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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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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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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V* t; f7 i, `! v4 G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3 V+ b5 V! Z0 {  H! F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I& ?  ]" F& D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 z5 D2 b8 `1 i7 u0 n4 f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7 _3 z5 L' F5 E' P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8 u7 L7 z- r! m% Q. o0 ?/ v( @* I「…他應該有手機吧?」6 V- Q$ f+ S1 w% U0 S3 P1 F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x* U& [6 |" n# |- P0 R# l3 ^( q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 S. e+ r) L1 E1 r3 X- x「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 t& V+ q: R3 G- ?" r「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X' v$ s# n5 P) V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8 B% t; k0 Q/ e& h% j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5 L+ i( R. _$ M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S( H% {2 ^! C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i) F+ f! i0 S# Q「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j* e0 m9 S" t- p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L3 X7 |. n" ^$ e4 x8 A1 q2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 Y9 |' j7 z! D9 y7 @: F: S! A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0 X1 `* x5 u# i: l7 x! i  Q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0 x- V4 Q( j' f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u2 ~& l0 u; H" F, n' }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y: c/ Q. Y+ ~5 i0 _" e3 H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i' P: Q4 Y' y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0 M5 X( D+ f  w. A. K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C& f2 _+ t  R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W. ^# ]: e# c- [9 a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U$ V/ m) z* T+ z+ v  a2 f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6 v. L+ w( [. p- H7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6 q: c" b* h& q+ R/ F; C$ ~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6 B& |" X0 N/ G7 W- j+ j「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 T5 F" ]5 h: D)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E0 V$ n1 U# p: k# P; T3 P  {, [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O$ R  c- }7 i  b+ w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8 Z1 P% y# q. _「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5 t+ ^+ T; C: _9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d5 K  w  Y2 z; m/ v' n/ p2 x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a$ q! q6 F) C5 B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4 O/ F; u- M( R* |0 T9 @# Z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4 P' j! `0 i4 S「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 A$ ]  @- R* K, H1 A3 k$ s, e) x; h「…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0 s) t" ]  T  b! ~' Z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7 Y0 W* r" V2 l$ C, }; e! A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j4 [4 e" v7 A( w「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m6 H4 F! X$ f2 W3 K8 I# I* D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G( L2 H9 C* t% V  m* ]! y1 j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I0 v4 H7 C' z; s, U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4 x" _- D& i, f' d/ c% L8 t$ e2 I4 {+ G「…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x# ?# ~3 \9 t+ t1 s: N" b- ~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7 W* O9 p6 J9 W' h! x+ P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O" [$ j3 C. n2 [- ?' {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Y1 j# t9 q. t1 U  ^# g「…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K* i$ |' j, Z! l9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O0 e9 Q  Y! n! q8 y* ?* m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I2 q6 r+ W9 c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F# A7 Y% l% ~* M' V( W' S! I9 e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K/ [1 _5 d7 X. B6 j4 W# `6 [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l' M  S; g! a5 A8 n「…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k$ i4 \& @2 b3 D* R- b' D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H. \' i. |, I$ K- y4 x2 s9 Z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6 v0 ^* V4 D6 r# a; {: p! d+ F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8 r8 f% w; m; ^, b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2 f) o6 l; z/ u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g+ y: W5 c8 \- l* h. d/ J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e- C) o8 Y8 J! h7 v4 {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G7 l3 X* V7 H, \+ V! q. c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O1 b; X& n$ ^% G
「說得也是。」
3 Y# n' R- M. ]4 f8 h8 Z% i***( {7 W2 {4 l& R/ S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6 W2 I- O4 ?) w( C* R% j: c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 l3 l. X5 t' i$ O+ r& V7 p9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d: E, N; ?0 z3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Z9 J) |" H# X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o" I" G# {6 i, V$ u' _  d' Q9 Z( k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1 A  D. S5 E% [$ i# f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Y, M$ [' Z& c  U「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1 A( E9 A! N9 A3 g+ A0 t; P: H) o「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x0 `6 l" B3 i$ o# }5 C! C6 n& A$ I…你還吃那麽多?' r) L1 l0 O# U! Y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4 |6 j4 {" l& B- v' `# \&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l6 C7 b' D. y& J. y5 a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4 Q* l& W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a" G6 x5 Y) w' S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8 n( C+ \) M2 X' F  K0 E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u0 V: h* j. g4 D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r) P  I. b3 `3 M「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g% \& F# W  o& `7 L# K: T" ]& ?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c) W5 z' M, b. S! s8 N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q+ J; k- c' G! C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M# c2 G# J& Q" n3 M" ^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a& L1 c  |( H' p5 \2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z( N: i$ o3 Y: t( Z& a5 G1 f& y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s3 g3 |+ s  E- I8 C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_* Q5 k7 ?) S, V. }2 p
「然後?」  ]6 [9 [5 H7 W" |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W. F8 C6 F& h2 B! m: S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X$ J2 d' w$ \7 ~5 t3 B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f  Z  T  x0 |: r- T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8 \7 r2 C7 x) S/ h# S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n6 j: R- z5 [! I5 O7 ~* m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J# P, n- l3 \5 V1 x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4 ~5 o5 ~/ _% J0 U! t: b7 Z「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9 j0 V5 V; v9 Q3 z「有吃虧嗎?」
* _( K& r: ]- K( x#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0 R' R: A4 q* z0 @9 J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V2 x+ J0 ], b( V5 ]* [* G1 F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D$ R4 c' ?/ S+ B8 d" ?, M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4 O- ]6 g( k8 z% u0 n) _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N9 C9 u3 @& H% b6 s* B* D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h$ C/ C5 e/ y$ D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9 u' k2 j( s. f8 q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d9 T) o( {; Y# U% ~4 Y明峰點了點頭。
/ Q- |. s. }; w3 T; A3 H「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y+ @; f4 W/ v$ S* ^& T; Z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d  `8 k7 [6 i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i4 P" Q6 H8 a$ Z「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e6 o) W3 Y! r: w「…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Q3 j( P6 p" `; o; E0 O1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0 D3 ^$ u3 k1 p# k, E「『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8 B! b3 O( ^+ M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5 g3 @$ _: @& c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f0 E/ o& T( t5 Q. V& e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1 y7 V# ~! ]7 G, G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R2 R! x( j( B9 m" r「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9 G8 m- p" {- U1 z7 V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k! H* C- G, {0 _& y「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9 I" \9 J0 ?: b0 G& Z9 N! b
「…我不想聽。」
6 z& Y4 V& n) \: I4 M, X$ p7 j7 ]  Y

+ b3 @4 X6 {8 k$ [& G" q*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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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H3 H# z, f8 H' ~+ P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u/ P% m% R$ ?" V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0 J1 ]8 j; `$ x! k5 H- n0 x( A%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9 x3 d% x' F; q, f7 {2 u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c: A: S: S* E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T0 X7 P% b2 n" O+ ~9 s& @/ q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p! Y' A# U$ k- Q- o/ m! u  {5 P, A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d  o# k* p' h3 X( w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2 E9 v3 k; G  m0 D/ [: M- F$ g2 C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 `1 W3 Y7 c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5 `" s5 n7 d* i9 L# L  Z+ O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Y& Z( \% @. W: d4 U" k. S1 x  a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1 E# }+ ?0 `4 n+ N…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5 o% i$ Y+ M8 z「…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G" D& D7 i6 l; ?9 \6 C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J, d7 v% r+ S- m3 |% {, h/ `5 H
我就知道!
' n3 e& f0 b6 i$ W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8 B/ L, j0 p' O5 K& e2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3 c4 N9 f, R- I「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0 x* r8 S1 B! ^, l$ e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g/ n7 _8 Y& q: S+ B* _- u# I" a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y' R5 o. a9 g( H0 q8 p  ^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N8 u" {$ G) s0 ~4 y+ E& b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 R) ?4 S7 x「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7 d; |% j, z, P1 i( g7 k* r+ X「國際電話很貴。」
- f, V; M5 s( X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D9 F; w& k* z+ g* ^, t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9 G) D/ u6 w6 B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7 O3 N# Y# M% K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X2 Y: M7 ~3 a8 S" |.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v) H3 c$ q$ ?% `3 e# {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0 o& j# l& t' ^4 a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G4 g+ `5 N* W+ `' E, W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R* p4 w' [% \4 y" @- G* f( ]%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S9 z' @. W9 O. ?" N5 Y  b! _/ Q: f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 F: V6 I: u+ }! ^8 o' A# z…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9 S; j# c7 ~! a5 n2 h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5 g8 }7 n: a% p$ ?  f& k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O4 }3 y! V; ?4 u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2 L; i3 p1 a4 G2 Y5 H) w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V9 s* H4 Y! I! I. _; G5 T! m「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l1 w" {( t, T. @1 J# l+ Y- j「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o6 ^- d4 f$ J7 a# K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J% ]' i- H6 W1 J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5 i; G) w: W& I; K9 S「…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F% Y& `0 J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9 w! ~5 z3 J1 S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4 Z: \: z; M+ q' R$ r5 k「…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2 k" D. T* F% X( D, J9 y4 i% Y: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A2 `* S' T0 c4 D7 T5 B2 C2 O2 V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U8 {  H; C# r* b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F9 ?6 ?& C. e- X7 y: n% I* q4 K* p! }) @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K7 U0 d* ?) ~! f, g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5 D0 O7 x8 B0 n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h7 K5 O# i; M7 i8 p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8 h  R! j( W0 j- C# J7 C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h4 }0 q6 u& a3 K2 V$ C8 `' ~. O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7 o" q/ }: W$ _% h4 m1 K: i+ K5 P0 N7 a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9 G: f7 q4 P" c; h) S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0 ^1 F9 B/ H1 K. m7 o* X6 n1 s2 K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3 Y+ @4 C0 @1 D/ u8 O# H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K3 T5 y' t5 Z* N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2 T% b% i% J$ s2 ^6 E( A! H1 u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P* C7 J) M7 W「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2 N3 R2 `  C. g: s7 E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4 o" }& m5 m8 R, U$ J7 g8 Z, R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5 S8 j' v% p, M/ L「…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w9 S9 G1 H1 X% C, _8 T7 o" R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0 W) @6 m1 d0 c7 d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N0 ~! U% e/ e0 A# P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v/ v, }* ?) t, O& H& q8 h「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9 c+ u7 Q2 d; S" r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_& s7 d8 A( V& D"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P7 S1 M7 ^6 O3 X# _/ K  W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_, L# v9 a$ F7 `$ d) T/ l% i. v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G# D* f4 \, u1 v8 s3 h" w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C. m( H* L/ L% l7 |- O+ K3 x- ^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7 J8 G1 H7 S9 p0 o: E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g4 K4 T# i6 @6 `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 d7 C8 K: v0 L+ a* @; h「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3 i( x- `1 W6 f" i6 j4 W. a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q' r) X$ B% T* Y% c( q" H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q  r# p; U( Y* k/ N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v8 u9 U- ~, [& D'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P! p! W4 Y: q「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 }! ~. Z% P/ l( N「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G2 a. l  {8 H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N6 t4 ^5 t! i4 v5 p( n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6 b; B/ m/ M8 d9 p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K2 ^1 B5 H# I5 k! D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2 ?0 S4 o5 W" }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2 ?3 V4 i; [  _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5 i% R1 Q) B1 x) V: M0 |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L0 u) V: x+ i. {) V/ {" z. b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B7 u" x9 U3 Y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6 p# E; J* e: U' B( V, w" K& Z0 ]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Z: _' b8 {8 ?2 G8 r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9 V3 L4 v-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 ~5 g% @4 ?. m…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8 u/ }$ g5 s: ^2 a3 Y$ Y0 e* G3 y7 F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E5 \3 h1 E0 {5 K7 H/ H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H0 q3 F5 A. E/ X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S1 ?0 @% y) E! G8 \/ K2 z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T9 `" G  }/ q9 `! t* s4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1 P# J/ g+ X, I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0 a1 U1 `' E1 G; J) Y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S$ P' x7 ^2 J# y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9 P' _" B$ D% [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2 ]6 h2 A# o$ D' M. I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w/ w# \' |& T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v6 a% Y6 Y2 D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7 }* k( L- M2 j" f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5 @$ L$ Y5 b6 M$ e' V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4 R2 @- h2 a: s' ^5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7 ]5 s# S0 [9 H( V& C…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9 U% o( N6 L+ |/ E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7 J( ^9 i/ C( T7 U3 T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0 a# J9 L8 s0 B2 F, i9 z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h4 h- m3 |  }3 e  t" ^& l1 x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l$ k. ?# Q6 P: b. Z, h( Q( \' p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5 G, l4 J% C; V: a/ l* D/ Y# [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K& U! O' j8 j# }& D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V+ i' \8 ^5 W+ }# j  g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n7 Z$ Q0 f& P; S- @9 N* R"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g+ G, Z, x6 i3 r6 P$ i; G2 B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T3 j9 B- ]" d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1 ], \2 Y  S1 m) \4 G+ n2 l「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z+ O% u# w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O; I9 r8 e9 B! {. L6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9 L# \$ W$ u/ z0 n7 e: [2 s" T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J) C/ Q  x* m" _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t) T+ W  q2 b* X, L$ p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4 w2 W0 W& f& B( {' H4 R1 g1 M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N/ G/ x' @/ ]6 [3 h! G" N% ~5 W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3 e. f. a: g: B6 d5 i) a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w0 V8 b! b1 T. h! T9 M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W8 w" Y, W' V, L, @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4 W0 N' w) s4 h% S5 L) n8 ?, D/ r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t; c1 h6 n# V/ O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A$ e; j. B. |" c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9 F% X4 l/ y: h' t+ F1 F/ w「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1 {2 j3 F4 i, A1 O# {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7 o* }% {7 z( {- b4 P0 g) Z! m「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p) _, a4 m; p1 n, @) C「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3 _0 r, _) o7 [- I2 X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3 ?) ^6 B' s% B+ h" N「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S5 W. b9 v) l  z; a. I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 M0 ^0 S) i- a1 f6 H# k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S3 e6 D4 R4 i: L( e& a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3 w' m/ m9 S( Q. C7 z( \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9 F7 \' g/ U$ N/ E: k; q8 v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3 T  }* u8 {* s# h「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T) Q7 v. s9 X  t6 o; l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z7 n* X6 s! x9 A5 F4 `( H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t9 s- {. r$ t5 H「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f& r$ \+ [' |# I  ~; V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7 R3 P" s% @1 o( R: M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I& l( W! X! S; a  r, Z
「…………」5 Z: b3 R3 `% u3 S  F3 [! Z: b9 Z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3 t' U: [" x8 u7 ?8 Z& k" T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T( m& b5 l1 ?8 Z7 J/ Q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6 P3 u) s2 K( V, n0 J- X5 H5 v& T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5 B' R- _0 s+ N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D# c/ E3 T6 [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b% w$ T' Y1 h- S& j, M* U: O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0 @$ ]7 R* v7 L/ f+ k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Z( l+ m. _  k# v1 _# e! _-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7 q( ]( H# B/ G「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M4 B9 B; b( a- d$ _0 v/ W  @
「也對…」
- f9 b* K1 s1 [+ U1 F. R$ D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 C$ {6 N: g1 g- z8 U9 `! S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C9 R7 d, K* k: r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q7 V" A5 K8 Y; f! F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e9 K% i( D9 ?- P/ @5 Z& g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1 ~7 O4 W5 ^4 @( L7 m/ B「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M2 l+ Z( i. Y0 P# {1 M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r& u2 l, G* \# o" I「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O/ ~: p% s* D+ g" m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X; ~- ?" ?8 Q2 t0 N& V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O# N: [6 h& [3 M* [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9 N! w8 O' o: }. h8 Y. F9 B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1 ~! S, D" |6 e% o& n9 n* c/ F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1 {( ~+ }. Q) E% j3 W- }1 {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6 X. ^) ~3 a% u7 C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G6 [7 L! ?" K# c$ \+ |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5 \0 l5 C8 q$ q! u$ {
……
; }( ^. X3 f& K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 `6 L6 k  Z5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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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q% F/ n$ H6 G7 O% n/ r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u" m3 \% U" S* B% X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5 N( R4 Y, i' p1 f# a5 f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2 \8 S: {0 ]2 Z5 K" j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D4 }. d9 ?- s3 o+ e9 f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_6 n1 A1 Y  a6 j「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 y: y- H9 A/ C$ {1 g「…他應該有手機吧?」) s; L$ _% @% F) ?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P3 m: H( o- `- V; G…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9 a! r+ ^- d9 W2 r. m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 m/ W; [: V) a, @- {& _$ @) C「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L6 ?7 F! l5 C" u. B5 e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_* P. y! e2 @" Y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Y0 I$ b' \; |9 `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1 F% ?& Z& a$ s8 d( g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 B7 H# U3 a「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8 p8 g; `5 C7 }/ k) M1 _8 D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5 D( U6 G7 g& ~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E* a6 ?  N$ Q( [& R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L9 D/ q4 [# p* D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3 u$ [1 H# P- H% D; N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 G% |' l* e1 Z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B; l# M, M7 K. `; k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Q, O& d- R$ F& @4 i4 `6 P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2 h6 M  k: w9 \, y& f" m( L- ~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8 g, f  C5 t7 e2 U  I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 @' P3 C4 h9 a5 n5 X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P- k# G9 U; m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_( T5 @$ F- @0 o& o/ n* c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4 Z7 K9 q. |2 {: I) B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c" }& h0 R1 U8 z  `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n! f7 s2 p- b1 Y( A7 Q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B4 X, A0 a  v2 k# X* G+ q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Q9 @- b. k! m. Y+ i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c5 r' p0 Y5 [$ W「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4 W5 @: `# X! C% m0 O' y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8 U9 d  e+ R! Y, n' q#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S  w( f0 `; D% P( V「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0 ?" S6 R6 A& W* X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3 o8 R' }8 H9 B- j% s( ?. X「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w+ [, \' g( }. H) c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v/ b  O6 ~/ [" q% u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F" q' [- Y8 n$ M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  k) `9 N& F+ x! N「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q$ e: Y& i, u% i1 E% F# E「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3 ^! I% g/ K+ T1 d* E7 _* x: Q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U7 ^* v5 e1 L) U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E; N/ k/ s7 h% |0 P6 v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9 Y, J  G7 e: X/ `" H% Y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X3 T) P; j# c# _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u$ c6 W9 y: S: _+ X$ N& v; s「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7 E  y8 k. i0 f7 i4 g& c8 x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E; x$ u& R: m9 b0 G6 y% D'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l, D: O; R; R$ G/ C1 c% m0 |) w: ^2 X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6 u3 D' Z6 P  H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6 B2 c) n8 E) M「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T" S- Z: l7 Z4 b- P( X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5 g. h6 S) f3 b) `6 G. I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p9 s# }9 ~5 x( y! e「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6 u& h* m* z9 L7 c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F3 F4 Z- h& Q4 Y* g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2 I0 W. y( |- {! T2 y. ]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4 _  _% R* @1 w( P' r+ k9 m4 @  ?) r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C! |  B, t" O. R3 k+ x% u5 ^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 \: y; O! V. @2 G% i9 X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K3 _! L8 m3 N; U* Z& U& E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2 Z, g$ W; X) m! W「說得也是。」, n2 P1 Q8 T3 {8 M" x
***- e4 z5 ?" j% K' W: Z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u+ {3 g! I+ r" w! q.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i3 ^! K" F/ }* \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7 i$ y& _$ w9 K4 G! j+ V「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c$ p- T3 O2 ]# a+ g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6 `2 R. i3 d2 s% Z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4 [& G; U, J. R. m; m  _「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C# U7 v! [$ h; \; V/ h7 y' |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0 Q  K" G- f( E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F' H6 H; c4 N…你還吃那麽多?
2 S0 k7 P: o8 |4 J' x9 r8 \4 L3 p「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b0 O, r+ u3 L* F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o, H+ x$ W) a+ w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x3 [* }  `4 Y% c/ [/ n* v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e* F: ~" a/ M9 d! [: V  f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n' K( @* R5 Y8 S3 i( M# ]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0 Q0 M, K! ]. f& L7 y' m) O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1 r5 i  ^, N$ e* U7 N% d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e+ ^2 L4 y3 L! Z1 Q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2 c  p2 v) s2 n) i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m0 [3 u3 P. m' P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2 E1 R  D  `2 I; w+ a) w1 i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7 G& W2 Q- o9 V  l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H3 i" \3 N) G$ I/ K8 _+ Z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P0 x/ [8 L7 \; k; J3 z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5 C; F( L6 U% k) H- z「然後?」- E; B& E: S4 T3 |& W. W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9 |- x7 H. R) Y: C& K0 D$ G「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  i: G1 ]( F$ L7 ~; _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0 E4 o, r  i# }; N% _0 z「…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p, c) W5 w' @7 W: C/ r5 e+ E# I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4 s- U: {  _5 O4 |* P/ o5 H「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9 \, w! Y4 o/ ~0 Z, t/ P- i「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9 A( m  A* L7 P「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6 p7 u) z& V( ]
「有吃虧嗎?」' S0 Y- M0 \) H3 m8 D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x# D9 l; h4 B; Q4 D/ U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C! w/ H3 |6 K+ S" N) D* y* w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5 H6 A+ s8 R, u6 [; h. K) K' r& ^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1 ]: Y2 @( B- G" ~; L, b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g' X, j) x; @# b" e9 o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5 ~1 k) D* k: Z, Q4 y- _7 D% N5 x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7 z8 t6 P- x1 e0 A& C. g/ m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7 X2 I7 K" N: U5 \3 u$ b5 p2 j* R% A明峰點了點頭。" w. G  d4 i6 C" O: P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e" M# O7 N: _7 a) w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J: j) ?" m# A. x4 s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 _. Q% X7 \) o4 w「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v# |; v7 |6 B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E: j% }8 V% C; b" n' M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8 q+ ^4 b2 K, ^  x  q& p「『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 }9 @1 e7 ?8 P% _+ Z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1 j/ h4 q' U( o7 h+ o- T& u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w" S: J3 z: j- P  g( f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8 ]# V/ d: P7 k  q% c" }" o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A% q. q6 W% e6 |, y5 j3 Z; p「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f( R, V) y0 ~; e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N5 ?5 h) c9 r4 g1 U9 P  _& h「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1 W4 M( R7 S6 D! J. z
「…我不想聽。」3 ^& g' {5 K/ i# T* h! P9 t: E
' _/ Z7 ]& G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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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流光


1 n# G% [8 M5 c3 D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R; t2 `  V, N6 a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1 Z4 ]9 t0 j. ?. O( K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2 o& e1 f3 |; L! b, E8 f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U+ N$ k. p. O9 w: ?  J# ?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5 h$ U+ D+ M; \0 _# M' s7 }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j+ f+ Q  q9 I# L( m) q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2 O1 r3 H9 L0 b3 U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e- j+ l5 f9 c/ S. k! U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3 P& }2 l: \7 l: b1 B, N- X  f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7 u$ h: W' q& x* r5 s! A. Z「…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4 S# `* h9 k! J/ `- J3 }. q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G0 G/ C/ w, \4 ~4 x+ L1 N  B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p% L# `6 P% ?! y" A* J8 Q1 l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f7 Q3 \% a; c5 H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5 u. N* S: I2 j2 z
我就知道!
8 ^1 i/ j* }' g$ f6 I3 o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2 d7 M: }" a& F「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X8 T# K& V9 p" |& q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l9 w1 O6 Y* Z# ~% m8 j1 Y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3 z/ J0 M# a0 T) T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4 y' \5 |* x5 I( [+ I3 F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9 t) r/ J; Z6 G3 ]: [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c% v+ e% ]' }- m" G, L$ d「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4 d/ r# i# l$ f; b+ c3 k「國際電話很貴。」0 U- S; g3 }+ @  ]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E6 r, }/ Y) @, K( E「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7 Z- U% V6 T+ u. P8 U+ Y2 z& Y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D; E+ ]. c5 o1 c  Y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B( y* ]) S5 K/ U% f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S2 D- u  D3 x  F8 ^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U; n& I  F8 D# ~  E7 O  P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P. ?) i/ i$ \5 ~: F1 m1 h「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p( F5 b: J& C1 U. e6 P8 C* q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p: ]. q) i  o. M7 G7 R" Z9 f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 @8 N# D2 |' ^0 r9 a& S…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1 ?8 L& }* [$ T: p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L  a) A! E& K8 L! O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j) V* f; W/ m1 _0 V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2 X5 ?- W, {. x; t1 v4 m. D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 E. c6 g2 [1 U: Z「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7 }! P) T. T' @, o「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0 J+ y; }. n$ Z& w: Z( K& A8 c* [9 j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 |4 l& O, C7 k0 w: m% V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v/ b: G4 N/ T; s. P「…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u% c- v) z8 R: M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2 D% `: F. ]* F3 Y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X7 V, J  R5 m& B% ?/ L  v# q「…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q. K5 t2 d8 @; P「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l% F! u3 B( s! |7 x. j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2 S# f8 a! ^* Z" _5 ?8 W1 F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9 z& m5 \2 e- N3 o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j5 F0 P% _5 }( R8 E5 _7 l. t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9 E3 ~" I! ^& _8 ?+ M* T! O& {; y; D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t5 k4 t- u/ d& v( {0 ?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e4 ^" L& P; n* o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9 y5 ~6 q6 G.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c0 H% `3 g- m' N: ^; s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s" _4 o8 i2 f: Y, M/ ]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7 I) K$ b8 D% I* }; S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T1 \( b% s2 Z/ i# J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1 a' h" t% q. d# I0 h9 W! A: A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1 M: c5 _' A% g$ q7 @# {* N; c& A) ]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2 y/ m: P5 J& |5 J9 n1 J「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9 z+ m( @. P6 P0 d, V9 q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z: S! {4 t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 h4 s+ ?! L0 Q( h5 P4 F「…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3 K4 m# e" P, O0 q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D- y+ R% j* z& D" z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2 q: h9 Q# `0 m* T1 ?/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2 M9 g$ R+ N3 R「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g3 C4 x6 U! X2 n9 a  k& |# X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1 x1 g) I; }6 o( C: u* _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B# I: l, r& e1 }, G$ R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9 S0 t( m/ Y1 o" \3 R( H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F! T8 |# W0 r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G0 \$ |+ {! ]5 m8 @! r( {" L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9 R/ U& E' q3 d; ~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g$ n0 }; f/ l3 \" ~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5 i& G# J/ y7 {0 H; `" X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P! L- k  }. o&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M) u  d3 k8 @. }2 y; w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g+ m! D; p( L: Q* }% G% F- Z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A3 h3 F  R/ e2 O2 A0 H* z「…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4 `% \( `# s6 H! d3 M「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6 }# j6 ~) |+ w3 f* s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 x; Z4 y4 a! M「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X9 x! I. E, X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y8 j& E, e6 y7 R! k7 w' _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e" S7 p7 r( d1 E. {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G6 Q+ @! J; J7 o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6 L  ^+ Q3 T9 P4 y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D5 ?; h4 A% r: v; p1 m8 L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x+ B) G! o+ l* I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0 f( x, L( @  T' v9 O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5 P  n' y* f& Y  }0 M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M- j  x0 A4 L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I) {( c8 _. R/ l* k「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0 L7 {$ L( \& E…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3 n4 m0 q1 _- F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3 U1 ?; C+ b2 z0 U$ S" ~! E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6 _% d! e' c7 Y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q: E' f2 ~: F; B. u% r8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0 g; P5 O4 N3 Q6 [% t+ P; @( E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1 E" g% }2 w( O/ ^" I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6 U$ N( k) F9 V  E. ^% o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y' K, {# C5 o8 k: m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_) c3 {1 d% ]5 l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_1 z. J2 _9 U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2 L0 U/ |- ~- Q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8 B/ {, ?6 T# V9 a7 p( M" M$ I  j; E) G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R$ Z2 G6 ]- s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5 U( g; a6 q5 {* I$ p+ W. N0 C5 z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B; N2 `  ?0 N5 [" d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c: V" c7 I6 P…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U3 v4 I, g7 v- o; B+ l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Q/ {& H3 e7 k3 D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9 j4 B6 G- i6 m7 h( Y; A" n7 v8 b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E! Q3 Q% y2 W6 w/ L0 `& z&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Q. O1 b' c2 z+ G8 ?) V3 v3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r( l& Y5 E. S+ Q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8 x3 `: c8 e6 S+ c& l「…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I7 A) C# @) p4 @( }4 k8 F「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9 n/ s& D5 P. D0 _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R9 o" s: ^& w8 G+ l; J4 T% _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M5 l& ?$ G& V9 D) J2 J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g! b( J7 [0 T" N9 u& V; E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0 d$ d8 u/ J' c…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3 w- f8 P9 N. P, H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6 ^. m! W0 R0 n* @8 T7 U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n5 n! ]( _, b% h: ?0 w7 s4 u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1 _3 f4 j" U" B! n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u, z  I. f% ~9 ?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5 o- `# ~. O- A* f" Q4 L' A; q& T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i( I' X7 t3 ^* I  c2 U7 \  {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O! q" _  }% O" b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z5 Z6 [+ n7 n" \' G! {' n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Q$ d; q5 @5 J+ Z1 [( B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g( D3 z4 i3 r2 i7 [. C& s6 ]7 n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k5 d( {, x. ^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B7 ^# P6 e* n  m# Y1 Y; x" g1 y「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8 L1 ^' C2 Q6 d9 a7 m) [( h; ~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y5 R4 T. O4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_6 R$ d. [* i3 C  y. d. ]- b「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2 J6 u2 q! v. R# ?) x& N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j, h4 u$ n. b( S  W: s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j' i3 I# {+ ~; B& f# y4 e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2 m* x8 M, i" [: F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K6 Q+ P0 f1 l/ Y「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 Y/ R! R0 ?8 `& Z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4 l' I/ v2 k6 w+ i2 z1 z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a9 z3 k$ |( l/ Q, X「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7 c" L+ A5 k3 x3 z/ ]% P/ u8 a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X, B6 ^' k% s7 D* n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4 _0 Y0 g1 r! u: I  W「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6 v$ u7 _% [( v" G2 L, E/ J2 p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K8 j: B% s0 f' B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0 P5 q) a% R# y4 x+ ?「…………」
+ o+ m3 f% z1 i% @' u5 A3 R: @9 J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6 P  i+ N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t- M6 x# u, _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6 n% @6 I" D' p, K+ o& e9 K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2 I4 x/ z; M0 _+ Q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0 [! F' C6 @& }* X* Q" r6 [' B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B. h( o* Q& y! C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E1 P9 `+ W% T+ r4 Y$ ?; _$ e4 F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E) E/ ~+ M, _9 b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1 C* H( f, o. F+ U- a6 R2 h「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C- D5 M9 U8 \  j, O7 {" @5 I" D
「也對…」* s" Q0 z7 T6 d& Q! `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6 i, p2 M* m4 r) t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D4 @  B- k2 ~; T- d*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9 r% g. U4 l; [( J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r7 r8 N& ?4 H  R8 I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h* |2 U' W6 i. O; v「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s# D* e9 Y1 ~5 r' P7 ^$ [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N$ w6 G- @+ i7 Z&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5 N3 o) U# q8 R2 v: I; v8 q- o「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6 U# F$ E9 O  ]( X…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U, X! H1 H: w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4 h: t5 c- `1 R: w! J/ C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V" W" E; O- s9 d! M5 x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a7 c1 X. W; M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O8 K& h, ?4 g! o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2 V0 d6 G. C. @) Y" X# y$ q5 J, b「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Z2 c  Z. i; F……
$ L7 |/ C% k; t8 H) c2 H「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 o6 I, ^8 v1 n
) s' d# J1 l7 @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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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o; [3 E/ J5 F/ o* H4 U* r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1 k1 K4 B4 C& \* s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w* T+ A2 A1 A* f+ x3 l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1 t7 K( E  r; K" r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 o1 h" v% h( d/ @. k  M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c# T; L$ s9 K" x% _) s/ t! S$ \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7 i: w  ~) Y7 R$ c2 Z, |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h: A( W# w8 |$ o/ x0 U$ c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6 A5 T0 O5 i8 z8 @) O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 h/ r  U" \, ^# a* o6 T0 Z, G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 j3 q  ?" t/ [+ Y$ ?6 P7 v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k9 D* [+ g) B6 M$ P" b, X. t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8 ^3 x9 l% v& @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7 N% W& |& r8 ^) v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8 A+ A- F- E9 v0 K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3 C9 \5 ]' K2 F$ s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F1 ~1 U  {* S# K$ E
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q. {* P; n; B& M4 f3 J- ?1 A. T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0 e" J9 `/ l4 V2 V; b& y「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 n( D; p# x) y6 u$ }9 B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 q+ l* W3 v& O# P& D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8 {3 J4 X% d$ u+ R% W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9 T1 X: W/ O- n' a$ m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 h, a' B* J9 q" b5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7 }$ Y, S$ \2 k2 e1 f. A%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I# H; p: {3 o$ a: A  f; k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L1 T- P! T+ m0 O「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W5 E0 `3 I' u" w( w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K' _# ^( _, b% ]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3 f9 W4 \* D! \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L% _" K6 u! [9 ]/ E, Q) T+ A! F* p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I5 l* t' T; p% d: R
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8 w. B  Z; l# l
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P- b& E, S: `2 H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 h+ [! l/ N& m9 }7 ?5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 K! W  [) E"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0 w2 x5 @& k8 x. F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P" B5 f; }5 s" `$ M9 w( i+ l「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6 t) W1 |) N+ Z3 \6 _) G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 e& v+ ]8 K# x9 Z' h- J「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2 D" R, F* A1 V1 \8 A+ t7 Z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a) h% n% T" R7 O+ n" C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G* q. A3 s) }+ ]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w2 k) S1 b; w  O% u! z3 r- e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f" i& l# Z7 i2 u4 R! _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9 b/ f( q: R  y; G2 X/ H0 g! U: m0 W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4 Y% a- @. f) _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9 a  ]1 E+ g) a2 b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M) X, w& p' g  Q! w! ?, C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i9 z) z" ]4 }* z) s
「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 D! E- m1 k- v* Y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x! b% Y% A' H- I2 q0 F" f4 T- g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3 B& {1 J& c% y4 ]「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 s3 E* h4 l! ?0 F3 Z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7 X  B' p" @- g5 a4 n0 z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0 ]1 l0 \- m: r/ c; Z% P「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8 ?0 B/ f3 e6 B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 ~  Y. C! \) G, V. A3 E0 E「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 P) k+ ?6 F8 Q9 U' }" A「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8 V$ V2 z7 a3 h1 P! n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2 Y% f7 f' D. h5 t$ x+ n% v)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w7 P1 N5 {2 c, R3 g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y. ?+ \9 M5 D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 D+ Y5 f4 h# u( l3 R6 K「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 z+ r7 ~$ G* q' I' o' C" p8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K& A/ ]% b9 |$ p9 A8 B( h
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 J% I2 f1 W0 d; s; r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 V8 p5 M: h4 ^) U1 \. h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 ]1 a6 S( _" U! e& N1 C: {; `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9 F+ ^  p, l. G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U& T0 c7 K9 c, {7 Q, m# P  w$ Z" ^「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 h5 d* x, S4 |" N- M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7 S* U) a4 l+ R2 W2 A2 f- ~; j& p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b3 \( {0 t) E  [3 \: e& h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 N/ o5 X# n) Y' p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 W. y% l2 w" O$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 ?4 a  U9 n* x4 O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 ^* h% U: H/ l3 J1 I5 V# B「…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9 {7 e3 h, Z, r8 K! u  z9 g# b8 l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8 C% ~) z4 t7 B# Y" G  U8 a4 l, u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f# K5 B7 ?9 G8 S3 z8 {0 o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8 y3 L0 I/ j* |* o: l1 ?8 G! C2 u9 x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6 ]% ~* H6 x1 _  }+ O
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 F' G* ~# O3 X- B4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3 l' \  ]) V  ~3 |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b" \( O, R( r) K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O2 G7 [; P% B7 R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 t7 c4 Q9 H4 B& L* i' p0 Z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 y+ u* T" ~2 D"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7 f5 v  I5 K4 x8 R; d
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 D  t3 D5 D& }% X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8 j' {7 ~. J+ E  y: N6 F' b7 p/ ?: b$ @4 H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d# d* `1 v# @# L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x8 L6 ^) Q& m/ Z" w  Z& j- y8 M
***
" `, w& ~2 v. Z5 Y4 L; D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o. ^  `2 H' @% g! u( V. x' [1 `0 |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2 d* v3 O8 @8 [! R' H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q0 d* {' W! M# R" g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G* N! }& T. |' s5 R/ }. ^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f5 @( s, z  _" B
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X: G) A5 Y& U0 h3 y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y. P4 k9 b" q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 k# j) E* l" _4 M& W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w5 ^+ T$ m6 i, @* q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Q. P7 `" N7 l, x! F" |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r& P; q4 b; |' b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2 C3 q1 ?$ r2 N" s3 s) X( J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 m. Z% }3 U5 Z9 q1 i( ?8 L+ M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8 c/ \; e6 H: y# q- p: m7 A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o8 W+ O" P7 Z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 h  w( M0 N) G) U( d$ u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P! z/ q& |! q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1 W# I. n7 d1 j. T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y4 t; ]8 p( _/ v0 b1 I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s- Y# l# o% N% F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o- z9 v7 M4 u5 t# N: K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n) i$ {8 V% P9 K# Q7 N7 F. T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1 v. G. g8 d9 Q6 f9 t  r% ~- ~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 W1 S% M/ N8 ]; \! y2 k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A  p$ `* x8 p- E; u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t' u& h1 m9 ^. d. y3 F2 I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M5 C) I, J7 T7 F) p4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 W5 z; t5 \% S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 C# z# M0 O9 K* l! r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5 G" E8 l3 [: m6 V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 T) z  {. j' C# ~' O: T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4 q0 }: v6 h0 Y  J; n1 w6 A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1 j9 o8 s* L& J  A; D- r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7 ?# E: j! m" m. @4 I0 R  h6 X! s8 j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2 i! J& u$ A6 p. q6 l$ G) z' {% Z「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4 I1 N1 z+ ]7 B' E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1 d/ |* {1 c/ ~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7 P' S0 q) C/ F' c( K0 y9 ^- n1 `4 S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 c8 W" h/ P, S2 ~) q3 b; F「…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4 L  o6 [2 x  I& F7 A「…你真的很愛哭□。」& M. E/ u: r; Z4 Z! M/ F. H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 W2 n/ c7 @# ^* r「…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6 w, ?. |( {1 W$ [$ x) D5 o「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 u8 j4 k5 J% h$ N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3 t% k$ z/ G  I4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5 f0 n: n* v5 j8 [9 u; `" @, Y/ ~

6 ]5 p1 G% b# K+ _; u$ D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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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j3 E$ m5 o- a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 p  X7 j+ H' z( Y4 ~: v2 m「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0 J+ d1 y( m& ]/ l「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 S, U, q7 _( I& @2 ?9 @8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X' h& j+ R  B% h; A/ l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U1 f# J7 w. _5 H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 e( m: S. r( R" d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j+ u2 x- {, g7 ~( L7 E5 ]" ?
「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8 a2 e4 I* d) Z$ |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7 [3 p: z# j) j' M& t) U7 O1 N
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6 t" H* g; I  {; g2 T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5 f" [' a, ?: i7 I; k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N2 M  D7 L9 M( d8 p) [% q0 w5 ~
***
# Q2 p, f* e$ E! b0 p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6 H$ m% J0 n1 d  M8 A5 X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 B: W1 w* \( I% p8 O( X' k; q3 p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 Y. C* D8 [: o1 V# U" P( D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 Y9 M7 p( X+ d3 g「…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 r4 k  f% w$ M/ j" D) O' J「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N' |; t+ I9 ^% w6 L5 A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9 E" ]. W5 V6 w9 z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 c: ~/ Y* I-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 {- \% |' W. s6 D「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0 s% M. M* c: R* T/ F* s: C, k- j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5 n, U: Y* v1 Y; j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f% V) R* q' F7 }9 a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1 b6 T% T; n# L0 t9 |# W
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 j3 h8 H) s; l: ^0 w( [「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h8 a* W4 b2 }% l0 W9 r5 E0 L: [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8 b$ s" Z& ?5 {4 ]/ K6 F
麒麟笑而不答。8 F) x1 R; A+ w1 f; ]/ m8 y8 L3 e
「爲什麽?」+ _1 Z* L, p- p$ U* w- W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 K' v( M& _4 P2 i) i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S$ u1 z4 q+ _1 l, l& Q5 N' Y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0 G4 k6 H2 @" J( N. J4 B「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4 T+ @/ e$ ~2 a1 H/ E" F; r0 W! A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6 p; z- s( Z; W9 t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B) }' s6 l+ a9 P" x" w1 @3 b9 g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3 o+ T7 G& \  `+ c3 d  s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g" i9 q) D) h) ?. P4 p% M8 Z
***' E8 I0 F. L7 F8 E0 e, ~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8 n' U% r6 ~/ t& r6 \/ ~7 L- `8 S: e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n# c6 H6 z  Q+ i: c$ ]4 k
(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2 l6 p6 b! M+ t2 S) ?5 x
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n. [1 ~3 Y( h2 E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3 J& O* X6 B' O: F. z. `  r1 \% ~;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4 N' K& H) l! K& d( h" Y, L「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 S7 i. ?$ R$ p( S; o「這也不是新聞。」
+ B9 v* V& b9 p「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9 G6 v0 f/ X) C9 p$ F+ O( V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3 T- w( g1 h) o7 {7 j5 k9 U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j0 B- Q" H" W3 _& m: h9 q, \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 w6 Y0 [5 G7 I,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 l" S. J0 ?0 n: l! p6 W  i「…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 _, M/ b) b" w  h「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y7 l0 c3 Q4 Z
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s) x, E. B. k! C# k0 I- z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0 h- \  f# g; e- J- x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 I% j5 K, n8 M  N/ U' @7 j7 I1 l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 ~. J( J. C5 {' R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 w1 E8 o5 f1 Z( o/ U) y) t8 g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8 T1 ~3 s' k7 \" ^9 F! L$ n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d4 B" w, Z) S0 d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1 ]) A+ D+ e; T3 f0 [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j" [) T2 r$ d# ^, W「…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 Q$ ~- t& J8 p* C$ S+ O「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3 y7 Z, e1 P7 T7 X& C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 v, k: c  q& S0 L「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4 E" m. F2 @  m/ p/ ?「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6 x" r4 d4 X" i7 o  |2 J5 I# W- D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C* W4 ^" X3 G4 z3 S# x
「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4 y* O( c: k* B她離線了。& b4 j& g* {' r8 t# z8 m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4 L2 k' P, E' b3 K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 Z$ B" E1 K6 a6 ^7 L* k3 I
' p( ^% C- Y: O「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 N, S- e0 t7 R# }) g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 O+ h- [% a6 j# s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4 R; }0 u7 |: Q* y* G& u* M- H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w% V  r' U; L! z8 v+ M4 ]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 q9 p( P3 Y* k$ V7 f( R;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 W' ~& |* Q2 L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 k7 C4 x, j  Q2 y3 L8 D「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 t1 Y9 h) F& ]( Q「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 e3 H: s% a& q/ C2 l  j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_2 L6 B4 v: U8 \) D6 p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 @% s# W$ o/ \5 P) W"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 y+ u; ]& E/ C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 ~0 Z! p+ u( P! \( L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 p' I1 F: x( W4 w9 V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z9 ^/ N: A; {. T' X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6 Z, k' x/ A7 O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 i& M$ F2 V( d: ]) U「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9 ]# D9 T9 t1 r" D6 u( W7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1 S) h) M/ c$ H4 z' x( J5 J
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b( U$ |' X  H1 k/ r# S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 e6 ^! c: m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 J3 h% ~+ N. k# U7 ~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U. o8 L+ a" U  P. q& G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 c( u/ s0 A5 Z2 \% \% P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J$ K. Q5 F1 G' H+ d6 w+ D) x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B4 Q; j# d; |7 i- ?; `! m' J- ~% ^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A: H: `1 ~: D- B
…她一定生病了。
  V! j  u# i% `! k「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0 F/ C/ G9 W$ @. k# Y「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o  R1 c4 {# n' r# d
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4 M  @& p$ t5 R/ o- c) \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0 u( g# X& A7 S. k0 h.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r( B# O8 H( Q) C3 o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1 [' k/ E) b- q! v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8 i: n' V. u8 L/ ]0 G1 |- Y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6 K: x$ y5 g; U# v! |# m0 X3 t「…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O4 M3 R  d# g4 B' g  C
「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2 v9 S0 L1 r3 H0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S  i9 |6 O. o! B. F+ X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w2 C# A% V/ ?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f3 v8 o$ S5 v1 e8 b  [, |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 Y4 d1 g, E" O* p. z" Q% h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 k) Z  }' t' \8 D+ P: X; }" A「…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0 }7 l( I7 _  V1 Y% A6 [9 R#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Q$ k# b. s0 Y7 w" D2 i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 F3 h/ y) r; i& L0 ~「蟠桃酒來個三壇。」
2 ?  R& L; Q) |6 w# W「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3 |5 f$ J' ~1 d/ i' F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 T' z+ Y5 L' C" `$ l'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9 j4 C  n2 V4 m. v& C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9 k: g9 A( w0 B  m: N「他交代什麽沒有?」
0 X) d7 I. e9 M* I) h: Z( L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D' g9 {( B0 P
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6 I/ B2 p: N5 ]2 D
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 T+ b8 k4 M# m/ ?3 R7 X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R5 _8 y7 O+ Q- u7 C她開始閱讀玉簡。
' N; R1 M& c1 c+ i! W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9 K. D- L; {% ?) A/ A6 y7 s1 F+ J
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8 n& D: r5 {1 w" z3 w3 q% b' E2 O8 w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 a, Y, F3 N4 {$ P8 I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 R4 i, K0 n, E+ J9 E,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q8 q0 q# q: P3 _4 {* |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1 U, H6 V$ @# z+ y2 C& J3 I# B( l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H6 [: U; @: X9 a; U( R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 c: `- a% Z2 {8 ]$ L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2 f4 x, l$ t. m" L2 ?, c「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 @4 {! X2 q6 d/ s% N0 W「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E5 [: m: d6 a# H/ Y, w5 [" j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6 X' T3 x2 I$ h2 i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s0 N4 l1 ?% }' H+ m) N  y
…狐影,你這混蛋。
; k' z, o3 A7 \$ E* h- Q# O2 d「我是子麟的子嗣。」
; E/ V7 [+ ]: O「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x2 i, A% @# n2 d2 a* k6 |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y/ r& v% Z' H$ N8 X. m2 Z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C) ?1 M3 [% w( `& f6 r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1 M5 O% Z* p; E' W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 @. i$ `8 p1 Q) t( n- ]' J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9 G: {$ G  J7 c" _) f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p  ~0 y, k- H; s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4 p9 ]; A, E& Q! O) x- h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q. c( b$ g1 [, c8 F% H# E6 }# g6 |
……………. i, s: @1 V1 M9 b7 ]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T" H% W6 X+ z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N% }% v# Q3 i; M  j& Y
…媽的。1 J" }4 m2 e3 `& O8 a0 ?6 T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7 r4 x9 z4 Y# p- F$ }1 ?7 I*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4 X# b$ M! e2 w9 N$ P麒麟傻眼了。8 ^: e( H8 N! x8 `

2 k+ l1 M: M! j*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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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5 G2 m4 a9 R% _+ [+ c0 I+ g3 O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5 v/ y/ n, f$ o" k5 L- K! g, X! K「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a# V/ b1 k6 L8 x; d
…那你是誰?


: v" c3 e9 v2 L) W8 ~* q% a! I「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5 C9 o; x3 Q; v( ?$ w「…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 c8 ~; ^! M! C0 P6 b「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 w/ I9 C; Z% }0 f  Y2 w$ E- f…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 E# V8 r3 |; f# e* A; }「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B2 O  G3 l& {0 F: A  X! L/ p9 w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 K6 U2 h0 _% K「…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0 ~; j3 _8 H6 |
「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Z2 G4 S, U5 I, i# I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o9 B0 g' l$ Z$ r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I5 E- X' e9 U( ]: b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 u, g# Q7 r" r  M9 P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2 T3 \' d; ]3 q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A' |0 I& S
「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w$ Q  q/ g7 C7 \$ S3 X3 I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 P- x; |4 n6 L' P' j2 W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h( E) v4 \' P/ L! [$ K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8 v5 i% t9 O2 Y& s/ M: b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 D0 y' d% k' V; V: D「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N% o: v: e' m" T" g) q( G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u8 b* ~! a! T/ @3 f! _  y/ z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 w+ L- }) v" M8 h" H「…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 @# e6 ?8 z; w6 |( O; V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2 N- k$ a4 `2 D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2 k  b# x, n  o$ L' O, m: u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H6 c. ~1 \; |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7 G2 g" u3 I& b# G! C! p/ C: ^4 d「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 L5 x' _9 v& \" c$ K1 r5 A" _6 q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y' x: m  H. c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q& x, u8 v6 A! ]* n$ A' Z! \$ J, |( O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1 M4 V+ H7 H/ `5 i. w5 D「…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Z* Y( |$ p3 w0 f+ l, p2 Z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0 r. m8 }2 g' O! w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1 a( t1 m  ~+ U* g' B" F「…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h8 T/ Q) H$ x% W
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7 m8 a: ^- S1 J7 \5 ]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 s% k. M& s* @2 i: S; M$ ]7 C「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b: q7 V! O4 O/ q7 w3 _: s* k8 c- n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6 F& H3 T# D! V2 \7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 G+ v4 o  A: ^0 _2 ~/ V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B3 B# ]) J9 ?0 B6 l- t***( Z2 N- M3 k# G4 W" R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3 H- }2 M, T( n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K* ?9 C; K0 ?& Y* V「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 T) j6 {6 [0 }+ f% s  B「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n! \; G  J0 `0 n3 `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7 q, j) L+ `  n; a  x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L6 W% O4 T. X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 N/ {! }' Y  G3 W  N「但你是禁咒師。」
5 l) d4 ]/ l5 d3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1 r+ ^0 K* q5 D( }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6 i, R9 C- L4 _9 F8 b5 I2 ^1 T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m7 N6 j* q7 \" @7 z
「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4 [  f  T- O3 Y' K# l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3 I* e$ ?9 g6 t- x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u% Y0 i& d" ^
***) Y$ P0 V, `2 M  A+ x, E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C! P! J: F$ |  @6 k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 n6 t4 z1 Q( b: Z5 W: T- i$ b; X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 F& P' L9 \) i" P' e4 y4 r# m  H+ Z2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6 n1 r4 w, @3 q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 t3 o  d4 G5 F: x; g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5 _# @& @( \  ]# z  Q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7 K& o7 d; M$ k- S2 N) w: W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 h- L9 m( H-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 H$ f9 p, r( v; a6 X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7 o& L5 u) {. W「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Z% e1 O% l5 T8 I( a% s
「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9 f- ?$ {7 r/ _* Z「…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 J* [" L0 y/ ~+ d「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U' I, A( N$ r5 A
「…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 L+ @3 m* ~; B" L2 u「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6 Q# \5 _- p+ d4 b% ~. y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E  }* [5 r  \) I% O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 N# F; N6 x5 \! M/ d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0 {' u6 q0 _. O, H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2 A- @  |4 v+ r+ ?& A「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2 P) e1 r- e8 g7 X( y( S& ~, Y/ \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3 a1 j4 ~8 S8 m# N8 N1 G  M( A「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P1 ]' h- H/ {& W: H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3 k0 c- f* p. K3 M0 h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1 x. R8 r9 g3 y" v+ ^'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w- y) q/ i, l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 y1 p7 @+ U; q/ b1 A4 |
***
7 q/ f! n; u7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 ?, Q3 ^3 z! T3 f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5 y, p3 I9 ^1 t0 ^+ s) C4 r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u1 ^" Y. ~' f8 ?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9 l! z# M4 o3 U5 N$ P5 I; s「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p5 m1 H: ?' I8 }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H" a/ Q- R; K4 p* W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4 y( r, G0 U9 r: Y& Q「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X* W! }: B+ q1 }3 u
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0 X" Z4 P; N  V1 }9 c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 l. @0 K2 x& \3 T; d' n& n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 o/ D' t! ~' D- k+ e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5 P) v% b( d9 {; F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4 J9 I" ]. T* x% K「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5 f, ]  w( `: a, a6 v; m2 k" X#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A) r- X/ R/ Q: W, b% g+ M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1 N4 l$ u0 d) m, ~) ]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5 |4 [5 i: h/ p  z7 Y: S
「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 \, |, b* d2 k8 \) s4 F9 z- `「美、麗、聖、潔、弓箭~~!」
4 c5 c# C: ]2 y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1 L+ X7 S, Q! H! ^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k& d7 a! H7 t4 x, W
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9 O7 w/ ~9 v0 t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 M6 z! ~, d$ {3 H' a( Z0 G4 a4 O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 O+ ?+ z9 F* h& B: }* H# x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 d8 q* s) p$ E% F, `/ L' E「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P% W% @: L2 }  L+ ~8 D8 R( b# d
    「知道就好。」/ I" D5 u/ I! o' P# H
    「………」
' {$ e- M3 m' c
  w9 ]1 Z5 ?) F, z5 C0 _3 h; t% G0 Z' R+ L0 ~& _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 J- |3 [, `2 T* }

0 J! W3 U* A. t9 v" p# }6 m
( q; h. J) B' b' U7 Z

5 u8 v! ?, Q-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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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 t2 m8 i7 W  c0 c' R/ f5 [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4 K; n5 q9 C$ |& k5 Y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B3 \- |7 r5 O* ^2 c' I( M1 Z2 h! h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 g6 y4 f2 `( v. F& F1 W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W4 p5 G$ `$ p: o/ i& l! o5 l
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o) K: |# T9 [
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t, v  r1 A  n. [
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 T) R) G0 `7 x' q$ w" l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 [+ W8 R* _4 T3 O5 T; };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O6 ]9 v; c( U1 `; r: H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5 J% w6 k! D: h+ {! x巫妖呆住了。
9 _. Y* @* d# H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8 n; n6 e' `$ i6 Q8 o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 V; U: ~6 c1 s2 \這是不可能的。
5 n4 U, b& v; O% m) E9 I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z9 [' U* O4 N" z" n" x% x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v& ?- e9 e0 M" H- f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 v9 A( O' e8 v- B$ s! O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9 _7 `8 R4 G8 W「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B# {5 `: V8 I% O, {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 {! N8 J) Y, J. f% I  r9 b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 S5 R7 k, `- r1 s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5 B& C. q6 m0 A8 p: F$ {: h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3 i  m& ]6 }* ~4 l& H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8 t# a. z# a% Z8 W「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X- i, J! e; p2 g: R5 h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 J6 |/ f) Q6 |8 a" ]% q「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6 {' s# Q& [0 Y; m/ G2 M, t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 s6 L7 }- {# Y* j* W「…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2 z" N/ h; z- ?3 M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S! \% X0 e" C9 p5 p5 [1 [# R
「……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 U9 J/ T& X& n0 p「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6 J- t3 Z! x) Q& n「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n. [. ]% L/ G
…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2 y, {+ @* a& e. @; Q( w「拜托你認真一點!」
  C1 W' U; J4 I4 x「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6 q9 g* }+ }7 ~5 j& S/ }  M. k+ p5 I8 S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6 J& z& I& W- z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y. M8 K) C9 t! V, J「…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7 o. J  D& r5 y. Z+ j- |; s* X「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 K; L$ A: N) H4 D8 Z6 U; _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n  m6 I6 G0 j; h9 _9 `/ p5 j1 A「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J' |2 o$ P# w% _  ~+ I# u! j
(「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  M( A* G. Q6 \" s# x  ]' y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7 ~* X7 A2 |/ c$ z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n; a& t1 P% g% ?8 O
「…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i) D8 ?( E- \/ V( {4 Q+ I' v1 \+ [' y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 X4 x* K1 T0 x, b* y& Q6 l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5 G1 _# ]" x, L/ ~5 H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3 U$ H- [$ S& m/ R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U) a, M! E! Z; w; k4 C
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 s# ?, {: r5 v" Q「…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D0 @' z3 l6 P. K  i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b4 P- k# V; T' T7 o. e" z" x
「…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3 ~1 l/ Z: y+ V/ {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 A5 [% |4 k  p: Y…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l, l3 F9 Z9 c- r; w: m***
/ N! d. U: y( W$ }+ N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 G! s1 r7 l7 N) p+ G「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 O/ Y6 O1 d5 v1 A' g3 A4 w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7 ?8 Y3 |9 U% ]7 J# @& S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7 b- U# l6 P+ ]5 g$ {: r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m, D3 u4 Y, I
明峰捶著門大罵,
( R0 F  G0 W/ h7 V1 K" B「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o6 F  t; m0 f: t9 w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1 z0 C1 u/ s5 r8 {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q) D6 v& ^. M" z
「…英俊你來可以嗎?」
/ `9 H6 w* a" K0 Q9 R7 J: l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2 F1 f# m2 G" G) q+ @; T* l. m7 O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8 ~) D( e7 F0 j1 [& u5 j. A「其實我一個人也…」
- h+ }7 e! o4 d! x, w「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 {$ W' B' K+ S8 i3 d: P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L* V& y) I3 g* \9 ]9 q0 @
「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P9 n' x7 K" S9 a3 ?% L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H# a/ V- F' D" y3 U「…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 i4 D& e2 r9 n3 `* p「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5 J. o( b" n/ h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_  [0 ]$ S% C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8 U6 h: U- u4 }$ y" `% `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1 H$ R$ S3 \9 Y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c( o$ e3 w- H- V* `) N. m& F% \這樣是不對的。
& _( p" u4 u) ?% o7 c英俊想著。
# `3 ]5 k, t7 F. G; f" A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x, Q/ ^; y3 w5 U+ i9 j; |7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4 o0 {0 `  u3 h  h& S( E+ m5 a/ l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3 G9 T0 g! m1 ~/ Q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7 M. e5 b$ \( l+ H! v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c3 s9 e$ }7 v  o# B) b
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E, o* y( g5 I$ J; h; n5 ^' n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X7 S' M, D4 }& p4 x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1 _% g3 A; ^8 Z2 \# E3 b) b' N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5 E8 U2 ^2 {( p' Z2 z  _. h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3 o: q6 c, \  V9 A3 f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6 q1 D& F6 _; O" T  g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X6 x3 T  K( x4 P& k/ p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4 p% s. N# d, ?! R- M2 H2 m! `& Y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 b5 i' H$ v+ b  W5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6 B; d! x% }4 ~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d4 P8 D6 v4 G7 Y4 \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Z0 d3 E& c) B1 v; n( r) \- s- R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8 Z5 c+ l4 N' C. c8 k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1 ?% J" D4 Z- W7 q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B9 b' K' C0 i, w9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G6 R5 C# n! k  n2 c$ J9 W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9 K+ R  t; E# g; X- m% K「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 v7 \; I9 B0 `# f! f" M5 i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1 M% I* |9 Q/ L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6 P" R! h7 v1 W***
7 E3 G; a  ~' [" O8 G: T! C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 R3 k7 i( U' ]8 Y9 h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P0 u) C5 t: |( e「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i' r: C1 Y# w, z- Q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6 |9 P3 I: t4 l2 c「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5 _  h3 c) d" _6 ]1 ^4 G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N' {0 O5 m, t2 a4 f+ k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e' `: A, s3 ]6 K' z2 f  {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D, K% U% b5 ~3 t4 o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R9 t7 i7 C/ a' a/ y8 O%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6 H" H( ?8 T/ A, @8 b0 z$ V8 r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 @) L9 Q7 q6 l0 Q3 Y& C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0 s! |7 A' d+ J% X$ K% {8 d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j  }3 ^- X7 d( j! h% r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 Z7 x( L# ?% q和尤尼肯相同。
( W0 d2 g- f" j" N2 m; P)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n) s% b$ L* y/ v4 x* x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 T( m* H9 @) s3 \1 C- c1 N5 c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A! L- @/ y) S' r( T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F' J5 K/ l/ j0 X% H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D& V1 r2 u/ r" d. ~- _
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4 _: C. u0 S$ Y5 c% y% i
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1 F4 T$ _6 f- k而她,接受了。& A4 ?! [3 e) P5 |8 x* ~  R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T+ ~! q6 @: Y8 a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 [+ x& ?  M& y- ~% S  N「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3 _" A) q8 q% i+ L6 F1 F- `0 y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6 z/ N8 I0 G$ ]3 X6 a  P
我就是,不要服輸。/ w# a2 k& Z6 H* x5 `0 j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 i7 `' I5 f4 O1 |9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o# _- Y% ^! F4 q$ U5 k
「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d# x% o; v5 I2 |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1 |. B6 E2 n6 k+ A「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2 C$ A) a! e8 B- U/ u5 `% P7 l. c
3 e& q  j* W& \6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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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 W2 o% G9 g; Q5 z% n「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F5 I" w( i, l* o. N
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9 l3 |( K% L+ |- q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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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7 H/ n. h4 R( S* x: d9 x; W* A) ]" j% B

: ?7 M: l& o5 F0 k/ N7 _" _7 g* l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7 ]7 q# D% O7 B* b! {8 R$ l(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7 X+ T5 z3 L6 q. N4 F$ m
$ @- f8 \4 A. s3 k9 H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w5 U3 T, H7 Q5 j
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9 M0 G4 p4 D9 m9 ?. a0 |4 g/ {, Z$ e# v3 J8 \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 y! k$ I- J6 k0 k8 j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 D9 e  q2 e4 R# |2 b! V! J
& z5 d$ W4 V& B% m9 F3 T. y/ P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 }7 |, B+ W( u% E( y又如何?
$ F/ t. W; s  s) j, K( x/ F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7 }7 }, L: {8 @& Y& S, N
It’s my life.
+ l6 _5 ~( |8 w7 R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2 W. c4 P8 |# Z* m& C4 |$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5 Y* V; r% M/ O& v/ w1 Q8 W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 ]) M3 a5 ]- X! L% H* c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s' U; U5 \  [5 T+ ?! A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y5 p1 n3 b; U" M% H+ g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 f: F! d) j  ]$ F7 i5 L: d* K- p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8 i/ A" j3 P3 _& ]% P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1 g4 p- t2 R+ i  }% s$ g“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2 X% p4 f" m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V+ m0 e  s" h& T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3 J! }& M8 T8 y3 N7 @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y5 }) x; j+ k, s" N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5 ]5 {1 _+ j( L, E0 h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q7 c/ u& `4 C% N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9 s+ a( Z, h$ u6 Z& J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2 @' h: q4 x% O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9 Z# C# _2 _- ?%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h5 s2 W8 n8 P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J+ N/ _$ b1 a( r

1 p/ A. G! j! Z3 x7 o- H

- G* R5 ^5 Z' [) `. {1 e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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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t4 a* z0 @! |/ b" b  v3 c9 W. h0 Q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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