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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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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w; {, C' h  K  [+ I$ s) i5 A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d/ Z+ u1 N7 k0 d4 ])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l0 b- |- n4 x$ O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4 Y# ]  v+ `, L; D  E2 a+ u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 z; P) D7 X4 y' e3 h& a0 p- B2 s「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e, R4 {( b, N+ m4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9 |( O% v/ ^7 E9 A) \5 O: ~
「…他應該有手機吧?」
6 |+ [& r6 {" c0 z9 w8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R- l6 L! j8 r, ]( a- \" L…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1 z1 i: O2 s( J% I. s! j, U「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9 g7 d7 a# _& ~  k+ n/ e; y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l: ~0 G/ q6 }% ]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k5 U2 x# J  o, M0 k5 b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Z2 g5 A5 u" v+ ?. H3 a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c& o* {( `# z& v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x+ c* [- A( x# k6 c4 \9 g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B% F) v) t7 c, K「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8 u* {9 D5 e9 N; W" x) I0 x「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c" Y8 n* ~! i$ P; d* K2 p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d7 Y5 h0 m( F) r3 L) w; m5 Z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5 j: |& W0 n5 L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 `, E( Z0 B8 c* x) W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C: z6 t- L' [% W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Y) [% u3 R4 x' U. [$ w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7 P/ ]! M2 q  u5 C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J4 T9 [/ O! ~' J* |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7 p8 z/ j1 j6 l% n0 V+ K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0 T2 x; h2 S  w& z# S- O. g「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7 x6 b1 k' ?; }" @3 G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M' L) u6 t! \& b( ]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u# n2 G1 D: j* O- |5 n「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_9 y- R7 s3 H! Q1 h/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1 M. V* u: k: O8 a2 B「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4 F- i, E& U, _# g- b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l( t1 B6 |3 G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 n; Y" d2 L; B. K+ H"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6 Q' k* ~) F5 n/ I- g4 {' h& C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e! G: O: W. L+ R5 b' X「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3 e7 V: C, h9 Q6 v# s/ G「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 N  }9 e, D3 N0 c: a「叫她土遁往上挖麽。」3 @7 W) w8 @& \% v& J4 @# y, B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i( U3 N! w. @7 o' O- O! Z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2 Z: g; [9 r( [! l. l/ s9 q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4 O  t" K7 I6 d2 H7 P「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E/ Z; o. J: _" i)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M- M+ U' q* ^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 f2 L1 n7 {! F( t6 s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9 O6 T0 h3 I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r+ m+ A$ A# Q  B- G' }/ g「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8 K. H& ^7 D" N- H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6 a# v( M$ l$ j「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Q5 z% {. W! ]* B! ]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K& h7 @, A0 k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M) z7 O0 ]; ^2 r0 u, Z1 r* O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O- ]) l. y" I# o# h( z1 q% b* J, ], B「…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r! c: P4 ^2 [4 _- q「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 K! P& d* a2 ]6 p「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 G. y& u( G  _0 A「…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X8 o3 E  ]+ I$ V. U& |  ]3 A/ l$ A& Q「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_, q1 p: E* v, J) D3 u2 b+ x0 X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 C* ~) r7 j. o6 ?3 F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7 \7 T/ m* k$ k! a4 ^9 h/ q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w  p" h+ t# |8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g6 V5 m$ W) N9 e) m# a「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7 M% Y# h& |" x" L1 c8 d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3 ~1 i* V" q- Z) U) j4 m# D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3 ^# d; u* G9 _4 R5 f「說得也是。」* R: O; F) C/ p: N- Q$ X
***
% l" l  U& S; q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A5 M. c& d6 d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e6 L4 X6 C* [/ V! Z) ?, S$ P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I$ F# Q% v. h「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4 ]' W8 {2 Z  T* B6 \+ i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7 a) v" b& D. H3 v你該不會還在想吧?4 c& E1 j4 c. `# j/ V% _$ l' m8 y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7 Q( I8 v2 N! a1 G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2 w9 q. p- r; h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4 c4 A' X# n/ T, [/ t( C
…你還吃那麽多?* l4 {6 ]" @6 h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d& N; G6 V- Y8 u! U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7 l+ X2 R1 ^/ k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W/ r" g5 @" G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f* o6 p2 g" L6 R7 L, w" ^+ I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q  d3 [; r9 u2 S6 H) D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5 h( n' y$ `; L' T; g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q" E$ L% A5 z- p1 v: |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3 E! o5 {; h# X/ d8 ?# Y. g$ ^8 r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i$ u$ ^$ C$ h- D0 R0 `- \+ B' s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7 a7 q6 j0 _: ^" I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9 |2 c3 Z, o' n7 H「…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2 N. u7 _. }! x「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7 }! U  p. y4 J* O) M" A* H: E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M* T, A; I' x, t) ~9 ~' [  ~3 y- c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3 D6 b# q9 J/ _* |. }「然後?」
0 R- M' J! ?1 c6 v0 v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Z" X/ Y  Y/ V! ]* c8 G9 q/ r「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6 @0 ^6 g/ g) Y1 z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o; K* g5 E! i1 j1 g& T8 R% B; f# H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0 u7 q& C8 s& V" k) f1 C' z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7 {! W3 C, e" a+ a+ y& S8 g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1 b  \; t: M! s! k, {0 K0 m「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3 C4 W' r- A: C: m  |/ Q「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c1 ^/ B/ Q' p' J! Q「有吃虧嗎?」/ l: r6 Q6 G6 Y  i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o; q8 ]' `# n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6 ?6 X2 y7 P0 D' S  [! c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P9 ~- i& G( w- g, |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n4 v% O- J- @8 G7 X$ H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 e2 w$ L! P  s「…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5 n# i8 J0 j; v. \3 d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h0 Z; W6 O8 v  x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D$ W7 T7 q, Y. T明峰點了點頭。* ^6 U- x  d( ^5 g; ~4 P) }- v; U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r$ m7 `" M! R1 f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7 `+ t! J& z7 d8 v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G; [1 W& M8 D# M! B6 z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7 [# }6 B/ Q- L4 a; q% o+ w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5 A3 K! o0 p2 t7 e& x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 P3 R$ `0 x& T: P# q「『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 r# o# `) t3 c- w  Z: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n) J6 q9 N& `0 B& w) X, e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Q5 i- `2 J" ]! }: A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4 B# @: u0 [, z; V, d( C3 s! S! w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t5 B6 J: H. l, r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1 W( k" h$ i: ?  y2 j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0 I+ W) g+ S! m. i* @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I9 M- e8 D% ^4 o' x
「…我不想聽。」
6 x& d0 C1 y5 d$ z; {

" g& z. {6 H- x' S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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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1 T4 l1 [; b) V, M( i1 k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3 m: i$ y7 r% y. X% B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s) x( o; H) _. h: l. x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Y/ C4 T1 [! b$ J)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a+ i! A/ [. }0 B/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  t+ {) T& f9 L" M4 z; a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5 s# [, Y2 `: n4 F, w% t2 J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4 g6 T1 |' V9 I/ b: m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E7 \2 o/ N  M- h( K6 I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7 V0 y" R- n8 X" v) {  e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y; S" [4 L" ^) K1 f" F! z- x3 @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v, l0 }# B: A/ \' [4 `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5 _1 r6 r, ?9 Z* {. o+ N…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R# w2 K% u2 f8 V) R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w7 q1 y$ I( J+ F" O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5 k2 d% h; X& }  P. f+ J我就知道!
# E- T# _6 ]/ Y3 R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U0 M/ g" R' U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 ~* w. F/ a4 ]1 |1 D「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o5 t, n+ a8 e) G# a. D0 p/ l「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1 E6 d+ v' Q: I$ L& w) G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5 _& h: w2 A+ u3 q5 q「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0 o( w( h+ E. f$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H- n$ y# G# {8 F4 G/ E「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A4 \) _9 ]+ q6 |
「國際電話很貴。」
0 g; u# s: s  F# W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8 i# I, B, l: F: O# c8 l- H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9 V  m4 k5 Z, I( [) r" e3 r# x「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f: ]9 C( K+ m' U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T; N$ O8 {* D- Y「…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O% H  M/ t) s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1 p/ T- V) Y  t0 s/ O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F; H& P4 f. l9 T, L「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3 w) n0 a3 }$ _% a) b) F0 y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H5 u7 m6 c5 E  {& j0 D$ X!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s. o) ]9 |, f) L* U' J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c& F$ c; M5 w& R7 K8 _% {4 o& u' A) s* Z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m# X4 }$ v/ w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s" y8 \) t+ O- L/ F; M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0 Z7 O; z( Z$ C' b+ D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p' p$ z$ `* t/ ~  b) G6 S* G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1 @# X! d) n; i「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4 z# @+ d  n  N& `; D6 T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4 f+ w; d  L6 b) k- g% J, g$ {2 X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B9 V& @7 y, L: n+ Q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T* k9 T& O& [* d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7 ?. j- ?- W% b- C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I+ Y5 C' {' r# q9 Y3 x) u: c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v. Z4 ^3 [+ Z/ J$ Y# M) K「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P4 Q8 S4 ~) s+ k: P  l4 v( ?& l% b. A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6 J, O( N: u9 }3 \% L2 O0 r「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2 {0 Y) p' m" e& A$ F! ^. E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 n: V* ?8 y&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8 c. T' W& s! d# {. P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5 m2 ]& w; |& _$ F* r: V4 d! ?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0 L6 p$ F0 @- R% F4 y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C: d$ S* _# e# W1 p5 K2 h' {' D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3 ~- {: u3 v- }. n: C0 {3 i) F' [$ R「…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u/ z. s& d0 p0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S/ K6 Y' ?8 Y* }2 W/ S1 k. O7 @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h. k$ Z, W) R' |0 a# ?*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6 o8 n4 z3 g+ N7 H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G# j* l' l- i# }& F「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m, \4 D  `. t4 U, \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Z/ q* w& C  @3 X, d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5 F) V$ N  |7 f7 [8 A" c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 E+ z1 A0 ^/ A% y% R「…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8 W$ U( s, y9 H8 y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B3 b7 B4 F8 H* O; _: M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a1 x: |, ]) d. `( D- ~* n1 @, ]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9 T5 }$ Z6 h+ F: `; G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2 I8 Q3 l' @$ g. j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y& T& `$ I" I6 W' o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r3 M& k. D6 H: ?, r7 H3 `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1 O/ [5 u. W! k3 c# E4 \- Q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 q, `* p7 p+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t% ^) M5 x  O0 W4 j0 i! u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6 u9 N# i# `: H0 M" d2 f& A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8 n3 w# ~: g; O% I7 R0 q「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Y: T* m1 H! m' D3 k  r% O$ P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S7 a4 ]# z8 Q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A; L; o. ^' N6 p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I, [( d! L' [! w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5 O# h$ M9 S( Q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4 C" }6 z" L; e/ ~0 W「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t  s6 _# z6 }4 i# \2 \: P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4 P' E4 x5 u8 \, K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6 O* a- |9 F5 q) d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E8 P% i, _# J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H+ v7 H* F9 f* F1 t% k9 P5 l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t9 T6 r3 k) S! }, u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V! V/ y: U- A% W6 `1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9 P) z2 {4 L+ s# v% b& Y) Q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m( i! q. _8 r2 c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9 F7 t' N3 z+ K- V; p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x6 H+ A$ z, t,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O+ [6 i* R2 B5 X0 ~  P% J「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b" Y! j- r9 Y# }; M「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 U: g) @+ e0 ^: m' _; y" F/ f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0 Y! B6 l1 j6 D( r- F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A# O  |; q  m0 O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1 b0 ?4 j: ^1 p' C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S- g# Y5 k1 j3 r: J: r: U「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W, ^9 |: o0 g3 n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L: |$ M& M' t- o1 ~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u  Q! A5 y% _6 |, S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1 ?1 R( G$ u0 R4 k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Z+ W$ I1 o0 J( _! X$ s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U9 _3 {& x2 F# |. {  A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8 S! p9 E6 V. @9 p) k0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4 a- @5 L) L# E7 H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P: t6 n  G5 r7 u! v6 @$ q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T+ |7 E4 h  d. k0 O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1 L) n0 X4 K5 \7 [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8 t/ U4 p8 p* Z7 B% M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M9 M7 m* ^0 ]* j2 ~1 t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 E7 [( R5 C/ Q% i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T* u/ R0 Q7 D& e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F- v7 [% n7 A7 q  J  @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3 P5 Y5 Z0 j" f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H9 T: l2 R" B# V) q/ b1 U; \; ?" ]4 T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 K, T/ F0 q. ^$ w. N' n1 N「…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5 q* E' a% j( x, h7 m$ ]! |: }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6 s6 J) f+ p. h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F& }8 i5 c! w4 K, I) ?5 p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W% n( y# Q" T* n% t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 Y7 k  V  s0 Z( P" Q  ~6 S3 \0 d& u/ P(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x9 _4 i3 ~6 L9 U4 \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4 C0 m7 [! Y" l% p7 F「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9 B7 e  @) \* Z. [% ?+ [' O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8 D4 l* s  Y7 ]. m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H7 r; q5 f: p% }. {% x3 l+ A0 N7 H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 j& ~, C: s. N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Z: s& @( e- P5 k2 k* {1 g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z! N' `' w3 i;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e. t- J- ^# A) u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Y8 m" v0 s) F. r/ V6 |0 V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 h" [1 N# E& Y5 }/ a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3 k+ K7 m& o$ j# Q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k8 Z, O& u% g& N* k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8 t+ p1 x. ]/ Z) |- \' Y$ Z「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0 `. U% o# M2 @1 U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 O$ V. ^0 N8 @8 r+ u  G2 M「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t* Y$ {. H+ @! m$ X: L' k+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R9 J% x  b9 e- J: {; [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g) D# u( D9 w% W! Z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N* r9 c+ ^7 F2 B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C* U4 ?/ U& S「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8 O, D/ E8 u$ u' e, m「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5 ?* m& l, l% h) P' n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B- o7 Z6 s% {7 f! s4 A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0 h8 i. d* c0 F1 }' V& _9 f「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 T, x# L8 R3 b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 V. f$ R: I: j+ w5 P「…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 o& r, g0 P% Q3 N0 m# J「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9 {% N4 j7 P: t4 x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  i8 N! D3 h2 C* D- v, p「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6 a! {7 J5 g. Y「…………」
& t( V' y) D, u- D" z6 ^. i4 s9 B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5 a+ j) c2 M/ I4 z. L" Z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R* A# K$ L% G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6 }/ y* M& g) z, Y. y; d. u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t' l' G* d; x2 }7 n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W' M2 n: Y. H1 Q; k% s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K, I7 X7 W# B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 f2 w- V0 \( E% D  E& G+ n2 s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8 y% P, f7 j; D8 k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q5 d' z) r% [- n5 T* R  r1 ]2 J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h. E$ j& Q( D「也對…」
3 a4 m0 \' t* k! \, M+ |" Z, @% O! |  e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J' ~, `, P2 ~/ t/ ?5 E- z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 n; k, D1 G; V「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y3 ^$ r5 `7 W; b( `2 W「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Y4 }( B3 ~' t7 q$ D) P)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2 s( h0 Q% }! t$ Z: q8 }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p6 e5 r+ @8 C" ^% Y! ], O+ k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U8 n" v- P" n「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5 y/ B' v! i7 a3 A9 U3 q「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6 k! d. J4 i: Y4 g$ }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1 r; @' [/ B  e. c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7 P7 T4 R7 I  t+ v「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3 ^9 E. Q1 b! r4 G$ h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n/ ^# X% z- p: C「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R7 X. X# u- j# @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c8 K. Q* h- Y4 V& x6 m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z  G. I. w7 j7 s: r
……
6 m5 O4 L6 F0 F$ o3 i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R% }  I7 M/ j! O: O' p/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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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S1 R4 C5 S7 v0 R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2 D5 r& q& Y, L1 d+ O6 k$ G5 t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H4 M. p: k% v) _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4 l8 t+ g; O) e6 H. G: Z; K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r0 q( w% `1 K8 Q( J) z. R" U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J; N2 H8 i( e' i5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2 X9 D( X; w" B1 {4 w$ R
「…他應該有手機吧?」
1 o, b; I$ W# P) U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3 _5 X; b# Y) ~5 M& ]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z# _1 r+ C. A5 v: u, u# L  _「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1 [( h3 l8 D2 T「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5 v5 R3 f  N# T2 w8 T2 a! Y+ v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S- W0 h" J- P$ W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F* V$ P$ O* j6 i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c1 J/ J% t4 I5 T4 R' m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0 ?5 b/ k* P; ]( l: s7 [4 g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U4 W  ^  N5 U( l% g4 K5 G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9 o9 d0 b( b" D; ?7 W6 H「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3 p9 e3 O' n) t& n% J% @0 H% @$ @6 U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v5 }( I$ x( z2 g' P6 y7 o1 }0 i. N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i+ H' E- |: u2 [. p9 A% Q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e) J4 c& g- d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 f' ^. D) z: p* \& x( k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1 R8 O* N) C5 O; n* z- o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J' }' H8 @) C6 ?9 a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o+ R# z/ g, k6 V: H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N8 D' F& B8 X! n! i! S8 A" o6 j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X8 [; l* V& _( Y  c; e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h# r( M8 f, H6 R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 s6 Q- k& @*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T% L% g/ m9 H" T0 P# u1 {8 D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t. V. i  }% g4 z# h; q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s, |9 }1 G9 ^& p- A5 _「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5 V. M, r$ @) ~# V4 r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2 C* v% m0 P9 u. E& y) @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e- x2 e# M- U$ Z4 d2 U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6 x/ A$ B1 X# `4 l" N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 @6 x$ Q$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 ?; z! x" {* ]7 k「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7 f6 F- O( c% Y& h- Y*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0 e) Z& K3 o; Q9 M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J9 V  }! p  M3 Z, y. ?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1 X5 R' _! W( l6 g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3 R, C# m  Z2 w9 b# r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O. [4 Z" j# |6 F) n* W8 O8 Q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K( ^$ \  i% [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8 q/ r) W  `$ \3 A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Z1 e2 P' [" J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3 n7 k3 c/ f5 y( U/ `# v「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6 o9 |% P+ p: b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e6 b! c% o( h5 M! O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6 r# w5 `5 P* x9 U  Y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f9 |" z& b1 L9 e( g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d# [' ~. c* b* U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A9 ^6 |3 v  j. `& O「…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b( \7 K) h4 f6 `( [7 `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y9 }$ b0 T7 {8 j* y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h5 L9 l* O: s: Q- X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L" J8 \- Z! x/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F8 ?9 C- e: Y0 t4 K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1 b) E3 v0 c' @% l/ N9 x; k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B5 [) e# B* P9 n# h5 R6 b「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e" t5 e4 P- T' @# J8 r- Y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3 R6 J! {/ E- ]4 U5 e7 K& a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Q, C3 h1 Y5 y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Z: |3 f0 D9 S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6 L3 [- d# L8 T  s# \「說得也是。」
7 p5 Z/ n, |8 [***
4 Z$ U7 d& Y' I! L2 I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d2 Z7 G$ O' D0 [4 O( A. r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b1 x$ q0 G7 y2 R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L: w. J+ n- s1 o; r$ y6 g「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Q  `6 E/ H; n. d* W' s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w' n9 ?& b6 [1 [/ y% M. R3 Q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N: z' V9 `9 ]6 W, A「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8 b+ y% q. }. l(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9 |9 g2 d( x/ g' a2 S  n「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b8 P. r0 v5 n9 T( p
…你還吃那麽多?
. |- i# e  y( a; K「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g/ o) T, s7 v( M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F7 h( @- B6 r! T( {2 j9 d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1 S: `# \% i5 u0 h# B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6 b+ K" U, {, B2 P( @' u9 v: S「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N. H/ U8 Z; F) O5 y/ W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4 t' S3 q7 @( T& V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5 n4 P. Y* Q' y+ K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9 l) f- s( J8 N# {. Z" Y9 L+ W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4 N. K) b5 r* X3 g3 t, _" T+ u+ \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Q  R) S! W6 f4 X2 M5 e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d/ t8 h5 s# d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A: R+ g) x1 y* M: m0 P9 i「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4 L4 s; n3 n9 }! B) e# ]5 B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Z* Q' L' C" u9 D4 Y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B  U6 C# p. ^. t9 i1 S
「然後?」# o6 D8 S. ^9 P) f+ U+ W. ?2 R0 z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F8 _( G" b# Y) m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F& p9 V, n6 y3 s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h9 O) r8 V7 W0 j「…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1 `1 m! B! w% [8 F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A% Q9 o( Q. }8 n! X. u* V「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8 n3 J) P; M  p) g4 {1 n5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Z9 ~3 N4 _" p) m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t* I; H! F; M1 e
「有吃虧嗎?」
  e0 g) W$ E& c* I, h9 W; F「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l4 A$ @8 K3 y" I+ N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1 X) h! U; E, {8 B. ]" n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C6 p' M1 x'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c% q* M( y# F5 j8 F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U; d: i- U5 z' x「…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9 }7 p" l7 {" M* a: \  B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s# `7 m1 u) J6 b- @  i9 K「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d2 g& V' y, x9 N8 e
明峰點了點頭。8 N0 x# y% F* O7 s" H; b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K! J  Q5 E5 E( l( K% T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 v: L- [$ A3 W6 T* J8 R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t1 D% B1 S7 }2 S0 _「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o  G; S- m( @- \# [& l1 F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c9 a( @7 s1 S" j) q7 m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L9 b" e# B. f. f8 W8 e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2 Y( ~$ J- y. B  U* e2 H+ `) F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F2 W5 `1 ^% p! K( }3 S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C1 f& i% f- k% w% a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 {9 D  f( H  o2 j6 M3 o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9 Y1 }9 ~/ ~  L3 j「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t- N/ q; b/ L9 U0 y& D/ w8 @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0 B5 G; D/ C( v, E0 k5 p  y" e% c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L  j3 v/ f+ T+ a6 z8 K
「…我不想聽。」
8 h  h) G0 F3 o2 I5 i' g$ t! V- T+ l. @
7 N9 d. F9 \$ t6 L/ }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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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I  I' w+ ?4 M  y" G6 F0 D; c: k7 k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u( Q  m1 W3 y! T( n. m& J「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p& g: x# ?$ R" I" J「…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q2 j0 _" v3 }5 Q「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5 I- s, R+ B8 P' s) c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i. ]& a0 D1 Z(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h- W% @( C3 |. Q6 b8 f8 L" ]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e% p- R* z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S& Q5 l4 D, U5 ^1 u! _3 g( A. q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D* D) e: Z7 z! u$ @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h, t& \" w; K/ p# Q「…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6 v2 M6 J; i& J: v/ O1 L8 s8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Q, o/ o3 I- F1 p! V* q3 q…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h# Y: i* E. S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 o+ y2 t2 ^& M. H! P- V1 e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q9 P% `, _  [0 \% e7 k! e我就知道!
, U  v2 K- @6 T$ f* a9 w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U7 d: P8 q+ x* f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 L# q! B3 [$ r4 \) X9 r「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 B; t: ]6 K& b.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8 f/ Z3 E6 }0 D7 W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Z& ^% {4 D7 V* O' z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4 ^+ Y) p. Z6 S, \# Q4 s* o- L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r* o* x8 `3 ?/ L9 O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2 _7 K- `0 ~" Z9 ?2 L) a: Y# ?$ [+ B/ i「國際電話很貴。」
. Z' Q! [8 ?9 k5 _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t" q" s# F! @; R4 g「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S* z! H+ @6 z$ C- O「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r% ]/ X# X0 V2 F「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2 N  V0 y7 Z/ z; j3 L「…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v! X% l! `7 z7 W, c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8 Q  U  j) [# \% {; e$ D+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7 T4 k4 z9 _, r6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2 @$ U6 b- H8 ?0 C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2 _- k" q5 ]& n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m9 E) A" C6 d+ o1 N' \# a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5 I. J' K$ [  ^" M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y- F+ k: x0 V3 s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P; }* d1 A% Q8 e0 m9 M0 [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p; }: t  d" [% \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K! V- B. H% h$ N5 ^0 U7 ?" q1 i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V' t) j% @% E! P6 G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O( b8 A: y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3 u+ q# s2 f& s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2 s7 ~( n7 G+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N* _" k3 c1 x9 `& l  d5 Y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Z0 b+ O4 R) Z9 b# X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1 T) }0 T# V4 c4 _8 j: o; u- K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7 B1 i4 ^+ T6 }+ k) V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x- ?0 u( K, w2 a  X. B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o8 ^; q+ J% j; _" v+ t, k「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 O8 M' F8 Z  X" k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F4 A* L( s: m) j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O& ^8 ?- n3 L1 q5 w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4 q. s# u1 G  Z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S6 I. R2 P' l1 Z2 j+ V+ V; [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5 y, X5 I2 G% N6 _  B: R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3 o0 m% @- h; f3 L「…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A" }: _% Q% H  n3 f3 O「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 N/ O) Q9 R* ^" U# y9 ~; N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x$ S' ~8 p3 l. [3 E3 Z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0 `9 I8 {8 D5 _! V0 \3 E% t8 P( ?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9 r: j$ b9 }  m* Z「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6 o. X2 m0 v+ M4 z+ @, q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0 t- }1 N/ c% G% B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j+ X* G4 _: n* l3 _: `6 [/ [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f7 F; h, y5 ^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h# S0 t; ^8 k' c& r-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Q1 Q9 `0 F6 [; C8 U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3 p' ?( ]6 ~  {4 K: k* [  g- F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O( j' e0 m6 q+ J! \1 H0 ]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3 y9 [) ^- X% |$ h+ c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K8 \# E$ [  x; |1 ?!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2 B8 n! h' U/ l* N2 s) m! T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S/ D: r( p4 U: v( d& ?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D+ e  @0 @' [' D' W6 N- h. Y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1 z: u7 C" L9 i「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y* B+ C# Q. Y8 F2 v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E& \9 j3 b7 y7 |  t5 L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9 o2 x! G$ _1 O6 H! x: a「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2 V" p% S" D+ R2 e/ g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R4 e* l0 f3 Z, `% T!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6 d- J, |& E+ e& ?8 s1 b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6 u- _6 k; K1 f6 Y「…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1 ], S$ i: O7 m3 }& T6 k$ [9 C8 Z1 M2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X, A4 @* V8 U$ E9 K/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4 z% t( J8 G! b5 w$ [(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1 b1 I; ?+ s- H* [, \0 z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8 Y; s! w7 A/ A" F5 A, t5 s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f1 q2 ^& Q: W  y5 {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_2 r0 Q, [  K" T9 X( c) j& t0 X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6 E6 G% n9 Y, u" F6 ~# X, u) P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R! e' r* v3 J6 p) |2 U- v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2 Y0 W3 Q$ H& m' G; r* x+ z- a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y' c& Z) r0 N. r5 ^2 k  y* F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w% \3 P# }4 j* p6 j8 l, u# q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6 M; t$ Q# u8 Q0 ^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M- b5 Q4 Y3 s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7 b) F& I9 s( X9 ^' }7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6 c* }# ]  s# `2 W( w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7 \1 _; _! }! Z" G6 O5 [( \- Z「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U3 L' h: i5 c! O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9 L6 y% [' [, h. w( F6 V* U) p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X  a0 W" h8 v6 W1 Q" N/ H, {# p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7 O9 S2 ]* i9 n% k" S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f& f8 e6 Y' [% g6 H/ m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C9 v$ ]+ t$ q! H, k2 l5 L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d$ S; C7 @( d7 ?( X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Y2 d  Q; f9 A# h9 |1 @; }4 K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6 m1 a, B' F: W8 U' F4 x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0 `1 s6 x; F9 _1 c  F* U( J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5 X2 f% L# O; Y4 J/ h. S6 X-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2 k; L  D/ Y' w8 t* `,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c" L. x/ \  A. d6 g8 A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k. d4 m! y/ @3 o/ x/ k…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n+ X1 R  O4 F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u, l+ X4 p/ u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7 s8 O1 E( S+ d$ H8 o* \5 Y" k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n1 R5 W; R4 w% G9 D; S4 P「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M" V7 U5 P8 M- z  A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d- |/ i# Y# E- o4 n0 N# }  n  ?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r+ a" i4 ^/ n7 l( o. q" \% K: z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h6 P0 y% o# l0 W2 r3 z! c! Q2 H( f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Q  L' Z" }( x* }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V7 [" W& o/ h( W' D3 j8 F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4 z& V' }! m6 G4 P) F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k5 Z" j3 N! L" |$ n) ?9 E$ H1 r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3 {, H- _8 W5 n" c3 a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4 ?. ]* L4 r5 i' O6 D  x) j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 z+ k* \8 H! V' R9 L) `, Z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0 h1 B9 u8 o: [7 z4 P/ j) \. B! z5 _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r  q) h, d+ }* D% b; U8 k2 p5 Y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q( i7 N4 [; S+ q% B) U+ m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O& [2 g" K2 Q2 P' a, X, g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P7 Z1 a0 W, m+ W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1 `- d& a  f% |( G) M7 o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 s) P. U" J: @" _  f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8 Z' R) v8 o6 r/ l7 R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v& U2 J* g3 J, A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3 C$ |% ^- h' k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6 o( c' p5 ?! Q; n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6 D+ g3 r; g4 s8 z- q「…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7 G; G5 |' G# C! `5 j/ g& K「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w% z5 X3 S" ]7 |4 Z! G; J7 M「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1 [! o- G% S& `" J6 ]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3 ~  R2 `5 I4 q9 @# N「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5 r2 w4 w2 K6 f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d5 J! P: p/ }1 g9 k「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o" W! N) l% m/ b, k" `4 i「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2 d4 J' _- Y2 N- v( ?7 I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3 L* Q2 v( N+ H; N; q# z  X「…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Q/ W; P' w4 l5 j% u" o* w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C% p8 d9 Z& `!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u7 E! T8 w5 k# h( {$ L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x. P9 D. T) @( O- ?# k! W( F"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2 M5 b3 z" p8 m0 p* i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G6 w4 |! X$ Q9 D4 d「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i$ d  V3 ~9 v  a2 d7 O2 N, {「…………」
3 W1 S( C3 x% v$ G; T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I: T, {+ t3 e7 L7 K1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W- X- A/ x+ l9 y# x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8 `, h3 U* a7 x9 `+ {. O7 p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n( h! Q1 R" Z' }+ W# A7 k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8 M. W6 p: i4 c# D7 ?* l( z3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7 _% t5 X* X2 R6 E  r: q( H6 V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9 ?5 e" ]5 o. Y# P' S, d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4 b2 g/ n& }3 G7 q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0 E. ~4 u' x' z' z- S: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Q( b7 l6 t; S「也對…」; A* n$ @* s8 `' W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N4 _% h/ c+ j' [) Q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P, P1 ~! p7 {6 Z「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6 B! B8 I4 N! }4 B2 i- ^/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7 n1 E/ Y' s5 f) ~, K' F" r5 g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y( R! C; U% T「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7 G- z* Z. x5 W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 B. `) i+ B# h「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9 z! c# x- R( s" W& z「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 o8 M5 b" y* v)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6 [9 x2 N/ r$ G% H) K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2 K9 ?) j5 V2 v/ n9 E! j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i9 Q6 Y/ _6 E7 P5 t; h& Q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1 J, M& I2 P$ H5 J/ `2 R「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N5 I8 q" h- S0 C3 Y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X  T( I: C7 m4 a# o2 m% ~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8 j3 {; ^+ a) U4 b; y
……5 C; e4 F) E9 d. B; v1 e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2 e+ H; i. X( d4 J.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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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z7 G5 h( \* \# E* l( j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6 d3 F+ h! H1 H$ A+ y0 x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b* b( x% ~, q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9 W; R; k7 ?1 n# W; g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1 V, A9 {, t+ X; t5 n1 R6 E8 T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 J9 G. X/ S7 P6 V  u4 k' K$ u「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 a+ N/ f! e: ?( q  g/ M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8 [% I9 u6 M9 ~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 \/ @( X3 N1 {8 q6 ~' c0 S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9 [  {# _/ f5 Q' ^# i( E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1 s# D; `" E- Y' j4 ^1 |) `7 G6 S. Q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 Q$ P( v/ ~' q, h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V$ h1 R9 d9 E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 e& m0 j1 t+ D7 X4 N% V! _" U8 s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2 S4 T, B8 K8 w. y" `# z, s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7 G  V! m+ ?! I5 h, K* x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4 h: l) P$ {) `  s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t+ g, G, i! Z* g0 |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1 D& s$ |7 [2 T' S「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 E6 j( l8 a! S5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 d( ~. c) \; \9 z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b; h- c! F8 ]" s1 l, |* k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h" j! L. |& w5 r3 P2 \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 x5 W# Y: l; r  ~- X6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6 S4 n$ `! O. o6 J6 R4 V「…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P2 h1 O( N0 p' F; S8 S0 U$ v7 ]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7 g. f7 _' H3 b! L0 J7 {; f「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N" _# e" e! j  Y7 a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2 E4 j" H) s; r% S, w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 J# K5 e: N  `( M! J1 ]+ |3 z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 m( E% S! ~* \8 B%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 P: j, I" T5 y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f! j. o% ~" o0 s
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C* F- X) s6 c3 w* B; T9 V; i9 R4 l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7 K% x" a; B% m$ ^' r4 O- i6 D; i「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 ~5 A7 d: y2 F& S" X$ G, C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I( p/ J* H1 B1 u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h9 ^$ ^8 m$ @3 Z# R$ I
「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D& j  U* y) D6 K( {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b! C0 N! u( `" M4 N) g0 A6 ?; S
「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 `) i! g% i* x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6 x  ~  ~9 _+ e/ e4 A  W; Q3 [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1 m4 s. p$ D& l7 \% a3 n# M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1 b+ A$ u! b8 k' Q+ n$ a$ U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1 H- j/ V4 D- |; z. p4 V- l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W9 G, [- Z1 ~6 D. C/ f' d, s: \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I# j+ l% w- T. Y& {7 Q* U$ {: ?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0 U2 B9 t" q1 L2 H2 j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 Y) j" N/ G0 H; A「…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 I0 u8 `! P, {- q) A& C* T$ b- M「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l! R0 F6 [* I6 l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5 f9 H6 t8 m5 [. Y3 M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o4 E! Y( d% }# t
「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0 [6 D' A5 [$ H& d; Y  f5 N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x- w# \0 ^0 a+ c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1 R* a8 p! Y& J  e* z4 _) E  r,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8 U' e$ {4 q9 a, l1 c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t$ h! @; a0 e. Y5 |2 P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5 n: E" I4 x; n5 i9 I! L「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 }5 u( r* Z3 R「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7 x9 w: V: ]+ n$ r( Q" v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 j  Y0 a3 e; o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U) ^2 l5 N2 a/ I" |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p6 f" X( w/ A8 X% [+ @
「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 h, a. G2 h$ E& \& m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 h! e' `% A1 ^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n, D7 t/ g2 Q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 [, M& ^1 @2 L/ }8 y! h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b4 T6 W" _! C$ A2 E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 D; D, n) s( R( l2 Q7 @7 i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i- m: Y3 G% E, y% p5 l「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3 u9 y6 }% Y1 U* _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9 m! j0 \* t* }& D6 K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 o; e& t7 w1 P& R; N7 V1 L7 B0 ]: m「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w' O! Y6 ?% a+ W! x6 j8 j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7 {" o1 F! b! F1 M/ d/ ]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2 l* N2 L7 h3 O9 Q
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6 }: k! ~; Q$ |3 D1 T* U「…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m+ Z/ U* E; p- ^; ]( G) T# a; w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 `) h5 u7 c8 ~( y; t2 q- P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x) b& K: l0 C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 p0 d$ B7 ~; Q1 x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F4 E& D: G1 ^, i# r+ r) M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9 ^" T) L  Y8 v: i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8 C. v( [/ k! g. s$ x) l# ^3 i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 b8 O/ {& Y5 N( w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d4 s* X# c  G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I8 \( U+ W8 t# @: p  y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 b3 e/ [5 C* Q5 _- P/ X& s$ _+ j. J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 n4 `2 F. q9 A! X* a5 P' j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p' ]; y2 b& v% }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6 n, D; I( L" [% V8 u0 U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4 s; z: ?. s' K4 ~! f. Y1 m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3 V& t4 C, c- Q5 y, M
***
+ F) ]% I5 k- a$ L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0 y( M4 i% g) ^$ q! b  G%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 O- y: E  d) W3 f! ?( J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N3 X' ]8 E5 p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  V- m+ J) e6 s9 T9 S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7 p: q8 Q6 H1 M& W' R! a; u
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8 Z& A( g7 x' ^9 a+ c1 K6 G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 s3 n, M3 g: X1 u! r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0 N$ T4 I/ R; t4 h( A) z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 K9 U# D! r- I6 x  p/ [2 a+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 l6 R  ?% R+ ~1 M9 E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 n& T$ ]8 R/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W3 Z" q$ Q+ K; m" E6 q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3 i7 q! V/ `. i6 t4 J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 i+ A9 u; c5 T7 M1 L7 _% [* m/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1 N$ M# J: M' x# l6 Q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 X6 @5 _$ S2 d# P8 G- z0 s; w3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 D) I1 l9 `, i& p% X6 w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6 ^7 M! |& C) I8 a/ n  _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 M' e1 v' |) V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 S2 A1 {- ~/ ^, i9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 X+ v6 ^' }! E3 B6 E) p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1 i* a  ^5 Y( z+ U$ ~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i5 `" B0 k6 A( G7 [* j- ]2 X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3 h7 z& ]6 P/ I: W2 F' v+ V5 r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9 q5 d( `% b( C2 z- F/ T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 C; O+ v& [& u- |8 K0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P+ R& c6 B9 V  E- X' p) c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4 p- o/ P' n; e4 c8 L) S3 B7 a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0 m3 T. B( z+ t1 A6 o( T6 q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2 t. A' ^: L6 q8 x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b$ ~0 `& a! y- q% g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X, j' S  J5 T- }5 g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6 o* q! q; X8 R- V2 E$ o: _; E「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6 s; g. ~7 P; v( q" h2 E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9 N# V5 F% w- R$ U9 Y' J「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7 W! l  c5 ]7 U7 a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 s$ v# D$ f5 Q9 Q" b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2 e. ]! i4 _' F% c( ^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 E" ~$ x/ g' g3 k9 Q. S「…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 G+ l4 C' \3 P3 f5 P# H& B; S# a4 Q
「…你真的很愛哭□。」
6 y# @+ W- z% s* Y1 m「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 R' c, p0 B) V「…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V- c3 J: A4 N! e+ W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9 k: B0 F" F( U, P7 X7 ?7 B  P! d2 U* m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R0 }6 j4 o* \& ]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8 k. u: l# J, [3 t  A

0 ]: Q( B5 R+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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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 z) w4 A6 W/ [) U  l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5 j- d% b7 b0 {/ q) x「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X' Q1 Q* c9 A& R% f6 U; X& h# G3 t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 ^; t# H4 _0 I8 {& E: H$ W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6 @) p! K, k0 H7 t: ?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2 V$ {- H8 E- L* d, q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N/ v: N9 {6 v' @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1 @& Z0 c8 i& U7 G「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2 ]! f) O1 n: J! C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 p4 {- o+ g" x" R9 A, R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6 i& N1 M1 ^( k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2 X+ ?3 V; `, S- B" }& V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A3 A) C5 N2 G7 v1 ~( @. z. G( X
***
7 j$ Q( X4 ]; Y* X7 e2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 c( }  b2 K
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Y, D0 C  W7 `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 W! }6 ]2 {& E2 X. g4 Q' }2 D3 t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 g' Z6 f: E: q1 N+ {3 o* f「…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5 ?. I5 }4 L7 x2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N* L+ D( J2 R
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0 c$ h! R: F- K! `. q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4 o% d8 t5 X1 l5 Y5 d, ^  F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2 {0 V* P. I8 d! [0 }(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0 j6 A5 j, u' v9 L. m% S「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 V. Q" Y% e* x) j, m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o3 {7 _) [& Y% t- h, P' g4 |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e% _* E# r; M9 X0 y3 H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 w/ ~2 k  u) Z; n; W$ B  b「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 ^$ D. @7 z/ Q「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9 N4 I- P+ t! s9 K$ n麒麟笑而不答。" `- e/ c# ?2 f4 R3 e5 V; z  m
「爲什麽?」& Z) {! V+ x! D8 w& A. I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T; L, K2 ?5 I+ x8 K! h% s
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4 q3 o6 I9 X1 F9 J- D; G& M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4 `9 ]0 a- ]) i1 ~- q" D/ U* K「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s/ [( k1 r. u6 O
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1 _& Y+ s: v2 ?9 H5 w1 Y! P, @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0 C1 x- A/ d% R  [# @& }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J5 G& ~$ {2 K: R4 d: s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U4 A6 O9 M3 ^$ |8 L; Q& S8 |***; l: C5 R$ |. k, a3 ]; b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e, f$ h7 R: |- P& `# f: }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1 m/ a3 h/ d* ]" G7 f8 H(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Z+ i, z3 ~  ?1 X+ X( e% N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7 y9 v- u: A1 W8 M. J8 X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8 o9 a5 Y( E: _1 s8 c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1 D7 r2 ]$ I. X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0 g9 q' f" @, }7 a「這也不是新聞。」
0 r- o4 a8 y6 d* r% H" N0 S「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 G! ^8 z6 b7 L- Q  G; p1 W" e  C+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1 O4 ~: d1 u7 t! G: j3 V7 ]! \) O「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8 _& H* y) z3 V; `5 v* T. h( o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2 h! T1 r4 y6 Q+ S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 j: _9 I& k6 G# b" E1 m) O! q「…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 w* Z" _. b: e! J% |) k6 E8 y「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4 G* D. k; }: j% a( g5 v
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F3 G  x% w1 @7 ?& M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 _% O8 U- m% _& H  P* p'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 v5 v+ c+ U8 i  I5 |' x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5 y/ c$ e' q! T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 w+ ?2 }1 N) r8 v4 x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O  D, n/ ^6 z; i$ j
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i2 @; t: Y* l* Y9 L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 ^( X. W2 h7 Z, t* Z" L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8 C& u8 _: D9 a% t5 R
「…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8 v. E0 Q/ R2 z* i( w「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a! i" h4 O% \- B; m, v5 N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8 a# ~! l4 ^& O) w# t0 q4 f- y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5 O# Z- I% P0 A0 z
「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 c8 ~0 ~8 P) z+ t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7 {+ K0 {# J0 p* w「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 t+ Y" y( L% U4 G" s+ _2 Y她離線了。
9 q! ^/ O$ ]. s( W, a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H. V; m" _9 i* K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y: D3 O7 P9 u  L* W

1 N4 Y$ |% \" H( x「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1 K" w% t; Q( }; N# J) c- U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 s8 z6 C& w: D* ]! w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w3 c. E* m2 `+ K8 {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w4 K( O4 `) `( B  n. d+ a8 A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U8 z8 K1 X! @6 x! ]$ z! r  `! _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2 X7 W1 \% A; V- D6 x. ?* k
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 U5 D8 v. i  E9 V「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7 i2 W( a4 S# y「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7 M. F8 h" E1 ^( J5 }) @8 `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7 K' y' g- s* R7 q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S. R: t8 H8 V, t6 B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7 j0 M+ g1 W# G. m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 k: t' P9 L- U( [! f9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0 o' P6 _( ~8 S6 E" y' Z# i) P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 P# {, @2 Q% A+ I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H  g! ~4 M, _; D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i- f7 W- }  |5 y" ?5 l; r: z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v. d" `8 w' G7 F: b- [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y6 j/ [. W2 M: Q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 [! Z* r% @  C4 D: m8 K「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4 ]/ A! L( r! k8 V/ K8 U-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7 R% H, V" H  f; F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S. w" D% P& E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7 i  K: X9 T0 E0 d' z" I, }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 P' c$ S7 l* B8 Q「…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8 w; Z, q2 Q+ x" g' i/ S' T3 I9 h「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l. X: i" f3 b7 B- R  |
…她一定生病了。
/ }! A/ [3 k. M0 |7 v# T, H+ _( Y「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 |# \6 M# n% B- q: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2 X  W8 m. Z/ o6 h6 \
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 ?5 M- m. X$ Z! M6 A% c5 m3 e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6 P) @# @% x: B4 j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B! F, A) m* ]. b" r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 [+ B, G  H* \$ d) K: Y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c. D; M) ]# w! g9 f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X  h& U7 W. D) v
「…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 x. e: h. q8 w7 M「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7 ~0 V1 R/ c, @6 _7 c$ ~: D「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K+ I" Y: x& Q* `+ X* @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2 q2 j; z) C1 E( V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8 O" {' F+ M  N/ w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 W. e, c& D8 }- x8 I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T& N4 T; k, S/ g( `3 }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5 g; p: k5 z% _)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 }) \2 v2 i! _/ c8 u7 L,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 j% P2 e/ t+ N
「蟠桃酒來個三壇。」# G& {- Z( G3 c8 D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 w3 V9 t) `' n) x, N5 t- F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 B0 \% F. X8 `; h; b" `$ H3 G% y「□,」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6 r9 F/ S4 q2 o「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k- }; d/ j! H2 O+ U/ H( F
「他交代什麽沒有?」
- f0 y0 f( u4 F# J: }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T, V7 k0 p$ i# x
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0 B6 Y+ v7 A. \% D/ X  m3 r" Z) m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8 v! ~% x& q. P7 H( r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 y* l9 C9 r4 X5 T# K她開始閱讀玉簡。' p" t0 C2 ]8 ?) W
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d! E1 k! \5 p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7 M# @, {# K4 n" r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 u: s* a8 Y. H* c. d) `1 D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V1 |& K5 N+ K$ ~) l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0 U( u9 _) B7 T$ G5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r  v+ K: g0 U% r
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0 ]7 {' e  {$ D# w0 B( ], V「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 h  A3 P, {3 c  ]3 E* Z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y6 `( ?2 [: A. p3 d' ]
「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6 w2 V% S, F; k2 _4 B「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0 J5 q8 S+ F% F) W  F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2 Y% y- z% w6 Z, A$ t9 w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5 s' s/ [) v* C# X! v; }6 I…狐影,你這混蛋。& n" Q9 c- n" k3 O
「我是子麟的子嗣。」
) P5 k8 D' N0 `% R5 I( I/ e「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l, X- N- L; w6 E4 k8 `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 O- [: T/ s, H5 }' z: W& O/ s「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8 E- @1 O3 H- l5 i+ I4 S; r…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v  T" N8 R  a) M$ [
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 w1 }9 B4 k9 s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5 W# ~, l9 g! Z/ [
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t9 ], B$ l) i+ @-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s; d2 J6 Y% M8 O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q" y, H/ n! n8 B) k
……………0 k" V' p" C# f) e* z3 ~8 F& L! z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 O; {9 d; p$ `8 D「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 `! y! G% i! j…媽的。2 c# T" {- N4 \* A& ^0 Y! I0 ?5 e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F1 \# W+ U7 j6 @2 }: V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8 o5 G8 L9 x: U& @
麒麟傻眼了。. F+ U* G9 L+ A- n: D
7 O+ s* |: ?#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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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v3 r: {# O5 G8 v) Y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3 }9 n+ F9 a# Y4 O( k" n5 R3 u" O
「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 g. L/ c2 e; h7 E* w3 }3 @…那你是誰?

4 i. t/ G; B' `; @
「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 d9 _% W; [, x! i「…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2 A6 b5 w# I! q% S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p" q5 u' h! E
…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 }$ X+ w6 B0 W& J" S, E「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  J- B# \3 D6 g$ M# A* e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7 ~5 A% ?! h$ r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L! x7 i7 k- `. J
「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u  s0 f- f4 K% X" }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 H1 l8 P; k6 [- X  c! C; O「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2 e& D  @1 L; r) a, ~( g, i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 d# S. c) I! o( f8 K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i; b  A9 h3 X5 R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a1 f% ]) x$ ~' ~# Z0 n8 n$ z. W
「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2 s+ q! i- \$ K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2 k8 X! }8 s% ?  }: r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U& m4 d: g, n' t" }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e" v; D% L! V7 b) d
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N7 w0 Z7 V3 _8 ?/ U- W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 w$ F' D$ y! P: u0 D「…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l) z+ b( P8 [, J; h% n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6 _8 n6 `* C* R( B  I; N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0 n, v1 b2 L5 o5 H* q
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8 H" g8 Z& g% y( u5 l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I! I$ v  H4 v) W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7 M2 `2 W8 W9 s, `; M1 s! M+ B' F0 A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1 a" w& v  l; i0 P" x& V" }: @
「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5 I- j: v! ^: }  Y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D- ^: I2 @8 `. M+ A1 b" l  P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3 {$ T, E2 ]. N! z7 R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4 s* S1 v8 M, B! G「…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0 {3 }% M% Y0 X6 d3 T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 M# [* Q+ H( j( T& _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 q; z, c* s" B「…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j- S6 _4 E7 O/ x' q* F& y- S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9 z) ]: s+ e' h0 u4 {1 F「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 q- S3 U/ V3 k. a1 B- `$ ~# l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9 o3 k0 Q# m$ x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C5 R% P4 E# ~+ A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 o2 q0 L% ]# }/ O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n3 u% G6 @0 a* {***
+ \" `: l- z%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 F* \. L0 G& ^7 @6 r! @& G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5 S  G& J% d2 c6 M( E1 r「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g2 `  _9 E1 c' P% q9 t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P$ Q. f5 r4 ]7 q- v  t. J「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9 X3 L" E- K) L, q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0 H; F+ Y8 _7 l3 F# @, p$ q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v2 p: q4 [& w% A# b「但你是禁咒師。」& @. w( o, i2 T2 P" y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1 y' ^5 i& [6 B3 b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 a) A: e) _5 C4 l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x4 l) I+ m4 l) @「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Y, f; Z; W0 w, e! q, i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B6 A" S) {# y; F* p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0 p. p( R- A4 t) h& W$ y( g! Q
***
' A: S' Q- r7 C9 W( p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 V1 @6 u# C+ O/ S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G3 M  U. U# H; D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k. j) P# e! {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0 b% K4 E9 V) h8 Q  c4 j/ A: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4 P  K# Q& l( M3 R% O2 c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M! Z! V0 k2 f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7 `8 P1 X% ^4 J; e- f* r" S. J' e9 ?6 J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 y, k7 m  O  r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 ]+ w% P! A8 k  I/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8 R; x' H* w6 x: c3 j「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 @# F! R( v6 }1 h' P0 S6 @& T「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3 N% B# J4 v8 k( Y) m; R「…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 B' }" _" O3 z  Y& y. p「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 z) k( q7 Y/ l  z# g% a「…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i1 V, k8 |3 e2 B8 C) @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R2 x7 |! z+ i0 l4 x$ o. r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3 _: B1 k, s* f「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5 W: H7 C% E% m1 h  A3 s" M( a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 I5 r; c/ z& H" v  }9 B5 G- `% X「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f$ l# W: s, h/ U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h; `* T( J; ?# {0 [0 O2 z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 K2 R- _2 j/ i) y  M; a6 W「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0 H$ |; ]$ w- r6 Y3 P# ]8 [9 T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N/ o: x3 M) ^; P
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 O: s6 K) P/ y, E3 m「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e4 v" m3 l+ r& \5 I: x( E1 D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 X2 B0 D- Y! m, }***0 S0 f7 |7 V4 @% p/ Q0 Z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R: H6 }# c- c3 u: g. o7 I" B" K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 l0 \) c/ w" ?# h7 _& m$ Z「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I( J, N+ g4 U" F  q0 m- A6 D1 M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6 b3 _. ~8 E- N1 V0 u「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Q  c4 p6 [! h; W4 R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3 r6 E# U; E  m8 i' h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 q% V7 g1 d) h0 y;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K7 G! _: W" V8 v1 e! y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I) |) z5 ?(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9 b% a% z$ }* z2 x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_* m+ t' ~( O  p4 \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8 L: I( l5 {. l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Q0 B* N4 `3 z" ?0 U5 n- u' X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1 `9 Y6 M( U) p& P4 @' \) o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D+ N# {7 K% v: o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3 m3 f) s) C  V!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P; l2 D7 F8 H: u( A「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m; X% \- M; Q1 w- D
「美、麗、聖、潔、弓箭~~!」
7 B  W; [4 ~, j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 V" g1 O2 L6 h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 X( i/ R9 h  m$ p. F5 W4 I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9 Y! W* ~$ a$ l+ e4 X' d8 f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5 Q! ~- ^) g3 ^  R6 B( ^& ?* h7 e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0 s' I* V3 _9 q8 K+ m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 Z* T' p1 P  I: d  i/ `: R「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0 C  _9 V6 v% e- A2 Z( o    「知道就好。」
, y/ O  ]* ^" g2 Z- m8 Y* j8 i; p    「………」
0 D3 O4 P* K4 F" l- z. l) o$ @6 ~4 y3 Q' S1 e2 ]2 Z
5 G: s2 k8 F" t* U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_& x4 T% f6 q  V( F: O
4 \2 B  Q$ x6 ^4 R  s! H/ V

* {% B* o) W; R. f* n/ n! F) n5 @4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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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3 V7 |" c9 {7 m' k/ I% c' A5 k! Z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4 E" r5 f* w: ]2 `' ^( \7 B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J$ a" ~$ o/ ]  J- M9 M* i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 K+ q! I  u, I4 f9 u2 Q4 A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 ?. o" U1 ]" e+ p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 V. z; l6 }3 Z  u) _6 O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P, w% p) d- b) C! l: y% E! D0 i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 T! X5 @3 z% T. R) H' K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3 D: v7 z  \& [6 H8 B; P8 S# s8 _2 Z* W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 `6 c) C6 x0 b# {* x- f: s0 p. O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j+ [# Q5 }9 K  M# Y$ e! f  o
巫妖呆住了。: g4 }3 L9 T: q6 F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6 M' V4 z6 d& ^& D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o) e$ a- T! ~8 j1 _" f9 h
這是不可能的。/ \+ t8 J& l1 ]2 A! W
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5 U# r+ C- o; u1 D4 S9 y: \/ }" F「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E" @7 ~# x8 t8 p3 o+ x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8 z  g8 h. z  y
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C/ q' n5 U$ ]6 l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0 o$ r- ^' |" h5 K) w/ X  ]+ p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5 d8 Z0 t  K( D) [" ?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B$ g* n8 N! i/ w' k8 R  c2 J3 ^
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B; Q7 }0 q* ~$ O5 q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m2 W4 ?0 U/ ]  s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2 p  L/ i; o, z9 Q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8 f& X" n! d& M" f* h0 U  p- y1 T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 C" K. L1 J9 v( r
「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 k4 j  l1 C9 c1 Y' T7 Y# j+ e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 u- W4 _: w. p+ ~0 o「…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3 D: @! a# @, m. d& t) k「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 u4 r, V  F5 m「……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6 A3 @& g3 q; }5 F5 y1 L) K「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7 @8 ^9 b! m, d% |「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2 _* R2 {3 G) p) O5 ~$ A5 m
…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x; ~2 ~# D( m
「拜托你認真一點!」+ e( v' Z1 F- X2 p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 ]2 |+ S, J9 a4 t: v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o) G8 P7 `. t% d- F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X8 j# b4 K9 d; r# j# k8 l「…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h- X! M8 m" K; b「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 d* {, q/ N# m9 @* P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W8 U& P' Z1 j8 d* X0 _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 ^4 m5 v; L( ](「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 t3 X6 q. j% p9 T8 [: x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7 ?, ?9 d0 S) T6 P4 L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 W; v# g! R1 l4 K「…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 ?. S+ u' |( x1 o) A$ O1 _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t: E' N( O& h2 [2 L5 H+ J3 F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Q( u2 H# _. y: ~4 `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6 \' m- p' x9 ^5 n' |' F& g「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 x6 m4 Q- {( B: _, l+ G' E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3 x1 y* u/ [3 L  y" e# V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 H: ?. C& E& P/ J「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 G- Y0 j" E. n( a7 T- S「…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 o3 `5 D9 b! v+ U/ u# _, u9 P- {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2 B/ g; A2 Z" l- t8 H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7 y3 ]) f. ~/ |; U) H
***8 m7 E! d3 k" _- v) \/ q
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C7 K" ]# E4 ~
「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6 J. q; s* d4 `8 ^# C" V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 o. b7 E; @% r. ]" q( d) \. Y「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 C+ L$ E7 _$ A3 M1 G% r, b「…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 L8 W$ y7 w" z8 P# R# c; M明峰捶著門大罵,
% y+ D0 G. Z- Y9 s: r" A4 F8 R「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C: G% X' Z) h! [" J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 q5 V7 G' N7 p0 B$ `7 c$ P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M* c" g; l6 r$ e8 S
「…英俊你來可以嗎?」
  Z& E0 s2 i5 {3 Z% h4 Q8 o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 h$ T) C: b5 N+ o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K4 c" [! w6 r" I, t
「其實我一個人也…」6 A' l% Y. X: [5 \0 a
「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 s  m% G/ H9 D" F/ Y: S  [' z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 T' P+ e! _7 |+ L0 ]4 R# P. |3 i「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9 T) x4 ]" _/ B" o.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 m. j/ A2 P1 [; s7 }- P& Z9 j5 |/ i「…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 i6 F2 U+ z4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U6 d4 |2 B, v, ^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4 d5 }% A0 ^  @* e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c7 U+ E3 S1 A+ J. C' \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4 f: \9 C- |2 F3 c% z, {; @( P, g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u; g  g: p' A9 [0 y# }4 j( d這樣是不對的。& Y3 w8 j' i# p, x1 K! }* H! R
英俊想著。$ x0 T" [3 c7 U; O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V% f6 F" U/ L) [3 V/ N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 f3 ?; F, l7 M' l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g" s6 `8 P. ?& }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6 f/ v% _) z* C( C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 v# N  m: ~& o1 m  Q* \. f+ [4 H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 |0 F4 q- j$ S0 t  R' u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 G/ N- L4 h9 D5 N' K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 Q' Z2 X+ T" T. g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 _( d9 E  @3 R. I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S- `8 G1 R/ n. a& e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2 f) N2 M0 j4 c- n$ P
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3 z) j0 P( o2 D) M5 {7 c+ u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r! Y: X+ ~' A$ d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 E, J5 K' Q" n1 X+ N)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2 [; w+ A( Z3 ~" e「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3 R; K2 r" j5 C9 h! x「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 M" I  z+ H: E# F! a4 m) V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3 X  Q/ a# T1 w4 x& n3 Q% o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2 v# r2 a- ?& l  J8 u4 f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2 H; H/ Q" a4 c; |4 g3 J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b, T/ F) a0 F( j! F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m) Y4 @9 Z3 O7 q) o% U. _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G8 O) E& X) c/ n$ Q# N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8 n7 @2 @( Z( A5 Z. t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3 N' v) T  [+ ]( S4 ]" g1 t
***; K2 N: h: V/ K" E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8 B7 U( X8 Q4 F# p# U" ]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9 r" k$ i" \# x; P/ c# J7 `7 _「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J, e: ~5 }2 s9 P  i. z+ `  P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 m' y; A) ^! F: |. P' m6 F「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G4 T; T8 _* J9 k2 i, O. x1 j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 I" w+ e5 D7 V+ v0 C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 l+ e* u( p0 U$ M* ?! g9 `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A, P8 S: J0 I8 F3 |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6 q- \3 E& A( _1 F, W* K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8 O; t9 X1 u5 s( {! G  i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 J' N" w8 B1 G( h$ j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 ?+ i& I; Q3 N. J% L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0 E. R) [$ [; R& w6 R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 \2 E! l* \! O8 q2 u( l4 F2 G: m6 }% z和尤尼肯相同。5 [: R, m( g2 [  S5 {' C) R- \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 v* o3 R3 M4 H  z& G' u/ A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 H" |1 }2 [7 d* S7 P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K' _; L; `0 J0 i: `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z9 v* J1 T1 y, F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 w6 e! ]/ q% b3 d, P1 l; x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9 w- W0 x- P% H
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 Y; w" \% b4 \4 ?而她,接受了。
7 |( e' H  N6 M! d0 G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8 ^4 _' G( c8 b" W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r- t- H% j# ~4 v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 O6 I, R5 x6 ]1 `/ ^+ i/ K3 v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6 K( H. }, F2 I我就是,不要服輸。3 E- S$ R7 v4 G* z3 h: ~5 z6 D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N) W% w8 A7 T  T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I9 c9 [5 }* e! t& |+ p9 D
「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 L% O* l6 D% U( ~( X8 U0 J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k0 y$ k5 {/ i「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 Q" w. l  L  l9 M3 d2 Q
9 v$ w  m: s3 `+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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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 s* V& L) W; K7 e5 y+ L  v$ s「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g" L) I6 O0 p/ v( d2 x/ g
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3 l$ o3 J# W1 f% v2 _7 K, [" q「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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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 l, Y. W: G3 P( h. ^& X' P; x

0 _: V3 D: V( o% E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1 ^7 r+ {" G/ Y! J4 O0 K
(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 X7 n( `- o% c, G$ H) |4 A
5 u) i( @  f% @. B8 n) j! n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T) Z! N+ f" x1 a- l4 t" k8 n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7 X* H/ G9 W9 ~4 ]7 c
7 x! I. @7 ~9 Q5 m" u4 X+ Q  b“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1 M, R, `: I5 B! w7 T+ e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 m/ ]' s. L  `; r6 M5 F5 H. R, D! f# A( b  y! a- J. g3 x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n' K: Z" s, k2 y; x
又如何?4 w5 ]2 a+ D+ t+ V- z: |& x9 u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6 W( {  S8 k3 Q& o3 [# P* {- a3 {9 w% f6 JIt’s my life.
6 \0 L1 u) P1 |* F& C& d6 s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H; Q) a  s. J! N) A! k' W" s& x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 j( o/ f3 v1 O! d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8 ~6 N; _# e4 X4 w* S5 R( j' P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 V; S/ L$ S. p: J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 H" ]& o$ }1 w“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m7 Q5 z# E- y) f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9 r2 H) q8 R6 w0 p“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7 F4 }' M% x% |% M6 H9 x
“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M, S0 h  n5 V2 u# h
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 a' }; D& ~% R# \: {. F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4 i  Y/ b* E( v+ d- v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3 @' t( y. k2 f% ~. k" S( r! P6 ]- {8 R0 D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6 b! x! F8 X* i4 v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V7 B% L9 k/ ?' T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1 j- m3 W1 w' y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7 c% R# N- X+ l: V. V/ N  @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0 O" G7 A+ W. H9 p, v/ X# T3 b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t+ V+ p+ H% L1 W4 i. G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v0 s9 T2 q3 N$ ]4 N
0 D: m5 b2 M2 ^$ f! D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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