎麼可能會做？上次女兒週歲，景王妃來時挺喜歡寶珠阿竹的，在阿橘看來，景王妃請她帶上林竹就是想看看妹妹，也算是給林家一個體面。

　　這話也有些道理，趙沉沉默片刻，又問：「萬一真選了，你願意嗎？」

　　阿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妹妹十五歲了，這一年裡不是沒有跟林家提親的，幾乎每次有人提親母親都會跟她說，她也請趙沉幫忙打聽過對方，其中有兩家有爵位在身，提親的男方雖然不是世子，身份也不低，只是身邊都有通房，林竹拒絕的理由也是通房。那些沒有通房的，官位又不高，當然比林家強，但也都被妹妹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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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有通房嗎？」阿橘小聲問。

　　趙沉「嗯」了聲，「應該有，皇子十三歲時皇上會選人送過去教皇子男女之事，大婚前兩年也會選官家姑娘服侍皇子，是正經的妾室，這次直接選妃，四皇子身邊多半有妾室了。」

　　可是有又如何，那是王妃，嫁給普通人可能會介意對方有無其他女人，嫁給皇子，王妃的地位足夠讓人忘了那些女人，林竹會如何選擇，趙沉還真無法確定。

　　阿橘也頭疼這個，她希望妹妹嫁個對她一心一意的人，但她也知道妹妹更看重男方身份，或是跟情愛一樣看重……這種事情，就跟妹妹當初無法勸阻她對孟仲景變心一般，她也不能指望妹妹會乖乖聽她的勸。

　　「算了，你說的只是萬一，如果景王妃有意阿竹，她肯定跟我說了，她沒說，多半是沒那種心思，咱們也別想了。」阿橘靠在丈夫懷裡悶聲道，心裡卻打定主意叮囑妹妹進宮那日打扮得不起眼些，再把人牢牢帶在身邊。她甚至想過不帶妹妹，但馬上又自己否決了，不提景王妃八成沒那意思，被妹妹知道，恐怕會埋怨她不讓她進宮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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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I6 z6 a7 E' @6 ]　　趙沉點點頭，感覺妻子胸前緊緊抵著自己，他探手進去，啞聲道：「不想了……」

　　懷裡傳來一聲嬌嗔，趙沉低笑，翻身壓了上去。

9 F6 ^: T& `: H" h5 O$ _　　可他當姐夫的，還是想替小姨子打聽清楚，哪怕只是一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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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這次牡丹宴皇上準備給四皇子選妃？」特意在郭子敬進宮路上等候，趙沉藉著宮裡的帖子跟郭子敬說起了閒話，郭子敬跟在皇上身邊，知道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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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也收到了帖子，郭子敬沒有多想，點點頭。

# B8 \9 W2 A7 M. V4 H& F　　「又有姑娘要飛上枝頭了。」趙沉輕飄飄地道，「就是不知會輪到誰家的姑娘，四皇子這種，將來無論哪個皇兄上位，都不會過於防範他，他的王妃自然會跟著想清福。」

. O6 ?) i: P3 u/ ]( I6 [( y- k　　郭子敬想說清福不清福的都跟他們無關，兩家都沒有適齡的姑娘，只是話未出口突然想到林竹，不由多看了趙沉兩眼。趙沉目視前方面無異樣，郭子敬攥攥韁繩，還是道：「那可未必，你也知道四皇子的情況，自身有疾，四皇子不喜宮人伺候，前年皇上給他安排妾室他也沒要，但他身邊的大宮女深得他意，有這多年青梅竹馬的情分，將來的四皇子妃若是心胸寬廣還好，小氣些的，是福是禍尚不可知。」

! @5 \. i" K- E) C0 T　　趙沉挺意外的，笑道：「沒想到四皇子竟然是個痴情種。」打趣兩句就轉移了話題。

　　郭子敬卻拿不準了。趙沉不會沒話找話，難道林竹也收到了帖子，趙沉想給小姨子選個高枝？趙沉對林家人向來看重，自然比他更清楚林竹喜歡什麼，那麼現在他知道四皇子身邊的情形後，還會幫林竹籌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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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做是他，寧可打消妹妹的美夢，也不會讓她所嫁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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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也算他半個妹妹了。

' h& M. |) r- q. s& K, g　　有心提醒趙沉，又怕趙沉誤會什麼，郭子敬接下來的幾日都過得不太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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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f  L" @. \9 N2 I$ l; t　　明日便要進宮賞牡丹，郭寶珠特意回了一次娘家，約好要跟母親一同進宮，郭夫人應了，看看天色，催她早點回去。郭寶珠不肯走，抱著母親胳膊撒嬌：「急什麼啊，季昭出宮後會來接我，我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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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8 V8 Y+ O4 }& f　　郭夫人欣慰又無奈：「他也太慣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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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悄悄撇嘴，慣著什麼啊，就白天會裝裝好相公，晚上她都打不過他了，折騰來折騰去打的胳膊酸了最後還是被人家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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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g8 d; m- r  u　　看在他伺候得越來越舒服的份上，她原諒他。

　　母女倆在屋裡東拉西扯，皇宮外面，季昭特意等大舅子同路。

　　郭子敬不好從趙沉那裡套話，季昭他卻不放在心上，隨意問道：「寶珠向來不喜歡去宮裡，明日她不會又託病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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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馬上笑了：「哪能啊，嫂子燦燦還有阿竹都會去，人多熱鬧，她巴不得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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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3 o( H! g4 p* I　　「阿竹？」郭子敬側頭看他，聲音低了些。

, s0 G2 p' `, A  l9 W! Z　　季昭心中一突，連忙解釋道：「大哥別誤會，我，寶珠整天阿竹阿竹的叫，我一時說快了，以後一定注意。」林竹也是大姑娘了，他還親暱地叫對方小名，郭子敬身為舅兄難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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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語氣依然淡淡的，「寶珠大大咧咧不計較這些，你自己注意點，我聽了不會誤會，旁人未必會信你的解釋。」

/ T9 X; X: k( ~$ S# L  r( h0 P　　心裡卻對趙沉生出了不滿，難道他真準備幫林竹掙個王妃的位子？否則以林竹的容貌，不想惹麻煩，就該待在家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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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告知林竹要進宮賞牡丹時，阿橘只囑咐妹妹打扮得素雅些，並沒有說旁的，而且她隱隱覺得吧，妹妹向來喜歡臭美，難得要進宮看熱鬧，妹妹說不定會故意往好看了打扮。以前在登州，姨母家裡請客，妹妹便一直都是最出挑的。

, u2 q2 {6 r$ W　　趙沉跟她說了四皇子的事，阿橘沒怎麼往心裡去。一來她覺得皇上皇后八成不會選自己的妹妹，二來她已經決定時刻讓妹妹跟著自己，不許她亂跑，因此就算妹妹打扮得出挑些，也不會入了誰的眼。

) v& V/ x5 g, H4 i1 l　　但阿橘怎麼都沒想到去林家接人時，會看到一個只穿一身淺綠褙子配白底長裙的妹妹。衣裳是好料子，妹妹頭上的首飾簡單卻也都是好東西，任誰看了都不會看低妹妹，只是，這身打扮真的太不起眼了啊。

3 q' c$ r3 o" V! l2 g) Y　　「大姐看什麼呢？」上了馬車，林竹把外甥女抱到自己腿上稀罕，哄了會兒發現長姐一直盯著自己，故作不懂地問，桃花眼靈動狡黠，分明知道其中緣故。

　　「看小姨！」聽到姨母說話，燦燦瞅瞅娘親，然後仰頭告訴姨母。

　　「燦燦真聰明。」林竹笑著親了小丫頭一口，燦燦靠在姨母懷裡，高興地看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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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e4 Y9 |( y# B7 f2 Z　　兩個都是她放在心裡疼的，阿橘情不自禁笑了，握住女兒小手誇誇她，這才問林竹：「怎麼這副打扮？」妹妹怎麼打扮她都不會說她，就是好奇妹妹的想法。這兩年姐妹倆分開住，感情一如當初，就是她越來越摸不準妹妹的小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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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E, `9 Z　　林竹也沒賣關子，看著窗外道：「能去宮裡的都是勳貴大官家的小姐們，我穿的再好看，在她們眼裡依然是鄉下來的姑娘，既然如此，何必過分打扮惹那些人閒言碎語？再說咱們家確實沒錢，要不是怕落了大姐跟姐夫的面子，我還打算穿身普通料子呢。」她轉過臉，朝長姐俏皮地眨眼睛。

2 E; X. ~4 {6 [1 M. F　　「你是不是不想去宮裡啊？」阿橘有些擔心地問。妹妹這麼想，定是先前去旁人家做客時遭受過冷言冷語，或許也不想進宮跟那些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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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搖搖頭，不解長姐怎麼會聯想到那上頭去，「怎麼不想啊，在登州的時候我就想來京城看看，到了京城，特別是聽寶珠說她以前進宮的事，我便也想去皇宮裡瞧瞧。大姐你別瞎琢磨，我是想耳根清淨才這樣穿的，可不是怕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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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Z8 }. l1 X　　姑娘家驕傲地挑了挑眉，阿橘忍不住笑。說起來，她還真沒看過妹妹怕誰，小時候姐仨一起出去玩，遇到同村姑娘找麻煩打嘴仗，妹妹永遠都是把旁人氣得跺腳的那個。

　　「好了，進宮後老老實實跟在我身邊，咱們安安靜靜地賞花，聽說宮裡的牡丹開得又大又好，肯定好看。」阿橘接過女兒，笑著問她，「燦燦看過牡丹花嗎？」

$ E2 E' ^3 ~! N% n  \2 U' b　　燦燦立即低頭，指著裙子上的牡丹花道：「這兒呢！」

　　女兒聰明，阿橘抱起小丫頭親了親。為了應景，她特意給女兒挑了身繡牡丹的裙子，早上教她說牡丹，她就記住了。

+ ], k( a% R* l, Q. e1 ~+ h　　半個時辰後，姐妹二人抱著燦燦，在宮女的引領下走到了景王妃面前。

　　阿橘熟練地見禮，然後蹲下去哄女兒，「燦燦怎麼給王妃行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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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害羞地往娘親懷裡躲，景王妃彎腰逗她，燦燦終於走上前，一手還搭在娘親膝蓋上，有些靦腆地望著景王妃道：「王妃娘娘……好看！」說完笑嘻嘻躲回了娘親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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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愕然，她根本不是這麼教的啊。

* u* a9 K. G; F& e# q" k& ]　　景王妃顯然也猜出這是小丫頭自己編的詞，偏偏孩子這樣未經指點的誇讚更讓她高興。伸手把燦燦拉到自己懷裡，景王妃抱著小丫頭哄道：「燦燦也好看，那你告訴我，是你娘親好看，還是我好看啊？」

* {1 c3 j& i- i　　燦燦毫不猶豫地指向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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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0 g: R8 l, F: ]& \　　景王妃又問她跟林竹誰好看。

% f3 r3 R" q7 N! Y/ V　　燦燦也毫不猶豫地指向姨母。

　　「敢情燦燦家人都比我好看是不是？」景王妃假裝傷心地道，然後把一直木木站在旁邊的兒子拉了過來，問燦燦：「還記得哥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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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9 M) G% h9 f9 ^　　燦燦歪頭瞅瞅福哥兒，熟稔地靠到景王妃懷裡，搖頭：「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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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兒眼巴巴地看著她。

2 _) d: u  r: J" U3 G# a　　其實孩子太小，景王妃也說不清兒子到底記不記得燦燦，但兒子平時自己玩耍時嘴裡常常蹦出來「妹妹」二字，顯然他記得他有個喜歡與之一起玩的妹妹。現在見福哥兒眼裡明顯流露出失望，那失望可能是因為妹妹不記得他，也可能是因為妹妹不是那麼喜歡他，景王妃笑了，問燦燦：「那燦燦說，是哥哥好看還是我好看啊？」

) `5 ?& w4 n' v6 k& {　　這次燦燦又指向了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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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b# X" L, K7 S　　福哥兒小嘴抿了抿。

　　景王妃看了好笑，反過來問兒子：「福哥兒說，是我好看還是妹妹好看？」

* b: l& `/ W! {* y* n! e4 D: R　　燦燦本來在摸景王妃衣裙上的繡紋的，聽了這話抬起頭，期待地盯著福哥兒。

5 o/ X, F# Q/ r2 L' R) |* R　　福哥兒看著妹妹烏溜溜的眼睛，慢慢道：「都好看。」

6 D8 n7 b0 F: T. H) [- X' i　　燦燦眨眨眼睛，扭頭不理他了，繼續摸王妃衣裙。福哥兒仰頭看娘親，好像有點求助的意思，景王妃摸摸他腦袋，指著不遠處的一株魏紫問，「那是花好看，還是妹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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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5 G4 S) ?4 j　　話音一落，燦燦又扭頭看向福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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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h% S  B5 `) f4 S　　這次福哥兒毫不猶豫地說妹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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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笑了，走過去牽住福哥兒的手，再指指那邊的花，然後拉著他一起過去。福哥兒很高興，立即反客為主，換成他拉著妹妹走。兩個孩子雖然差了五個月，個頭竟然差不多，燦燦甚至比福哥兒還要胖點，並肩走在一起特別可愛。

　　景王妃很欣慰，對阿橘林竹道：「走吧，咱們也跟著他們賞花去。」

　　阿橘也喜歡看女兒跟年齡差不多的小夥伴玩，這時女兒會做出很多在大人面前不會有的舉動。看一眼林竹，阿橘示意她跟上，然後就上前同景王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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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牡丹園裡就兩個孩子，其中一個還是目前唯一的皇孫，歡聲笑語的，漸漸把周圍分散著賞花的女眷們都吸引了過來。瑞王妃領先，身邊跟著嘉柔公主，安王妃等人跟在後頭，再後面是之前圍在她們身邊的女眷。郭夫人季老太太郭寶珠正好也到了，瞧見阿橘，便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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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d# q4 v! x: l' b" I　　阿橘有些擔心，景王妃握握她手，淡淡一笑。

　　阿橘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嘉柔公主不可能做什麼，卻還是忍不住將心思都放在了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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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W' O" z. u& S- l) V, I4 y. s4 ?　　燦燦性子活潑，剛開始見周圍多了很多人有些緊張，後來見她們都在看著她笑，她又不怕了，見福哥兒繃著小臉站在那兒，她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看一朵嫩黃色的大花，再指指自己。

9 Z1 [' N- h4 I6 U6 f2 E% b　　「妹妹好看。」福哥兒輕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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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咧嘴笑，又拉著他走向旁邊另一朵不同顏色的，顯然很喜歡這個跟花比好看的新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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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5 u8 B, H　　兩個孩子長得皆粉妝玉琢又聰明可愛，大人們不由自主跟著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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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喜歡自己的小侄女，但她不喜歡跟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而且有些人是真心誇讚，有些人則是虛偽敷衍，聽著就不舒服，再加上各種脂粉香氣瀰漫混合，她忍不住拽住林竹，朝人群後面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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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輕輕點頭，於是兩人悄悄擠到了人群之外，郭寶珠拉著林竹跑出很遠才躲到一簇牡丹花叢後，長長地舒了口氣：「一個個的就知道起鬨拍馬屁，熏死我了，差點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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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N5 ?6 f& i1 B" T8 S　　林竹撲哧笑了，促狹地去摸她肚子，「想吐？是不是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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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n2 H  d, ]" {, d　　「你才有了！」郭寶珠臉飛紅霞，作勢要打她，「大姑娘家說這種話，小心我告訴嫂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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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m. C; n* V1 S　　「瞧你，才嫁人半個月不到就變得如此端莊賢淑了，看來季昭真有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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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_, ~7 a4 \* e- G2 P" M　　林竹提著裙子往牡丹花叢裡躲，又要小心花枝劃到衣裙又要防著被郭寶珠抓到，還不忘繼續揶揄好姐妹，跑著跑著眼睛不夠用了，冷不丁前面花叢後突然走過來一道人影。林竹大驚，想要停住已經來不及了，眼看就要撞上，對方閃身往一側躲，可惜躲又過頭，後背撞到一株茂盛的御衣黃，隨即歪著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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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M  P. b; ~+ s9 b- U) }2 S* Y6 M6 {2 k　　林竹本來挺害怕的，可是看清那人摔倒的姿勢，不由側身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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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少年跌倒時腦袋壓到了一朵明黃牡丹，這樣躺在那兒，倒好像戴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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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a  `& A+ A% A) ^　　她尚能克制，隨後跑過來的郭寶珠見了此情此景，立即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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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l* P: W9 R" Y9 ~/ ]　　「別笑了……」林竹及時拽住她，拉著她想走。牡丹園是今日皇后宴請女客的地方，這男的沒事跑到這邊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4 t0 [7 i* t8 N4 c, y  M　　「等等！」藍衣少年一躍而起，一邊拍著衣袍一邊擋到了林竹身前。

　　他比她高了一頭多，林竹警惕地後退一步，「這位公子何意？剛剛是你自己摔倒的，可不是我撞的。」

6 r' T; ]" B, d+ b( A　　「就是就是，你別想誣賴人！」郭寶珠在一旁氣勢洶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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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女都瞪著大眼睛，藍衣少年有些尷尬，白皙臉龐慢慢紅了，眼睛卻一直盯著林竹，「你，你……」

- Q  |8 ?6 q9 k3 i. i　　他看起來並不是要興師問罪，林竹收起防備，好奇地等他開口。

; |- c: N- }, t( @( S1 A) B　　郭寶珠卻不耐煩了，「你什麼你，快點離開這裡，否則我給你好看！」說完拽著林竹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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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 w, j4 |$ d, r+ ~　　林竹沒她力氣大，被扯出一段距離才穩下來，回頭，就見藍衣少年還站在原地。兩人目光相對，少年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卻遲遲沒開口。林竹覺得這人真奇怪，最後看他一眼，跟著郭寶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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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1 r5 Y* A$ t5 ]. X　　腳步聲遠去，藍衣少年懊惱地攥了攥拳。

　　離這裡不遠的御花園，瑞王的小太監不動聲色靠近主子，低低回覆。

　　瑞王笑著掃一眼牡丹園的方向，微微頷首。

　　唐文帝身後，郭子敬一直留意著瑞王那邊，見此暗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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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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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B2 Q" r, V$ y　　郭寶珠林竹二女回到阿橘身邊不久，皇后賢妃等人也來了。

　　眾人紛紛行禮，阿橘快走幾步去牽女兒，想把女兒牽到自己身邊照看，不再出太多風頭。燦燦乖乖給娘親牽，只是福哥兒不肯離開妹妹，小手緊緊抓著燦燦的，燦燦往阿橘這邊走，福哥兒小尾巴似的跟著。

　　阿橘好笑又頭大，只要福哥兒跟著女兒，這風頭是不出也得出了。奈何皇后等人已經走近，景王妃又只看著福哥兒笑，阿橘沒有辦法，鬆開女兒，站在一側，同其他女眷一起朝皇后賢妃等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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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身織金龍鳳紋的大紅衣裙，氣色比當日在殿裡看起來好了許多，落座之後淺笑著請眾人起身，然後目光投向景王妃：「遠遠就聽這邊歡聲笑語的，笑什麼呢，說出來讓我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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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笑道：「母后，您請我們來賞牡丹，可惜您這滿園牡丹都被人家比下去啦，您自己問問福哥兒哪朵牡丹最好看吧。」說著牽住福哥兒的手，哄著兩個孩子往皇后那邊走。福哥兒對皇祖母很熟悉了，也很聽母親的話，乖乖跟著母親走，燦燦面生，原地站著不動，回頭看娘親。

+ P, s0 V: T, T3 L/ z- A　　阿橘俯身，溫柔地鼓勵女兒：「燦燦去吧，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會誇燦燦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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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T8 ~' X% l- Q+ d% o: h　　燦燦望著娘親，還有些猶豫。

# }& A8 a! r! M5 g; }6 A" r1 e. h. t　　「妹妹走。」福哥兒晃了晃她的手。

) L9 H# ]; Z4 l; E* O  e; J; B% o　　燦燦對這個新玩熟的夥伴還是有些信賴的，看看前面慈愛的皇后，安安靜靜跟著福哥兒走了。

$ f2 ^1 y) T/ ?$ S  W0 {　　到了皇后身前，福哥兒口齒清晰地道：「皇祖母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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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剛要誇讚孫兒，不料燦燦也跟著學話，「皇祖母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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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脆脆的，比福哥兒聲音還大。

, L3 t0 z8 U; H, S　　周圍瞬間一靜。

  i; {! l( F+ G/ S+ t% e' t! E' `　　阿橘後背冷汗都出來了，跪下賠罪：「臣女年幼無知冒犯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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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擺擺手示意她起來，笑道：「這麼大的孩子都喜歡學人說話，不用大驚小怪，難道我像是那等不講道理的？起來吧，別嚇著孩子。」說著安撫地摸摸燦燦腦袋，「燦燦真聰明，哥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說得還沒這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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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 A8 z2 ^# }7 P/ V% L/ C/ I1 M# y　　燦燦見娘親站起來了，沒那麼緊張了，聽人誇她，咧嘴一笑。

+ F* T& i% {  }$ p% I2 [　　皇后又問孫子：「福哥兒會賞花了啊，來，跟皇祖母指指，哪朵牡丹最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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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期待地看向福哥兒。

: X1 U: \3 Z; V4 t4 e" k4 S' N3 F　　如何哄妹妹笑，福哥兒早已駕輕就熟，看著燦燦道：「妹妹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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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笑得更開心了。

　　皇后忍俊不禁，只是她還沒說什麼，一旁柔嘉公主生母淑妃輕笑一聲，等所有人注意力都投在她身上，她笑著對皇后道：「娘娘，你看福哥兒這麼喜歡武英侯家的女兒，小丫頭皇祖母也喊過了，不如這就給他們倆定下婚事好了，將來也是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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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A/ O) P9 q( A" ?; ^) G　　女眷裡竟有人附和。

$ {; G  V3 X/ q& G9 @: x　　阿橘臉色大變，可是此刻沒有她開口的規矩，只能緊張地盯著皇后。或許女兒能嫁給景王府世子在很多人眼裡都是他們高攀了，可她真不想要這樣的親事，女兒才多大，萬一將來長大了，喜歡上了別人呢？

　　景王妃想要說話，皇后看她一眼，轉向淑妃時，臉色沉了下去，「小孩子不懂事，說錯話叫童言無忌，淑妃快三十了吧？別說福哥兒還小，就是大了，他的婚事自有皇上有他父王做主，甚至我這個皇祖母做主，淑妃此言，莫不是想越過皇上越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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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5 \. I' {　　聲音平靜，卻自有無形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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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c( V5 X* {( j. s9 A　　淑妃心中一突，皇后拿這麼大的帽子壓她，她若說錯話，即便皇上寵愛也要罰她。想通利害，淑妃咬咬唇，慌忙跪了下去：「臣妾失言，還請娘娘責罰。」只是想得再明白，當著全京城最有頭有臉的女客們失了顏面，淑妃臉色紅白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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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8 j: h. v6 P1 A　　皇后就讓她繼續跪著，柔聲問孫子：「福哥兒說說，做錯了事該怎麼辦？」

) F) }4 q( `$ H2 f, \3 Z! I; Z; j　　「母后，我娘都認錯了，你怎麼能如此羞……」嘉柔公主再也忍不住，不顧賢妃眼色阻攔衝了出去，只是話沒說完，被跪在地上的淑妃猛地瞪了一眼，不許她再說。

( ]8 O4 x: x2 D　　皇后恍若未聞，依然笑著等孫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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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 h; L6 J8 E　　福哥兒看向嘉柔公主，對上對方凶巴巴的眼神，簡單地道：「罰。」

! k6 p; M8 Q; h" E. X! y　　一字出口，嘉柔公主真想上去打他一巴掌，可她到底還沒失去理智，只能忍氣吞聲。

) ^8 f) X+ O7 X6 |　　皇后誇了孫子一句，看著旁邊的牡丹花道：「淑妃口出妄言，馬上回淑寧宮閉門思過三日，嘉柔莽撞不敬，回去抄寫《女戒》十遍交予本宮查看。下去吧，別攪了各位夫人的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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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_& E0 ]  i　　「娘娘訓誡的是，臣妾告退。」淑妃俏臉比塗了粉還白，佯裝鎮定起身，拽著滿臉不忿的女兒匆匆離去。

　　皇后環視一圈，笑道：「妃嬪有過，我身為皇后也難辭其咎，讓諸位見笑了。好了，諸位繼續賞花去吧，別因此敗了興致。」

. S. t+ T" A! Y3 j5 `) ~　　之前還噤若寒蟬的女客們連忙盛讚皇后之德，繼而從善如流，轉身四散開去。

　　季老太太郭夫人留了下來，她們跟趙家是親戚，阿橘母女留在這邊，她們陪著也合情合理。皇后分別問了她們幾句，寒暄過後便只看兩個孩子玩了，人少了福哥兒跟燦燦更自在，童言趣語逗得大人們連連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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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0 S- Q' z2 ?6 M　　景王妃見阿橘眉籠清愁，小聲勸道：「淑妃的話你別放在心上，福哥兒燦燦身邊都沒有玩伴，現在難免親近一些，等過兩年大了懂事了，自然不會再這樣，日後姻緣也各有造化。」

　　阿橘點點頭：「臣婦明白。」心裡卻打定主意日後儘量讓女兒離福哥兒遠一些，她可不想讓旁人說她跟趙沉存心想高攀景王府，再說這種閒言碎語多了，對女兒名聲也不好。

　　二人私語完畢，皇后突然站了起來，阿橘順著皇后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身穿明黃常服的男人領著幾人走了過來，附近女眷紛紛下跪恭迎皇上，阿橘也瞧見了跟在後頭的郭子敬，忙示意妹妹一起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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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_3 l% |8 Q: g; V, v$ c8 X　　林竹不慌不忙地跪下，只是低頭時，多看了一眼站在瑞王身邊的藍袍少年，而她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少年也在看她，眼裡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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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心中多了一個猜測，起身後果然聽景王妃喊對方四弟。

9 d- ]6 N' E+ g2 z6 d　　她想起了之前聽過的消息，二皇子三皇子均已封王開府，只有四皇子五皇子還在宮中，也就是說，四皇子還沒有大婚？

　　她悄悄看向遠近盛裝打扮的姑娘們，隱約明白了，這場牡丹花宴，估計沒有那麼簡單。

1 I# B) R- E2 o1 y& L　　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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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0 k* z6 g2 J% {　　林竹情不自禁抬頭，未料目光又與四皇子對上了，她還沒生出什麼念頭，就見少年慢慢紅了臉，跟之前無意巧遇時一樣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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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2 Z) q. D4 r　　林竹低頭笑，這個四皇子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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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也察覺到了另一道隱晦的灼.熱的視線。林竹知道那是瑞王在看她，可現在她只覺得厭惡。瑞王妃就在旁邊，瑞王難道還期待她會動心？把她當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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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i1 G6 V' u& V1 T& [　　皇上只是聽聞兩個孩子的趣事才過來看看，很快便帶著兩個皇子走了。

　　女客們繼續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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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u, U* u( g/ I& j6 ~) w　　郭寶珠想要如廁，湊到林竹身邊問她要不要去，林竹不想去，但好姐妹需要陪伴，她正好也想多看看這皇宮內院，便答應同她去。兩人去同郭夫人說，郭夫人點點頭，囑咐她們早去早回，不許半路亂跑，又讓身邊大丫鬟跟著去。

　　「姨母，寶珠阿竹要去哪兒？」剛跟景王妃說完話的阿橘回頭，見兩個妹妹說笑著往遠處走了，不放心地問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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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低聲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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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H: ]7 \8 h" p) R　　阿橘鬆了一口氣，不是想偷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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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9 P+ [8 ]. [$ j- ?/ u# }　　御花園裡，瑞王正在陪唐文帝賞花，遠遠見自己的小太監比劃了個手勢，心中瞭然，過了半刻鐘左右對唐文帝道：「父皇，兒臣忽然記起小時候跟二哥四弟在靜湖邊上玩耍的情形了，想帶四弟去那邊逛逛，且四弟從牡丹園那邊出來後彷彿丟了魂般，眼看大婚在即，兒臣當哥哥的，也想指點他些夫妻相處之道。」

: o/ Q& L3 j$ |) U　　林竹那丫頭生的越來越勾人，難怪他的結巴弟弟一眼就心動了。

6 ]1 i% Z: O, Q( N* \　　被人戳破心事，四皇子又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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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a2 Q0 M( {5 h　　唐文帝一瞧，明白這個兒子果然看上了人，便笑著拍拍兒子肩膀：「去吧去吧，回頭告訴父皇你看上了哪家姑娘，父皇給你做主。」這個兒子不愛說話，平常悶葫蘆一樣，給他選妾他都不要，他還以為兒子因為口吃無意男女情，現在看看，敢情他喜歡自己挑，瞧瞧那臉紅的樣子，老二老三可都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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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許可，瑞王領著四皇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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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6 J2 @% E; p: q2 U　　離了唐文帝的視線，四皇子看看前面的兄長，面露不解。他自小養在皇后身邊，跟景王關係還好，跟瑞王，兄弟情分真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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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3 m1 f; ], x　　「四弟，跟我說說，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到了御花園東北角的靜湖，瑞王停在一顆柳樹下，轉身笑問。

5 d3 R) ?4 c: j3 u' e# k　　四皇子不語，說不好，也不想說。

　　瑞王也不說話，面朝前方眺望湖岸，目光忽的一凝，指著東邊道：「四弟你看，那邊有個姑娘，你說她是真的想賞景呢，還是想藉故吸引咱們的注意？那些勳貴家的姑娘們最喜歡這種把戲了，不過這個長得倒不錯，四弟若沒興趣，我就要了。」

7 e- c# \# }& V　　四皇子隨意看去，待看清那人模樣，啞然開口：「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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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她要跳湖！」瑞王飛快打斷他，大步朝那邊跑去，四皇子視線被他所擋，下一刻便聽到清晰的落水聲，他心中一跳，想也不想追了上去。那是他看中的姑娘，若是被瑞王救起來……

　　只是他常年待在宮裡，因為不喜與人交際也不怎麼學功夫，體力哪裡比得上以文韜武略被朝臣稱讚的瑞王？兩人距離越拉越大，四皇子急得眼睛都紅了，聽著心上人在水裡的呼救，心中各種不甘……

) u$ J1 m% g& [　　瑞王回頭看了一眼，無比得意。

　　他也不想如此折磨四弟，只是有四弟陪著，皇上應該不會懷疑這是他安排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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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E% E9 [- D7 t0 b% s" h　　迅速跳下水，瑞王很快便抱住了林竹的腰，等兩人冒出水面時，他抓住林竹想要打他的手，在她耳邊威脅：「沒錯，那人是本王派去把你抓過來的，林竹你裝什麼，你也喜歡本王是不是？現在乖乖配合本王，本王給你一個側妃之位，日後也會寵你勝過王妃，否則你就等著老死在王府偏院裡吧！」

　　說著大手在林竹腰間摸索，摸到那被匕首挑破的縫隙，他用力一擠便探了進去，「果然細如凝脂，林竹，陪本王在水裡玩會兒，等看熱鬧的人過來後本王再帶你上岸！」

6 x7 P( Y3 g0 G* J! G　　不救人上岸，反而朝遠離岸邊的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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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X7 l  s5 i* T7 z- ~! y　　林竹拚命掙扎，只是才要喊人便被瑞王按進了水裡，痛苦絕望之時聽到有人跳下水中，她掙紮著露出水面，向四皇子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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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知四皇子此時站在岸邊，心急如焚。

　　他不會水。

; d( S# @: d% f% H. @　　只能眼睜睜看著郭子敬飛快追上瑞王，一拳揮了過去。

　　瑞王吃痛，目光冰冷掃過郭子敬的臉龐，迅速離去。有郭子敬出手，他肯定得不到人了，若繼續留在此處，皇上一看便能猜出發生了什麼。郭子敬不是蠢人，為了林竹，他也會想個好藉口的。

　　郭子敬想殺了瑞王的心都有，但他現在只能抱住林竹往岸邊游。

  e0 J" P7 w( M　　林竹淚如雨下：「郭大哥，我是被瑞王派人抓過來的，你幫幫我吧，被人看見我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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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7 A- J$ ?　　她的裙子幾乎都壞了，郭子敬的手直接碰到了她肌膚，他信林竹的話，只是心裡燃著怒火，不知該怎麼回答她。到了岸邊，他迅速脫下衣袍遮住林竹，抱著人準備先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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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e* u' N* A$ F: f# a) R2 D  D　　「給，給我！」四皇子攔在他身前，盯著他壞裡被衣袍完全遮掩的姑娘，「林，林姑娘，我娶，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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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S9 f2 \( Z: s( P1 K　　林竹不可置信地扭頭，露出眼睛看前面的藍衣少年。

) a9 R2 x" b  A. t" D2 q　　四皇子乞求地看著她，朝她伸手，「嫁，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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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9 ]. c. _% e  h) ^. G" x　　遠處已經傳來人語，要躲已經來不及了，林竹心念急轉，最終仰頭看郭子敬：「郭大哥，你走吧，我，我……」再也說不下去了，閉上眼睛。但兩個男人都懂她的意思，如果必須嫁給一人，她選擇了四皇子。

4 B; Y/ y+ W& j6 s　　四皇子欣喜若狂，飛快脫了袍子想要把人接到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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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看著他，雙手越勒越緊，最後猛地轉身，重新跳進了湖裡。

; I* |5 ^0 K  L; ?/ H　　四皇子愕然。

　　林竹更是驚怒交加，「你要做什麼！放開我！」他不知道這樣會是什麼下場嗎！

　　郭子敬看著懷裡的姑娘，看水珠從她黛眉眼睫上滾落，看她紅潤的嘴唇，平靜地道：「四皇子身邊已有通房宮女，二人青梅竹馬，並非你良配。」

0 e1 N7 j! Z. ^  u2 f　　「沒有！」四皇子大聲吼道，「沒有，你把她給我！」生平第一次說得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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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a5 j4 F& q　　林竹焦急地推郭子敬：「聽見了？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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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B, ?) z+ L( C　　「來人了。」郭子敬將被她掙脫開的外袍重新拉到她頭頂，不容拒絕地抱起她從四皇子一側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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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 O5 j/ e; o$ \- x　　郭子敬破水而出時，阿橘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竹心如死灰，一手緊緊抓住男人胸口，狠狠地抓，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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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f0 S1 U9 u. w2 @　　郭子敬救了她，免了她被瑞王侮辱，可他為何不把他交給四皇子？難得四皇子對她有意，難得四皇子見她被瑞王欺辱之後還想娶她做正妻。郭子敬不給，要麼把事情推給瑞王，要麼他好心娶她，前者縱使瑞王會被人斥責，她的下場更慘，後者……

　　嫁給郭子敬？一個見過她跟瑞王眉目傳情的男人，如何會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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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濕透的男人衣袍下，林竹淚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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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這輩子都毀了，或許郭子敬會因為兩家的關係對她好，可那不是她想過的日子。

　　郭子敬無心理會懷中姑娘的心思，趁皇后等人靠近之前，他目不斜視地對四皇子道：「殿下衣衫整齊，即便抱著阿竹旁人也不會相信阿竹乃殿下所救，希望殿下明白。殿下若真心為阿竹好，接下來請裝作剛剛從此處路過，什麼都不知曉，此恩子敬會銘記在心。」

! K$ @' k, T  Q5 ]& y% z　　四皇子渾身一震，低頭看身上，再看看渾身濕透的郭子敬，心中憤恨忽然消了，化成黯然。

3 d( U* M: |/ N6 `4 M　　他跑不過瑞王，他不會水，他也沒能將心上人從瑞王懷裡救出來，人是郭子敬救的，他有什麼資格要求郭子敬把人給他？他甚至都沒考慮到衣裳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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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8 @( [/ z* {% s　　可他難受。

( ^: g7 b) x0 l3 N　　四皇子再次看向近在咫尺的姑娘。

　　牡丹園裡，她如彩蝶一般忽然從花叢中朝他飛來，他慌張之中跌倒，看到她側身偷笑，笑靨如花，看到她好心地勸旁人不要大聲笑他，然後當他吞吞吐吐說不出口時，她靜下來等他開口，而不是像另一個姑娘那樣凶他……

　　「我，我沒有，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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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s3 m! w& n　　雖然知道說出來也沒用，他還是想告訴她，如果這是她在乎的，那他要讓她知道，方才他是真心求娶。青嵐只是跟他一起長大，只是至今為止對他最好的人，他信賴青嵐，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她。跟青嵐在一起，即便說不出話他也不在乎什麼，泰然處之，可林竹不一樣，他會為了無法詢問她的名字而焦急懊惱，也會為了再遇歡喜莫名。

　　林竹聽到了，淚水流的更凶。跟郭寶珠離開的路上，她假裝隨口打聽四皇子的事，得知四皇子有口疾，也就理解了四皇子的吞吐。他說不好話，可他還是結結巴巴地要娶她，所以當時他說沒有通房，她信了，因此更恨郭子敬沒有及時把她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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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抓得更狠，郭子敬面容平靜，看一眼四皇子，大步朝阿橘郭夫人走去，搶先開口道：「阿竹沒事，只是落水受驚昏了過去，弟妹你們別擔心。」

　　知道妹妹安全無虞，阿橘沒那麼怕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叫上郭寶珠跟她一起去扶妹妹，這種情形，先照顧妹妹要緊。郭子敬卻沒把人給她，而是抱著林竹走到皇后身前，跪下去請示道：「皇后娘娘，臣未婚妻被賊人推入湖中險些喪命，還請娘娘即刻派人抓捕賊人，以免她在宮裡繼續作惡。」言罷將匆匆一瞥的宮女身量衣裙顏色說了一遍。

: s9 {4 d/ ]- h　　景王妃愣住，不由自主想看向阿橘，抬眼之時生生忍住了。據她所知，林竹與郭子敬根本沒有定親，但郭子敬這樣說必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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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8 Y' I0 U, F" n　　與此同時，季老太太彷彿受驚過度趔趄了一下，趁郭寶珠扶她時遞給她一個眼色，旁邊郭夫人不著痕跡擋在阿橘身前，小聲說了一句。於是周圍女眷探究地看過來時，阿橘等人臉上只有對林竹的擔憂，顯然郭子敬與林竹是真有婚約的。而那邊僵立的四皇子，自動被眾人理解為他是跟郭子敬一起的，碰巧撞見了歹人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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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歹人為何選林竹下手，或許是林竹無意撞見了什麼，或許是旁的緣故，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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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_8 r% I1 l+ B6 T& [7 k　　因這樁意外，皇后大怒，命人搜捕行兇之人，牡丹花宴也早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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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1 j) H$ T$ a9 s　　皇后安排宮女帶阿橘一行人去附近的宮苑安置林竹，郭子敬一直將林竹抱到房間門口才將她交給阿橘，跟郭夫人簡單說過幾句後便急著回皇上身邊覆命了。當時走開，他找的理由是手下查探到異樣，這樣萬一瑞王那邊確實有陰謀，他也好回話。

6 {' u* R0 m1 t! k　　只是礙於林竹的名聲，他不能告發瑞王禽獸之行，但那又如何，以後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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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x0 K8 Y! @8 J2 Z　　他是御前統領，曾經替皇上擋過一箭，他倒要看看，是瑞王先想到辦法讓他失了聖心，還是他先一步讓瑞王陷入萬劫不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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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阿橘跟郭寶珠將已經醒來的林竹扶進屋，想要替她換衣裳，林竹攥著郭子敬的衣袍後退兩步，白著臉道：「我自己來吧，大姐你們別擔心，我沒事，就是被歹人推到水裡時嚇著了。」說著目光落到郭夫人身上，她咬咬唇，低頭道謝，「伯母，今日多虧郭大哥救了我，可惜反倒連累他娶我……」

: N, M' I9 B/ |/ ^1 l" M3 L9 ]1 J　　事已至此，郭子敬為她找了台階，她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做。

　　郭夫人走上前，拍拍她肩膀，柔聲安撫道：「別這麼說，你是好姑娘，伯母一直都喜歡你，現在機緣巧合，也是你跟子敬有緣，只要你不嫌棄你郭大哥年長你太多又性子冷，就安心待嫁吧，其他的都交給我們。好了，你換身衣裳，換好了咱們出宮再說。」說完看向阿橘：「你在裡面陪阿竹，我們去外面等。」

　　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兒子說了他要娶林竹，兩家平時又走得近，她也喜歡林竹，這樁婚事也就定了。

; q4 x( ^' L- S( j( ^: N　　阿橘心中複雜，將郭夫人等人送到門口，又安撫正坐在外面榻上跟季老太太一起玩的女兒兩句，轉身去看妹妹，結果恰好看到林竹身上破了一條大口子的裙子。阿橘腳底發軟險些站立不穩，沖上去低聲問妹妹：「這是怎麼回事？阿竹，你跟我說實話，你別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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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s/ ?" Q* w8 q; A: [　　「大姐我沒事。」林竹旁若無人地褪下衣裳，一邊給長姐看她白皙完好的身子，一邊抓起巾子飛快擦拭，「掉到水裡時衣裳被石頭劃破了，掙了兩下就變成了這樣子。大姐你別怪我，那人趁我等寶珠時抓住我把我強行帶到湖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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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姐不好，該讓如意跟著你的。」阿橘柔聲打斷妹妹的話，滿心自責，哪裡還會怪受驚的妹妹？靜默片刻，阿橘拿起另一條巾子替妹妹擦背，再幫她換好衣裳，然後將一臉平靜的妹妹摟到懷裡，小聲問她：「阿竹，你，你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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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歹人的事有郭子敬負責，阿橘怨恨也沒有辦法，只能先關心妹妹的終身大事。在她看來，郭子敬是難得的佳婿，只是阿橘知道妹妹對郭子敬沒有特別的心思，她也從來沒想過郭子敬會娶自己的妹妹，就像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如今突然拴在一起，她莫名地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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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靠在長姐身上，淡淡一笑：「一直當親戚的，可他救了我，我便會好好跟他過。」

　　事已至此，她不想讓長姐讓父母擔心，也不會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讓郭夫人郭寶珠以為她不願意嫁，郭家人都是好人，包括郭子敬也是好人，她沒什麼好抱怨的，是她跟四皇子有緣無分。

8 |$ X/ V. P& n　　既然郭子敬自以為好心要照顧她一輩子，她就跟他過一輩子，沒有男女之情，只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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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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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趙沉回府，蔣嬤嬤等人一看他進來，自發退出了內室。

4 Q4 P% t, k! F　　阿橘正心不在焉地教女兒數數，看到丈夫，眼裡的擔心一下子就流露出來了。妹妹遇害的事情郭子敬妹妹都做了解釋，但她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好端端的妹妹怎麼會被歹人抓住？牡丹園裡那麼多姑娘，偏偏選中妹妹，未免太巧合了。

　　「爹爹！」燦燦骨碌站了起來，笑著朝炕沿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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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在前院換過衣裳了，一把將女兒抱住，笑著問她：「跟你娘玩什麼呢？」

　　燦燦把小手舉到爹爹面前，露出一根手指頭，右手再點點那根手指，脆脆道：「一！」

　　「燦燦真聰明，都會數數了。」趙沉獎勵地親親女兒，抱她上炕，讓女兒坐在自己腿上玩他手指。阿橘也坐到了他旁邊，小聲問他，「阿竹的事你知道了吧？」

3 ?- h2 E4 x) t, x+ F$ s( K　　她聲音太低，像是再說悄悄話，燦燦機靈地抬起頭，好奇地盯著爹爹跟娘親。

8 T; d7 ~' C$ W9 j, x; t$ w5 [　　趙沉摸摸女兒頭頂，並不介意女兒聽到他們的談話，看著阿橘道：「知道了，皇后派人搜尋，最後在一口水井裡找到了那人屍身，想來是她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被阿竹撞見，因此想要阿竹的命，事敗之後投井自盡。」

　　阿橘皺眉，還想問什麼，趙沉摸摸她緊蹙的眉毛，低聲安撫：「別想了，宮裡向來事情多，阿竹沒事便好。子敬既然要娶她，以後肯定會對她好的，阿竹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郭子敬只告訴他是瑞王下的手，其他一字未提，但仔細想想，郭子敬在御前當差，幾乎與皇上形影不離，為何瑞王出手時他恰好趕上了？只能說他一開始就提防著瑞王，為何提防？因為林竹進宮了，而瑞王曾經刻意接近林竹時郭子敬都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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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隱隱覺得，郭子敬對林竹多半是有些好感的。

, A5 q+ e# X$ \: i　　妻子知道這些就夠了，而對付瑞王，是他跟郭子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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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郭子敬當著眾京城女眷的面稱林竹為未婚妻了，又出了那檔子事，兩人只能成親。林賢夫妻感覺挺複雜的，一來郭子敬救了女兒，本身條件又沒得挑，他們也是慶幸的，同時又擔心郭家看不上林竹，畢竟當親戚時再好，未必願意讓林竹當兒媳婦。長女高嫁是意外，次女又高嫁，萬一郭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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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 l  e6 N% w8 V8 W9 u　　但隨著郭子敬親自上門跟林賢夫妻談過之後，郭家很快又過來商議婚事各項事宜，林賢夫妻對郭家的擔心也就沒了，這邊林竹又很配合，成親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來，次年八月，中秋過後。

　　郭夫人最初不是很滿意這個日子，甭管如何，兒子終於決定娶媳婦了，她就盼著兒媳婦早點進門她好能早點抱上孫子，可吉日是郭子敬自己挑的，三個吉日最早的是明年五月最晚在十月，送到林家，林家選了中間的八月。

6 D- [. R1 B1 l, m' ~( ~　　因為這個，郭夫人擔心兒子是不是不太情願娶林竹，所以才選那麼晚。

　　郭子敬只說今年是他本命年，不宜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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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確實有道理，郭夫人也就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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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p  L# ^& l4 B, w0 B7 G- C( s　　定了親，林竹就不好再出門了，阿橘因為擔心妹妹，去林家就勤快了些，見妹妹跟往前一樣高高興興地哄女兒，被郭寶珠打趣時也會笑著反擊，漸漸也就放下了心。或許以前妹妹對郭子敬沒有那種念頭，但現在定了親，郭子敬又品貌出眾，妹妹說不定慢慢就動心了。

　　她跟趙沉不就是這樣過來的，阿橘相信，只要婚後郭子敬對妹妹好，妹妹定會跟她一樣幸福。

　　日子又恢復了平淡。

* h4 v5 p0 ]8 S& `2 Z0 _' r　　五月中旬，皇上賜給他們的武英侯府修繕好了，這晚趙沉出宮後先去那邊溜躂了一圈，回來便翻出黃曆選搬遷吉日。

　　他坐在矮桌前看得認真，燦燦好奇地走過去，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跟爹爹一起看，趙沉還沒翻頁，她就試著要翻。

$ K7 ^# X5 I5 Q; ~" i9 [' D　　趙沉顯然心情不錯，也不嫌女兒搗亂，還把女兒抱到懷裡教她看：「燦燦看，這裡寫著宜動土，宜是吉利的意思，就是說這日蓋房子好。忌出行，忌是不吉利，就是說今日不要出門。」

　　「蓋房子，出門。」燦燦學爹爹那樣指指黃曆，一本正經地道。

　　阿橘端了一碟新洗好的櫻桃進來，見父女倆這樣忍不住笑，「燦燦才多大啊，你教她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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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H' q$ v2 ]  z; v+ v# Y　　「我女兒聰明，教什麼都會。」趙沉抬頭，鳳眼含笑望著妻子，看看櫻桃，朝她張嘴。

　　燦燦喜歡吃紅紅的櫻桃，本來想爬起來自己拿的，仰頭看見爹爹朝娘親張嘴等喂的樣子，立即笑了，扶著爹爹手臂坐好，也張大了嘴，大眼睛期待地望著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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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倆一起作怪，阿橘忍俊不禁，從盤子裡拿起一個櫻桃，故意為難地問女兒：「燦燦說，先給爹爹吃還是先給燦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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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8 X7 C( Q　　燦燦合了嘴，後腦勺頂著爹爹的胸膛往上拱，有些害羞又有些賊地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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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K: m' n1 P  I+ V7 W　　女兒傻傻地可愛，趙沉低頭教女兒：「燦燦你看，你娘有兩隻手，下次她再問你給誰吃，你就說跟爹爹一起吃，讓你娘一手拿一個喂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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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眨眨眼睛，懂了，馬上催娘親：「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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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M' ?, P9 q/ Z$ c5 w8 @　　趙沉滿意地笑了，又張嘴等著。

　　父女倆好像屋簷下燕子窩裡一起等喂的小燕子，只不過大燕子恬不知恥，阿橘一手捏了兩個，準備先後喂他們，燦燦急了，指著娘親另一隻手非要讓娘親兩手各抓一個。小丫頭又聰明又傻，阿橘好笑，改成兩手拿，站到趙沉一側，右手去喂大的，左手去喂女兒，順便就停在女兒下巴前，教她吐籽兒：「別仰著腦袋，吃完肉把籽兒吐到娘親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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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已經會自己吃櫻桃了，乖乖地張嘴，邊吃邊看著桌子上的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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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這才瞪了一眼含著她手指不放的男人。

　　趙沉看著妻子笑，又吮了兩下才意味深長地放開她，惹得阿橘心頭直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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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先吃完，把籽兒吐到娘親手裡，然後攥著娘親的手仰頭教爹爹：「吐這兒！」

! m7 W4 H+ A' W1 ?7 o* m　　趙沉從命，把吃的光溜溜的櫻桃籽兒放到妻子白皙的手心裡，低頭教女兒：「燦燦也喂你娘吃一個，你娘饞得要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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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嘿嘿笑，趴在桌子上挑了一個最紅的櫻桃，剛要遞給娘親，又收回手，抬起左手也抓了一個，想要爹爹娘親一起喂。可是這樣兩隻手都佔著，她就趴在桌子上起不來了，著急地朝爹爹求助。趙沉朗聲笑，一把將女兒舉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燦燦高興了，分別把櫻桃遞到爹爹娘親嘴邊，然後再伸著小手等接籽兒。

　　一碟櫻桃，一家三口歡歡樂樂地吃完了，換成十幾顆光溜溜的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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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把碟子端出去交給丫鬟，回屋時趙沉對她道：「下個月十八是黃道吉日，咱們那天搬過去，明天你讓牙婆子帶些人過來，跟娘一起挑些丫鬟。光是眼下這些肯定不夠用，挑好了讓宋嬤嬤先帶過去教規矩，等咱們搬過去時正好當用。」

　　搬家是大事，阿橘問他：「要不要跟父親商量一下？」

1 b, w% f9 d" |1 c　　趙沉倒在炕上，扶著女兒讓她站在自己胸口，隨口道：「明天我會跟他說一聲的。」早搬晚搬都一樣，老頭子早就心裡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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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r6 @' h2 N4 `2 K' b( _' ]1 o　　他們父子倆的事情阿橘不好多問，見趙沉跟女兒玩得瘋，不由勸道：「別鬧了，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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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t) Z8 [' ?. ^1 r$ |　　「遵命！」趙沉托著女兒坐起來，頂著女兒額頭道：「娘親最大，咱們都聽她的才有飯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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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咯咯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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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A  |* D! ~) H, {: Y: `　　趙沉心情好，晚上摺騰起來就比較瘋，阿橘後背蹭著牆壁有些不舒服，哼唧著求他去炕上。趙沉不去，托著她走到桌子前，阿橘一看就更慌了，抓他肩膀求他：「桌子太響了，會吵醒燦燦的！」

4 O% Q* [! B5 L# _+ C1 v6 e; B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麼這麼難伺候？」趙沉啞著聲音將人放到桌子上，再把東西都推開，隨即將人壓下去，堵住妻子抱怨不停的嘴欺負起來。

　　等桌子終於不再響了，阿橘的魂也快別男人撞飛了。

( r+ O, e& |  O  U- I7 ?　　趙沉壓在她身上歇了會兒，這才起身將妻子抱回炕上，簡單擦拭後摟著昏昏欲睡的人道：「後日不用進宮，我帶你去那邊看看，之前答應你的。」

　　阿橘清醒了些，驚喜地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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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輕輕摩.挲她發燙的臉龐，「真的，以後那就是咱們的家了。」

" i% M( f6 ]) |1 J　　阿橘往他懷裡縮了縮，「要不要帶娘跟燦燦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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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了笑，捏捏她臉頰抱怨：「不帶，就咱們兩個去，有了燦燦後，咱們都怎麼單獨待過。」

2 _3 H, e- ]9 [" U0 h' J: x　　阿橘心裡甜絲絲的，不過當趙沉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她心裡突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單獨出門有什麼好呢，無非是兩個人可以說些私密話，做些小動作……

　　再次被男人壓住，阿橘好生跟他商量：「先，先說好了，只是，只是看宅子，不許你……」

- R" u# p1 V4 S& T1 w　　「不許我怎樣？」趙沉越戰越勇，故作不懂地問捂著嘴的妻子。

% q" S- b2 k/ t+ y5 Q7 ]% d　　阿橘哪還說得出話啊，只能任男人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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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S% j7 ^; d　　兩日後，將女兒交給她祖母看著，趙沉神采飛揚地帶著妻子去看他們的武英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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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下來，阿橘將府裡風光好的幾處地方都逛了一圈，但好像又沒有逛過，因為每到一處，趙沉就要使壞一回。荷葉連片的湖水中央，小船晃得她擔心自己會掉下去，亭亭如蓋的梧桐樹下，阿橘盯著兩人合抱粗的梧桐樹幹看了半晌，雙腿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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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進了馬車，阿橘靠在男人懷裡，終於明白趙沉並非想帶她看宅子，他就是想趁機放縱一次。

) M/ p: X' w8 z5 ?' D5 C　　她沒有看清新侯府，隨她同去的翠玉錦墨卻興奮極了，回到望竹軒便同沒能跟去的錦書綠雲炫耀，說得津津有味。新宅子啊，別說小丫鬟們好奇，就連蔣嬤嬤沒事時都喜歡聽她們念叨，整個望竹軒都一派喜氣洋洋。

+ S! [. g) f/ L7 C# D7 a7 v7 i　　幾日下來，趙沉夫妻即將搬去新侯府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延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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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z' \. y0 W! q" k1 w. d　　惟芳園裡，秦氏呆坐在榻上，眼睛望著不遠處桌子上擺著的觀音像，耳裡聽著外面小丫鬟的唧唧喳喳，枯瘦如柴的手忽然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