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三章再別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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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目送澤瑪離開，忽然之間就從鐵心源的身邊走開，直接回營地去了。

! T7 r7 q( n% K6 G* u# o　　鐵心源自然知道自己剛剛給男人丟了臉，這事確實難堪，可是，孟元直這個傢伙有什麼資格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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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在意的是鐵心源允許部下冒充自王妃的事情，他不理解鐵心源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美麗的女子收歸後宅，就算是不喜歡，也可以為了國家將她放在那裡當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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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2 L1 l( q( z　　蘇軾則是滿臉的惋惜之色。

　　「這樣的絕色佳人你不喜歡？」歐陽修走了之後，蘇軾湊過來小聲問道。

. Q0 b" \" i5 H, e  z& N　　鐵心源感慨的道：「我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太監。」

　　「那為什麼？」

, p% r, |8 }! `9 ?8 `3 t. @3 z　　「問題就在於我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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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2 F) P3 y! F$ T: g　　「我聽說一個茶壺配七八個茶杯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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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n' Y$ L8 L/ {7 c7 N4 e　　「我家的茶杯比較大，一杯就能裝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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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軾惋惜的看著鐵心源道：「你會喪失太多的樂趣，太多的美景，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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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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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怎麼可能會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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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呲著白牙笑道：「你會享受到的，我現在就為你寫一首詞，來表述一下你當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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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V! s! A" v4 K; m　　蘇軾笑道：「你且道來，我會好好的收藏你這首詩詞的，當然，如果太差，我很快就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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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Y& b5 B5 P8 {9 a( v7 x　　鐵心源嘿嘿笑道：「我保證你一輩子都忘不掉！」

, y  z; t6 U' q- w( g　　「那你唸啊！」

" g- h& w. l* n4 ?4 T! Z, P$ f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7 m! [6 }! Q) h+ U+ d9 u4 h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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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_- P9 U: `- Q　　「不錯的一首江城子，我能寫出更好的，只是沒有那份心境，哎呀，你別走啊，你先告訴我我為什麼會有這種心境？這不可能，我蘇軾縱橫花叢……」

　　鐵心源自然不會現在就和蘇軾討論他死老婆的事情，如果將來他真的陷入了這種傷痛之中，或許會產生很多疑問，這樣會減輕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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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2 f4 ~5 T7 v! F9 z1 r　　回頭看著傻了吧唧的蘇軾，鐵心源覺得自己對蘇軾實在是太好了。

　　第二天的時候，張通也帶著先鋒軍隊離開了長安，從京兆府到洮州，有一條寬闊的秦馳道可以借用，從秦州到蘭州中間卻沒有一條像樣的道路，今年雨水奇多，先鋒軍有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重任。

　　從蘭州進青塘轄境，必須是在澤瑪進入洮州後的第三天，路上的時間很寬裕，因此，鐵心源並不著急趕路。

　　站在長安城城外，能看見大食人修建的巨型清真寺的塔尖，一彎新月掛在塔尖上，讓人心生敬意。

　　塔利班的身份其實是可以利用一下的，只可惜富弼下了嚴令，不許鐵心源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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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清真寺裡堆積如山的財富，鐵心源只好嘆息一聲，熄了想要再弄一些錢的想法。

　　上一次和穆辛來到長安城的時候，就見到了無數的賢者和阿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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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宗教進了中國這片國土，總會發生一些微妙而奇怪的變化。

# Q! ?: v: {( X3 \8 @) w* W( J9 g　　佛教如是，襖教如是，還有無數無聲無息消失在這片土地上的宗教。

　　大宋是如此的富庶，這片土地能夠供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宗教，因此，長安城的大阿訇和那些博學的學者們，自然而然的會制定出一些適合在大宋傳教的方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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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G( q5 p$ z; J& T　　只可惜，他們信奉的宗教教規是如此的嚴厲，不允許教義有任何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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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v/ z" N+ X9 k, `　　《古蘭經》中有他們需要的所有道德規範和行為準則，任何改變就意味著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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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4 r1 _" M) y: R9 D　　上一次穆辛來的時候，他們曾經爆發過一次非常不愉快的爭論，爭論過後，穆辛憤然離開了長安，繼而主導了西行路上的一系列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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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h' S5 a* r　　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穆辛和長安的宗教領袖們的意見有很大的誤差，以至於讓穆辛認為這裡所有的宗教領袖都已經變成了不可饒恕的伊斯蘭的叛徒。

% `5 Y/ H5 v' k; l5 q8 \( Y! H　　這樣好的鴻溝本來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可是該死的富弼卻限制了自己的行動，在大宋的國土上，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外國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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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進不去，信函自然是能進去的，鐵心源用阿語寫了一封非常長的信函，講述了自己離開大宋之後親眼目睹穆辛的所作所為。

　　說的非常平實，在這封信函裡面，鐵心源甚至沒有用形容詞，只是在認真的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 W7 a+ [- ]9 X4 w, g( F　　至於那些大阿訇們能從中看出什麼別的東西來，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絕對與鐵心源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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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9 I  W$ t' G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鐵心源真的有一個最恨的人，那麼，這個人非穆辛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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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3 @7 X9 t5 H" }. Q( J% k　　喀喇汗的大軍正在哈密外面的回鶻國土上燒殺搶掠，鐵心源直覺的認為，這背後最大的推手就該是穆辛。

0 a. o" M) g2 F! F* U　　否則，喀喇汗不會在西域的冬季，補給如此困難的時刻發動東征，當一件非常不適合軍事理論的事情出現，而且正在發生的時候，就只能從政治的，或者宗教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很明顯，喀喇汗在冬日的戰爭並不符合他的政治要求，那麼，只有宗教這樣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了。

  ^6 E5 b/ p# p; {　　也只有宗教才會讓軍隊不計犧牲，前赴後繼的殺向一個沒有多少實際意義的戰場。

5 m  E2 a0 h' w& q% U. f! _" S　　就是擔心在戰場上遇到穆辛，鐵心源才不辭萬里從契丹和大宋尋找任何可能出現的幫助。

　　也只有鐵心源自己才清楚，穆辛遠比那個殺人如麻的喀喇汗可怕的太多了。

　　等待了兩天，沒有一位清真寺的使者來到營地，鐵心源也就不抱什麼希望了，在外人面前，這群人團結的厲害，這樣簡單地離間計對他們很難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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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別的時間還是到來了，在富弼的咒罵聲中，在長安商賈們的惋惜聲中，在一場晚春的春雨中，鐵心源離開了京兆府，路過長安城西門就一頭踏進了茫茫的關中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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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長安道陳倉，道路平坦，趙婉卻不願意再坐馬車了，一身天藍色的騎裝將她映襯的格外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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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僅是她，就連水珠兒的騎術似乎也非常的不錯，這主僕二人，在離開了東京皇城的禁錮之後，表現的非常瘋狂。

- ~+ r8 W; @- H& _( P7 `. V　　眼看著趙婉和水珠兒縱馬從自己身邊掠過，多嘴的蘇軾就把嘴巴湊到鐵心源的耳邊道：「這就是你家的茶杯？你就為這個茶杯放棄了全天下瓷窯出產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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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2 c7 }2 F: H% ]# c2 y8 [　　就不想試試吐蕃產的，就不想試試回鶻或者九姓胡人乃至波斯大食生產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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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回頭看著猥瑣的蘇軾沉默一會道：「說實話，我以前非常的同情你，現在，我覺得你以後要受到的那些罪，完全是你應該遭受的，就你這張破嘴，不遭罪才是老天爺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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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軾點點頭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好像對我以後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告訴你，完全不可能！

2 T/ k( l5 |6 g+ l2 T% P, F　　到了哈密之後，你如果能給我安排一個能四處遊走的差事我就感激不盡了。

　　別著急罵我，你家茶杯快從馬上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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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要罵人的鐵心源急忙轉過頭去，只見趙婉竟然從狂奔的戰馬背上俯下身子，探手去捉路邊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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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W/ H) z% Q. i　　「小……」

　　不等鐵心源吼出來，趙婉的身體就立刻上了馬背，將那多黃色的野花含在嘴裡，勒一下韁繩，戰馬就昂嘶一聲強行轉了一個彎向一邊的荒地上狂奔而去。

' \' F2 s) F# a' i" R* r1 D　　「你老婆的騎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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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把腦袋縮回去的蘇軾又把頭從車窗裡探了出來，聒噪的令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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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輕輕地磕一下馬肚子，就匆匆的向趙婉跑掉的方向追過去，不能再任著她的性子胡來，她的馬術已經被那些喜歡顯擺騎術的侍衛們給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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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這樣顯擺騎術的傢伙，十個中間有一半是瘸子！

　　趙婉今日顯得極為興奮，見鐵心源騎馬來追自己，竟然大笑著和鐵心源在車隊中捉起迷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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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1 Z' y8 U+ X　　鐵心源不敢追的太緊，生怕她出問題，追了兩圈之後就放緩了馬蹄，等趙婉瘋夠她自己會回來的。

- E- Y2 ]6 E( C; g7 P) g　　等了很久，趙婉才策馬緩緩地來到鐵心源身邊，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向鐵心源做了一個不許說話的動作，然後仰著蘋果一樣紅撲撲的臉蛋道：「就讓我放肆一回，我已經忍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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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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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這倒不必，在清香城的後山，有一片極為美麗的草原，草原不算大，卻足夠讓你撒歡的，那裡的青草繁盛，就像是在地面上鋪了一層厚毯子，即便是從馬上掉下來，也不會受很重的傷。」

3 g5 I8 [2 E* r4 \2 x  y　　趙婉從馬背上探過身子，張開雙臂狠狠地擁抱了一下鐵心源，然後就跳下戰馬，蹲身對鐵心源施了一禮，就飛快的鑽進馬車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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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婆確實不錯！」坐在馬車上的蘇軾探出身子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這樣至情至性的女子太少見了，難怪你對她百依百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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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j6 N3 {% D" b' B  D　　鐵心源笑道：「怎麼，歐陽先生告訴你你要幹什麼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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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7 {5 D1 K. X/ P: b　　蘇軾苦著臉點頭道：「你怎麼想的？要我這樣的一個才子去雪山腳下督促農人種胡麻？」

: R' s- ^9 T/ X7 b' z1 S　　鐵心源看著遠處的秦嶺笑道：「我總覺得你現在多吃一點苦，將來就會少受很多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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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3 z3 P3 z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四章以仁慈之名

" {7 M3 i6 [7 L% }　　來到蘭州，鐵心源有些魂斷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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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I) Q& P% l% m7 E　　很久以前，他就出生在這片土地上，對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是極為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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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0 N8 l/ H) u9 P. d2 Q' \7 z3 @$ u　　眼前的大河模樣依舊，渾濁的河水激起一人高的浪濤，如同千軍萬馬咆哮著下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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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b/ x8 G6 M9 i' g5 c) Z　　這才是黃河最壯觀的模樣，自從進入大宋的時代，氣候變得詭異無常，原本風調雨順的隴中變得乾旱少雨。

; q( @/ n! z6 l4 g　　大片大片的森林乾枯，無數條小河乾涸，原本蔥蘢的綠洲地，在短短的百十年光景，就變成了枯黃一片。

* |  `& t* e$ a0 V* a3 V3 p( @　　一條哺育了中華民族幾萬年的河流，終於變成了一條害河，年年氾濫，年年成災，它如同一個乖戾的母親，在養育了自己的孩子幾萬年之後，開始變得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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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阿七，這個鐫刻在母親心田上的那個人，也是被這條河給吞噬掉了，以至於讓母親對這條河沒有任何的好感。

　　如果能化作精衛，她一定會想辦法把這條河用石頭給填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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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g5 z' W! r1 ^* k3 M　　再重要的河流，也沒有母親心中的那個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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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古渡口上人頭湧湧，一條用羊皮筏子鋪就的浮橋如同一張大弓浮在水面上，上百名縴夫，船工緊緊的拖拽著浮橋，免得這條好不容易鋪設的浮橋被巨浪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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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W* K* w　　肌膚黝黑的船工喊著號子將巨大的石錨丟進渾濁的河水裡，不一刻，連結石錨的鐵鏈子就綳的緊緊的，而且還在緩緩地向下移動。

　　直到石錨被河底的巨石卡住之後，那條起伏不定的浮橋才漸漸地變平穩。

1 t( X; K. i4 b' T　　張通帶著先鋒軍首先牽著戰馬踏上了浮橋，單人成列緩緩地向對岸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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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E2 q$ N1 L; ?; Z9 W　　岸邊的軍卒已經將大車上面的物資全部卸了下來，連大車都拆卸成可以擡過河的小件，等待去了對岸之後再重新安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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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千多人的隊伍，和大量的物資，想要從這樣小的一條浮橋上過河，至少需要三天時間。

) s  s, H8 d3 ~6 C　　歐陽修看著正在努力幫助船伕和縴夫穩住浮橋的青塘蘭州守將，輕聲對鐵心源道：「青塘休矣！」

　　鐵心源搖頭道：「別小看青塘人，他們的戰力天下無雙，我們之所以能用很小的代價進入青塘，一方面固然有蘭州守將的貪婪之心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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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i/ K% d" W7 b　　另一方面也說明，我們這點人馬進入青塘腹地，人家還不在乎。」

　　「這就是大意，不論部族，國家如何的強盛，也沒有任由六千四百人的武裝隊伍進入自家國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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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我們只是路過，下一次，我們如果要征伐他們，難道說他們也允許我們的大軍進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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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p) {% a+ G9 Q$ ?　　歐陽修看著緩緩過河的軍卒一臉的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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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大宋想要征服青塘，只有倚仗雄厚的兵力平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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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s  w7 s3 O* B1 h　　如果生了不該生的心思，比如從蘭州派遣少量的軍隊發動突襲，只是去送死而已。

$ q+ [( X; ]& j. F) f) Z1 C' d: C　　蘭州之地原本就不是青塘的邊關重鎮，只是一道門戶而已，這道門戶還只是一道柵欄門戶，它防君子不防小人，您認為的險要地勢，其實對青塘並沒有多麼的重要。

　　四百年前，唐朝文成公主遠嫁西藏。唐太宗派江夏王李道宗，從長安西行，經天水、蘭州、入青塘樂都、青唐城，又過湟中鎮海堡，湟源日月山，經過倒淌河最後把文成公主送入了吐蕃。

8 q; l1 F1 k% z# x) k　　這條路上多的是險要的關隘，多的是飛鳥難渡的要塞。和那些地方比起來，黃河天險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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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v4 d  X# @8 U3 B　　當初唐皇李世民何等的英雄，也未曾拔除吐蕃這根肉中刺，最大的原因就是吐蕃地界的地勢，過於險要。

　　我們出關中進入河湟，一路上都在上行，自古以來從低處向高處進攻被稱之為仰攻，一道兩道天塹還有可能平定，八座，十座，幾十座天塹關隘，就不是人力能夠勝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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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看了鐵心源良久之後才道：「我們要走的道路與文成公主進吐蕃大同小異，只不過我們進入吐蕃最深處時倒淌河而非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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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會將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彙總成文，遞送回大宋的，何去何從，自由陛下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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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點頭道：「此言大善，只是先生需要修改一下自己的文風。」

　　對自身非常有自信的歐陽修回頭看一眼鐵心源笑道：「學無先後達者為先，不知大王有何教誨之處，儘管明言。」

　　鐵心源對老夫子這種微微帶著點嘲諷的語氣根本就不在乎，張嘴就到：「少一些修飾，少一些誇張，一座城裡的人口有兩萬，就說兩萬，有兩百就說兩百，就不要用捉肩接踵或者寥寥幾人這種話，城池高有兩丈三，就不要用高聳入雲之類的話，只有一丈高就不要用擡腳可過這樣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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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飛流直下三千尺之類的話一定要慎用，如果李太白給我呈遞上來的文書上是這樣形容地勢險要的話，我一定會將他以危言聳聽的罪名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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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呵呵笑道：「老夫受教了，這是真正的受教了，詩詞可以誇張描畫，文書就必須詳實，一個需要大美，一個需要大實，功用不同，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 H, Z/ X2 Q' V% E9 B　　先鋒營已經渡過了黃河，已經開始在對岸警戒，歐陽修身為第二撥過河的人，在兩位船工以及嘎嘎的護衛下施施然的上了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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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7 R+ s' _. w2 f2 F　　儘管這座橋晃蕩的厲害，老夫子步履有些蹣跚，臉上卻沒有什麼驚懼的表情，走到最險要的地方，還扶著繩索觀賞了好一陣子波濤洶湧的奇景，然後才戀戀不捨的走向對岸。

　　老先生泰山現於前而不色變的心神確實值得欽佩，嘎嘎歷來是什麼都不怕的，扶著老先生站在橋上笑的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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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蘇軾就非常的丟人了，叫喚的如同殺豬一般雙手緊緊地抓著繩索，眼睛卻瞪得老大，一邊叫喚一邊緩緩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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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 t( [# N8 i# j/ V　　其餘的文官們就很丟人了，尿褲子的都有七八個，倒是那些胥吏們可能經常行走在鄉下，城郊，表現的要比文官們好很多，至少沒有一個人被嚇出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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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天南來的丘八們就很得意了，一些膽大的夯貨竟然一邊唱著下流不堪的曲子背著物資踏上浮橋，幾個不要命的竟然還故意把浮橋搖的亂晃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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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孟元直丟出的飛石砸吧了兩下，這才乖乖的奔跑著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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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r, w( B! N0 x　　尉遲文的做法極為聰明，知道自己沒膽子在橋上做戲，就乾脆坐在一個空空的車廂裡面，被四個軍卒擡著過了浮橋，在這中間，他的眼睛是緊緊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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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x% r& }! C' k( h- Z  J　　六千四百人只過了一小半，天色就暗了下來，自古黃河不夜渡，鐵心源嚴格的遵循了這一規矩，和孟元直趙婉留在了黃河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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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吃飯的時候孟元直走了進來道：「蘭州守軍沒有異動，扎西將軍對我們奉上的五百匹綢緞非常滿意。」

　　鐵心源擡起頭看看孟元直道：「青塘如今真的是快要分崩離析了，朝中那些老賊們的眼光真的很毒辣，選在這個時候經略河湟，他們至少有七成成功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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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笑道：「你今天早晨的時候還在勸說歐陽修莫要急躁，現在怎麼換了一種口吻？」

- ?2 l/ a0 |7 P/ x　　鐵心源端起飯碗將裡面最後一口飯吞下去，丟下飯碗笑道：「他們要是進軍的太快了，我們能獲得的利益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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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哈密之後，我們首先面臨的問題就是回鶻人的大量湧入。

　　如今，天山的北面已經是千里無雞鳴的狀態了，巧哥兒派人送來的文書說，湧進來的流民已經快要達到哈密能接受的上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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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不關閉天山路，流民就會成災。

  N3 J, \/ Y6 a; G0 j9 q　　如果青塘再發生戰事，青塘的流民也會湧向哈密，這樣一來，我們的準備不足，會出大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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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S5 v* N4 [6 q6 I+ `　　孟元直笑道：「我們以前總是為人口太少擔心，如今，人口多了，也會成大麻煩。」

　　鐵心源輕輕地拍著桌子道：「對於一個統治者來說，能夠統御的子民越多，他的實力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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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這兩個地方的人都進了哈密，我們的人口依舊嚴重不足，只是他們進來的太快，太多，超出我們一時的接納能力而已。

　　這些人都是財富啊，既然來了，我們就要收納，我已經給阿大去了急信，告訴他，哪怕府庫空了，也要收納這些流民，困難是一時的，而百姓卻是永恆的。」

　　孟元直盤腿坐下想了一下道：「人群還是太雜亂了，有些進入哈密的部族，他們天生就是敵人，即便是來到哈密，他們也會相互仇視，如果我們處理不好，會釀出大亂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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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別的沒有教會我，他說的一句話卻給了我極大的啟發，那就是——以仁慈之名！

. }# L) i) f3 [9 {' Z; F8 Z　　這句話實在是太有用，太精闢了。

( m6 |# g2 q$ U. k　　我們可以以仁慈之名進行統治，也能以仁慈之名進行擴張，更能以仁慈之名處理掉我們國內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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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他們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就因為這一句話，他們的仁慈之名遠播瀚海，無數的人爭相投入到他們的旗下，期望獲得更好的生活。

9 s% a+ C9 S1 X" r( P　　他們做的很成功，好的東西就要拿來用，不能有任何的偏見，我們只需要蕭規曹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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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h% I( a1 j! @8 O4 q4 Y3 l1 y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五章大河之畔說鬼話

* g9 P% \0 x  Y8 T4 m　　趙婉在和河邊撿了很多的石頭，其中一顆上面自然形成的圖案非常的美麗。

8 G0 m; z/ F  S  S  ~7 _　　是一幅紅日江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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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 H6 ^7 p9 `8 V0 }　　她覺得這是老天在眷顧她，給了她最好的禮物，也證明將來的哈密國會如同紅日一般照耀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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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耀九州這話沒錯，只是這句話對她的父親很不禮貌。

9 q: `# ^# s8 t5 _　　國無二君，天無二日是一個帝王孜孜以求的目標。

% d( x% }) l( Q& Z# N　　現在如果天上再多出一顆太陽，可能會有后羿這種多事的人拿弓箭射下來一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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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有九個太陽的說法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一顆太陽已經快要把隴中烤焦了，如果有九個，我們居住的這片大地就成了一個不錯的烤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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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3 \2 M* b0 Q2 G0 o' ]　　我比較傾向於另外一種說法，帝俊與羲和生了十個孩子，他們各自佔據了一塊地方分裂成了十個國家，這十個國家相互之間征戰不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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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權臣后羿突出奇兵弄死了其餘九個國王，弄了一個最弱小沒用的當國王，然後，后羿大權獨攬，讓大地重現和平，大家過的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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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說法很好啊，我覺得要比什麼射掉九個太陽要有道理的多。」
! Q0 y6 B( C9 l2 E! g+ Q# ^/ H% x" h# i
$ u) h" H$ z5 |　　趙婉抱著自己撿回來的大石頭睜著一雙大眼睛愣愣的看著鐵心源，吞了一下口水道：「多美的傳說啊，你幹嘛要弄得這麼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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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7 p9 l" t1 u! F　　鐵心源擁著趙婉笑道：「事情本來就很噁心，不僅僅是這件事，還有嫦娥的事情，也很噁心。」
2 B, {7 j7 F6 c7 t
　　趙婉擡頭看看天上的那輪明月，捂著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嫦娥留在月宮之中抱著兔子多美啊，你千萬不要再把嫦娥給糟蹋了，這讓我以後怎麼過中秋，一擡眼就看見一個賤人住在月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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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s* \: f% M, s' n- Z　　「那好，不說這些了，不如我給你唱歌吧？蘭州附近的民，非常的美。」

  Q7 x) m; F9 z+ M) A0 [5 \$ k6 n8 r　　「你會唱這地方的民謠？」
3 D0 n, A' o% p( |& J
4 B8 {+ M: `! w0 F　　「當然會，用這裡的方言唱都沒有問題。」

  y& w% T7 Y- e- S2 A. r　　「那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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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U) _9 H4 h　　「一隻山羊嗎吃草著嚟，一個姑娘子嗎洗澡著嚟，我披著羊皮嗎……」

0 U5 p* K) q3 p% L! j. C　　「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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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看著你活蹦亂跳的樣子，腦子裡總想著你沒穿衣服的樣子，你說我還能高尚的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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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身子依偎進鐵心源的懷裡道：「我從皇宮裡出來之後，這天是我的，這地也是我的，這條大河也是我的，這片山巒也是我的，包括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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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個世界都是我的，那麼，我就一定要好好地品嚐我的世界，一棵草，一朵花，一片落葉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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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細細的品味之後，這個世界才真正的屬於我。

　　你也這樣想就對了，這個世界都是我們的，我也是你的，我們沒道理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不讓自己的生命留下半點的遺憾。
+ w: b8 w" N: e- c
* z7 Q* Y  P2 }/ t　　回到哈密我們就請阿娘幫我們操辦婚事。

　　到時候，賓客盈門，你在前廳與友人推杯換盞，紅燭高照，我在龍鳳燭下等你，月上半空，酒席散了，你喝微醺，步履有些不穩，只是眼睛亮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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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Z; I9 ]% d- d& ?　　現在有沒有變得舒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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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G$ R2 a1 C8 ~% U4 X　　「滾蛋，我變得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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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黑的天空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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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_+ J# f+ h6 L　　亮亮的繁星相隨

+ D/ P( x* w9 }* m0 a7 W* f7 F& v) X, P　　蟲兒飛蟲兒飛

! ~$ o' Q+ S1 k, @1 L) M% {* S　　你在思念誰

- p  F! J* h5 U& c4 j. r+ d: q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F; B. L  j$ R% W% |$ M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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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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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Q6 \' t+ j* P3 m5 ^　　不管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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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管東南西北……」

& e" Q0 [5 @& {- P　　這首鐵心源教她唱的童謠，被趙婉唱了很多遍，直到經受不住睡意，縮在鐵心源的懷裡睡著了。

　　這首歌最是美麗，最能安撫人的心田，趙婉唱的尤其的好，倔強，甜美，渴望表露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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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好久都沒有說話，只是寵溺的看著懷裡沉睡的趙婉。

! `+ @9 U  ~; G　　她的臉上的笑容一直未曾褪去，即便是睡著了，那一汪淺淺的酒窩依舊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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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F% _2 _# r4 W" x# `　　鐵心源確定她已經睡著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即便是在睡夢中，趙婉的手臂也很自然的攬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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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守在馬車邊上，幫著鐵心源安置好趙婉，就鑽了進去，放下帘子，隔絕了鐵心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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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睡意的鐵心源重新來到大河邊上，心情卻從平靜隨著咆哮的大河一起變得澎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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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兒說的半點沒錯，這個世界如今就赤條條的展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為何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進去享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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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那個人既是自己導師，也是自己的守護神，如今，卻變成了自己的牽累。

　　佛家要拋棄臭皮囊，道家要斬三屍，這些東西聽起來實在是過於縹緲，不論是拋棄，還是斬屍，都是在虛空中斬卻一刀罷了。

+ f* J6 @# T$ F　　只有自己才需要真正的揮出一刀，斬掉過往。

0 G5 {" ^* \; W) e0 U: z% u　　人的記憶是有限的，不能總被那些早就不存在的東西佔據，既然活在這個現實的大宋世界裡，就該活的像一個人，而不應該是一縷幽魂。

' Y8 h: z7 v, Z　　「從今天起，我姓鐵名心源！再見了，老雲，你已經死掉了，已經被寶爺弄死在戈壁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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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c% V' Y8 v  E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一定會為你復仇，可是啊，寶爺那個傢伙直到現在連胚胎都不是。

　　我都找不到一個可以幫你報仇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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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K5 S( ]) ]0 F　　所以啊，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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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其實死的不冤枉，如果按照刑律來衡量的話，你早就該被槍斃八十回的。

　　你不是早就做好突然死掉的準備了嗎？得償所願沒什麼好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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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過的不錯，你夢想的東西如今都在慢慢的實現，甚至……比你夢想的要好一千倍，要輝煌一萬倍。

* w0 P4 W7 u  }　　小的時候你差點被黃河淹死，現在我就把你埋在黃河邊上，算是對得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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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2 H" T! {5 @0 N: g　　黃河上的月亮變得越發明亮了，只是渾濁的河水倒映不出月光，渾濁的浪濤只能迸射出暗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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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_9 y3 P& `　　鐵心源又坐了一會，然後就找來一柄鐵鍬，在河岸邊上找了一塊向陽坡地，開始費力的挖掘。

3 c- x  a% f. a8 J　　黃河邊上的土地鬆軟，大部分都是河沙，只是中間夾雜著無數的鵝卵石。

. D: Z1 \5 g! l7 k) R8 T! Y　　鐵鍬碰在鵝卵石上，不時地閃現出火花，叮叮噹噹的聲音動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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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挖好了，鐵心源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裡面埋些什麼，身上的外袍是趙婉做的，內衣是母親親手縫製的，鞋子也是趙婉親自做的，從裡到外好像沒有一件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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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挖好了，鐵心源卻沒了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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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法子，只好痛快的往大坑裡尿了一泡尿，然後再用鐵鍬將大坑埋上。

　　孟元直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鐵心源和趙婉你儂我儂的時候，他自然不適合留在附近，當他發現鐵心源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還在對著面前的大河嘀嘀咕咕，他就有些不安。

　　見鐵心源好像在挖墳坑，挖好之後卻什麼都沒有埋，只是撒了一泡尿，這讓他覺得鐵心源的行為更加的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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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c; h: q8 f& w% o! b( c　　墳坑埋好了，鐵心源又開始東張西望，這應該是在尋找墓碑一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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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腳下稍微一用力，一塊車廂上的堵板就無聲無息的飛到鐵心源的旁邊。

3 `+ M' v8 a) n7 F4 u1 l% {　　鐵心源終於看到了木板，大喜過望，抱著木板就栽在那個墳墓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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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從懷裡掏出刀子，用力的在木板上刻好字之後，又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大堆的話，才轉身離去。

　　可能是心情的緣故，孟元直竟然覺得鐵心源離去的時候多了幾分灑脫，少了幾分牽絆。

- ^/ b) |( J8 c" R  A- W　　眼看著鐵心源鑽進了馬車，孟元直這才從陰影裡走出來，來到那個不大的墳堆跟前。

　　「雲墓？」

　　「雲墓是誰？還是說這是一個姓雲的人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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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3 U- a+ A* T5 s+ s7 H$ X　　孟元直嘀咕了一句轉身就走了，他知道這座墳墓裡面除了一泡尿之外，什麼都沒有。

; G/ S* J0 B, C8 V$ ~0 F　　天亮的時候，鐵心源從睡夢中醒來，天色才微微的發亮，鑽出馬車就看見已經開始忙碌的孟元直。

# f0 b6 @: e% Y. q　　「老孟，加把勁，我們爭取今日全部渡過黃河北上。」鐵心源遠遠地朝孟元直打了一個招呼。

　　孟元直笑道：「累贅昨日裡都去了河對岸，今天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來渡河，應該可以渡完。」

　　說這話他手裡的鞭子就抽在一個打著哈欠的縴夫背上，縴夫痛的嚎叫一聲，趕緊拖著長長的縴繩向自己的位置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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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1 d2 W) ^8 E3 i) @　　「鞭打他做什麼，給他們一塊乾糧要比鞭打的效果好的太多。」

　　鐵心源吐掉嘴裡的漱口水，黃河水的泥腥味很重，害得他乾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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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飯早就吃過了，老子還特意給他們加了肉乾，工錢也不少他們的，如果再偷懶，那就是成心和老子過不去，不抽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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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I8 I  d/ Z+ d7 [　　鐵心源笑道：「你是行軍大總管，自然是你說了算，我去看看婉婉她們起來了沒有，乘著早晨這些縴夫和船伕們的力氣足，能把浮橋拉的穩當一些，讓她們早點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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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一直在等待鐵心源把目光落在那座墳墓上，卻一直沒有等到，鐵心源好像已經忘記了他昨夜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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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a" J- S+ b) U* t　　急匆匆的去找趙婉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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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K$ M% \8 r) m　　孟元直疑惑的搖搖頭，他總是想不明白鐵心源昨晚到底埋葬了些什麼東西。

　　不過，有一點他非常的肯定，那座墳墓裡應該不僅僅是一泡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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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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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六章偷樑換柱的澤瑪

+ B* u% c) I/ z) G; x" O! O　　五月的洮州最美的就是牡丹。

　　澤瑪的笑容比牡丹更加的嬌艷。

# R. P: p! d4 H　　臨洮牡丹中最有名的就數紫斑牡丹，淡色的花瓣根部突然多出幾片濃紫濃紫的斑點，怎麼看怎麼怪異，然而當你熟悉了這樣的濃紫之後，就會竊喜它沒有將素色牡丹裝裹成那種刺眼的富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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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1 ^8 `! w+ h: v2 G　　富貴歸於平淡之後的模樣，就該是紫斑牡丹的樣子吧。

& q. W0 A. M. y" z2 _2 ]# Y1 I　　澤瑪手裡的籃子裡已經裝了七八朵碗口大小的牡丹，即便是已經沒了生命，牡丹的美麗也不曾稍減分毫。

　　曹家人種植牡丹已經有三百年了，他家園子裡最古老的一株牡丹已經有四百年的樹齡了，因此，人們又把曹家牡丹叫做唐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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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p: W. K4 A" _! A　　唐牡丹也是青塘境內為數不多的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每年給宋皇進貢的牡丹數量不下三十株，如今，東京的皇宮裡面還有一座叫做牡丹亭的園子，專門種植這種花卉。

5 F3 {  |# V+ B, v　　澤瑪在東京被皇后接見的時候見過這種牡丹，只是當時還不到牡丹的花季，如今有滿園的牡丹可以採擷，自然干的非常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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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氈來到了臨洮，自然不是來看澤瑪採摘牡丹的，一份軍報已經在他的手裡被纂成了一團。

　　鐵心源已經到了青唐城，他到現在才知道，如果鐵心源身邊只有少數的幾個從人，瞎氈不會這樣憤怒，而今，鐵心源是帶著一支六千多人的軍隊準備從青塘境內大搖大擺的橫行而過，這讓瞎氈感受了強烈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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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2 w9 \1 B5 s" I　　澤瑪笑著自花叢中走出來，衝著瞎氈嫣然一笑，然後就找了一朵最大的黃牡丹插在雲鬢上，側著頭調皮的瞅著瞎氈，等待他開口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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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氈的眼神流轉，最後還是將目光放在一朵白色的牡丹上，掏出刀子割斷，笑吟吟的去掉那朵黃牡丹將這朵白色的牡丹給她插上。

　　「這朵白色的比較配你。」

　　澤瑪屈身坐在軟軟的草地上，仰著臉瞅著瞎氈噗嗤一聲笑道：「你要是戴上一朵紅色的，一定不會很好看。」

( U+ K/ J% i0 K; d* y6 I　　瞎氈那張猙獰的面孔不自然的抽搐一下，然後笑道：「鐵心源配上紅牡丹一定很好看。」

　　澤瑪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垂首道：「他的頭上只會插趙宋皇家的宮花，不會隨便插這些草木之屬的。」

5 n# L" i. G: H$ ?5 ]  `' Z　　瞎氈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變得好起來，呵呵笑道：「宮花再美，也不是一朵假花，如何有這裡的紫斑牡丹來的動人，我就喜歡你鬢間插著鮮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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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瑪強笑了一下，擡起頭對瞎氈道；「您應該親自盯著牧人們加快交易的速度，而不是站在這裡看我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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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氈楞了一下道：「早一刻，晚一刻有什麼區別嗎？你難道不喜歡這裡的美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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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瑪搖搖頭道：「我的時間不多，我家大王抵達草頭韃靼的那一刻，就是我離開臨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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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氈皺眉道：「他在逼迫你？」

6 E2 a4 m9 \- q7 P& S4 V' |0 ]　　澤瑪流著眼淚道：「苦命人何言逼迫二字，妾身是在為一家老小的吃食奔波，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一下，餘者，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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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M/ H1 I2 C3 I& R+ o　　瞎氈走進牡丹叢裡，用刀子又割下一朵牡丹遞給澤瑪道：「大雪山人數不多，青塘養得起。」

　　澤瑪眼淚流的更加洶湧，哽嚥著道：「如今你在青塘如同怒海操舟，稍微不慎就是舟覆人亡的下場，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分心。

0 D  r6 t9 x9 b7 ?) T' `- }* u' y　　桑傑，青誼結鬼章，汗斑這些人都瞪大了眼睛等著你出錯，你早日召開古康力，讓他們承認你是青塘的王，才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瞎氈笑道：「：這些事沒什麼，他們會帶著牛羊和禮物來的，只是，鐵心源這一次又從宋國弄來了六千部屬，這讓我如何安心？」

5 z+ o2 S. B7 R) L7 ^　　澤瑪不屑的道：「喀喇汗就要打過天山了，鐵心源惶恐異常，不惜用重金求娶了宋國皇帝的女兒，這才換來一千罪囚和五千本應該斬首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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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7 s: c6 q　　聽他的意思是要準備死守天山路了。」

　　瞎氈嘆了口氣道：「只可惜我青塘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否則我只需提一支雄兵遠征哈密，定能將喀喇汗這等野心勃勃之輩斬於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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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2 Y9 k. N2 j: n; x　　「其實鐵心源進了青塘對您並沒有壞處。」

　　瞎氈輕笑一聲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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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算在青塘用貨物換取大量的青塘武士，去幫他守衛天山路。」

　　瞎氈皺眉道：「這怎麼行？今歲，西夏的國相沒藏訛龐已經來黃河白馬軍司兩遭了，而黑水鎮燕軍司也在向黃河岸邊靠攏，青唐城附近的兵力如何能夠在這個時候外派。

　　此事斷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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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 c+ I% m　　澤瑪擦乾眼淚瞅著瞎氈嘆了口氣道：「好一個把心肝肺都掏給了青塘人的瞎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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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L6 n) ~+ o0 ~　　你能擁有的大軍如今都在你身邊，鐵心源自然沒可能帶走，他能帶走的青塘武士也不是屬於你的部族的。

　　其實啊，我倒是希望鐵心源帶走的青塘武士越多越好，那些人的實力弱小了，你當青塘人的首領這件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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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人佔領不了青塘，他們只想劫掠青塘來喂養自己嗷嗷待哺的族人。

% O$ P. q; `8 h9 b$ Y# s- x7 ]　　西夏人來了，青塘人就去雪山，在雪山上沒人是我們吐蕃人的對手。

　　沒藏訛龐拿不走青塘的草場，更拿不走青塘的一寸土地，你為什麼要擔心西夏人呢？」

0 K" `/ p8 z" O0 ?1 F) i　　瞎氈笑道：「你希望我像一隻兔子一樣的逃跑嗎？」

　　澤瑪笑道：「我已經過來敬佩英雄好漢的年齡了，現在唯一能讓我敬佩的是不敗的王者，而不是一個喜歡不顧後果不計成敗的英雄。」

1 `5 q/ D7 t" N% U, k　　瞎氈笑道：「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讓鐵心源將我青塘武士用一些不值錢的東西騙走，他們應該為青塘的草場流血，而不是為金錢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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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 B4 d　　澤瑪看著遠去的瞎氈搖搖頭自言自語的道：「找一個比鐵心源還要聰明些的人就這麼難嗎？」

　　說完話地頭瞅瞅自己籃子裡已經有些打蔫的牡丹花，連同頭上那朵白色的牡丹花一起丟在地上。

　　用腳踩一下那朵讓她像著孝一般的白牡丹，匆匆的用剪刀剪下七八朵看著順眼的牡丹，就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尉遲雷急不可耐的接過澤瑪帶來的牡丹，淋上清水之後就趴在桌子上考慮怎樣才能插出一瓶自己滿意的插花來。

1 z2 D; j/ d: }  |　　澤瑪煩躁的甩掉鞋子，直接踩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走進了內室，衝著正在打盹的尉遲灼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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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K' c. \& J7 |- q5 G　　「瞎氈已經接到大王進入青塘境內的消息了，這比我們預料的要快兩天，大王一天沒有抵達日月山，就有一天的危險。
3 u. g! o% P( f6 W+ ^( q4 S
& V" I' w- e0 O. Y　　雖然瞎氈暫時被我矇騙過去，將注意力放在了大王招募青塘武士的事情上而忽略了他帶兵進入青塘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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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K, M. }' X8 x' _0 K8 y　　尉遲灼灼等澤瑪說完了，才給她倒了一杯茶道：「大王不會在青唐城久留的，等到瞎氈的信使抵達青唐城之後，青誼結鬼章和汗斑這些人也不一定會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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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h* @9 U2 r* T: E　　即便是肯聽，大王那時候早就離開了半個月了，難道派兵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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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山，倒淌河一帶都是人煙罕至的荒原，你以為一支軍隊不需要準備就能踏進那片土地嗎？」

　　澤瑪想想自己從那一帶走過來的情形，不由自主的點頭道：「碎石城已經廢棄很久了，那一片地方確實沒有什麼人煙，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比較好。

　　要是再留下去，我就要成瞎氈的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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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1 A( M; ]" R　　尉遲灼灼笑道：「你不是說他不能人道嗎？」

/ F' q# }8 E  c* E. q　　「即便是不能人道，我一想到要和他那具破破爛爛的身體躺在一張床上，我就汗毛直豎。」

7 X5 T- o1 f8 a/ K: l　　澤瑪看看尉遲灼灼又道：「如果和鐵心源躺在一起就沒有這些問題了，他長得比較招女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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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灼灼笑道：「你喜歡又有什麼用，他只喜歡宋國的那個大胸脯的公主！」

　　澤瑪挺挺自己的胸膛道：「我的胸脯也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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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u) z+ K# \& r+ c- e　　尉遲灼灼低頭看看自己的胸脯嘆了口氣就撿起掉在軟榻上的書準備接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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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3 }( b' i. A. l) i　　看了不到兩個字，就煩躁的丟掉手裡的書本對澤瑪道：「我們去騎馬吧，我聽說宋國的那個公主馬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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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瑪把身子丟在軟榻上懶洋洋的道：「她的馬術再好，也沒有我們這些在馬背上長大的人好，有這功夫多睡一會才是好的。

) y& i/ ^/ U' b) f, }　　一想到又要走日月山和倒淌河我就犯愁，以後再也不走這麼遠的路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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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0 z/ j- X* c0 _7 q9 o+ r　　兩人正在嬉鬧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衝天的號角聲，緊接著房子後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 F. B0 V1 a5 f  @% x　　澤瑪和尉遲灼灼一愣，連忙穿上鞋子就往外跑，留在外間插花的尉遲雷更是已經攀上了曹家高大的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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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r; Q3 U- d2 e% Z0 c, L　　號角聲剛剛停歇，馬蹄聲變得更加急促，三聲號角不到者斬立決，這就是青塘的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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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停歇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比第一次更加嘹喨，澤瑪和尉遲灼灼的臉色頓時大變，三聲號角意味著瞎氈就要在帥帳發號施令，準備調兵遣將了。

　　「雷爺，外面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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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雷大聲道：「不知道，不過瞎氈的帥旗已經豎起來了，戰旗已經指向了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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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七章好人是一種相對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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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 a+ c3 X　　他們用不著擔心多久，瞎氈自己就已經說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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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Y0 i9 E/ ?- M" \9 A　　距離青唐城不到兩百里的邈川城守將汗斑主動向大宋請封，與此同時，邈川城一線的紅古城，黑城，安鄉，保寨，巴金等城寨同時俱表，希望獲得大宋的封號。

　　他們這樣做在青塘人眼中並算不得什麼大事。

　　在汗斑沒有這樣做之前，青塘最受人尊敬的首領角廝羅已經這樣做過了。

2 `( c! p6 Q6 Z* t, D2 B　　大宋加授其為保順軍節度使，仍兼邈川大首領，旋兼保順、河西節度使，洮、涼兩州刺史。

　　去世之後，大宋遣使追授角廝羅為忠順郡王，謚號武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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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青唐遲遲不能遴選出首領的時候，汗斑一干人看到了瞎氈的虛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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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4 g8 N+ h　　一個連青唐城都不敢進，一個連青唐根本要地河州都不敢進的人，不足以為青唐首領。

　　因此，當他們受到足夠多的誘惑之後，做出這樣的舉動絲毫不稀奇。

　　瞎氈的大軍在集結，各處糧秣，物資也在集結，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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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瞎氈卻平靜的坐在澤瑪的房間裡，一杯一杯的喝著烈酒，眼睛紅的如同火炭。

2 Y2 [8 S) u2 q$ u2 B1 [　　這個時候，他早就忘記了鐵心源曾經帶著大隊人馬從青唐走過的事實，也忘記了自己剛剛才說過青唐人需要萬眾一心才能雄峙河湟的話。

　　此時的瞎氈恨不得立刻將汗斑這個叛賊挫骨揚灰。

7 ^* Q7 A* [8 k; N& q: ?" @$ T　　「青誼結鬼章的部族已經撲過去了，他為人高傲，雖然對我成為青唐之主不太滿意，卻絕對不會背棄青唐，一心向宋國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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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 p' k1 ?1 o: M1 A, o　　因此這一戰，不應該打很長的時間，大軍到處，汗斑就該逃遁進宋國。」

# M6 D" j; {/ d. u1 V　　「不嚴重嗎？」

& R+ P6 [1 N2 g! M# S　　「怎麼能不嚴重？汗斑開了一個很壞的頭，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我和青誼結鬼章的對手，所以，他要的就是投靠宋國這樣的一個舉動。

0 `5 A0 o0 X+ o+ d& i) b) N　　不論他能不能幫宋人，至少他已經做了，只要是青唐人都會知曉投靠宋國之後會有非常豐厚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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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宋國也明知他不可能帶著青唐腹地的邈川城投靠他們的，所以啊，他們要的也是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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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是一個攻打我們的藉口。

5 [- i6 k: u3 P, d　　澤瑪，宋國要進攻我們了……

　　西夏的沒藏訛龐知道，所以他早早地就屯兵黃河，他們不是要進入青唐來劫掠我們，而是要防備宋國突然從青唐發起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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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太遲了，鐵心源甚至都看出來了，所以才會這樣無視我的威嚴，私自從邈川城這個缺口經過青唐城直接去了日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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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L& h' L) \1 a. [9 p　　如果青唐有變，我估計他會用手裡的這六千人來橫掃草頭韃靼，把他們收歸自己的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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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2 n: k$ A& S' `1 R5 h6 w　　澤瑪嘆了一口氣跪坐在瞎氈的面前，重新給他倒了一杯酒道：「多喝點，把所有的憂愁和憤怒都用酒壓下去，明日裡，你就該是一位英明的統帥，而不應該是一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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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U0 M' T; P  D0 G( t6 c　　瞎氈笑道：「這不算什麼，人和人之間的情義總是不靠譜的，都要是利益鬧出來的，鐵心源這樣做沒錯。

3 T6 E4 r' f$ N, ^* l1 @　　如果他的哈密國出了岔子，我也會帶兵去伊州的，這中間甚至不用對他說對不起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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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這一次能夠度過危機，鐵心源會笑眯眯的將草頭韃靼部族給我送回來，而且還會多加一批極為豐厚的物資作為賠罪。

　　而我們兩個以後依舊可以把酒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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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瑪苦笑著搖頭道：「妾身弄不明白你們男人，從來就沒有弄明白過。

3 J" @0 g8 I3 G% P& i5 \' A　　現在你有了危難，我不能不幫你，所有的糧食和茶葉都留給你，你找人把麥子炒熟，然後製作成炒麵，鐵心源就是這麼幹的，在這一點上我真沒有發現有誰比他強。」

5 X3 G. [. S+ b1 b　　瞎氈點點頭道：「糧食多一些總是好的，這個人情我領，只是，你回去如何交代？」

　　澤瑪笑道：「一點錢而已，他不會重罰我的，你先考慮如何平定青唐，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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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一次邈川城發生的叛亂對你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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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大軍平定的地方，總要比用嘴巴平定的地方更加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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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Q. A! ~; v; z9 t: S6 z　　瞎氈點點頭，把最後一杯酒喝下去之後道：「把你手裡的戰馬都給我，現在我非常的需要，你路過宗哥城的時候再從我的牧場裡挑選戰馬。

+ ~9 [% T* d0 ~8 u5 d, D+ m　　瞎氈英雄一世，還不用女人來替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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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W/ J4 b+ D7 ^　　說完話就丟下一枚金牌，然後就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院子裡的侍衛鎧甲身鏗鏘亂響一陣子之後，院子裡就重新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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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裡間跑出來的尉遲灼灼興奮地拿著那枚金牌翻來覆去的看，澤瑪笑罵道：「趕緊收拾東西，然後我們去宗哥城把瞎氈的牧場弄空，最後回哈密去。」

　　尉遲灼灼挑挑大拇指道：「剛才你說要把所有的物資都送給瞎氈，嚇了我一大跳，這麼多物資呢，能換回來多少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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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轉瞬間瞎氈就給了你一個大甜頭。姐姐真是厲害，小妹佩服。」

0 E# e, I2 z0 B' {; K  u& T　　澤瑪笑道：「軍國大事我可能不懂多少，可是論到對男人的把握，這個世上比我強的人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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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除了那個死人一般的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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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灼灼笑道：「那真的是一個死人！」

; T% Z( b: R2 A　　大戰前的軍事統帥一般都是屬於雞嫌狗不愛的那一類人，因為這時候的軍事統帥總想弄幾個倒霉鬼來砍頭，用他們的腦袋來證明，自己說一不二的強大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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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w6 r1 l: z. P5 e　　澤瑪帶的人都是哈密國的人，不好拿來殺掉，可是，那個富弼派來和瞎氈接洽的宋國官員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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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共有六個人，主要是前來和瞎氈交換物資的，汗斑造反應該不關他們的事情，瞎氈卻認為自己就是被這六個宋人給矇蔽了，從而貽誤了戰機。

　　六個人被剝的赤條條的，不論他們如何的辯解，如何的哀求，甚至如何的咒罵，四頭健壯的氂牛不疾不徐的牽著他們的四肢從四個方向發力，然後，那六具身體就被氂牛用蠻力給扯成了血淋淋的幾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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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場景澤瑪和尉遲灼灼自然不會去看的，尉遲雷，鐵三百，以及拉赫曼他們三人帶著部屬作為觀禮嘉賓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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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r# E' `% p　　他們同樣表現的很冷漠，既然這六個人已經是注定要被犧牲掉的棋子，這時候表現出同情或者悲憤無疑是對自己智商的一種侮辱。

　　用來撕扯那六個人的二十四頭氂牛，甚至都是瞎氈從澤瑪商隊中借來的。

. v, k/ m/ T" r, {1 h9 O　　殺人立威之後的瞎氈，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之情拔營離開臨洮。

5 |2 k* k2 H2 B: J# I! y) |% S　　澤瑪說的沒錯，自己身為新的青唐首領，用大軍讓所有人知道自己是最合適當首領的那個人，要比用嘴巴告訴別人有效果的太多了。

" g7 y: l1 ~% ~, m* b　　瞎氈一走，手裡什麼都沒有的澤瑪立刻跟在瞎氈的背後向宗哥城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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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j9 @' M! V+ m! Y9 F　　不論是尉遲雷還是鐵三百，都對抄瞎氈後路有一種近乎羞愧的心情。

4 T) D) Q6 M5 F9 U/ m7 U# }3 z　　只是在看到急不可耐的澤瑪和興沖沖的尉遲灼灼之後，第一次對女人這種生物本性的良善性產生了很大的疑問。

　　前一刻，她們可以和瞎氈情意綿綿，下一刻就希望弄走瞎氈所有的財富，且永遠都不打算再見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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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1 N5 s( L! b* [$ E! E　　日月山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也是一個有很多故事的地方，其中大部分都是關於前唐那位文成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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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片紅砂岩明明是紅土經過長年沉澱最後被造山運動頂起來的，卻偏偏要說這片方圓十里左右的赤嶺是文成留下的血淚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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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8 x- {# ^6 ]( {. ?' u& b9 _　　那一汪潭水明明是雪山水彙集而成的，卻偏偏要說那是一面文成公主留下來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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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a4 j  j1 ]7 n( v　　總之，文成公主隨手丟掉的垃圾，比如梳子都在日月山被賦予了更加神奇，更加壯闊的命運。

+ y9 n: P' V7 ~) w/ D$ C- t　　這是孤獨而浪漫的蕃人無意中造成的，他們喜歡那些神奇的故事，並且會自動的發揮自己的想像來完美這些故事，而故事在人群中流傳的時間長了之後，就好像變成了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這些故事對鐵心源來說就是一個一笑而過的事情，趙婉卻對這件事非常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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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 c+ M/ N! t% W# y　　她仔細地看過那條叫做赤嶺的地方，在那個據說是鏡子變化的水潭還洗過臉，最後帶著水珠兒駐馬赤嶺，高聲朝山谷喊叫，希望得到文成公主的回音。

　　在日月山這樣做自然是非常不明智的，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頭暈目眩，呼吸急促。

+ I5 `+ d$ n) J4 E  X9 z- }0 W( d　　紅景天對高原反應並沒有多少用處，這種氧氣含量的地域上的變化，只能讓身體慢慢的適應，任何吃下去之後就能立竿見影的藥物，都是一個傳說。

6 P# d. d: u* r7 U1 x6 ~4 W8 q' _　　即便是鐵心源製造出氧氣來，趙婉呼吸了之後也不可能有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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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反應對於趙婉來說非常的危險，鐵心源在發現趙婉出現了這種情況之後，第一時間就下令離開日月山，只要下到平原地帶，趙婉的痛苦就會立刻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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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 x' W7 p6 B% }9 J　　她比文成公主幸運的太多了，文成經過日月山之後，是在一路向高處走，她背負著帝王交付的使命，即便是再痛苦，也要強忍著痛苦把自己交付給高原上的另外一位帝王。

　　趙婉沒有這種痛苦，鐵心源是她自己選的，來到哈密對她而言僅僅是一個出嫁的過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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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1 k/ m　　因此，過了倒淌河之後，趙婉基本上就已經沒有任何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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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Y! b/ t4 H2 C4 d8 V. t　　重新恢復了活力的趙婉驚訝的發現，自己身邊的人變少了很多，六千四百人的隊伍，就剩下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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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 E. q' c7 W　　「他們要開始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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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0 l6 Y" F& a: s$ U　　「還沒到哈密，他們幹什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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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8 O+ R% R2 Q* d8 j1 s- |　　「有些活在哈密是沒有辦法幹的，只有在別人的疆域裡面，對人家的人民做。」

　　「下一次出去搶劫的時候，把我也帶上，我說過，你是馬賊，我就是馬賊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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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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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D# K7 L4 e, ]: s$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八章血腥的原始積累

4 {8 p& o7 O3 @: p　　草頭韃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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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韃靼，最早的時候指的就是那些血脈混雜的人，也是其它種族對那些混血人的一種蔑稱。

　　只是到了後來，才變成中國對異族人的一種統稱。

/ W8 W& b1 d' E$ U% f$ }# m7 u　　這也變相的說明，玉門關外的民族本性混淆的是如何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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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的王朝們在很多時候都是關閉了玉門關之後，就不再理會關外發生的事情。

: ^3 a( X$ j( B3 U$ V. g　　就像一個獵人在關閉了自家大門之後就不在意門外的的野獸們如何廝殺一樣，抱著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

　　就是這種心態，導致中國對外面的事情不知道，不瞭解，乃至於不理解。

　　閉關鎖國不僅僅是寸板不得下海這樣的禁令，同時也表現在邊關緊鎖，斷絕交通這樣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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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8 V5 r3 }2 A' j5 C. m3 |　　大宋商人都以為西夏才是斷絕絲綢之路的最大罪魁禍首，卻不知大宋本身也在對外奉行高關壁壘的政策，海上的敵人比較遙遠，大宋因此大開海禁，陸上的敵人不但近，而且凶悍，所以，能壯大，富裕敵人的商道，大宋官府自然不會積極去開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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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其實也不願意開拓這條商路，如果有選擇的話，鐵心源也不願意將西域這片地方的商業完全發展起來。

9 c' {: F7 }' x  ]0 d0 H　　這是一片紛亂的土地，更是一片蠻荒之地，蠻荒唯一能催生的果實就是野蠻和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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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幾代人的努力和歸化，富裕之後的西域，他的第一選擇就是戰爭，畢竟，戰爭是他們想要瞭解這個世界而做出的第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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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0 |' \& e$ g6 M　　孟元直對草頭韃靼非常的熟悉，他已經劫掠過一次草頭韃靼了，如今，為了讓大宋這些悍卒們第一時間熟悉西域人的做派，想做牆頭草的草頭韃靼自然是最好的一個練兵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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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人組成的大軍蝗蟲一般的從草原上掠過，所到之處雖然沒有寸草不生，卻也相差無幾，孟元直放過了那些零散的牧民，卻對他們的牛羊非常的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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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清香谷的規矩，取走人家牛羊的一半，就當是收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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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3 q2 m7 E# @8 S1 m  p6 \　　草原上到處都是為了保護部族而戰死的草頭韃靼勇士的屍體，雪山兀鷲就在頭頂高高的盤旋卻不敢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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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孺們神色堅定地掩埋屍體，臉上卻看不到多少悲傷地顏色，即便是那些宋軍悍卒在拖拉他們的牛羊的時候，她們表現的依舊麻木，當他們發現那些披著戰甲的軍卒並沒有將所有的牛羊拖走，甚至還有些竊喜。

) H: [3 i- N4 H- z# Q3 a: h  B" g　　對於草原上的遊牧民族來說，生死確實算不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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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騎首領洪老七嘴裡嚼著肉乾，已經看那些婦孺們看了很長時間。

　　劉滿挾著橫刀走過來的時候，他依舊看的出神。

: [) e9 x% M& g# V8 A4 [& c* C　　劉滿順著他的目光瞅了一眼道：「有什麼好看的，埋死人沒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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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M, X/ a5 z" g1 ]　　洪老七頭都沒擡，幽幽的道：「在天南，死的人多了，被野狗，野獸咬的亂七八糟的腐屍也見得多了，沒什麼稀奇，我只是在看那些婦人和孩子，你看看埋人的法子。」

+ u0 \# |, m9 a　　劉滿皺皺眉頭，重新打量一下那些婦孺，多看了一會才驚訝的道：「他們在剝死人的衣服？」

! r. j: l) A' s" b% U　　洪老七慢悠悠的道：「你沒看錯，她們把死人的衣衫剝的乾乾淨淨，然後把屍體赤條條的丟進大坑，最後用土埋上，跟他娘的種莊稼一個模樣，看的老子心頭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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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G$ g6 j6 ~' u, G' z　　劉滿不在意的搖搖頭道：「她們想幹什麼，能幹什麼？老洪，你也是老軍伍了，怎麼在意起這些事情來了？」

　　洪老七翻著白眼瞅著劉滿道：「老子是斥候，不是你們跳蕩兵殺才，但有蛛絲馬跡就不能放過。」

　　劉滿笑道：「要不老子現在就過去把那些婆娘娃娃全部幹掉？」

　　洪老七嘆息一聲道：「斬草除根這樣最好了，不過，大將軍有軍令，只殺敢於反抗的男丁，不殺婦孺，你要是這麼幹會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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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笑道：「也是啊，管球那麼多呢，那些婆娘娃娃們只要不犯老子的忌諱，隨他們幹什麼。

5 A8 y% U' o& c　　老洪，你說我們當初跟大王要的價碼是不是太低了，不說別的，就這一場買賣，就弄到了五千多頭牛，羊更是多的沒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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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老七苦笑道：「大王，大將軍他們賺多少和我們無關，老子只希望大王能夠把答應我們的賞賜平安的分下來，只要按照約定，給了我們銀錢，老子就沒話說。」

* I$ w( e+ Q* ^( E　　劉滿嘿嘿笑道：「這話不錯，只有大王和大將軍他們有錢了，才不會剋扣我們那點可憐的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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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e( G# Y+ ]5 H6 r　　眼前的場面雖然壓抑，他們兩人的話題很快就轉到和自己息息相關的軍餉上來了，在天南見識過什麼才是真正的殺戮，目前造下的這點孽債，還不足以放在他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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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和洪老七不在意，冷平，王冑，賀元伍，裴平這些將軍們更加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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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孟元直和尉遲文，他們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尋找草頭韃靼人的工作中去了。

0 G+ S9 I. H- Y2 x) N3 N# W' _　　偌大的倒淌河流域水草豐美，如今正是給牛羊追膘的好時候。，饑餓了一個冬春的牛羊這個時候也是最需要好好吃一陣子的時候，對草原上的牧人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比牛羊追膘更大的事情。

4 }4 p* h* s" r8 n% h- u3 a　　一旦到了草木枯黃的時候，而牛羊還沒有長得膘肥體壯，大雪一旦封蓋了草原，會有大批的牛羊死在嚴酷的寒冬裡。

　　尋找這些牧人的蹤跡，宋軍中的斥候派不上用場，他們或許能提前發現敵蹤，卻對牧人的生活習性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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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g. T- _3 z* G　　想要找到那些牧人，以及他們的聚居地，只有讓那些熟悉牧人生活習慣的清香谷武士出馬。

　　不過，武士們傳來的消息並不樂觀，他們沿著倒淌河一路西去，搜索了足足有五十里，也沒有找到牧人。

　　很多牧場上牛羊遺留下來的糞便都是新鮮的，而牧人和牛羊卻不見蹤影。

' U, M) i+ C5 {4 g' V: S' ~/ W　　清香谷的武士們在追出五十里之後，也就不敢繼續深入了，脫離大部隊太遠的話，就輪到那些草頭韃靼們追殺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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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煩躁的在地圖上用指頭點點河灣部分道：「他們一定就隱藏在這裡。

　　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沼澤，只有他們才知道那些道路能走，那些道路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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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沒有獲得真實的消息之前，我們還不能去河灣。」

　　尉遲文連忙道：「大將軍，草頭韃靼的河灣避難所，是我們以後一定要遇到的問題，屬下以為，晚動手不如早動手，趁著現在我們的大軍已經開過來了，就一次平定，免得將來還要二次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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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出一次兵並非沒有代價，尤其是這一次，大王為了安撫這些軍卒，已經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如果不能迅速的收回所有的投入，這些人來到哈密之後，就會給大先生和鐵一他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孟元直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不計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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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笑道：「僱傭兵而已，只是工具，不是子弟兵，犧牲一下難道不對嗎？」

　　孟元直看著尉遲文搖頭嘆息道：「小子，你不能總是學大王冷酷的一面，他良善的一面也要學學。

3 i8 ^: E7 r% q6 \4 N　　要不然你以後啊，將不會有什麼快樂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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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瞪大了眼睛道：「我很善良啊，每個月的俸祿都給了族中缺衣少食的老弱，能幫別人一把，我就絕對不袖手旁觀，只是善良和僱傭兵有什麼關係？

" O* Q0 T) h; D# _1 y6 g/ L: d0 x8 T　　我們給他們豐厚的軍餉，他們負責出戰賣命，你情我願的事情和良善扯不到一起吧？

　　我們不需要收買這些人的人心，我們只要他們的服從，如果需要犧牲。就讓他們去，如果現在對他們善良，以後就是對我們子弟兵的殘酷。」

$ N: O( `" `- }　　孟元直發現自己很難和這個小子說清楚一件事，他的認知觀已經形成，而且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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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 a) L) h6 @$ X0 b+ F　　不像嘎嘎這個傢伙還傻乎乎的跟在歐陽修後面才開始塑造自己的認知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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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孟元直心裡忽然打了一個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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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t3 a, ?4 J. D9 L+ E! O/ Y　　他猛的醒悟過來了，這是鐵心源刻意造成了目前的局面，並非尉遲文和嘎嘎他們的問題。

1 k- j: R+ [3 K　　不用多想就會明白，不論是尉遲文，還是嘎嘎，將來一定會在清香國擔當大任的。

　　尉遲文將來很可能會統御清香國的文官，而嘎嘎則會自然地成為武將的首領。

8 t3 {  M* e4 K( G- V　　一個陰險毒辣的文官首領，和一個憨厚無畏的武將首領，如果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麼，清香國的大王只需要控制好他們其中的一個，那麼，也就等於控制了整個朝堂。

4 e6 l- @8 |- D1 O3 S2 A3 x　　孟元直不知道什麼是帝王之術，不過他見過無數帝王之術在實際應用方面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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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就完整的接受過帝王之術的熏陶，所以，孟元直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如何會不明白鐵心源這樣刻意安排的用心所在。

　　既然是大王安排的，孟元直立刻就結束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教育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下的軍隊上。

　　大帳外面人歡馬叫的非常熱鬧，那些負責接收戰利品的文官們不時地發出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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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P4 P8 F, [$ E$ y3 g% R　　眼前無邊無際的牛羊，戰馬，駱駝，讓他們那顆惶恐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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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哈密沒有鐵心源說的那樣好，有了這麼多的牛羊牲畜，也足夠這支隊伍消耗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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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 清香國，天下驚   第三十九章國家？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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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坐在草地上並沒有像別的文官一樣熱情的去迎接那些得勝歸來的將士，神情多少有些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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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將士身上遺存的血漬，對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嘎嘎道：「哈密清香國的所有收入來源都是源自搶劫嗎？」

　　嘎嘎極不情願的收回目光，羡慕的道：「是的，我們自己也有一些產出，不過那些產出還太少，不足以養活所有的人，因此，大王說，暫時的劫掠是我們養活自己的一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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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神色凝重的對嘎嘎道：「嘎嘎你一定要記住，搶劫可以養活一支馬賊團，卻沒有辦法讓一個國家興盛起來，靠搶劫起家卻沒有能力自己養活自己的國家，存在不了多久的，這句話是大道理，你一定要記住。」

　　嘎嘎疑惑的道：「可是大王說，每一個國家都是建立在最初的血腥和劫掠之中的。

  q: R( b! E  j3 }' p　　只有在最短的時間裡，籌集夠足夠多的財富，才能為國家的建立鋪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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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L4 c5 l' P: c7 z　　歐陽修悠悠的道：「何謂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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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_# k# y- ^2 T$ p　　一個完整的國家是由百姓，土地，自主權和官府構成的，一個國家的誕生，絕不會是通過外力強加給百姓的，而應該是百姓自己自發認同而產生的。

; ]% A" m% O+ U$ K# l　　如今，清香國，並不符合這種模式，通過這些天對清香國的瞭解加深，老夫發現，清香國的建立其實是鐵心源個人意志強加給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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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7 U5 a8 `, ^) O7 W8 Y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讓百姓自發的來認同他的權威，而是通過威逼，利誘，而後征服最初的追隨者，繼而來達到他成為皇帝的夢想。

! L" Y  ?4 |) J6 o　　而威逼利誘這兩種手段總有一個盡頭，當一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大之後，他就不可能用這兩種手段來討好，收買所有的人，矛盾總是存在的，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 h. t7 n% o# X  m　　一旦矛盾真正的爆發之後，鐵心源除了身死族滅之後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

　　歐陽修的話說的很深奧，這遠遠超出了嘎嘎的理解範圍，歐陽修看著嘎嘎那張懵懂的面孔，嘆了口氣，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極為豐厚的戰利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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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7 E: `' X& H& W- }　　嘎嘎不是一個好的聽眾，這些話應該講給鐵心源聽得的，只可惜，鐵心源一定聽不進去這些話的。

- Y: a- ?+ o) ~! _　　歐陽修仔細的研習了清香國的局面之後，他發現這個剛剛才建立的國家還不能稱之為國家，準確的說它依舊是一個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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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2 [: l  e　　而且還是一個以劫掠為目的的部族。

　　如果不是因為喀喇汗入侵回鶻，讓回鶻王無力顧及伊州的變化，放在平時，回鶻王根本就不可能給鐵心源任何坐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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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建國，一直都搖搖擺擺的走在刀鋒上，如果腳下有一步踏錯，後果難料。

# W3 a" h3 b3 ?　　最讓歐陽修想不明白的是，鐵心源到底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他是如何準確的預料到喀喇汗會入侵回鶻的，他是如何讓野心勃勃的契丹人對哈密這片地方放任自流的。

/ n7 y* N3 b/ Y: \　　他是如何從孤獨的兩個人最終發展到一個擁有百萬百姓的族群的。

　　鐵心源的所作所為，沒有一樣是符合常理的。

2 e; u  Q7 t% t8 ^　　他很想去哈密親眼看看，解開這些被雲霧遮蓋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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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歐陽修的心裡，清香國還不是一個最大的問題，鐵心源的心性變化才是讓他最擔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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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9 g: J　　清香國左右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存在，即便是沒有清香國，大宋依舊是南方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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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1 @: p' g1 P　　有了清香國，只不過會讓大宋目前的局勢看起來好看一些。

　　大宋可以征伐青唐，如果時機運用的好，未必不能趁著青唐局勢混亂的時候一鼓而下。

, M+ o& v: m- Q: k1 n  |5 H& x; G+ w　　可是西夏和契丹就不存在這種可能性，即便是有鐵心源的幫助，在軍事上戰勝這兩個國家依舊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果鐵心源在西域敗退，那麼，他只能回到大宋去，一個發號施令已經成習慣的人有多大可能俯首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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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1 e+ v9 w　　他這樣已經變成狼的宋人，一旦回到滿是綿羊的大宋，後果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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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的擔憂是有道理的，鐵心源曾經也這樣擔心過一片雲父子，而胡魯努爾表現出來的隱忍恰好符合了他曾經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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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不是沒有看見草原上那些殘破的屍骸，也不是沒有看見那些麻木的婦孺，這一切都證明，在鐵心源的心中已經沒有了生命這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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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的胸中恐怕只有利害二字！

6 A( @3 B, ^! k( I' ^" @6 y　　人命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冷冰冰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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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歐陽修擔憂鐵心源的時候，鐵心源卻帶著趙婉在倒淌河邊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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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說釣魚已經是有些美化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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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P' m2 t0 c% {- G1 z　　鐵心源的釣魚方式很簡單，把密封好的火藥罐子點著之後丟進倒淌河，眼看著罐子炸開，掀起一股水柱，水面上就飄滿了昏迷過去的雨，然後就讓護衛在下游負責撈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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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6 k, G/ S( t! n2 e6 W　　幾萬年來也沒有幾個人來過倒淌河，而大多數來到這裡的草頭韃靼人恰好是不吃魚的。

* n; o9 i/ s  y+ ?9 L　　因此，火藥彈每爆炸一次，收穫都是極為豐厚的。

　　鐵心源指著河面上密密麻麻的魚對趙婉道：「你看，這就是分配不公產生的後果。

　　東京的漁夫想要獲得一尾鮮魚，需要付出的努力千百倍於此……」

　　「這樣說不對！東京漁夫和倒淌河漁夫獲得的其實是一樣的，一尾鮮魚在東京能賣八十文，在倒淌河你白給人家都不要。」

( U. {3 b/ S) S! }　　「你現在很難騙啊，以後不要總是這麼聰明，顯得我像一個白痴。」

% A9 J+ w2 i$ s　　鐵心源將手裡最後一枚火藥彈丟進了倒淌河，坐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朝趙婉招招手示意她坐進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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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h8 m  ~* K2 u; N; E# [6 n/ ~　　趙婉嬌笑著倒進鐵心源懷裡，仰頭瞅著他的臉笑道：「聽我娘說，她以前也是很聰明的，自從生了我之後才變傻的，我生了孩子之後估計也會變傻。」

　　鐵心源非常自然地將手探進趙婉的懷裡，嘆息一聲道：「你不肯給我這個把你變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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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草頭韃靼人的草原，不就到你的國土上了嗎？你能等這麼些年，怎麼就不能再等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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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3 X% [/ n# V: |3 }) F& I, l　　你總會如願以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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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們這樣大搖大擺的從青唐穿過，那兩個總想睡你的女人不會有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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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無奈的搖頭道：「應該不會，巧哥帶著他老婆去了臨洮接應尉遲灼灼她們，這個時候，瞎氈不會想得罪卓瑪，這點面子還是會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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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G& U: p7 ~' t; _　　另外，我們路過邈川城的時候，汗斑那個傢伙很不對勁。

2 v2 O9 M; r- n% \　　不但拚命地把他手下往我們的隊伍裡塞不說，連我們帶去的貨物似乎都沒有覬覦之心，這非常的不符合青唐人的性格。

　　而且啊，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汗斑的官寨裡宋人很多啊。」

! O- D9 ^3 @  N6 |! v" x3 T+ X　　趙婉若有所思的道：「官寨裡面的侍女好像都是宋人，而且長相和風姿教養都不錯。

　　其中有一個年歲大一點的婦人烹茶的手段，是我見過第二好的。

　　這樣的女子即便是在東京，也不會有很多，她有這樣的手藝，不論在哪一個公卿府上都能過的很好，怎麼會去荒僻的邈川？」

, @1 q. o4 T+ |6 ^　　鐵心源大笑道：「富弼為了經略河湟，還真是下了血本，連官婦這樣的精銳也肯派去邈川。」

　　「官婦？怎麼回事？」

　　鐵心源發現自己失言了，也不打算替皇帝隱瞞，直接道：「犯官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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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立刻瞪大了眼睛驚訝的道：「你說我見到的那個婦人是一個官員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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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g" V, B+ p" ~; A' x　　鐵心源笑道：「沒錯，說不定人家的屁股上還紋著一頭狗熊啊，豹子，老虎之類的東西，一個個都是大宋的有功之臣，如果屁股上真的有一隻豹子，見了你父皇都可以免禮，出入皇宮內院家常事耳！」

　　「你見過？」趙婉很快就發現了鐵心源話語中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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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見過，孟元直常見！」

2 o5 f  C5 a& w# I+ h　　趙婉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回想著自己見到的那個風姿綽約的婦人嘆了口氣道：「造孽啊，這樣一來，她們還能被稱之為女人嘛？」

　　「怎麼不能？老虎中間也有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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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婉，你別為那些婦人傷心，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很合適。

　　據我所知，官婦出任密諜全是自願的，雖然說她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為了家人才走上這一條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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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她們中的很多人，現在已經喜歡上了這個身份，自古以來，婦人都被豢養在高牆大院裡，很難接觸到男人才能接觸的一些領域。

　　現在突然間有了這麼一個機會，茫然之後一定會奮發的，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是經過密諜司千挑萬選才出來的，負責監控天下。

　　別看你父皇坐在紫禁城裡面，嶺南一個知府的晚餐是什麼他都應該知道。」

　　「你把那些女人說的這麼厲害，我父皇怎麼就不知道皇宮裡面那些妃子幹的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鐵心源拍拍趙婉的臉蛋笑道：「這天下，最不喜歡受人監控的人就是你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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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為，自己派人監控百官是合理的，如果百官想要監控他，就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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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R. n! M7 [9 P% p　　因此啊，你父皇的皇宮才是天下最不受約束的地方，出一兩件醜事不足為奇。

$ A& \' d7 F( F* ~2 Y　　你父皇把天下認為是國，卻把紫禁城認為是家，國家可以監控，而家裡是他休息的地方，如果到處都是那些密諜，他還休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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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 q3 f' Z/ |6 L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四十章沒決心的人只能當奴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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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5 [/ `0 {5 @　　鐵心源同意了尉遲文的建議，大軍開始合圍河曲。

　　孟元直也沒有再據理力爭，征服草頭韃靼本身就是這一次回程的目標之一。

. c% h6 p  H. q　　越來越多的回鶻人湧進了哈密，這些很容易背叛的回鶻人需要有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慢慢馴化。

9 y& V2 K5 {( P# X* A　　菖蒲海就是一個很好地地方。

5 `% a3 c' m7 v　　雖然那裡如今只剩下一小片水域，以及大片的鹽沼，鐵心源以為，只要塔里木河改流，菖蒲海依舊會變成一座水草豐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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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一次，不過，是在七百年之後。

　　那時候，塔里木河河水氾濫，衝垮了河道，最後注入了孔雀河，於是，菖蒲海重現生機。

　　鐵心源想讓塔里木河早點改道，雖然這樣做非常對不起回鶻王，他卻是不管的。

2 _5 j8 k7 N. X3 U* o　　如果將來不能從喀喇汗手裡收復于闐，他甚至想把和闐河一起截流，讓河水全部匯入塔里木河最後流到菖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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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沙漠戈壁上，水是生命之源這句話半點不假。

, L* I3 E( v8 D1 g( P5 W; F: u　　如果有人能夠控制水源，就等於控制了整個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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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西域境內足足有五百七十餘條河流，就是這些河流養育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即便是最膽大的瘋狂的野心家也做不到控制所有河流。

　　不過，一兩條還是可以的……

　　這是一個標準的後世思維……

　　控制西域的糧食，控制西域的物資，控制西域物資交換的價格，再到控制西域的水源，這就是鐵心源的野心。

* T) _6 e. E6 n# R4 R+ W　　西域人心野性難馴，即便是一時得逞，也沒有辦法保證這些人永遠的順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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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 F+ l- e7 s) W5 _　　有穆辛在，自己的國家即便是建立了，也會被穆辛舉著宗教的大棒敲打的滿頭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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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P1 P' V- C& k1 z　　這東西是沒辦法禁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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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大食人教派溫和的多的佛教，在歷史上也被禁絕了七八次，每一次他都能死灰復燃，最後依舊興旺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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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e. g0 n( C, |5 N0 v5 T　　為了對抗穆辛，鐵心源引進了苯教，還歡迎佛教進駐，如果可能的話，道教進來，鐵心源也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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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意自己統治的地區會不會成為宗教矛盾的爆發地，只有所有宗教都需要王權支持的時候，王權才能凌駕宗教之上。

9 |% L6 V8 f; r0 B" k　　一種唯心的教派一旦佔據了人們的大腦，就很難被驅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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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t- B4 d2 V  V% a　　喀喇汗之所以能在進攻回鶻的時候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最大的原因就是回鶻人似乎更加親近同宗同族的喀喇汗，而不是回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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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I8 O" T- {4 w7 v) u　　兩者之間唯一的差別就是一個信教，一個不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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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8 @, L2 V0 N" A/ G　　因此，在喀喇汗剛開始進攻的時候，並沒有遭遇到多麼激烈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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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m  @0 N+ q8 J* O　　如果喀喇汗能夠善待那些已經投降的回鶻人，估計回鶻王早就丟棄回鶻國重新當他的馬賊去了。

: |1 d! E* M: z6 W3 J) K) e$ D　　正是喀喇汗嚴格按照教義對待那些卡菲爾（不信教者）的殘酷行為，讓回鶻王看到了打敗喀喇汗的希望，同時也造就了一個全新的哈密清香國。

　　回鶻人一生居無定所的遊牧，經商，唯一能讓他們敬畏的就是天天見到的遼闊天空，晚上，則是依次變化的月亮，以及繁複無蹤的星圖。

' X+ `" D5 P5 J% x$ h  n　　這樣的經歷和大食人非常的相似。

, L; G- ?4 M9 }9 `　　遠古時期，對太陽、月亮、星星的迷信與崇拜是世界上很多民族曾經有過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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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沙漠，對月亮的崇拜就更為突出.安拉將《古蘭經》降示給聖人穆罕默德後，伊斯蘭教首先在阿拉伯地區弘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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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R1 X6 O; }) `7 d' @　　那裡炎熱乾旱，遊牧民族的生產生活多在夜晚進行.阿拉伯歷遂將太陽降落到太陽初升作為一天，而將新月初生作為每月第一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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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蘭教的齋月，就是從見到新月的第一天開始封齋到再見到新月開齋為止的一個月時間。

　　在《古蘭經》中多次提到月亮，有的篇章就叫「月亮」在穆罕默德看來，新月代表一種新生力量，從新月到月圓，標誌著伊斯蘭教摧枯拉朽、戰勝黑暗、圓滿功行、光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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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是變化無常的，因此，這個崇拜月亮的宗教自然也是變化無常的……

/ A; c3 Z6 i. S1 W" r　　好在鐵心源控制西域的方式不止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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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變化無常的人性，他更加願意相信那些可以實實在在控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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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能，鐵心源甚至想給戈壁上的每一塊石頭上刻上清香國的字樣，給地上跑的每一種動物的屁股上，烙上清香國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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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v  w' E8 S% @　　沼澤，這兩個字眼一聽就不是一個好去處，更不是一個美好的，適合人類生存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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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R" o) Q/ B& p　　為了躲避危險，短時間裡躲在沼澤中確實沒有什麼關係，即便有損失，草頭韃靼人也能損失的起。

　　如果長時間的留在沼澤地裡，即便草頭韃靼人再清楚沼澤裡的道路，他們手中的牛羊也沒有辦法長期堅持。

, W: O* Z: G7 t8 U: ?* M& j　　縱橫數百里，蒼蒼茫茫，渺無際涯的沼澤地，草叢河溝交錯，淤黑色的積水散發出腥臭氣味，有些甚至在散發沼氣，腐草結成的表面十分鬆軟，泥濘不堪，在鬱鬱蔥蔥的青草之下，是滿佈機關陷阱的大泥潭，行人只要稍一不慎，失足其間，就會陷於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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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還不僅僅是這些。

　　沼澤中的水多數是黑色的污水，不論人畜在飲用之後立刻就會發病，且無法治癒。

　　最恐怖的是沼澤中的茅草，它們大多長著堅硬的毛刺，一旦劃傷在污水中行走的人畜，皮膚就會潰爛，人畜同樣如此！

% c8 Q8 ~* h" w$ h　　鐵心源同意了尉遲文進軍河曲的計劃，卻沒有同意他往沼澤裡派兵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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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L9 w; g# K. W  U% E　　這個傻小子以為只要給錢，那些悍卒就會不要命的往沼澤裡鑽。

　　他忘記了，人賺錢是為了享受，如果老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麼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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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5 l+ {, ^. ^- I  n　　僱傭兵們永遠都不會打沒有希望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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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_. V' ]! p9 ?. ^　　五月的倒淌河河曲寒氣逼人，腳下是雪水融化之後浸潤過的土地，表面的一層凍土已經融化了，一尺厚的泥漿讓戰馬行動的極為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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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來到了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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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高處看見了那些草頭韃靼人，他們並沒有深入沼澤，更多的是向鐵心源表明一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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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G: Q' f  n3 w; F8 |　　深入沼澤的代價他們付不起，同樣的，他們也沒有那個勇氣直接從沼澤中走到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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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認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這樣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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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鐵心源卻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這樣的一群人，他們滿懷著對新世界的嚮往，真的走出了三百里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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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K5 ?2 D$ n. o　　如果這群人真的向沼澤深處走去，並且走出了這片沼澤，鐵心源發誓，自己以後一定離這群人遠遠地，後世的那群人最後達到了一個怎樣的高度，有多麼的厲害他是知道的。

/ W* o; F7 h' q5 T% ~　　既然這群人沒有這個勇氣，那麼，鐵心源就有一萬種辦法讓他們屈服，投降，最後跪拜在自己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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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認為大軍只能困住這些人十天，最多十天，否則哈密那邊的局面就要變壞。

  J; H' ]( Y. h+ B7 l　　喀喇汗和回鶻王的大戰已經到了尾聲，這六千由宋人和吐蕃人組成的僱傭大軍應該火速回防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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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i9 ]( l8 k& v8 Q5 N　　看著孟元直那雙焦灼的眼睛，又看看陰沉的天空，鐵心源答應了他的建議，他不認為那些草頭韃靼人能在淒風苦雨中堅持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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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認為，只要在這裡留下兩千人，就足夠將草頭韃靼人死死的釘在沼澤裡。

　　他甚至希望孟元直帶著三千悍卒以及那群文官們先走，自己和張通等人留下來看最後的結果。

　　孟元直拒絕了鐵心源的建議，咬著牙準備在河曲繼續停留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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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曲之地的天氣變化無常，剛剛還只是陰雲滿天，轉瞬間大雨就嘩啦啦的傾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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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5 b# G  T# E6 A& P2 l　　沼澤地裡的水位迅速的上漲，鐵心源不得不下令全軍向山上轉移。

　　坐在山頂的帳篷裡，歐陽修烤著火，瞅著帳篷外面的大雨道：「太殘酷了。」
6 y) N$ z$ n1 n+ a: u6 w, c
, o) I( S5 {5 x# H8 g　　蘇軾臉上沒了平日裡沒心沒肺的傻笑，將手探出帳篷，接了一些雨水回來，覺得手被雨水敲打的很痛，低頭看手中雨水的時候，赫然發現手心裡居然還有幾顆豌豆大小的冰雹。

　　然後就聽見冰雹敲打在牛皮帳篷上發出擂鼓一般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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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的轉過頭，覺得自己的脖子如同生澀的門軸一樣嘎支支作響，看著自己的先生道：「草頭韃靼人完蛋了。」

% m8 D  u+ m& d) W& E　　「他們不會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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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7 o! ?- Y# B1 _5 D9 l　　鐵心源鐵心源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 d1 m9 O8 f& f2 R9 v　　只見鐵心源舉著一把傘從外面走了進來，衝著歐陽修笑道：「先生這裡不安全，還是跟學生一起去中軍大帳吧。」

　　歐陽修搖搖頭道：「這就是你說的西域模樣的征服？」

- N5 W. Z6 s; T; g& ^" z　　鐵心源笑道：「他們不會有事的，冰雹這種東西在中原很罕見，但是啊，在倒淌河一帶，六月裡發生冰雹這算不得什麼，有經驗的牧人從昨日起，就知道今日會有冰雹，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這些方式往往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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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o/ D; \, n# @/ Q  T　　蘇軾吶吶的插言道：「我們就不能放過他們這一遭嗎？他們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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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S, P: [: A- y　　鐵心源鄭重的看著蘇軾忽然笑道：「沒有堅持和勇氣的民族只能給別人當奴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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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四十一章這是來自草原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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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重過後就忽然發笑，這讓鄭重的氣氛立刻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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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 p8 x2 y4 G$ E/ E　　蘇軾張嘴說了一句什麼話，眾人卻聽得很不清楚，真正狂暴的冰雹來了，將牛皮帳篷敲打的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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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6 ?+ R2 n) W5 g! |　　披著鎧甲的清香谷武士走進來了七八個人，他們的手上擡著另外一頂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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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牛皮帳篷裡面又多了一層帳篷。
  h$ V7 l. n: v: Q% J8 N
$ o- ^) c5 p# b1 Q) O/ D7 O4 P" `　　老天發威的時候誰都別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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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帳篷裡的幾個人都閉上了嘴巴，不約而同的將手探向了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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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外面的冰雹已經從豌豆大小變成了鴿子蛋大小，掉在地上胡亂的蹦躂，最後堆積在一起很快就鋪滿了大地。

　　冰冷的空氣席捲著潮濕的水氣衝進了帳篷，就連火盆裡面的火苗都似乎窒息了一下，然後才重新燃燒起來。

　　一顆特別大的冰雹一口氣砸穿了兩道牛皮帳篷，落在清香谷武士高舉的盾牌上摔得粉碎，亂飛的冰沫子鑽進了鐵心源的脖領子，他好像沒有知覺一般的繼續探著手烤火。

/ C" F7 G8 s7 t8 |5 F　　另外一顆冰雹從圓盾的縫隙裡漏了下來，就砸在歐陽修腳下的草地上，跳彈了兩下消解了所有動能。

& _9 O' F: W/ b0 V5 a  {- `　　歐陽修探出手撿起那顆冰雹，張大了嘴巴吞了下去，寒冰入腹，這讓他極為痛苦。

　　最後痛苦的嘶嚎了一聲，用力的錘了胸口兩下，似乎才變得舒坦一些。

0 y) @1 F4 U  V" i* t　　冰雹這種天災注定是不能持久的，半柱香之後，天上不再下冰雹了，連雨水似乎都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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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蘊含了冰雹的那片陰雲，似乎擰乾了所有水份，灰溜溜的順著山尖飄走了，而後，艷陽再一次出現在湛藍的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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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頭韃靼應該已經屈服了吧？」歐陽修淡淡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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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R" y  n4 }/ Q　　鐵心源點點頭道：「應該屈服了，這樣的天氣底下，繼續留在沼澤地裡，恐怕有滅族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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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7 U, n# {+ X3 @* _　　「你說他們有應對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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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對大雨，誰都沒想到最後會有雞蛋大小的冰雹砸下來……」

　　歐陽修痛苦的呻吟一聲道：「大軍征伐自然是君主的責任，四海撫民，卻是我這個文官首領的責任，大王以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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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解除草頭韃靼的武裝之後，他們自然歸先生調遣安排。」

　　「那好，請大王給老夫留下一千兵卒，一員悍將，您自己立刻回哈密吧。

( n4 X$ [! I4 g% f. _" p　　如此微妙的局勢下，大王不宜在外。」

　　鐵心源起身施禮道：「一切有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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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u. D& s# ^0 d; Y* H　　說完之後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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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1 D/ G$ l# }- V& w　　蘇軾渾身顫抖著指著鐵心源遠去的背影對先生道：「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的屠夫，先生為何不當面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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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V# R: }& u/ s　　歐陽修笑道：「如何指責？指責什麼？大宋南征勝利的消息傳來的時候，老夫記得你好像喝醉了，還為將要凱旋的將士們寫了好幾首詩。

! p& p: U( L4 V4 s　　怎麼輪到哈密清香國的時候你就這麼憤慨？」

) `& H% G( a) Q& v　　「王師……」

　　蘇軾吐出兩個字之後，就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自己在這裡的王師只能是哈密清香國。

! [0 W3 A- y4 V* f: `& h　　大地上鋪滿了冰雹，鐵心源自然需要重新披上厚厚的裘皮。

　　站在被冰雹反射的極為刺眼的陽光下，他看見沼澤地裡，正有一支長長的隊伍緩緩地從沼澤深處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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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8 m# m, o3 g! O# {　　鐵心源自己的隊伍也變得極為狼狽，被冰雹砸傷的牛羊就超過了三百頭，這還是在六千人努力保護的情況下，其中十幾頭牛的眼睛被冰雹砸瞎了，正在淒厲的鳴叫。

　　羊群的數量雖然比牛群的數量要大，他們受損的情況卻不是很嚴重，對於躲避冰雹這種事情，矮小的綿羊，要比牛群更有優勢，它們只需要一個低矮而陡峭的小土崖，就能保證自己安然無恙。

/ L5 N( @7 V) n　　至於戰馬，是不用擔心受到的什麼損失的，大雨來臨的時候，騎士們就已經把戰馬牽進了自己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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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那些巨大的冰雹砸穿牛皮帳篷的時候，武士們就用盾牌幫助自己的坐騎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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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b, {. n! ~% W) Q4 D　　來自大宋的悍卒們自然非常不習慣這樣的事情，來自青唐的僱傭兵們就沒有這些毛病，一個個嘻嘻哈哈的修補著自己的帳篷，順便看著從草地深處走出來的草頭韃靼人。

# I. h! [6 k0 t) i　　「那仁波切，你帶本部人馬去接受草頭韃靼人的投降，記住了，一切都按照規矩來！」

　　一個高而瘦的青唐武士點點頭，吆喝了一聲，那些正在修補帳篷的青唐武士就歡呼起來。

　　第一支接受降俘的軍隊可以拿到比後來者多一倍的錢財，不僅僅如此，他們還有權力率先洗劫那支隊伍里的富貴者。

. N) C# H* S# j5 R　　孟元直有些不滿的對鐵心源道：「這樣的機會應該給那些自己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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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頭道：「他們還不習慣，還不知道該怎樣接納被環境所迫投降的敵人。」

( m8 v) I' u' b: t　　「我可以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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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n  [& b9 C8 ^　　「不用，青唐人來告訴他們要比你告訴他們要好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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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4 K8 N$ {  q) V3 c0 H! B　　「你不是都交給歐陽修負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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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等敵人屈服之後，現在，還不是時候，孟元直，通知歐陽先生他們親眼目睹如何接受降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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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苦笑著搖搖頭就縱馬下了山坡，去通知歐陽修率領全部宋人官吏來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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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山跑死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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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時候冰雹才停下來，那些草頭韃靼人整整走了半天才趟著泥水走出了沼澤。

　　一個粗壯的草頭韃靼人站在最前面，捶著胸口向山坡上的鐵心源吼道：「看在長生天的份上，給我們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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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冷冷的用突厥話道：「我的使者已經通知你們投降，是你們自己不願意投降，既然你們不屈服，那麼，殺戮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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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壯的草頭韃靼首領悲憤的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的使者，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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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用自己尚在變音期的破鑼嗓子吼道：「倒淌河邊上的第一具屍體，倒淌河上面飄蕩的第一縷血腥氣，倒淌河上空匯聚來的兀鷲都是我王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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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頭韃靼的首領還想再辯解兩句，站在他身邊的那仁波切已經將長刀從他的腰肋處刺了進去，當草頭韃靼人的首領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他那顆滿是泥水的腦袋已經被那仁波切親手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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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_  ?3 v- C5 E　　「大王有令，男人高過車輪者殺！女人除懷孕者重新分配！」

; e1 q% E( a1 l9 j, U: H　　那仁波切非常熟悉草原上的規矩，對那個草頭韃靼人的首領不乾脆的行為非常的鄙視，砍下他的頭顱之後，在第一時間就宣佈了草頭韃靼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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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澤邊上人頭滾滾，哭聲震天，那些婦人淒厲的嚎叫著希望能保護住自己剛剛高過車輪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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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的努力是徒勞的，那些彪悍的青唐人輕易地就在她們的懷裡殺死了她的兒子，然後將她們的孩子屍體丟進沼澤，拖著婦人去了另外一邊，他們將是戰利品，等待勝利者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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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Z% u7 F6 u　　歐陽修努力的睜大了眼睛，淚水從雙眼中噴湧而出，落在長長的鬍鬚上，而後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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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I. B( {, ?6 g# P  L, l　　孟元直尷尬的道：「大王以前不是這樣的……」

　　歐陽修哽嚥著道：「他是在給老夫展現真正的西域戰爭，即便他目前是老夫效忠的對象，老夫依舊要罵一聲——畜生！」

　　「您可以隨便罵他，但是啊，請您不要現在就去違逆他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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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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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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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對青唐人搶走了自己發財機會的宋人悍卒，眼看著一場殺戮在眼皮子底下發生了，嘈雜的場面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 [# a; E* q0 k: x! m+ G& V$ s　　劉滿含在嘴裡的草根從嘴上跌落他都一無所知，嘴巴習慣性的蠕動著，過了半晌才對洪老七道：「他奶奶的，老子在天南幹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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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老七倒吸著涼氣道：「我只發愁我們以後的日子，這樣的大場面看來是尋常事啊，以後誰要是還想著投降敵人求活命的話，他一定是死的最快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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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q" h  c* D　　劉滿用雙手狠狠地揉了一下大臉，吐了一口唾沫道：「不會跟著學！」

　　「聰明，老子也是這麼想的，在什麼地方唱什麼歌，只有跟那些吐蕃蠻子們學，我們才能在這裡賺到錢，最後活著回大宋買地，娶婆娘……」

　　蘇軾吐得昏天黑地，胖胖的身體倒在泥水裡，涕淚橫流，雙手拍打著冰冷的雨水，嘴裡斷斷續續的咒罵著站在山坡上的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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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3 U5 b9 ~" J; b5 q　　他沒有立刻昏倒，已經讓鐵心源非常的意外了，他那顆敏感的心，同樣如同鋼絲一般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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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劇烈的痛苦，也不能讓他用昏倒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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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a# G; P2 J  @　　和他同樣摔倒在泥水裡的宋人官吏很多，一些人已經崩潰了，泥人一般的瞅著山腳下的殺戮，屎尿齊流。

　　只有歐陽修在發現那些青唐人準備開始第二次殺戮的時候站了出來，支使嘎嘎去阻止青唐人繼續殺戮。

　　嘎嘎不滿的道：「還有好多比車輪高的小子，他們也必須殺掉的，而且，我家的車輪比這些草頭韃靼人用的勒勒車輪子大了好多。」

　　「快去！」歐陽修破天荒的怒吼了起來。

　　嘎嘎見老傢伙徹底的發怒了，這才不情不願的走下山坡，要求那仁波切停止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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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S$ v$ E+ s8 Z; v　　那仁波切很聽話，鐵心源讓他殺人他就殺人，讓他停止他就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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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1 S3 _" ^. S2 [　　嘎嘎他是認識的，知道這個傢伙就是鐵心源的侍從，見他來了，以為是鐵心源的吩咐，就停止了殺戮，帶著自己的人歡天喜地的去撿拾自己的戰利品。

　　殺戮剛剛開始的時候鐵心源就走了，這樣的場面能不看就不看，哪怕是自己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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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幾千年傳遞下來的殺戮規矩，被時間證明是有效的，甚至是唯一一種有效的融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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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道歐陽修他們在接收到這場來自草原的問候，不知心裡會怎麼想。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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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四十二章錦雞和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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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L. y2 ]4 Q/ v+ @　　身為帝王，一般都是自己把事情幹了，然後留下一個偌大的爛攤子給官員們。

. S: X+ f  ~6 R+ b/ [" @) q　　這是一個能看出官員是不是合格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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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情況下，一般的宰相一定能夠把皇帝幹的壞事磨平擦淨。

6 ?& t' E9 g- ?* i- [0 C% N& e　　高明的宰相，也就是史書上那些名垂青史的宰相，他們不但能把壞事情消弭於無形，還能趁機給皇帝歌功頌德一番，給旁人造成這事就該這麼幹才痛快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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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糟糕的宰相，也就是史書上那些遺臭萬年的宰相們，一般都會把事情幹砸鍋。

　　然後弄得天下狼煙四起，昏君最後被百姓當豬殺掉吃肉，大家重打鑼鼓另開張，換下一位皇帝。

6 e% D, e2 O: ~0 K　　歐陽修雖然性情上迂腐了一些，卻是一個極有才幹的文官，涕淚橫流的跑下山坡，雙手從泥水裡捧起一個少年的頭顱，哭得如同死去的人是他的親兒子一般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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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B1 w" b$ `$ `- R* [　　至於揮舞著馬鞭抽打全身鐵甲的那仁波切這事，那仁波切根本就不在乎，後背被歐陽修用鞭子抽的砰砰作響，他轉過身依舊在貪婪的抱著一塊古拙的玉珮研究個不停。

　　「老夫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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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7 F0 U, f8 X) _5 T　　歐陽修一張嘴就把孟元直震驚了，老傢伙什麼時候學會說一嘴流利的突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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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歐陽修做表率，剩下的大宋官吏哪有一個傻子，他們齊心協力的將帶著戰利品準備撤退的青唐武士攆走，帶著一群宋人悍卒開始安撫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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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v2 s) T4 A, v4 Z% L* Y* P9 X) X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圍魏救趙，假痴不癲，這一套計謀用下來，沼澤邊上的悲憤之意更加濃重了，大家一起吃著乾糧烤著火傷心欲絕。

　　等孟元直清醒過來的時候，三千多草頭韃靼人婦孺，已經認定，自己的仇人應該是青唐來的吐蕃人……

　　至於自己以前的首領和那個看不清眉眼的王說了些什麼，她們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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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修趕走了孟元直，自己帶著一千宋人悍卒準備攜帶著這群已經無法再倒淌河流域生存的婦孺們，慢慢的向哈密走。

! l& P5 N3 j0 P/ Q& l% c5 ^- K　　自然，草頭韃靼人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牲口也會隨著他們一起去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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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J# I) g# j( Q　　先頭出發的鐵心源和趙婉已經離開了草原，正式踏上了哈密的土地。

　　當眼中再也見不到大片的綠色之後，趙婉忽然從馬車上下來，帶著水珠兒一起恭敬地用石塊和一些破木頭在一隻野兔洞口壘了一個土地廟。

+ C6 l. x0 ?* J" H2 o: J　　用自己親自保管的軒轅祖廟香火點燃了土地神廟上的第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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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G: n# U' B2 l　　晴日無風，淡藍色的煙氣緩緩升上半空，最後消失在西域的天空中。

　　趙婉虔誠的供奉了戈壁上的第一座漢家神廟，供奉的規格很高，牛頭，羊頭，豬頭一樣不缺。

　　「我以後每三年就來這裡祭拜一次，供奉香火，我漢家的神祇經後將香火不絕，興旺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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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b4 N4 ~. I* R　　趙婉叩拜了神靈之後認真的對鐵心源道。

% c7 A# ?1 c2 x  V$ k　　「那是啊，香火要旺啊，神靈如果吃不飽肚子，怎麼和西域的滿天異族神靈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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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即天堂，天人自有感應，如果我們在西域做得好，我家的神靈自然就會強大，如果我們在西域做的不好，我家的神靈自然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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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D! D% M* ]. G' s* r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R8 J; h* H8 _　　「既然如此，這裡就該修建一座好一點的廟宇，你這樣做實在是太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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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0 \6 n0 }5 z* e  m! d　　趙婉白了一眼自己的這個土鱉丈夫沒好氣的道：「你以為這個廟宇只要人多就能修建的起來？

' D( y. M) u" S, c! p　　告訴你，我現在也就是仗著第一次來哈密，以女主人的身份告知了天地這才有資格打下一個基礎。

. C0 u1 S9 C1 X9 {( k4 r9 f　　請天神降臨來庇佑我哈密臣民。

　　你以後想要給這座廟宇添磚加瓦，沒有能說得過去的功績你即便是用金子堆起一座廟宇，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8 e/ s' h6 {2 W# i　　鐵心源皺眉道：「只有大功才能建廟？」

　　趙婉笑道：「你沒去過我家祖廟，自然不會知道有些規矩，你知不知道，我父皇有一次被我家祖廟上的一片瓦掉下來砸傷了肩膀。

1 C. \$ M$ D3 n% [: ^　　嘖嘖，那座廟宇的大梁都被白蟻啃的快要斷掉了，房頂上長滿了野草，頂上有好大一個洞，瓦片就是從洞上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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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h/ ?8 U7 \/ B/ e　　再不整修，房子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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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狀況已經維持十幾年了，我父皇做夢都想修繕一下祖廟，可是手頭沒有大功，他動不了祖廟的一磚一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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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0 L5 K# {. W' N　　每年都冒險進入那間快要塌掉的房子裡去祭拜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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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今年不必了，狄青他們在天南打了一個大勝仗，我父皇終於有了一個機會可以重修祖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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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父皇在接到狄帥大勝的戰報之後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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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積極地配合著搖頭表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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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i: ?, K　　「告訴你吧，我父皇知道大勝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給內府下旨意，要他們趕緊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最好的工匠，用最結實的材料重新修建祖廟的屋頂！」

6 H: c, G( b* k  `) K6 G　　鐵心源倒吸了一口涼氣，瞅瞅身邊這座高不過三尺，長不過兩尺，前後不到三尺的亂石堆犯愁道：「這要什麼時候才能把這座廟宇變成巍峨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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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廟就該放在清香城才對啊，而且你還把廟宇修在野兔洞口，不用風吹日曬，兔子都能把廟宇給禍禍了。」

　　「瞎說什麼，兔子是土地神的坐騎，沒有兔子你讓神靈如何走遍哈密大地？」

　　鐵心源呆滯了良久，才小聲問趙婉：「夫人啊，敢問趙宋皇家是如何確定祖廟位置的？

　　而你家神仙的坐騎是什麼？」

　　趙婉得意的道：「太祖爺當年在周太祖郭雀兒麾下當兵，後來又歸屬柴皇爺，郭雀兒有一年夢見自己化作一條黑龍，正在河南行雲布雨掀起狂濤的時候，卻遇見了一條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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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Y5 D9 s, H$ i8 a　　一條黑龍和一條黃龍在天空翻翻滾滾的激戰了三天，郭雀兒化作的黑龍眼看就要打敗黃龍了，正準備咬下黃龍的腦袋的時候，一隻錦雞從他的身下飛出來，擋住了他的視線，從而讓黃龍逃出生天，只是一隻爪子受了重傷。

　　郭雀兒醒來之後才知道河南又發了大水，並且有兩道龍吸水出現，大水荼蘼六百里，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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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O$ q# W- r　　司天監的官員稟報說這是二龍相爭，這才致使河南百姓有了這樣的一場災難。

8 d  t+ [* C( G　　郭雀兒忽然想起自己的夢境，他並不關心河南百姓如何，而是派人到處尋找右臂受傷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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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a; L. G2 s4 v7 A, H% M& I　　為此，他殺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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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6 F. o5 q, h6 A　　鐵心源嘴巴張的如同河馬一般無意識的問道：「太祖爺的右臂受傷了？」

　　「是啊，長了老大的一個癰疽，將太祖爺痛的死去活來，好在他老人家認為這是自己的恥辱，對誰也沒有說，直到後來進宮見到柴娘娘的時候，才聽她說起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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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不要跟我說扯別的，先告訴我，你家太祖爺在確定東京當京師的時候，是不是看見了一隻錦雞，然後就把錦雞飛起來的地方當成祖廟的地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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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g9 E7 I8 u" w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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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t& o, M: ]0 F* M　　「所以趙宋皇家神靈的坐騎是一隻雞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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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啊，我家後花園裡養了老大一群錦雞……」

　　「不對啊，我們進入哈密地界的時候你看到的第一隻野獸應該是從黑山過來的那群狼才對啊。

　　我們哈密……好吧，兔子就兔子，這事你們趙家人有經驗，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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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的大眼睛終於恢復了正常，嘆口氣道：「神靈，神靈，他居住在你的神臺上，你信他就靈，不信他就不靈，神是自己慢慢養靈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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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你應該有點信仰的，不能再這樣無法無天的活著了，沒有敬畏，不是好事。」

　　鐵心源苦笑道：「好大一個圈子啊，婉婉，以後你想對我說什麼就直接說，不用學李世民的老婆一樣繞圈子，那樣太累了。」

; b- s5 R& U! \( D　　趙婉搖頭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父皇確實是那樣做的，我家老祖的故事也是我父皇親口告訴我的。

　　我父皇說他也是聽我皇爺爺說的……」

8 z' o: i5 ?. K  T　　鐵心源撫摸著趙婉的秀髮嘆息一聲道：「歐陽修給你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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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O% ]- c' {　　趙婉點點頭小聲道：「他說您已經走火入魔了，要我幫著你控制降伏心魔，他還說一個無所畏懼的帝王，是一個比魔鬼還要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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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力需要約束，膽量也需要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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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歐陽修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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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6 g! i* N" h5 L　　「不信，我只是擔心你迷失了自己，我更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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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我從來都沒有迷失過自己，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誰，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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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曲殺人，我心中同樣不好受，草頭韃靼人不慣約束，一直游離在所有人之外自成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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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樣子已經維持了上百年，這是不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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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_& H1 c1 T6 r　　草頭韃靼的領地日月山和倒淌河，對我們來說非常的重要，我想，用不了兩年，大宋就該能征服青唐角廝羅所部，那時候，這裡就該是連接我哈密和大宋的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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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重要的地方，不能握在別人的手中，因此，草頭韃靼人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要被滅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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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D4 I+ ~1 _# O* b　　趙婉探出手擁抱著鐵心源笑道：「我從未覺得你做的有什麼不對，你說草頭韃靼人該死，那麼他們就該死，你殺不過來，我幫你殺。

　　只是這座廟宇，我們兩個一定要努力把它建成一座世上最輝煌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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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Q8 @9 H( Y: B# u, Y9 A8 e　　鐵心源大笑道：「那是，我這麼愛你，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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