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包包 -【武道天心】《已完本》

1月23

1 }  j9 t8 k9 C% |, a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1 香滅之前

　　這時候，他們離京都已經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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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4 r4 k8 o0 |# Z  |　　千里車大約再奔行兩百里路，就可以到那裡去。

　　黃家的人竟然真的把虎子送到了京都附近……他們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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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驢往下壓了一壓，姜風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只見車轅上那人突然露出一絲冷笑，手一揮，一串銀亮的彈子就正對著姜風飛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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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彈一共九彈，三三成品字形，來速極快，轉眼間就到了姜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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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U: Z- U7 U! W  Z& r　　不需要姜風指揮，天行驢自動做出反應。它對著銀彈就是一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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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完全不像驢叫，但是效果奇好。

　　無形的聲波席捲而去，九顆銀彈立刻同時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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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臉色微微一變，叫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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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2 C2 ?* ]- S2 S　　他手速極快地在天行驢頭上敲了兩下，天行驢的屁股下方突然冒出一團火光，像是放了一個火屁一樣。被這股力量一推，天行驢猛然向上攀升了十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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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被擊碎的銀彈並沒有散開，而是就著粉末延伸勾連，形成了一張巨網，向著天行驢剛才所在的方向撲去。要不是姜風及時察覺不對，反應極快，他現在就要連驢帶人一起被網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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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9 G9 V  Z  j  [! r/ ?　　下方車轅上那個黃家人眉頭一皺，連連揮手。

　　這張銀網能夠被他隔空遙控，竟然隨著他的手勢起舞，繼續網向姜風。

4 r- l( L/ m% x: {" B' a# q8 C) x　　天行驢雖然是寶器。但它的主人也不知道是怎麼造的，竟然把它造得有點脾氣了。

6 x  c6 [! }- n/ M0 ^* o- A　　它剛才險些上當，差點在新主人面前丟了個臉。木驢大為不滿，突然抖了抖喉嚨，對著銀網吐了口唾沫！

　　這股液體數量不少，色澤深綠，撞到銀網上之後，立刻冒出劈哩啪啦的火花。沒一會兒，銀網就破開了一個大洞。一件好生生的寶器竟然就這樣被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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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w# y& ]$ E　　天行驢得意地「咴兒」了一聲，這叫聲極具神韻。千里車上那人皺頭一皺，低聲自語道：「那是……姚先生的天行驢？怎麼會到這少年的手上？不，不對，又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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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f7 G/ P  o2 @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頭木驢無論外形還是力量，都跟他記憶中的天行驢有些不同。但要不是同一頭，這世界上怎麼還會有另一個奇葩寶器師做出又一件這種奇葩寶器來？！

　　姜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千里車，也一樣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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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B& h# A8 r6 \8 O- G  Z　　這輛千里車遠比連江轎小得多，比普通的馬車還略小一點。他一早就開啟明力視線，看得清清楚楚，車裡除了這名男子以外，只有一個人。車內那人的明力波動非常熟悉，正是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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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車無需車伕。自動奔行。也就是說，現在看著虎子的，只有一個人？

　　這名男子不過陽明武者。黃家這是想幹什麼？還是說，他們把人手全部分配到後面去阻攔他們了，搞得人手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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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m/ l" s# |3 j　　這時，天行驢已經徹底摧毀了那件銀網寶器。姜風不再多想，他一拍驢身，正要俯衝下去。把虎子救出來。天行驢剛剛一動，他就勒住了它的脖子。讓它無法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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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千里車剛剛到了一片樹林外面，姜風眯起眼睛看向林中，只見樹冠劇烈波動，林中的明力突然變得十分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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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D( g7 Y! d0 B% l* T) a. h0 }　　與此同時，馬蹄聲由弱至強地響起，沒過一會兒，一列騎士從林中衝出來，他們穿著嶄新光亮的制式甲冑，動作俐落劃一，轉眼間就到了千里車面前。

　　千里車一頓，車上那名男子諷笑著看了姜風一眼，向為首那人抱拳道：「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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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  Y+ f( t- v7 B" W　　周？

$ z+ v% q4 V2 V7 x. O; _' Z9 N' T　　那人吐字清晰，姜風聽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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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1 m& J$ h! \　　他臉色微沉，看著一隊接一隊的人馬不斷從林中出現，整齊地陳列著。這一團騎兵，約有百餘來人，人人都是天明左右等級，為首那幾人在陽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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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似等級不算太高，但無論是坐騎還是盔甲還是整齊劃一的動作，都表明他們的戰力絕對不弱，是一支真正的勁旅。

* E0 j- j- a# c0 h( X5 [$ R　　姜風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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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那名陽明武者頭也不抬，好像完全沒留意到天空中還有一個外人。

9 N9 T+ M8 F5 s0 c, j" p! b* l　　他冷淡地問道：「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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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跳下馬車，向裡一指：「就在裡面。」

　　姓周的陽明武者駕馬走到車邊，掀開帘子往裡看了一眼，向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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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I- X4 k6 e5 z+ `8 }. U　　騎兵們分開成兩列，一個鬚髮皆白，年逾古稀的老人負著雙手，緩緩走了過來。

　　姓周的陽明武者看似冷淡，對這個老人卻很客氣。他恭敬地道：「文先生，這邊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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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居高臨下地點了點頭，道：「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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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K, B  Q! j, b  c　　周武者問道：「文先生大概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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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揮手向後一甩，一根極之脆弱的香直直地插在了地上。

) b) p, h1 w5 h$ }9 a2 e$ f6 o: m　　「香滅之前，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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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手指一彈，一縷青煙在香頭上緩緩飄起。這支香燃得不快不慢，大概能維持兩刻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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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 H1 J$ C+ w　　周武者點頭喝道：「散開，守住這一帶，不許一個人進來！」

　　旁邊百餘名騎士齊聲回應：「是！」

　　他們果然訓練有素，成隊列散開，小隊之間相互呼應，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攻入的死角，還有一群人隱隱對準了天上的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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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9 q5 t) [! L　　文先生漫不經心地向後看了一眼，掀開車簾，發出一聲冷笑，走進了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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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再解釋什麼了，情況非常明顯——他們絕不是在幹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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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再不猶豫，他大喝道：「把虎子還給我！」

　　說著，天行驢化成一道閃電，向著地面俯衝而去！

3 y) n/ K1 c! Y1 K  O　　馬車周圍原本就圍了三組一共三十名騎兵，姜風剛動，他們也開始動了。他們手中的長矛形成一個箭垛，對準了姜風。為首的隊長喝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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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X! I* _/ J: S2 w9 O　　這三十人二話不說，根根長矛就帶著刺目的寒光，向著姜風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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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手一晃，那根從萬星關得到的棍子已經被握在了手上。他一揮長棍，無數道電光從上面發射出來，形成電網。長矛被電網攔住，沒一根能穿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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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 K  ]　　姜風面沉如水，用力向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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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電光帶著幾十根長矛，一起砸向這三十名騎兵！

- L# H7 W0 o2 u( B; t9 z　　包括那個姓周的陽明武者在內，所有人一起色變。

' m! v% R6 A5 }+ z; i" T/ s　　姜風這一招聲勢極為驚人，騎兵們紛紛躲閃返回來的長矛，還被強電流擊得顫抖個不停，整個人癱軟在地。轉眼間，三十名天明武士被廢了三四個，剩下的也暫時失去了戰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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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h" N" E& t. r& D$ w　　同級戰鬥，一人輕取三十人！這還是天明武士嗎？

* q$ Z, w  y; c9 O' H8 K9 N　　姓周的陽明武者再也不敢輕敵，他揮手喝道：「上！幹掉他！」

　　說著，自己也縱馬向著姜風疾衝過來。

　　不久前，姜風在路上跟白郭就這根棍子的事情聊了一下。白郭是甘復行的親傳弟子，論寶器的基本功遠在姜風之上。她觀察之後，給這根長棍取名叫驚雷矛——它一頭尖一頭鈍，相比棍子而言，的確更像一根長矛。她出了個新主意，對驚雷矛進行了一些改動，可以在裡面儲存一些明力化成的雷電！

　　姜風選中這根木頭來做長矛，就是因為它跟雷電的相性極好。白郭這一改動，相當於給姜風攢了個絕密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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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正是把裡面積攢的全部雷電一次性釋放出來，達到了驚人的效果。

　　雷聲中，三十個騎士人仰馬翻！

　　不過，這畢竟是一次性的大招。雷電釋放出去之後，驚雷矛遠不如之前耀眼。姓周的陽明武者發現了，獰笑道：「原來是仗著寶器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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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衝到離姜風不遠處，伸手虛虛一抓。他身後帶著一支十餘人的小隊，這些騎士同時抬手，一道道金光從他們身上湧入，匯入周武者的手裡。漸漸的，這些金光形成一把巨弓，一道金箭從後至前生成，向著天行木驢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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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動作說起來慢，其實快得驚人。周武者馬剛到位，金箭就已經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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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光芒大作。強光籠罩了天地間的這一大片範圍，把姜風也罩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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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瞬間感覺到全身刺痛，原來強光中，金箭已經變成了無數道細小的箭矢，惡狠狠地扎向了他！

　　姜風毫不畏縮，他一拍驢頭，天行驢不退反進，向著地面俯衝下去。

　　它衝到地面，前蹄揚起，重重往下一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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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再次出現，強烈的衝擊波以它為中心，疾速向外擴散，席捲了周圍十米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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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者的反應可遠沒有前面那位武尊來得快，他離姜風最近，首先被衝擊波捲了進去。

6 p4 ]2 a9 U0 C5 f2 _! z% ?- P9 q+ W　　他身體劇震，一張嘴，一口血狂噴了出來，混合著剩餘的衝擊波向後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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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霧鋪頭蓋臉地噴向後面的騎士們，馬嘶人驚，一瞬間，又是幾十名騎士倒了下去。他們等級比周武者低，遭遇也比他更慘。這三十餘人連人帶馬被震得七竅流血，立刻就死了一半。剩下沒死的，也不能再戰鬥了。

' p6 U6 j6 {& [9 N　　天行驢踩在地面上，蹄聲得得。

　　姜風騎在驢上，剛才的金箭還是傷到了他，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無數手指長的小傷口，傷口裡冒出大量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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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5 @0 P! I/ e　　他的表情卻非常平靜，目光冷銳有如刀鋒。他執緊驚雷矛，喝道：「給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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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2 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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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連續兩擊，全是放的大招，瞬間殺傷了半數騎士，這實力簡直令人震駭。

& m5 t( ~9 z/ c3 T2 }1 l　　所有人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天明武士，竟然會這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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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能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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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餘名騎士到現在只剩半數，還能擋得下他兩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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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  D; w) L　　姜風的眼睛微微一斜，向旁邊看了一眼。

　　那柱香非常神奇，它看上去非常脆弱，但是經歷了如此激烈的戰鬥，它仍然不搖不晃，上面的一縷青煙直直指向天空，完全不為所動。

& b4 t: @5 i/ T- I, {3 [　　姜風這兩招來勢極快，到現在，它只燃了個香頭。

- t$ X% n7 Y& q5 N& H+ ~5 }　　周武者也在看那柱香，他一抹嘴畔鮮血，握緊手中長刀，一揮手道：「文先生有令，我們要守住！兄弟們，上！」

+ E8 v6 h7 [; w' s$ ]  L/ @　　這麽一會兒功夫，騎士們已經控制住了胯下坐騎，跟著周武者一聲狂吼，踏著整齊而響亮的步伐，向著姜風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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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一陣衝擊波，周武者的馬瞬間倒地，七竅流血而死。這時，他徒步縱身，刀光劃成一道閃亮的弧線，向姜風衝來。

　　長刀剛到姜風面前，刀尖上突然延伸出一條一尺來長的刀芒，挾風劈向姜風！

　　姜風瞳孔微縮，揮舞驚雷矛，矛尖在周武者的刀芒與刀鋒上連點了七下。這七下每一下都帶著一道電光，只聽見「砰」的一聲，周武者刀上的明力迅速被瓦解，寶刀頓時化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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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趁勢而上，矛尖上光芒一閃，繼續向著周武者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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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O% {( ?7 B　　兩人之間明明還有一階之差，周武者完全沒想到自己敗得竟然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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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l( E' t& W# A, _2 P　　這一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點急速擴大的矛尖，再一眨眼。它就要點到自己身上了！

2 ?1 \# R8 I/ j- e' o, g$ @　　突然從旁邊穿上來一個騎兵，他暴吼一聲，手中巨錘砸向姜風的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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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就像早有準備一樣，猛地從驢背上跳了起來。他的身體連同長矛偏移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向，從巨錘的縫隙裡穿了過去，還是點中了周武者的胸口！

　　「噗」的一聲。周武者的胸口裂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混合著內臟噴了出來。他向後連退兩步，驚怒交加地看著姜風，仰面倒了下去。

　　這時，姜風的身體還在半空中，巨錘也揮到了，將要砸中他的身體。姜風矛尾一擺，在錘面上一撐，整個人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天行驢正好趕到，他再次坐了上去，一揮長矛，把旁邊另一名騎兵從馬上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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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連串動作如同行雲流水，流暢得驚人。周圍明明敵人眾多，但姜風面對的好像只有一個人。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回擊，都秩序井然，有條有理。分毫不亂。

　　驚人的情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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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1 g) V+ N% ~' M+ B　　這隊百餘人的騎兵，被姜風瞬間滅掉一半之後。剩下的也被他一人抗住！這個只有天明境界的少年驅策其中，不僅不現敗象，上風之勢反而越來越明顯。

　　他渾身浴血，手中驚雷矛電光閃閃，隱隱帶著隆隆雷聲。他騎著一頭極具靈性的木驢，來往穿行於高頭大馬之間。如同戰神般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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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走進馬車，揮揮手，道：「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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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f! _( T* W' Z5 G9 C" A  n　　先前車轅上那名男子恭敬地道：「請容小子服侍先生。」

　　文先生斜著眼睛睨他一眼，加強了語氣：「你下去吧！」

# w( `+ r- H4 ]/ W0 K4 Q' N3 S6 ^& t　　男子一愣，連忙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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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V8 b- {　　文先生哼了一聲道：「果然是沒落家族。半點眼色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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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E) E* x4 m$ c5 h7 m+ t/ U　　黃家這人還沒徹底退出去，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面紅耳赤，但還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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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裡只剩下文先生，和他對面的那名少年。

　　那名少年身材極其高大，不算寬大的車廂被他一個人占了一半。他被繩子綁得跟個肉粽一樣，嘴裡也被塞得滿滿的，只留下一雙噴湧著怒火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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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E/ L/ u( e2 V　　文先生看也不看他一眼，跪坐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地板上，把它打開。布包裡放滿了各種各樣的工具，明顯全部都是用來制作寶器的！

9 Y' J$ ^0 [9 P  ~　　他竟然是一個寶器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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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前準備做好了，文先生這才抬起頭來，端詳著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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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J, w2 J+ k3 B　　他的眼神平靜而冷漠，充滿估量，不像是看著一個人，倒像是看著一個什麽材料。

3 Y3 f5 s6 L; g6 A8 Y! e  W　　看了一會兒，他又上手去摸，明力從少年的皮膚裡透進去，滲入他的體內。他喃喃道：「不愧是返祖血脈，明力的性質有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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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q& A2 {* p　　他從少年的額頭一直向下摸，摸完身體摸四肢，幾乎沒錯過任何一個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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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z9 D5 s% y/ r& C6 C' L　　他的手冷得像冰一樣，明力完全不像普通人那麽溫暖，反而帶著寒意。這少年正是虎子，被凍得牙齒格格打戰，眼中的怒火漸漸變成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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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G  K4 v; M3 Q& q　　他害怕的不是他的手，也不是馬上要遭受的待遇，而是那雙眼睛、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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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是巨靈神返祖血脈，天生力大無窮，能綁住他的繩子當然不是普通的繩子。

　　文先生打量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在他身上一劃，虎子無論如何也掙扎不開的繩子立刻斷成了無數碎片，落在了地上。

　　虎子下意識就想跑，文先生道：「慢著。」他手指一彈，虎子的腿立刻就僵住了。接著他的手一連串地敲打上去，虎子的身體就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僵在了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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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3 d- m) g& {; P8 m% o6 ~　　文先生贊道：「好苗子，好材料！可惜了。那些傢伙，真是暴殄天物啊！」他沈吟片刻道，「你覺得，把你用完了以後，我讓他們把你送給我，他們會同意嗎？」

　　他自言自語地搖頭道，「那些傢伙小氣得很，多半不會答應。不過也難說，反正等我完成工作之後，你也沒什麽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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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Q# y. p, O: J% H0 h. r　　他從工具裡拿起一根銀針，放到面前仔細看了看。道，「小子，你還不知道我要做什麽吧？你不要害怕，我要做的，是天下最瘋狂、最神奇、最了不起的事情！」

　　他的眼中透出狂熱的目光，「嘩」地一下撕開了虎子的衣服。露出胸口。他的銀針徘徊片刻，就在他的身上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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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 ?4 H9 y) b* ^# W　　他似乎習慣了一邊工作一邊說話，繼續道：「你知道寶器是用什麽做成的嗎？沒錯，是明獸或者明植的身體。它們天生就能吸收明力，身體與元核結合，形成種種明力結構。於是我就有了一個想法——能用武修來制作寶器嗎？」

　　銀針在虎子的皮膚上緩緩移動，冷如寒針的明力順著銀針滲了進去，完全沒有鮮血冒出來。光線在虎子皮膚上流動，時隱時現。

. D/ [% `9 @" f8 {* P/ M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虎子的嘴被堵得嚴嚴實實，只能在喉嚨裡發出格格的聲音。他面部扭曲，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來，身體卻被封鎖住，一動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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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3 Y* X& |8 n9 r　　文先生對這樣的痛苦完全不為所動，他喃喃道，「明心種就是元核，它用元枝跟人類的身體結合在一起。元枝豈不就是一個初始的明力結構？人的身體上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明力結構呢？如果像制作寶器一樣進行調整，是不是能把武修變成寶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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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抬頭。對著虎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以前可是一個三線寶器師，你知道，為什麽這裡沒有線了嗎？因為那些傢伙們嫉妒我的創意，不承認我。把我趕出了寶器師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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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q5 Y! c$ N* f5 T　　他換了一根紫色的針，再次扎了下去，虎子身體一僵，臉上肌肉扭曲得更厲害了。文先生撇了撇嘴道，「他們不承認我就不是了？嘿。多的是人求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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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U. s/ H3 M　　虎子的胸口上出現了一個圖樣，他這部分的皮膚開始扭曲，好像下面有無數小蟲在穿行一樣。

7 L5 n6 g. Z2 P( \+ p% k　　文先生滿意地撫摸了一下它，繼續道：「你知道這是一種多麽神奇的創意嗎？不，你不知道。用這種方式，我可以直接讓人晉級，也可以讓他們再也晉不了級。我可以封印他們的血脈，讓天才掉落凡塵；也可以提升他們的血脈濃度，讓廢物變成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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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i- B0 g( N2 ~* D　　他越說越是得意，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他哈哈大笑道：「他們說得也對，這不是寶器，這是人器！我就是神！武修之神！」他俯身向前，盯著虎子問道，「現在你覺得，你會變成什麽樣子？」

　　虎子的眼眶幾乎要裂開了。他從來不是傻瓜，黃家和周家也從來沒什麽好意。很明顯，他們請來這個文先生，就是要封印他的血脈，把他徹頭徹尾地變成一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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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U" j' F6 j7 t# \　　他拼命掙扎，但文先生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封鎖了他的身體。他能夠控制的只有他的腦袋而已。

- b/ @7 Z3 i: m" S5 E　　難道，他的未來只能就此中止了？兩道淚水從虎子的眼睛裡冒出了，滑了下去。

　　「你哭個什麽！」文先生嗤笑一聲，「能變成這樣天才創意的實驗品，你不覺得榮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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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R6 G5 y3 ~4 h$ C/ O　　外面的香正在一點點燃盡，一個個圖案在虎子的皮膚上生成。這些詭異的圖形一直詭異地蠕動著，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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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了……」文先生滿意地咂咂嘴，「不管試幾次，總是這麽讓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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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拔出一根針，瞄了瞄虎子的腰畔，就要往下扎。

  Q  V1 w1 c3 H# e: K6 h　　「咚」的一聲，一個重物砸在馬車上，千里車用力地搖晃了一下。

, z, @( I* k8 z% f! h　　文先生這一針立刻扎歪，他不滿地大叫起來：「搞什麽！我不是說了不要讓人靠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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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車簾突然被刷地一聲撕開，劈啪幾聲，千里車的車壁全部被粉碎，向著四周震飛了開去。

　　車廂裡立刻變得明亮起來，更明亮的是不遠處那個少年。姜風渾身電光閃爍，喝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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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7 w4 y7 }2 g( B" [( n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3 我來幫你！

# ]- T& `/ M" J& f1 i% A$ L$ g　　文先生的憤怒迅速變成了震驚，他環顧四周，發現馬車周圍倒了一地。

　　之前拱衛他出來，並且在旁邊防守的那些衛兵，以及黃家那名男子，現在全部都躺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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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f# K/ W, @　　他們有的已經死了，就算活著的，也失去了戰鬥能力。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姜風，問道：「這，這全是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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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h. Z: q5 m# V4 d" K" O% P　　姜風現在的傷比之前還重，就連天行木驢的身上也多了不少傷口。它的前蹄被重重劈傷，再多一寸就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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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姜風的目光仍然鋒銳，渾身的氣勢絲毫未減。

: z/ k) `9 @/ x9 [  C; Y　　他抬著下巴道：「沒錯！現在把我的朋友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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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g! \  ]1 T% j  W" R　　文先生上下打量著他，臉上的震驚漸漸消失，變成了更加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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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Y4 N3 S+ e- s5 k　　「天明武士，天明武士竟然有這麼強的力量！就算是仗著州級寶器之威，也太了不起了！你不一般，很不一般，一定是個好苗子！」

　　他所說的好苗子可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在他眼裡，姜風就是一個上好的材料，跟明獸明植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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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r* @( G. S　　姜風厭惡地皺眉道：「人是人，動物是動物，你根本不配當個寶器師！寶器師協會把你逐出來，做得再對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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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他嘴上說得囂張，但寶器師協會的作法其實重重挫傷了他。他也曾經想要當個高級寶器師，甚至還在私心裡窺探著所謂的「天機」，但那些人卻把他趕了出來，把他的目標和夢想徹底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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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冷笑一聲：「你知道個屁！頭腦僵化，沒有想像力，怎麼可能超越天地，窺探天機？！」

% D; o* C$ O5 i$ }) B　　姜風毫不退縮。冷冷地道：「寶器師首先是個人，人就要有人性！沒有底線，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會被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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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獰笑道：「好，那我們就看看，先被摧毀的是誰！」

. h9 U0 B, m3 b' [! T) R　　他轉身走出馬車的碎片。深吸一口氣。一道光從他的眉心出現，漸漸向下延伸，曲折循環，遍及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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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文先生的身體向上飄浮了起來，再下一刻，他化身成一道閃電，迅雷不及掩耳地扎向姜風！

　　能夠飛行！這個走上邪路的寶器師，竟然也是一個心明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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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姜風之前看得清楚，他只是個陽明武士。他的這個等級是那道光造成的。沒錯，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的武修寶器研究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在他自己身上做了實驗，他把自己提升到了心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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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W! \, ~; _6 }3 l! C　　姜風百忙之中揮起驚雷矛，這時文先生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他曲起手指，在矛身上輕輕一彈。

　　姜風可以輕易地越級殺死一個陽明武者。可以同時幹掉百餘名同級騎兵，這是因為跟天機魔方的深度結合。讓他擁有了超強的群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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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能力在一個心明武宗面前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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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只是輕輕一彈，姜風立刻像一個炮彈一樣，向後倒飛出去。

( p5 W/ z3 a% t. K6 a: `0 V　　他飛到樹林旁邊，連續撞斷了幾棵樹，造成巨大的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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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s- ~2 s2 S1 G　　文先生飄浮在半空中，得意地笑道：「看吧。這就是我的能力！寶器師能比你，比那些目光狹隘的老古董想像中的更強大！寶器師才是武修之神！」

, S! A& ?, r" m% h! q$ O# N3 F2 B5 g　　他向著姜風的方向飄過去，道，「你放心，我不會殺死你的。武修跟明獸不一樣。活著的武修更具價值！我會讓你活下去的，一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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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囉嗦了！」突然一聲暴喝從倒下的樹木中間傳來。陡然間，樹木的碎片橫飛，姜風揮舞著驚雷矛，再次跳了出來，狠狠地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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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2 ^5 `) L# N2 H, k8 l　　「咦？好耐打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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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9 ?9 R8 _" ^; {" S/ B　　文先生伸手在面前畫了個圈，一道光盾瞬間生成。驚雷矛砸在光盾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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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從光盾中間伸出手去，抓住姜風的胳膊，一絲寒意立刻順著他的手臂向心臟的部位延伸出去。

　　文先生道：「等級之差是致命的，身明以下還可能越級，心明境界開始，你最好站著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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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A1 @! P% f. j% z　　姜風的身體表面頓時起了一層白霜，牙齒格格作響。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道：「這，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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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O' j) u4 _7 L# i　　他的手臂突然一振，皮膚上電光閃爍，所過之後，冰融霜化。他掙開文先生的束縛，扔開驚雷矛，連續七拳呈七星狀砸向他，「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束手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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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7 D6 k, V* M3 @9 N　　拳勁如同尖錐一般旋轉著扎過去，七股拳勁相互激蕩，越來越強。光盾瞬間破碎，姜風一拳砸上了文先生的鼻樑，喝道，「把我的朋友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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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拳砸了個正著，文先生輕輕痛呼了一聲，臉色變冷。他沉聲道：「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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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畫圈，無數道明力形成金光，如同一個個拳頭砸向姜風。他向來睚眥必報。姜風打他一拳，他就要還他百拳千拳！

0 Z8 A1 ]# H0 p, c5 w8 H- x) |　　心明武宗的確夠強，姜風雖然極力躲避，但仍然被轟中了一半。

　　他悶哼連連，身上血花綻放，右肩更是被連續幾拳砸中，骨頭徹底變成了碎片。

- q- Q9 t; _& Z" _# G4 M; q: a　　姜風那一拳和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文先生。他還是沒打算殺掉這小子，但決定在收拾他之前，讓他好好吃一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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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F2 U. U* R- G; |- S) A　　接下來，悶哼聲不斷在這片空地上響起，姜風被打得連連後退。但他的性格極為執拗，明明打不過，他卻一點逃跑的意思也沒有。他咬緊牙關，能躲的躲，能避的避，卻總是要抽冷子再給文先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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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逝，姜風傷痕累累，文先生身上卻也多了不少傷口。

　　虎子坐在千里車的碎片裡，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他之前就聽見了姜風的聲音，當時感覺到的不是驚喜，而是擔憂與絕望。他很感激姜風來救他，但是對方人這麼多，這麼強，姜風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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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嘴巴被堵得緊緊的，他一定會大叫讓姜風不要管他，趕緊逃跑。

　　他絕沒想到，姜風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幹掉所有的騎兵，還能跟一個心明武宗糾纏這麼久！

! o: b( \* l: Q, m2 c$ U　　姜風剛才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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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7 a# w" e7 E0 c* R/ V+ q0 l　　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束手待斃？

9 l4 J4 M+ P& l　　是的。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 s1 H0 [: U# {- {% P6 Y　　就算是面對跟心明武宗的雲泥之別，他仍然逃脫了他的束縛，仍然堅持著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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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Z: R& i9 s5 ]1 v9 Z7 g- `　　而他呢？他就像個木偶一樣，被凍在這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戰鬥，看著姜風——這個來救他的朋友傷勢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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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7 {3 f  Q: y　　不，姜風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0 j6 y7 h1 n+ w& l7 l1 G- W　　強大的怒火逐漸在虎子心底生成。

8 S9 ~8 ], Q$ l4 X4 i& ^. {6 K　　一直以來。黃家、周家像大山一樣壓在他的頭上，他真正的親人對他不聞不問。只有姜風一直在保護他，一直在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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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又是姜風來救他了，難道他就要這樣旁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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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這一輩子都要靠別人的保護，不能反過來保護他的朋友嗎？

7 r) d7 B* \5 x- ?* _7 R1 K　　怒火越來越盛，虎子的牙齒再次格格作響，這一次。不是因為寒冷。他的皮膚上冒出一道道青筋，開始變紅。從血脈深處傳來的力量與明力相混合。變得越來越強大。

　　最後，虎子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他胸口的紋路開始消失，皮膚表面的冰霜迅速融解。他雙臂一掙，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向著周圍猛撲過去！

* \; [7 ~$ f; J- K4 ~1 n  y8 I$ v8 y　　千里車的碎片被激蕩在半空中，胡亂撞個不停。他一把抓出嘴裡緊塞的布團。暴吼道：「姜風，我來幫你！」

5 i+ O" y6 f  z* [& C$ Z! o0 e　　接著，大地震動，虎子邁著沉重的步伐，戰車一樣疾速地向文先生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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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0 H( l& a1 H6 f# Z0 S　　這時。文先生伸出手掌，正要劈向姜風的大腦，虎子就已經及時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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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p1 w6 K　　他聳肩提胯，撞向文先生的後背。文先生就算是心明武宗，也禁不住巨靈神血脈的這一撞。他迅速飛了出去，撞倒了三四棵樹，被倒下的樹埋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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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呼嗤呼嗤地喘著氣，大聲重複道：「姜風，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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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右臂完全被廢了，軟綿綿地垂在他身邊。這還不是他身上最重的傷。他的五臟六腑全部被打傷，嘴角衣襟全是鮮血。

% D, [6 d, H# G" f! `　　但是他看著虎子的目光仍然明亮，笑容仍然溫暖。他朗聲道：「好，我們繼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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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5 w; H8 _( \; Q　　虎子大聲道：「你說，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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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I+ t2 j: u1 g0 e. T; t　　樹木嘩啦一響，文先生從樹下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碎片，冷然道：「一個被廢了大半的天明武士，一個未入境的傻大個，就算聯手，你們又能做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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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o% ~3 y　　話聲中，姜風已經到了他面前，喝道：「總是廢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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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麼時候，他再次拾起了驚雷矛，矛身一揮，電光旋轉，帶起一股柔勁。文先生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打法，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隨之旋轉，撲到一邊。

7 T' U5 E' ]/ j6 v5 f' a7 r, ?　　虎子正好衝到那個方向，雙臂一掙，就把他牢牢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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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7 V5 {  l  f) F: z& S4 D　　姜風厲喝一聲，在他掙脫虎子之前，驚雷矛已經點中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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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6 i' V  @4 \4 x$ p　　接下來，姜風不斷向虎子發出指令，虎子堅決執行。虎子用自己的蠻力或者攻擊，或者束縛住文先生，姜風的矛尖則不時在文先生身上輕點。

! D5 X, f; P" [' v8 F: ~　　兩人配合得非常精妙，文先生總是會中招。一開始他還有點煩躁，不久他就發現了關鍵，得意地大笑起來：「軟綿綿的跟個娘兒們似的，小子，你已經不行了吧？！」

! Z, f1 W! N; q* l# l　　姜風的動作的確已經開始變慢了，但他眼中的神采卻依然沒變。

) }* \! n1 f& U) N) Q　　虎子再次束縛住文先生的舉動，姜風再次一矛點中，喝道：「不行的——也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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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尖點到文先生身上，對方頓時臉色大變！

1月23

0 E2 z  P4 ?6 T; y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4 殿下

　　不知什麽時候，姜風的矛尖已經遍及到文先生身體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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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2 y, V: N' C8 Y　　連點成線，連線成片。無數線條在文先生的身體表面浮起，它們相互交錯，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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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U4 w$ f5 ]. K3 B　　文先生的肌肉也隨之一起發生了變化，向外越鼓越高，逐漸膨脹起來。轉眼間功夫，他就像個被打了氣的氣球一樣，鼓成了一團！

　　文先生震驚地看向自己的身體，驚駭地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9 P& r# f/ {! I5 \$ |) p% V　　變化的不止只有他的形態，還有他的身體內部。他的體內，明力像瘋了一樣在明心種裡瘋狂撞擊，它們在元枝內部左突右撞，劇烈的疼痛幾乎要絞碎文先生！

5 A1 x. v9 ~1 g# E　　他的明力突然間完全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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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f/ u6 w, I  R. z! f' l9 A# W. |　　這時，姜風渾身流淌著鮮血，汗如雨下，臉色蒼白。他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驚雷矛向下一落，變成一根拐杖支撐著他。他咧嘴笑道：「人器？這就是你把自己變成人器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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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癱軟在地上。他的肌肉不斷膨脹然後緊縮，皮下的脂肪像是在流動，讓他變得各種各樣古怪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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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珠向外凸出，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明力，但完全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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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x% t# g3 U+ c% L9 n　　他的意識一片混亂，殘餘的少許清明告訴他這是怎麽回事。

　　他原本的確只有陽明武者的實力，產生了「人器」這個想法之後，他開始不斷試驗，其中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就是利用這種思路來增強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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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5 g2 U# ?9 Z$ s　　他曾經拿很多黎明和天明境界的武修做過實驗，有成功的，有失敗的。當實驗穩定到一定程度之後，他迫不及待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 C# e$ l2 \1 j) i　　但人跟明獸畢竟不同，黎明天明境界跟陽明境界也不同。他強行提升自己的實力，中間仍然存在著漏洞。姜風發現了這個漏洞，並且引發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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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人體的改造遍及他身體的每個部位，漏洞被引爆，改造完全失控……文先生的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面，目光越來越驚駭。他曾經親眼目睹過無數次改造失敗的結果，從來沒想到有一天它會報應在自己的身上！

' q+ a9 I# F2 B; ^& L　　他的意識越來越混亂，最後。強烈的惡念升了上來。他含糊不清地道：「我，我死了……你們，你們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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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0 j* @7 d4 |& X7 R* m! H& g　　姜風臉色一變，對著虎子叫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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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體內的明力正在劇烈波動，這種波動跟前一刻的不太一樣。很明顯，他自忖必死，決定用最後的明力引爆明心種，拉著姜風和虎子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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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身受重傷，尤其是左邊膝蓋血肉模糊。將斷未斷。剛才跟虎子聯手對付文先生時，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行動早已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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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H' w% z( d' _8 o　　明心種自爆只在頃刻之間，這麽短的時間，絕不夠他撤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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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一咬牙，轉身向他撲過來。他巨大的身體籠罩住姜風全身，要為他擋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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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N1 R2 L" t6 C: ~' z　　姜風急聲大叫：「沒用的，你先走！」

　　心明級別的明心種爆炸威力極其駭人。這麽近的距離，虎子根本不可能擋得住。他會在瞬間被炸得灰飛煙滅！

　　虎子咬緊牙關。表情堅定。他咧嘴笑道：「你救了我這麽多次，也該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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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C6 s) S6 V! |  U( a' e: U! ]# L0 m  ]　　姜風再來不及說什麽，文先生的自爆已經完成。

- f( l" _! j: D0 f+ Q　　強烈的光芒籠罩了這一片大地，姜風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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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光芒漸漸淡去。巨響漸漸消失。除了這些變化以外，姜風什麽也沒有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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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睜開眼睛，發現虎子也好好的。虎子同樣滿臉疑惑，跟他一起往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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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文先生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大坑，深達五米。坑裡坑外所有的草木遺屍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這個坑並不是正圓形的，它面向姜風他們的位置留出了一個扇形的空白，這裡地面上殘留著剛才戰鬥的痕跡，但卻是完整無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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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 w$ R+ O4 q6 R　　扇形的最前端站著一個人，他正緩緩收回手，向他們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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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7 Z5 C3 D6 I5 I9 E! _+ j, C　　毫無疑問，正是這個人剛才為他們擋下了一擊，保護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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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逆著光，姜風一時間沒看清他的樣子。片刻後，那人袍袖一拂，黑色的水紋栩栩如生，在空氣裡蕩漾著。

　　姜風瞳孔緊縮。

　　這個標誌伏流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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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伏流門生年約四十多歲，中等身材、普通相貌，看上去非常平常。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有淵停嶽峙之感，論實力，遠超姜風以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伏流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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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1 q. H1 U7 S# ~+ s! o　　這個伏流門生緩緩走到他們面前，拱手一揖道：「在下淩震，兩位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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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停留在虎子身上，略一猶豫，似乎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

　　姜風猜到了一些什麽，他收拾一下心情，拱手還禮道：「多謝大人相救。」

* ^. G, ?! {2 E9 A# |, w8 F: O　　淩震道：「不，我來遲了，還好能幫忙掃個尾。你們倆竟能把一個心明武宗逼到自爆的地步，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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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 |# ]7 w* o　　姜風搖頭道：「他不算完全的心明武宗，只是靠外力強行提升的罷了。」

　　淩震道：「文垂古這心明武宗嚴格來說的確不大作數，但他爆發時提升的這些力量還是實打實的。以你們倆的等級，能把他逼成這樣，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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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S) C* a/ `　　他第二次說「了不起」，聲音裡的贊賞實打實。

" j. ]; w3 Q' B1 ^  k0 f2 L# c& l6 k　　姜風和虎子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淩震看了一圈周圍的屍體，喟嘆道：「為了爭奪權勢，竟敢蒙騙君上至此，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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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虎子，走到他面前，鄭重地躬身行禮道，「殿下，屬下奉尊上之命，前來迎接於您。請您同我一起前往京都，拜見尊上。」

　　虎子驚得往後一仰，茫然地問道：「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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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R1 D% Y4 K( _$ k; v　　淩震道：「是，尊上就是您的父親，朱天國君朱陽王！」

/ @2 X* Y! n; b% m' K; B6 g( C: h! s　　一句話證實了姜風的猜測，也震驚了虎子。他明顯對前一句話反應更大。他瞪大眼睛，呆了好一會兒才問道：「父親？我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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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E6 P5 N: k6 F+ }( T' t1 K　　淩震臉色微和，道：「是。您自從出生之後就被帶走，被迫認賊作父。現在，也應該是認祖歸宗的時候了。」

! ~% C0 V7 \& |% a　　虎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姜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低聲問道：「也就是說，我真的不是黃家的孩子，而是朱陽王的兒子？」

8 M% Z( D) ]0 j: I) d9 `　　淩震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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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 Z; i3 h0 }9 k, l　　虎子仰著頭思索片刻，問道：「我是怎麽被帶走的？」

3 O/ d0 O+ `* \+ C　　淩震一愣，含蓄地道：「這中間有一些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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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接著問道：「這十幾年時間，父親都不知道我在哪裡？他有沒有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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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b9 ~+ i5 w* G  `　　淩震審慎地打量著他，沒有說話。

　　虎子又問：「朱陽王是一國之君，兒子丟了十幾年。竟然一直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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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露出一絲譏嘲的笑容，「這樣的父親，我可真認不起！」

　　他直直地盯著淩震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問你。剛才我和姜大哥一起，跟那個怪物打的時候，你一直在旁邊看對吧？既然我是你主子的兒子，你是被他派來救我的，你當時怎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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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非常冷漠。一句話接一句話，像是子彈一樣。不容淩震有半點虛言，「你就是想等著看看我的本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巨靈神返祖血脈，是不是夠格被你主子找回去？」

% \, W+ {5 E5 q: w4 B$ e　　他搖頭諷笑，「這樣的父親，我可不敢要也不稀罕要！」

　　他轉過身對姜風說，「姜大哥。我們回去才歸城吧。我的家不在京都，在才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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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圈紅紅的，話音裡帶了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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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情，姜風感同身受。姜風知道，就算嘴上不說。他，他們也是一直期待著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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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O$ F* F5 G. R6 `　　「你們知道我在哪裡嗎？如果你們活著，如果你們有能力，為什麽不來找我？」

" B1 |, t+ _( N, o; m0 `　　這是虎子問朱陽王的話，也是姜風想問他父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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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很明顯，朱陽王以前可能不知道虎子的下落，但那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不關心而已。他是朱天國一國之君，從未出現過也壓得黃家小心翼翼，只要他願意，他怎麽可能找不到這個丟失了的兒子？

　　他現在重新找回來，也只是因為虎子是返祖血脈，是個有用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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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父親，虎子不想認，換了姜風也絕不會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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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 V* z0 v　　他拍拍虎子的肩膀，轉身道：「走，我們回去吧！」

  T9 L# Q& F0 K+ B/ ?　　他的腿上有傷，行動不便，虎子問道：「我背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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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微微一笑：「沒事，我還走得動。」

) L! A9 s5 j* n( A* _　　兩人相互攙扶，一步步地離開，就像沒淩震這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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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會兒，虎子突然道：「姜大哥，對不起。」他直視前方，道，「我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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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怎麽會？你做得很好！」

　　虎子道：「可是，姜大哥一直這麽幫我，其實也跟朱陽王有關吧？我就是奇貨可居的那個『奇貨』，你想用我的身份去做些什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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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有點低落，扶著姜風的手卻仍然很堅定。

　　姜風一直都知道他看上去是個傻大個，其實很聰明。他早就一個人默默地察覺到了一切，卻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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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笑了起來，他抬起頭，砰地一下重重地敲了一下虎子的腦袋，道：「說什麽呢？你是個人，不是什麽貨物。沒錯，我的確對你有一些期待，但在那之前，你是個人，是我的朋友！你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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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震沒有跟上來，姜風感覺到自己的傷正在慢慢恢復。他看了一眼四周，林子裡、路上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9 B! P2 d; G' S! \# H' W) F4 e　　他低聲道：「虎子，提前申明一下，我不是想要說服你，你的意願比什麽都重要。不過，我的確應該告訴你，我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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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C2 Q* C% `; ]8 P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5 吾家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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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聲轔轔響起，凌震漫不經心地駕著車，眉頭微皺，思索這件任務應該怎麼完成才好。
　　
- h. s* b2 d0 K; _1 ?- K1 M　　就情理來說，他能理解虎子的想法。虎子是人，又不是什麼傀儡。十多年前兒子說扔就扔，十多年後想揀回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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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1 X5 {, l) p2 \2 a　　但上面交下來的事情，他必須完成。應該從哪裡入手呢？
　　
　　說起來，那個名叫姜風，強得出人意料的少年，應該可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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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震駕著馬車往前走，路上點點血跡，明力隱隱，姜風和虎子就在前面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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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剛剛知道親生父親的消息，凌震體貼地給他留出了一個消化考慮的空間。有什麼話等他平靜下來了說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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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明力波動就在前面沒動了。凌震吃驚地抬頭，只見殿下和那個少年並肩坐在路邊，正在小聲說著什麼。那匹天行木驢老老實實地站在他們旁邊，不時搖搖頭，甩甩尾巴，跟一頭真的毛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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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的表情已經緩和了下來，還帶著一些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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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抬頭看見凌震，不耐煩地道：「怎麼現在才跟上來？血都要流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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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扶起姜風，問凌震道，「你來這裡，是要把我們帶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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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l( v6 ], y8 m　　凌震沒想到他態度變得這麼快，遲疑了片刻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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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把姜風扶上車，道：「那就走吧！喂，有沒有外傷藥？」
　　
　　凌震又呆了一會兒才叫道：「有，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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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後面翻出藥物和布條，虎子接過來，道：「我想通了。」他嘴角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父親是吧，既然他要認我。那就認吧。一國之君，我認祖歸宗了就是王子，佔便宜的是我！該爭取的待遇，我不會放棄的！」
　　
, E$ w0 k* q9 A9 L' n6 [8 n　　凌震恭維道：「殿下想清楚了就好。」
　　
  S1 ^, N, @4 b- C& }- U　　虎子向他挑了挑下巴道：「那就走吧！你駕車！」
　　
% T# S$ s, h' U* a6 X　　他轉身鑽進車廂，想了想又鑽出來道，「對了。快一點，姜大哥是府試魁首，九月十五還要面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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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4 a$ ?# R0 i$ U8 F　　凌震口中應是，不動聲色地看了姜風一眼。殿下會這麼快改變主意，跟這個少年肯定不無關係。看來，這個少年也要另外重視起來。
　　
3 G, W. l. ?3 ^: _　　府試魁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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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一路向著京城過去，這輛馬車貌不驚人，速度卻是極快，樹木景物很快就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往後泄去。
　　
　　姜風的意識邊緣感覺到了一些新的明力波動出現。顯然，凌震出來不止他一個人，還留了後備人手的。那些人會把剛才戰鬥的現場處理一下。雖然文先生的明心種自爆破壞了一半現場，但剩下的那些證據，也夠周黃兩家喝一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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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6 G/ L' `4 V2 N" T& x4 U　　雖然是想殺死自己的敵人，但姜風一點也不因為他們將要得到報應而高興。周黃兩家固然不是好人，伏流君那邊又算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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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虎子身上，虎子正若有所思。發現後問道：「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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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問道：「從才歸城到京都，比我想像中遠多了。騰致他們能及時趕到嗎？」
　　
　　虎子也有點緊張。低聲道：「是啊，他們也要上京面聖的，趕不及怎麼辦？」
　　
; q+ S/ W5 i9 p$ K& Z$ B　　凌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不用擔心，官道和民道不一樣。只要他們走正規途徑上官道，兩天就可以到達。」
　　
/ X" L# F( J8 A; u7 G　　姜風放心了下來，輕聲道謝。凌震也平和回禮。聲音竟然頗為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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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n' X5 o8 g# u- S' e　　這一路平安無事，虎子和姜風一起坐著馬車，天行驢的一條腿受傷，有點不太靈便。它被綁在馬車後面，跟著兩人一起被凌震帶到了京都。
　　
9 W/ W, r0 s+ i, f6 L　　京都在群山包圍之內。進京前，兩人不約而同地探頭，從山上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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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2 C/ \! ~) P, d: G　　京都上方籠罩著厚實的雲層，它遮蔽了都市裡的一切情景，什麼也看不清。唯一能夠看出的，只有它很大——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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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I, i# K  S4 d　　虎子驚道：「這雲是怎麼回事？」它壓得太低了，明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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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e( s6 T/ z. g- K　　凌震隨口解釋：「那不是普通的雲，那是國級寶器障目罩的效果。這雲其實不在京都上方，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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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 z( {+ U( \　　姜風接道：「在看向它的人的眼睛裡！」
　　
　　凌震揚眉道：「姜公子對寶器也頗有研究？」
　　
- e  H; \# v) ?9 s, C　　姜風道：「只是根據它的名字產生了一些聯想罷了。不過……京都是有寶器師協會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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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 U9 t# p" T2 J　　凌震道：「當然，京都是朱天之都，第一大城市，怎麼可能沒有寶器師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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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9 Y% {1 f. |3 Z2 d　　姜風點頭：「一會兒如果方便，請凌大人把我帶到那裡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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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l3 ^. F' |7 w+ i: S6 ]　　凌震有些意外：「你不陪著殿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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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的表情很平靜，好像早就知道了。姜風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殿下不是回家見自己的父親嗎？何須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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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g. b4 _3 L8 e  Q$ R. e　　最後一段路是下坡路，車行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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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V) c; z9 H　　轉眼間，它就上了正對城門的、最寬大的那條路。
　　
+ s& m% e- x( Z　　這條路上還有許多其它的人、馬、車，所有人保持著一個勻速，面對城門緩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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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1 k( ^$ e! s, w3 k: s9 Z. O　　凌震卻完全沒有放慢速度，不知道他發動了什麼機括，馬車開始卡卡卡地發生變化。轉眼間，從它兩側伸出了兩隻「翅膀」，上面有著莊重而清晰的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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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t) K5 p　　一看見這圖樣，路上立刻有人叫了起來：「王車御行！」
　　
　　說著，他跪倒在地，對著馬車跪拜。這四個字同時驚動了旁邊的人，越來越多的人跪下了，眼中充滿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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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絲毫未停，它在人群中疾行片刻，翅膀發出嗡嗡的微聲，竟然乘著風滑翔了起來。
　　
　　姜風看見，從前方的城牆上延伸出兩條並行的光線，它在半空形成一條光路，這輛馬車就在它的牽引下，凌駕於所有人的頭頂之上，向著城裡飛去。
　　
　　光路下跪倒無數，還有很多人在對著馬車磕頭。嘴裡喃喃念叼著「王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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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I- I2 |9 G8 F　　虎子俯視下方，眼中滿是震動。姜風卻迅速回過神來，用力拉了他一下，附在他耳邊輕聲道：「聽清楚，他們叫的是你嗎？」
　　
) ~" X4 o( n8 v4 L1 P0 J( S9 Z7 z　　虎子喃喃道：「如果我繼承了……」
　　
. K3 A8 P7 L5 S" ]( E& U6 S　　姜風打斷了他，再次問道：「他們叫的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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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1 R, R; u1 p; s1 V1 O/ N! Q　　虎子頓了一頓。突然間有如醍醐灌頂！
　　
　　他們叫的不是他，只是一個位置！他在這個位置上時，這崇敬固然會衝著他而來。但要是他不在了，這些聲音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
　　
　　他擁有的，始終只有他自己。他想那些人看見的，也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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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見他明白，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虎子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 `7 x' V; K, _$ F! v$ ]　　他們聲音雖小，凌震在外面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他回頭看了一眼。露出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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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S  L1 H0 Z　　這叫姜風的少年，不僅強得超乎等級，看來對殿下的影響力也非同小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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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震回頭道：「登天橋直通朱陽內城，現在出去不是很方便，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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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5 \! h- s3 A　　姜風才聽他起了個話頭，就在心裡暗叫不好。他正要開口，凌震卻沒有繼續說完這句話。他閉上了嘴，微微緊張的氣氛彌漫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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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v2 b0 {7 z" m- n4 e- d' [　　姜風跟虎子對視一眼。從車窗探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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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7 c; t, [" [6 p: z　　他們停在內城正中央的大道上，這裡除了朝會或者祭典時以外。大部分時候都空無一人。兩邊的樹修得整整齊齊，雖然高大，卻不會遮蔽一點陽光。
　　
) k* }: e$ N. @$ ~- ^, M　　烈陽無遮無攔地灑落下來，強烈的明力在大樹與柱子間來回激蕩，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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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v) q2 s# U# J7 i  t- k% l　　大道的盡頭，就是烈陽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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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 C+ M) f6 z# u- ]　　而這時。道中停著一輛馬車。一輛深青色的、樸實無華的馬車。車簾低垂，在周圍強烈明力的震盪下，仍然沒有半點波動。
　　
　　前方兩匹玄黑色的獨角獸角如碧玉，安靜地站立著，像兩尊雕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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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1 j! W2 i" J9 s' b6 E! n5 L( T　　這輛馬車姜風一點也不陌生。正是它把他從陸明鎮旁邊的無名小谷一直帶到了林溪鎮。見到了華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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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家的馬車！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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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旁邊站著一個老人，他的穿著也跟這輛馬車一樣樸實無華，整齊得沒有一點疏漏。但仔細看就會發現，衣飾的用料全部都是大陸最頂級的用品，就連世家大戶也難得一見的，卻被他這樣隨隨便便、朴樸實實地穿在身上。
　　
& O( V. L4 C* H! n# L　　凌震一看見這人臉色就變了，他勒停了馬車，半天沒有上前。
　　
　　秋覺葉緩緩抬頭，行禮道：「凌大人貴安。」
　　
　　凌震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這才道：「秋管事您好。」
　　
　　說起來有點古怪，對方只是一個管事，凌震卻用上了敬語，對方也覺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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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震問道：「秋管事來此有何貴幹？」
　　
; ^! t6 W8 D4 @! e1 ]5 _6 W% m　　秋覺葉道：「我來接待一位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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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震色變：「殿下是王上親子，王上正等著見他呢！」
　　
( O% w7 M9 a6 ~5 `; V8 Q) c　　秋覺葉等他說完，這才道：「我並非為殿下而來。」
　　
* c8 m  ]  c7 d4 [" ]; g　　他向著凌震身後行禮，恭聲道：「姜公子，久違了。」
　　
　　姜風附在虎子耳邊，跟他說了幾句話，虎子連連點頭，有點捨不得的樣子。姜風拍拍他的肩膀，走下馬車，道：「秋爺爺，好久不見了。」
　　
/ [4 c! i' J% `$ W　　秋覺葉的眼中泛起笑意，再次行禮：「我已經在此等候數天，姜公子在京都的一應事項，請交給我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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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向他走過去，搖頭道：「你們也太客氣了。」
　　
　　秋覺葉恭聲道：「姜公子是我重家座上賓，這是份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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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是來接姜風的？凌震目瞪口呆地看著姜風從他面前路過，走到青色馬車面前，卻一點也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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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5 U6 d/ i& a+ E　　姜風上了馬車，突然轉頭道：「對了，天行驢……」
　　
: u3 L* E* s  Q　　秋覺葉的雙手籠在袖子裡，恭謹地點頭，走到凌震的馬車後面，一抬手，捆紮著天行驢的皮帶就全部斷掉了。他輕輕鬆鬆地舉起木驢，若無其事地回來把它放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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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6 Q" a/ r; D. d5 ?　　接著，那輛馬車就從朱陽內城飛了起來，消失在了天空中。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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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b+ C9 ~- u# Y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6 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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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坐在重家的馬車裡，看著下面的淩震越變越小，長長舒了口氣。

　　他有點擔心虎子，但接下的路，還要虎子自己去走。以他的決心和他的機智，應該能夠應付好這一切。

　　姜風看向秋覺葉道：「秋爺爺，沒想到你會到這裡來接我。」

　　秋覺葉微微一笑：「恭喜姜公子通過大考，還取得了三連魁首的好成績。」

4 E) i( }& b# {+ j& U3 d0 K　　姜風也是一笑，坦然道：「也多虧了重繁，幫了我很多忙。」

　　他直呼重繁的名字，秋覺葉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9 E2 o+ ?) F- Z. j　　秋覺葉道：「請問姜公子有提前準備好落腳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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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y- D' p' ^" l5 T　　姜風道：「我本來打算去京都的禺水州會館的。」

　　秋覺葉問道：「可否容我為您另作安排？」

2 Z$ r- Y7 r: I4 r2 Z　　姜風想了想，點頭道：「那就麻煩您了。不過我有幾個朋友……」

　　秋覺葉非常機敏：「我會派人注意他們的行蹤，等他們一到，就安排他們與您會合。」

! D. ^7 b* C7 s& g4 q  ~+ k; U　　姜風道：「那就多謝秋爺爺了！」

　　秋覺葉道：「不，重家要多謝你才是……」

" n% Q) Y) F: [* Q/ x6 }2 q5 t. n　　姜風敏銳地察覺到，他說的並不是重繁的事情。他疑惑地看著秋覺葉，老人姑且轉移了話題，拿出一封信交給他道：「這是您的老師華武皇讓送給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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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4 ^2 Y1 d　　姜風知道華蘇跟重家之間有聯繫，卻沒想到他會托重家送信。

　　他急忙接過來，展開一看，華蘇剛硬的字跡清晰呈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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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w# A; B5 k6 j　　在信裡，華蘇跟他道別。泰倉城的後續事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要帶著平亂山一起回去禦魔軍了。

: l0 I/ i% J: a　　雖然相隔很遠，也分離了這麽久，姜風的心裡還是有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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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蘇跟平亂山要去的是漠北，面對的是無數強大的魔族。這一次分別，生死未蔔，相見之日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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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姜風的心裡升起一股冷意。泰倉城一戰。他對魔族又何嘗不是仇深似海？如果有機會……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往下看。

　　華蘇的信不長，把泰倉城的一些關鍵事情跟他交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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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就是禺水州的州鎮。華蘇之前就說，他想把伍七推上去。他沒有細述中間過程。只簡簡單單地告訴姜風，此事已成。

( L0 f) l9 M7 ^. Q( Z8 h. D　　二十七個禦魔老兵留在泰倉城，伍七成為禺水州鎮，負責泰倉城傷亡撫恤、重塑城防、追緝剩餘魔族與內奸等一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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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非常簡略，姜風卻完全可以想像其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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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一個不是武修的普通人推上州鎮的高位！還是禺水州這樣一個關鍵性的地方！如果不是這一場魔戰。如果不是華蘇這個意明武皇，如果不是禦魔軍的支持……

: B5 @* E' q0 w- Y3 }5 i  [　　姜風抬頭看了一眼秋覺葉，心裡想，估計重家也在裡面起了不少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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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9 Q. s! R& H　　華蘇的信跟他的為人一樣乾脆，幾句話寫完之後，最後鐵劃銀鉤地寫道：我相信，總有一天在漠北也能聽見你的名字，到時候等你過來，我們一起殺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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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勾起了姜風內心深處的願望，他微微一笑。握緊信紙，心道：一定！到時候並肩作戰，一起殺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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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姜風的表情，這時眼睛微微一亮。

6 M3 g0 e7 H; ^3 \) y　　姜風看完信，小心把它收了起來，向秋覺葉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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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馬車輕輕一震，輕巧地降落了。秋覺葉掀開車簾道：「此處是重家設在京都的一處別業，離雀踏城距離不遠，過去就是青葉鎮。如果不嫌棄的話，這段時間可以用這輛馬車代步。」

" G  v& Z7 R& Y# r6 Y+ f0 }/ ^　　姜風這段時間也見過不少寶器馬車了。無論是千里車還是連江轎，都比這輛馬車差遠了。最關鍵的是，它上面雖然什麽標誌也沒有，但明眼人都知道它代表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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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搖搖頭。半開玩笑地道：「這馬車太打眼了，我可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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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i7 u# K: i: x1 s; l　　他跳下馬車，提下天行驢道：「這傢伙也挺好使的，我還是把它修一修，繼續用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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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點頭道：「天行驢是辜不負大師的傑作，的確是不錯的代步工具。」說著。他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天行驢，「它跟我上次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

+ e2 o# @7 I  E5 k　　姜風微微一笑，問道：「秋爺爺，這裡有沒有寶器師的工具？」

0 f4 M, ?/ M, r! c　　秋覺葉臉上微露難色，接著道：「是，我會馬上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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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 t- q: Q$ I3 k; b　　姜風一年就知道這裡其實沒有。也是，不是寶器師，誰會沒事準備這個？他搖頭道：「不用了。正好我有事要去京都的寶器師協會一趟，就順便自己弄了吧，也能更合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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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是重繁的貼身管家，為他處理各種瑣事，向來周到，沒想到這次竟然疏忽了寶器師工具的事情。他有些慚愧，頓了一頓道：「是，一會兒我會派人送您過去。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個人想見見您。」

1 K: Z" C6 R! E7 T# J　　姜風有些意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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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伸手道：「我帶您過去。」

　　青色馬車停留在一條小河邊，河邊植滿了紅楓。現在楓葉剛剛泛紅，青色和赤葉混合交織在一起，讓這裡顯出特別的熱烈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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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c  e! k9 U$ r7 m6 V　　房屋掩映在大量的楓樹間，幽靜雅致，又不乏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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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感嘆道：「這裡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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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覺葉笑而不語，姜風想起了他剛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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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p  ]9 t0 Q+ b. D　　重家這座別業位於雀踏城旁，與青葉鎮相距不遠。也就是說，它不屬於京都各處，相當於一塊獨立空間。這種地位，跟青葉鎮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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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2 \3 r+ e1 }　　但是周家是朱天國的第一大世家，重家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屬於朱天國，卻能得到跟周家平起平坐的待遇……

　　果然很不簡單啊！

1 U- g3 |- h' m　　秋覺葉帶著他穿過兩進房屋，走進一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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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O4 _4 h4 J; U6 }- o) s　　院中樹下坐著一個人，一看見他們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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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c; I' C- W- `9 K- [/ V2 ~　　姜風有些意外。秋覺葉說有人要見他的時候，他猜測了好幾個人，連重繁也想過了，沒想到竟然是溫良機！

　　姜風迎上去，上下打量著他，問道：「溫閣主，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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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戰中途。溫良機就不知去向。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文雅，其實性格剛烈，絕對不是那種會臨陣脫逃的人，老實說姜風的確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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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n, }" q' t# J8 a2 Z5 ]# N　　這一看。姜風臉色就變了。溫良機的右袖空空蕩蕩，剛才坐在樹下喝茶的時候也是用左手執杯……姜風驚問道：「你的右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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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C+ a8 _1 P　　溫良機道：「技不如人，被廢掉了，不過還留了條命，還算運氣。」

2 f) H& G  k# D( c　　這時。秋覺葉借口有些事情，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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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p- Y* K% l! e　　姜風和溫良機面對面地坐在樹下，溫良機道：「這件事情雖然嚴格來說跟你無關，但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說。」

　　他頓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句，問道：「之前你跟我說過重二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姜風心裡有點預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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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9 }1 T# q" o  O" r# \' a　　溫良機道：「你猜得沒錯，重二的確跟魔族有勾結，泰倉魔變。跟他也有關係！」

$ C9 y7 {+ Q2 ?" n　　姜風的背後頓時起了一陣寒意。重家幾乎已經是人類抗擊魔族的精神象徵了，重家內部竟然有直系子弟勾結魔族，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整個人類世界都會為之震動，禦魔軍、千重軍、帝御城，乃至整個重家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還不好說。

! W# d$ [9 l* g/ T　　這麽大的事情，溫良機竟然就這樣輕飄飄地跟他說了！

# @& x2 `3 W2 \3 G　　一瞬間後，姜風立刻明白了，更深的寒意從何而來。

　　他盯著溫良機的肩膀問道：「重家跟魔族勾結的……不止一個重二吧？你的傷，就是因為發現這件事情而受的？」

) J7 ?, H% Y9 G/ h* f; b　　溫良機沒想到他的心思竟然敏銳到這種程度。眼中掠過一抹贊嘆，點頭道：「沒錯。我拿住重二之後，就要把這件事情通知給重家本家。沒想到先來的是重二那邊的人，他們要殺人滅口。好在我運氣不錯。堅持了一會兒之後等到了援兵，還是把這件事情順利通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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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從這隻胳膊就可以看出來，當時的場合有多危險慘烈。援兵再來遲一步，溫良機沒的就不止一條胳膊，還有他這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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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9 z1 ~/ h. }7 b( c　　姜風表情嚴肅。問道：「現在要怎麽辦？」
1 }6 o( O3 \. R2 h2 s3 q$ K
5 d$ D" ^0 {! H. B* H0 k/ K　　溫良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重家發生這樣的大事，事關魔族與人類，你不覺得其他人應該有知情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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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5 I' f8 V8 O' u8 q7 Q: G% Z　　姜風重重搖頭：「不覺得！這件事就現在來看，能瞞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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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良機揚了揚眉毛：「哦？為什麽？」

　　姜風凝視著他：「你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就代表重二代表的不是重家的主流勢力，就代表著事情還能控制得住。既然如此，何必讓人類動亂？」

　　溫良機沈默片刻，道：「你說得對，重家歷經千年，把自己推上了這個位置，現在是絕對下不來了。所以，現在這件事情我們不僅不能告訴別人，還得要盡量隱瞞。而且，事情恐怕比你想像中得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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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失聲道：「還要更壞？」

　　溫良機道：「這就要從頭開始說起了……」

+ m* R- c6 ?  J  w- U　　他的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劃了一道，問道：「你知道重家內部的派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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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坦然道：「我不清楚，不過能猜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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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V: b  ~* x) z$ x　　「說來聽聽？」

　　姜風道：「如果我沒猜錯，重繁和他的母親，以千重軍為背景，力主與魔族戰鬥到底。不過重繁從小體弱，誰也不知道他能活多久，所以他這一派漸漸勢弱……」

* O+ t& \5 W3 P# F$ n- q! Y　　說著，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道，「另一派是重家的老舊勢力，他們一直想要從重繁和他母親手上奪取重家的權力……難道他們一整派都跟魔族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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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 Y- Z" T9 A; G7 t  R7 A' i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7 金烏章

　　暮色漸至，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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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姜風發現黃昏時明力裡的「雜質」其實是魔氣，也是一天裡唯一一個可以吸收魔氣的時間之後，他從不錯過任何一個可以在此時修煉的時機。

　　但今天，他獨自坐在幽暗的屋子裡，看著明暗混雜的力量在身畔縈繞，表情極其凝重。

　　剛才跟溫良機的對話還在他腦子裡反覆不去，他沒想到，情況竟然嚴重到這種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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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繁的手下救出溫良機，把半死不活的重二帶回到重家之後，他們才發現，重家這一派與魔族的聯繫由來已久，甚至在重繁出生以前就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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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重家存在的第一天開始，主戰派和主和派就是重家內部的兩股巨大勢力。主戰派通常都以家主為代表，背靠千重軍，聲音和力量都更強。但這不代表主和派就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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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家有兩個老怪物，千年前就是意明武皇，活到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們多少歲了，現在是什麼等級。他們隱藏在主和派身後，支撐著他們對抗家主。

　　也就是說，主和派在重家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根本就分不清楚。這樣一個勢力跟魔族勾結，從某個角度來說，代表重家從根子上就已經爛掉了——而這件事，連家主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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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天心種微微一動，元枝和黑暗明枝同時被牽動。明力與魔氣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房間裡，與夕陽降下的明力相互呼應著。

　　重家都是這樣了。人類的其它地方呢？

. [! D  P/ |1 a* Q　　魔族在這方面天然比人類具有優勢。比較高級的魔族同時擁有人和魔兩種形態，他們偽裝起來進入人類世界之後，非常難以被察覺。

　　但人類就不一樣了。人類基本上是沒辦法進入大荒山的。姜風從折枝的記憶裡就可以看到，魔族在大荒山大多都是保持著魔族的本來形態，很少使用人形。

　　在很多人的理解裡，魔族野蠻粗魯愚蠢，只知道殺戮和吞噬。毫無智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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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的是這樣的嗎？

　　如果單憑力量，魔族憑什麼跟人類戰鬥這麼久？就算一開始只有力量。持續了這麼長時間的戰爭，不會讓他們學到一些什麼嗎？

　　姜風突然覺得背生寒意，四處都是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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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9 F6 \1 U) r# s# \　　不過想到泰倉城的人們，想到華蘇和那些禦魔老兵。姜風的心又定了下來。

8 B. A% `: s- ?3 b" Y# e" ^　　魔族的確可怕，人類不能輕敵，但又何須畏懼？

: O  s- C8 N; V! Q  O- r　　人類跟魔族已經戰鬥了這麼多年，從不退縮。魔族固然強大，而人類——無論是力量還是意志，又何嘗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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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剛才的交談中，他最後問溫良機的話：「為什麼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姜風固然在這些事裡涉入很深，但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天明境界的少年。而這些是重家的機密。也是恥辱，為什麼會告訴他一個外人？

. d. G7 ]9 N8 Z9 }　　溫良機回答得果斷而乾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們根本發現不了這件事情。做事就要有始有終。你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情！」

　　他笑了笑，對著姜風眨了眨眼睛，「放心，這件事情我跟上面說過了，上面也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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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2 K/ z) {5 E　　姜風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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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7 V- R/ h6 U. c5 X* @  W　　這個世界的確很可怕，但也總會讓他覺得美好。

: L: f  e, r6 D& U8 @$ g& F　　姜風站了起來。走到屋外。天行木驢被放在外面的小院裡，一見他就答答答地走過來。用頭蹭他的肩膀。

　　它經過一場大戰，全身上下傷痕纍纍，尤其是右邊前腿，斷得只有一點連著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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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0 Q8 k' d. V0 }　　姜風拍拍它的腦袋，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東西來給你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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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0 Q( u2 s# D# g# f; G! d　　他轉身向外走，天行驢一直跟在他背後。姜風想了想，檢查了一下，發現它還能撐一段時間。他說：「行吧，你就跟我一起去城裡，我也不用再找秋爺爺要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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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9 [& c0 ^1 w: e  r0 g　　天行驢高興地「咴兒」了一聲，尾巴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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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v# p" `6 g1 Y4 D　　姜風失笑道：「你又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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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騎上天行驢，它蹬了兩下腿，飛了起來。

　　姜風飛過楓葉鎮的圍牆時，發現秋覺葉站在下面向他招手。姜風落到他面前，秋覺葉遞給他一個木盒道：「帝都居，大不易，帶一些零錢在身上比較方便。」

0 o2 d* E$ ^) O' ], m( V　　姜風想了想，爽快地接過來道：「多謝秋爺爺，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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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驢重新上天，姜風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裝著十張薄薄的卡片，材質非金非玉，透明的兩片裡夾著不同顏色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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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片旁邊還放著一個錢袋，裡面裝滿了金幣，共有一百枚。

　　他舒了口氣，在心裡感嘆道：「重家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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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H" F3 ~3 ]　　這些卡片是重家的飛票，可以在重家的錢莊「心遠樓」兌換成錢，也可以在一些高端場合直接使用。

　　紫色飛票是一萬金幣，金色飛票是一千金幣，銀色飛票是一百金幣，這十張一共三萬五千兩百金幣，毫無疑問是一筆巨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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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秋覺葉的嘴裡，這些不過是「零錢」罷了。

　　姜風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但他看著只是笑了笑，注意力轉移到旁邊一個杏子大小的徽章上。

6 l' |( g+ P2 Z　　這個徽章不知道是什麼金屬製成的，上面有一輪紅色的烈日，正中央立著一隻金色的三足烏。它不是寶器，就是比較精緻結實一些而已。姜風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沒看出是什麼東西，隨手把它放進懷裡，關上盒蓋，扔回了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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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o# X" C# V! t　　這個皮袋是他從泰倉城離開時，華蘇交給他的。姜風一開始只以為是一個普通的皮袋。後來才發現它竟然是一件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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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袋的功能當然就是裝東西了，只是它裝得比普通袋子更多而已。它的容量跟姜風的力量有關，姜風剛剛得到它時。它的容量大概是方圓六尺，現在則增加到了一丈。看似不多，其實還是挺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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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E# P/ g  t2 Y　　姜風把驚雷矛放在了裡面，另外還放了一些行李，也沒有占到袋子裡一半的地方。

　　天行驢在天上慢悠悠地行走，障目罩自動產生作用，厚厚的雲層遍佈在他周圍。這時。姜風的胸口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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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1 w1 `　　淡淡的金光籠罩在他周圍，金光所到之處。雲層完全消失。

$ c% G3 g* M1 c　　姜風一摸胸口，發現光芒是從那枚金烏烈日章上發出來的。他頓時明白了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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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1 l, R" M: D　　這東西相當於一個通行證，能夠抵消障目罩這樣防禦寶器的作用，估計在其它某些場合。也能讓他自由通行。

; g( s8 W# ~) P7 J　　果然不愧是重家。

　　障目罩可是朱天國守護京都的國級寶器，竟然能讓它失效……重家在各國還有什麼樣的特權？

　　不過，雲層消失，姜風現在能清晰地看見整個京都了。

　　朱天國的帝都分成內外兩個城市，內城叫朱陽城，外城叫雀踏城。一場大道直貫南北，上面舖著黃玉一樣的方磚，在夕陽最後的餘暉裡變成了溫暖的橙色，它名叫日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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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城是朱陽王的居處。如果虎子被認回了的話，他也會住在裡面。

  `  M6 y: A: C0 Z6 ?8 ^. L- ~. e) I　　雀踏城分為東南西北四城，朱陽的三十六個世家錯落其中。

* W% j7 U4 h7 u# @, a! l　　由於某個特殊的約定。所有的本家全部都在這裡。但也有一些世家只是把名銜放在這裡，實際的家族中樞設在了其他城市。才歸城的黃家和龔家都是這種情況。

　　京都有一條河，名叫棲木河，它從內城中央流過，把京都分成南北兩個部分。棲木河上、內城東邊有兩個河心島，一個名叫青葉。上面的鎮名也叫青葉，朱天國的第一大世家周家就位於此地。

2 O* e; Z  N5 i　　另一個河心島嘛。就是楓葉島了。它比青葉更靠近內城，向來神秘。姜風現在知道，它被朱陽王劃給了重家。

　　姜風從上面看去，朱陽城、雀踏城、日光大道、棲木河盡收眼底。不過，包括朱陽城在內，以及青葉城和某些世家看去還是朦朦朧朧的，看不清究竟。這些地方應該是另外用了寶器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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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目光注視著朱陽內城，遲遲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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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流君身為帝師，額外受到禮遇，跟王上共居內城。

' b8 L5 _2 ?3 Z  K+ _# t　　小姐姜晨身為他的關門弟子，理應也在這裡。

　　自從小姐離開之後，他還從來沒再跟她離得這麼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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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時，姜風才真正有了實感——我已經到京都了，我已經完成了小姐的寄望……不，還差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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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強行按捺著直接衝下去的衝動，停在半空中，凝視那團朦朧的所在，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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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五百考生面聖的大典。大典上，他就能以人榜的約定，直接向朱陽王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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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小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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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6 X2 v5 _' m  A( M# u　　姜風心潮澎湃，過了很久，才一拍天行驢，向城裡降了下去。

　　他離開之後，朱陽城裡一個人低下頭去，沉吟不語。

; f6 w* f4 b, u1 Q6 h9 T　　他面前一個人曲身而坐，問道：「君上，有什麼事嗎？」

　　那人懨懨地道：「真難得，重家竟然動用了金烏章……」

　　對面的人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這才想起金烏章的作用。除了讓障目罩失效以外，它還能隔絕明力與視線的窺探。別說他現在坐在桌子裡了，就算站到外面瞪著眼睛往上看，也不可能看得見什麼。

( i: t3 o- S  k0 D$ C& o5 T/ `( J7 ?　　「什麼？重家想做什麼？」

+ X; o* h+ L1 r　　那人沉吟良久，搖頭道：「應該不至於。重家向來有分寸。」

　　「要我去查一下嗎？」

5 G2 ^. {' o' z5 N3 n, F　　「……算了，重家的事情，還是少理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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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長長的袍袖在桌上迤過。袖子上黑色水紋蜿蜒流動，像是活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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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28-0229 老怪物和小怪物

　　寶器師協會在雀踏城北，姜風在天上就看見了它特有的標誌，讓天行驢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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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驢降落的時候，一個抬頭的人也沒有，姜風有些意外，也猜到了大概是那枚金烏章起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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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不怎麼起眼，倒是真挺實用！

　　姜風降落在一個小巷子裡，牽著木驢走了出去。

1 c. E' r" W# q' X　　天行驢實在太顯眼了，一出現在別人面前就引起了注意。

　　「一頭驢？咦？木頭做的？！」

　　這畢竟是寶器師協會附近，立刻有人認出來了︰「……是寶器！還是高級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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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把高級寶器做成這樣，簡直太醜了……」

　　一個人喃喃出聲，天行驢抖了抖耳朵，好像聽見了，不滿地湊過去咬那人的頭髮，被姜風拉住。

　　到現在為止，姜風對天行驢的靈性都很驚奇，更別提其他人了。

% W% w7 r! i& V; X4 |$ r; j' c　　「好機靈的木驢？哪位大師的作品，竟然能做出這樣的靈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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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 h3 j4 C$ V7 h　　「可惜被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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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y5 s2 \9 H: |) g　　人群漸漸圍攏過來，對著天行驢指指點點，好奇地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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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n, Q% ~" `9 Q# e　　姜風微微一笑，向周圍的人點頭示意一下，把天行驢放在外面，走進了一家商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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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b( f0 P3 W　　寶器師協會附近的商舖，大部分都是賣相關的工具以及材料的。這家店比較大，東西也挺齊全，姜風沒一會兒就買到了足夠要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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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在付錢，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同時伴隨著天行驢的嘶鳴和人的慘叫聲。

; o- g0 o) M7 M% T( ~# |　　姜風急忙跑出去，頓時大怒。天行驢右邊前腿本來已經被切斷了一大半，只有一點木頭似連非連，隨時都可能斷裂。而這時。它已經徹底斷掉，天行驢跪倒在地，正被一個人重重踢開！

* I: e& e$ w2 e3 Z$ e　　它的身邊地板碎裂，倒著好幾個人，在地上一邊翻滾一邊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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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S2 u' ^# K7 b& e　　姜風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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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驢畢竟是寶器，不會主動攻擊別人。但它的明力波動已經跟姜風融合。俗話說就是已經認了姜風當主人，別人要是想要傷害或者是偷竊它的話，它都會自動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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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人顯然是想偷驢，結果被天行驢傷了。結果他們趁著它受傷，把它的腿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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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大步走過去，沉聲喝道︰「你們要幹什麼？」

　　為首那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陽明武者，相貌倒是挺端正，眼神卻極其油滑，眼珠子轉個不停。

6 ~+ C. z/ H* x! A! Z　　他偷驢被事主發現。一點也不緊張，打量了一下姜風，冷笑道︰「你就是這頭驢的主人？」

　　姜風冷聲道︰「正是，你們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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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你知不知道，你的驢竟然會傷人？它打傷了我的兄弟！」

　　他一指周圍那幾個人，那幾個人哼哼唧唧地爬起來，個個鼻青臉腫。非常狼狽，但看得出來。沒受什麼大傷。他們惡狠狠地瞪著姜風，一個人上來推了他一把，喝道︰「蠢驢傷人，主人賠錢！你賠我們藥錢！」

　　姜風紋絲不動，揚眉道︰「哦？我倒不知道，一頭木驢。也能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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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滑男子一愣，立刻喝道︰「什麼木驢？明明就是一件寶器！呸，一個天明武士也配有這樣的寶器，說不定是從哪裡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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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z9 V+ j　　他眼珠一轉，喝道。「對了，我想起了，我三姑父不久前才買了一頭這樣的寶驢，你一定是從他家偷的！」

　　周圍不少人圍觀，對著這邊指指點點，卻沒一個人上前。

　　姜風的眉毛揚得更高︰「哦？我一個天明武士，竟能讓『這樣的寶器』認主，倒也挺稀奇的。」

9 ^+ s( b+ M- h　　油滑男子打蛇隨棍上，立刻道︰「就是，誰知道你耍了什麼花樣？！快把驢還我，不然，我就要報官了！」

! C0 J: I  a' o1 @　　姜風嗤笑一聲，懶得再跟這種人多說。他走過去，就要把天行驢扶起，油滑男子伸手抓向他，叫道︰「你要對我三姑父的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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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抓住他的手腕，一翻一扭。眨眼間功夫，油滑男子就已經被他按倒在地。姜風毫不客氣地揮手，「啪啪」地給了他兩個耳光，冷笑道︰「沒準備做什麼，就是給他兩巴掌而已。」

/ j" s* y) _( {3 z　　「噗嗤！」圍觀的人聽見姜風這句話，立刻聽懂了其中含義，嗤嗤嗤地笑起來。

3 t) v2 T: M  _% R& l2 {　　油滑男子一愣，頓時也懂了。他驚怒交加地跳起來，喝道︰「混帳敢罵我！」

5 e# V- A" M% q% R8 V  w6 |　　他拔出身邊一把長刀，刀身上生出尺餘長的刀芒，揮刀就向姜風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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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h4 h3 h- ]- ]2 E" Z　　他畢竟是陽明等級，早已到了明力外放的境界。這一刀要是砍中，能把姜風砍成兩半！

　　油滑男子得意獰笑，他眼前突然一花，下一刻，姜風已經從他刀前消失。接著，他的手腕一疼，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接著，又是兩個耳光！

( _) F, S& K0 l) y( m2 ]/ D　　這兩記耳光比剛才的重多了，油滑男子被打飛了出去，姜風沉聲喝道︰「沒錯，罵的就是你這個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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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9 T3 k) U( K" ~0 O　　周圍笑聲更大，油滑男子的臉火辣辣的，又痛又怒。他暴跳如雷，指著姜風叫道︰「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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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Q; z/ K: E: L　　天行驢在沒有主人指揮的情況下，自動還擊是有限的。那些人剛才只是被它連踹帶吹打飛了而已，沒受什麼重傷。這時他們早已恢復，聽見油滑男子吼叫，立刻從四面八方向姜風衝過來。

　　這些人全部都是天明到陽明境界，論實力、論人數遠遠超過姜風。在他們看來，以多敵少，那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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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剛剛上前兩步，突然頭頂上轟隆一響，眼前強烈的白光掠過。下一刻，他們全部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褲襠顏色變深，散發出惡臭的氣息……

% P% G3 e* }! ~6 O. _　　他們的等級雖然不弱，但顯然疏於訓練。姜風一記九霄神雷，就把他們全部電得屎尿齊流。話都說不出來了！

* C: {' I$ i' [' ^　　周圍的人頓時噤聲，震驚地向後退了一步。

　　無論有沒有戰鬥經驗，等級差別都擺在這裡。姜風以一敵多，竟能做到這樣，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 ?) H; W" p" d- ~) g9 r　　姜風皺著眉看著地上這些人，心裡很有些不屑。這段時間他都是一路戰過來的。無論同伴還是敵人，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軟蛋？

　　他冷哼一聲，扶起天行驢，上下摸了一下。它除了腿被打斷，其餘沒什麼大問題。

' {' O, G5 w/ Y/ v/ C( c( z& J　　他想了想，沒把它留在外面，而是提著它走進了寶器師協會。

　　周圍的人戒懼地看著他，他走到那裡，哪裡就空了一片。一個天明武士。竟然有這樣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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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器師協會裡的人當然不會與世隔絕，外面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看見了。看見姜風進來，他們的目光非常奇異，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迎上來，問道︰「請問閣下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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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的衣服上沒有繡線，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徽章，道︰「我也是寶器師，請問貝恩義貝大師在這裡嗎？我有封信要送給他。」

　　那人看見他的徽章。目光更加驚奇︰「小兄弟小小年紀，竟然已經拿到了寶器師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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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n1 \  n+ p% Z0 u" m　　姜風微笑著點頭。道︰「我第一次到帝都來，請問大師怎麼稱呼？」

　　那人連連擺手道︰「我算什麼大師，我姓富，只是一個學徒而已！」他艷羨地看著姜風的徽章，道︰「唉，我都三十七歲了。才只做了六件寶器，離繡線還遠著呢。你就叫我老富吧？你找貝大師？貝大師在樓上，我帶你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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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突然一個人叫道︰「老富，你幹什麼？不知底細的人。你也敢隨便往上帶？」

4 C' D) L" r6 I$ I0 o　　接著，一個人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姜風，不屑地道︰「你才幾歲？融合明心種才多久？這個年紀就能拿到寶器師資格的天才，我怎麼沒聽說過？徽章可能作假，寶圖鑑拿出來我看看！」

5 B3 |! s/ A7 s3 u% Z- Y　　這人跟老富差不多年紀，方臉盤子，看上去微微有些眼熟。姜風瞥他一眼立刻就認出來了，他跟外面那個油滑男子長得非常像。

  r4 a0 z- ]* G/ z3 A3 H2 J& {　　這傢伙很明顯是來找碴為那油滑男子出氣的，姜風的臉也是一沉，問道︰「我也從來沒聽說過，一個寶器師能隨便看另一個寶器師的寶圖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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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E- x8 F) p0 x) d0 o7 M　　寶圖鑑記載著這個寶器師的全部獨門絕活，一般除了至交好友、親傳師徒，輕易不會拿給別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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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 P6 w/ b8 S* Q9 S  ~4 n　　這方臉開口就要寶圖鑑，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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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K+ N' d* m9 Y; k- ~8 Q- O　　方臉冷笑道︰「拿不出寶圖鑑？那就是假的！假冒寶器師還敢到協會來，還不趕緊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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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2 O& V5 J6 l  k% _2 Y　　姜風打量著他，嗤笑道︰「趕我出去？你來趕嗎？」

　　這方臉的肩膀上繡著一條線，是一個一線寶器師，同時也是一個陽明武者。

$ ?& U7 }6 B9 ~, t& w　　這樣等級的武修，姜風剛才還在外面打倒了一群，電得他們屁滾尿流，就憑他也敢對姜風出手？

　　方臉臉色一變，向後退了兩步，喝道︰「你們還在等什麼？要放任這小子在協會囂張嗎？」

　　大廳裡還有幾個寶器師，他們都看著這邊。聽見方臉這句話，他們不僅沒有上前，反而又往後退了一步，擺明了不想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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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嗤笑一聲，繼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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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器師協會要做不少大型寶器，無論是大廳還是樓梯都非常寬敞，姜風拎著天行驢，一樣通行無阻。

　　姜風上了樓梯，正要轉彎，一個人正好下來，險些迎面撞上他。

　　這人風風火火，走得極快，姜風被他撞得晃了一晃，退後一步才站穩。

, i3 ~% N) Y% g# m% F　　那人也向後退了一步，一眼看見姜風手裡的天行驢，眼楮突然瞪大，喝道︰「你是誰？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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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4 L5 P( Z3 B% Y. p　　方臉一直跟了過來，一聽這話，頓時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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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8 O! ?% X　　他連忙迎上去喝道︰「就是，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玩意兒，竟敢擅闖寶器師協會，還不趕緊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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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間像是有了什麼仗恃一樣，伸手就去抓姜風的衣服，想把他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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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0 s3 E+ N' ^* t- P% ?　　姜風頭也不回，手隨便一甩，手指在方臉的手腕上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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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串電火花閃過，透過方臉皮膚。沿著他的手臂一直延伸上去，他立刻站在原地，全身抽搐。

　　他的等級雖然比姜風高一些，但姜風這一招裡蘊含的明力控制得恰到好處，它再巧妙不過地避開了他的防禦，直接刺激了他身體的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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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w9 M　　方臉的牙齒格格打顫。硬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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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下來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烏黑，但臉上已經不可避免地爬滿了皺紋。他的衣服上有著三根繡線，表情非常嚴肅，怒氣衝衝地盯著姜風——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他手上拎著的天行驢。

+ g& G& N7 R3 {6 k; [6 D　　姜風一招擊退了方臉，老人有些意外︰「小子明力控制得不錯啊……」接著他的臉色又是一變，喝問道︰「你是辜不負的什麼人？！」

　　姜風道︰「辜不負辜大師我只聞其名，未曾有幸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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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嗤之以鼻︰「未曾有幸？沒跟那老怪物打過交道。才是你的幸運！不對？！你沒見過他，那這頭蠢驢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聽見「蠢驢」兩個字，天行驢不滿地從姜風手上抬頭叫了兩聲，聲音非常響亮。

　　老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奇道︰「這蠢驢好像又聰明了一點？」

$ f4 t9 k) h, O6 r) S0 K9 J* X0 b6 f　　方臉的抽搐漸漸停下來了，他聽出一些不對，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姜風道︰「這是我在來帝都的路上得到的戰利品。」

　　他三言兩語，簡單地把破解奪取天行驢的過程介紹了一下。老人聽得眼楮直閃，半晌後才道︰「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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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v  W& \6 o7 f　　他轉身就往上走。方臉叫道︰「貝大師，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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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不滿地轉頭喝問道︰「怎麼？」

" H3 t0 n6 z7 H/ ]* e　　在他凌厲的目光下，方臉又向後退了一步，訥訥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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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S5 h- `; O0 S　　姜風問道︰「咦，您就是貝恩義貝大師？」

2 M$ j+ \) W/ F% D" f, H　　老人睨他一眼︰「沒錯，我就是貝恩義。怎麼？」

2 {& p4 n- `9 K/ n' L+ e　　姜風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他︰「這封信是甘復行甘大師讓我送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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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 O( R( c0 q0 z+ f* G　　「老甘？！」貝恩義身體劇震，猛地轉身，「他什麼時候讓你送的？」他搶一樣地接過信，急忙拆開來看。

　　姜風坦然道︰「泰倉城最後的大戰之前。」

8 M0 |( P2 o7 M; V% u% o　　貝恩義眼中的亮光迅速熄滅了下去。他默默地看完了信，抬頭看了一眼姜風︰「你叫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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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點頭。

; T, w: U# ?( [/ Q; I0 h9 G& \　　貝恩義仰著頭。沒有說話。他默默地轉過身繼續往上走，背影非常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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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3 |5 d- f　　這老人跟甘大師應該是不錯的朋友。泰倉城最終的大戰前，甘復行還不知道自己會死。開戰前，他把這封信給了姜風，讓他將來去京都的時候交給貝恩義。

　　姜風不知道信裡寫的是什麼，現在看來似乎跟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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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甘復行那時候就已經有了一些預感？

) l9 D# |5 Z/ |& l: G& R9 ]　　姜風默然，心裡不禁有些沉重。

　　雀踏城的寶器師協會一共三層，貝恩義把他帶到了最上面一層，推開門。

　　裡面是一間極其寬敞的大廳，廳裡整齊擺放著一座座檯子，每座檯子上各放著一個模型，全部都是縮小版的寶器。

. V0 ~7 g, K+ \2 L; c　　寶器有大有小，各有不同，大的那些一座房子也擺不下。很多寶器師都是先製作微縮模型，再去相應的場地把它們製作成成品。

+ m$ i! O# H3 ~# [7 |/ [4 Z　　姜風正在打量著周圍，貝恩義轉過身來，向他點了點下巴道︰「你把這頭蠢驢帶過來，是想讓我幫你修吧？嗯，放在那裡吧。」

/ L0 f3 m' L- I5 U) {$ N8 W　　姜風有些意外地道︰「呃，不是，我是想修它，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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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恩義皺眉︰「年輕人，怎麼說個話都吞吞吐吐的？但是什麼？」

% ]% I' F: E2 u, R7 D' \) c　　姜風索性直接道︰「我是打算自己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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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修？」貝恩義有些意外，「那你把它帶過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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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無奈地道︰「不是刻意帶過來的，我只是順便來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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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q8 k$ Q" J; o* O　　貝恩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發現他竟然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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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C$ U, O1 x# r9 H　　「你這小子倒挺狂妄。辜不負雖然不是個東西，但還是有點真本事的。你一個小小的一線寶器師，就敢誇口說修他的得意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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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E$ v& p, _8 {- H　　姜風輕鬆地道︰「天行驢不過是受了一些外傷，又不涉及內部的關鍵結構，有什麼不能修的？」

7 l9 H% m( o0 w% B　　貝恩義目光閃爍，把他往裡面一讓道︰「你說得挺輕鬆，來。修給我看看！」

　　姜風向來大膽，他也不客氣，把天行驢往空地上一放，掏出不久前買的工具和材料，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地上。

　　貝恩義喃喃道︰「竟然連專有的工具都沒有，都是現買的……什麼？你就要用這個骨頭來修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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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7 G3 @' s' j) `　　「我看來看去。只有這個材料比較使用。」

4 ], o  Q2 U  X9 Y+ p6 m/ P　　貝恩義幾乎要跳起來了︰「天行驢這樣的寶器，你竟然用這種爛材料來修？簡直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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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走到桌邊，翻了半天，翻出一根不知什麼名字、看上去有點像木頭的材料，遞給姜風道，「用這個！」

　　姜風接過來試了一下，感覺各方面屬性的確比自己買的那根要好，點頭道︰「好吧，的確不錯。就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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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恩義生氣地道︰「好吧，這個『吧』字是什麼意思？你還覺得勉強了你嗎？」

　　姜風笑道︰「當然不是……」

  W6 R  u' \; C0 w　　話沒說完，天行驢突然轉過頭來，咬住那根木棍，用力往前面一甩！木棍飛了出去，砸到一個平台，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接著，天行驢用鼻子拱了拱姜風買的骨頭。示意他用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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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V. Q* g　　貝恩義一愣，立刻大怒︰「什麼。一頭蠢驢，竟然看不起我給的材料？！你知道那是什麼嗎？你知道一根龍骨木有多難得，在市面上要賣多少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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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再怎麼說，天行驢還挺堅持，大有「你態度不好，我不稀罕你的東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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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X. N2 P( X　　貝恩義越發暴跳如雷。大有要跟這頭不識相的蠢貨大吵一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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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g  e$ ^. v& f3 R　　姜風笑了起來，他拍拍天行驢的腦袋，道︰「好了，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龍骨木的確比這個更結實，跟明力結合得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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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發話了。天行驢才勉強答應，讓姜風揀回了龍骨木，在它身上比劃來比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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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k) Q) X; o- l: Q0 w　　貝恩義氣得吹鬍子瞪眼楮，卻的確捨不得說一句把龍骨木拿回來的話。

　　辜老怪的確可恨，做出來的這頭天行驢也跟他一樣可恨，但不管怎麼說，它都是一件難得的傑作。要讓這樣的傑作用上次等品，實在太不符合他身為寶器師的美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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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x) b( N$ o1 v6 n　　姜風的動作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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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收服」天行驢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摸清了它的內部結構。也許無法重新組裝重製，但大致是什麼樣的，他搞得清清楚楚。因此，現在修復天行驢的外殼、更換前腿，他做得駕輕就熟，動作快速而靈巧。

( b& [8 n' \( P$ j5 W8 G% \　　貝恩義臉上的怒容漸漸消失，越看越是驚訝，最後變成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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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黃昏，天色漸暗，室內也變黑了。貝恩義無聲無息地去點燃了燈，協會三層一片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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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徹底黑下來後，姜風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天行驢重新站了起來，它的身上多了無數傷疤，姜風進行了巧妙的修復，把這些疤痕變成了裝飾品，一點也不難看。它得意洋洋地在室內散了會兒步，動作靈活自若，跟之前完全沒有差別。

0 J" g2 e5 p: F7 ^- s- J$ h5 Q　　姜風拍拍它的腦袋，親熱地道︰「之前謝謝你救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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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驢得意地甩甩尾巴，又拿腦袋蹭了蹭姜風的肩膀。

　　貝恩義早已坐到了一邊，此時，他的眼楮閃閃發光，不容置疑地對姜風說︰「明天上午，你到我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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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9 p0 @- V8 V　　姜風一愣道︰「明天是九月十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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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3 s% T% U$ {+ Y" d& N; S　　姜風道︰「九月十五，新通過府試的考生要到朝陽殿面聖，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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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y4 U4 x1 g7 C; k' `% c: \　　貝恩義表情古怪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嗤了一聲︰「一個剛才通過大考的考生！嗤！」

5 T/ h9 P+ X% q; ?+ k; \4 H+ o　　他擺了擺手說︰「那就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 o, d1 V2 X9 {% z　　姜風信也送到了，天行驢也修好了，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一聽貝恩義這話，他輕鬆地點頭，說了聲再見就往回走。

　　貝恩義沒想到他說走就走，眼楮瞪得溜圓。直到姜風徹底下了樓，他才意識到，這小子真的跟普通一線寶器師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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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u9 w7 x2 x0 I: F, x: P　　一線寶器師才剛入門，換了別人，巴不得多留一會兒，好多從他身上得到點東西，結果這小子說走就走！

' K4 ^: D7 W5 U5 m1 `+ L+ n　　他瞪了半天的眼楮，走到桌邊，拿起姜風送來的那封信，嘆道︰「老甘，你從哪裡找到這麼一個小怪物啊……」

　　他苦笑搖頭，在桌邊坐下來，拿起一張紙和一支筆，思索片刻，抬頭寫道︰「老連，有一個有趣的小傢伙……」

1月23

; R3 P' a/ M4 |! C%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30 長高了

0 Q3 w/ s- v8 L' O1 U% k　　姜風的確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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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朝陽殿面聖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也是他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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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9 W- C% S. `0 g! o6 f　　他對寶器製作是很感興趣，但是相比起那件事來說，這個就得往後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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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驢被修好之後，簡直是得意洋洋。它在天空中飛得輕快自如，很快把姜風帶回了楓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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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L9 R& s" u0 h( X　　秋覺葉正在山莊裡等他，一見他回來，就迎上來道：「騰少爺、洪少爺、白小姐、鐵小姐都已經到了。」

　　姜風大喜，匆忙回去，果然看見幾個人在小院裡吃飯，隔老遠就有誘人的香氣飄過來。

　　幾個人看見姜風，立刻停下筷子笑道：「快來！」

7 r7 `8 f3 F2 ]　　姜風倒的確有點餓了。他走過去坐下，桌上的菜餚看似簡單家常，吃進嘴裡就知道，每一樣都是費盡工夫、精雕細琢成的，姜風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

　　他笑著搖搖頭道：「真不愧是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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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j7 [) w. T5 |0 i  {　　九天大陸第一門世閥世家，就應該有這樣的氣派。真不知道重繁當初跟他一起在小谷，吃他烤的煮的那些肉，是怎麼撐下來的。難怪後來主動接手了做飯的活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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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v9 ~+ V2 A, k. _! |2 Q　　姜風想起當時的事情，臉上露出了笑意，正好白郭也好奇地問道：「阿風，你怎麼認識重家的人的啊？他們要帶我們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8 _" G# q. P% B! X8 c　　姜風笑道：「嗯。以前曾經打過一點小交道，泰倉城的時候，跟芥子閣的溫閣主也有一些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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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6 [8 b0 y8 A; j6 p　　重繁那邊的事情比較複雜。現在更牽扯到他們內部相關魔族的一些事宜，不方便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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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F$ t( x8 K! q( o0 Z　　白郭他們都很懂分寸，雖然聽出來背後還有一些事情，但都沒有多問。他們跟姜風說了分手之後的一些事情。

　　龔明遠叫了人來，把那個身明武尊帶走了。他鄭重地向他們道謝，跟他們約定了到時候在京都見面，就另外派車送他們過來了。

$ G# Y: e; A& K4 b% o- z　　白郭道：「老實說。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挺討厭那傢伙的，覺得他裝得很。現在反倒覺得還行，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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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舉起杯子笑道：「人總是會成長的，尤其是少年人，每一天、每遇到的一件事情。都可能讓他們發生變化。」

　　幾個人都心有慼慼哉，又忍不住取笑姜風：「說得這麼老氣橫秋，差點忘了你是我們中間最小的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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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圍坐在桌邊，吃喝說笑，燈光微微搖曳，溫馨的氣氛籠罩了整個小院。

　　秋覺葉遠遠地看著這邊，一絲感慨掠過眼眸。在他的面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瘦小的少年，脊背總是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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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小主人也不過跟他們差不多年紀……什麼時候，他也能像這些少年一樣開懷大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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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秋覺葉就帶了侍女過來，給他們準備了簡單卻精緻的衣飾。

' W: ~" `) \% Z　　人要衣裝，姜風還是第一次穿上這樣的正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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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J" p: B( ~) d; q　　青色的衣衫樣式非常簡單，但極其合身，每一根線條都完美地襯托出了他的體型。

　　白郭走過來一看，頓時眼睛一亮。臉頰微微泛紅了起來。

　　她低聲道：「阿風，原來你長得這麼好看！」

2 a2 l) g9 q  [0 h　　她走到姜風面前。仰頭仔細打量著他，突然併攏五指，在頭頂上揮了揮：「咦？你比我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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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u' [+ e! V  i　　她本來就身材高挑，比普通男子矮不了多少，最早見面時，姜風還只到她眉毛的位置。但現在，姜風的視線已經高過了她的頭頂，比她高了足有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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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1 {7 M1 {4 @　　姜風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接著又笑了起來：「我還在長個子，會更高的。」

　　白郭扁扁嘴，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她比姜風大了兩歲，發育得比他早多了，個子早已定型。雖然她現在已經逐漸認同了自己女子的身份，但發現兩人的身高將會逐漸拉開距離時，她心裡還是有些微妙的不爽。

+ |: k2 G: U0 f! N- w% L( k　　沒一會兒，騰致和洪程也進來了。幾個人都穿上了新裝，狀態煥然一新。

: y9 G2 o4 s' r# E( q　　他們很稀奇地打量著對方，感覺其他人在自己眼裡彷彿變了個樣子。

　　這也很正常。他們本來就是武修，這一路走過來經歷了無數場戰鬥，氣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穩沉、挺拔、堅定的氣質稍微一經修飾，立刻像是經過打磨的寶石，煥發出全新的光彩。

　　不知什麼時候，秋覺葉已經到了他們身邊——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能變得毫無存在感。他向四人行禮道：「各位少爺小姐，我已經準備了馬車，隨時都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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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珊珊站在秋覺葉身邊，笑得非常從容：「祝你們玩得愉快！」

9 @" B9 K$ z, w4 w2 y9 R　　是的，大考已經結束，對於所有考生來說，這就是最後收穫成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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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3 l. B9 V: F! Q　　秋覺葉準備的馬車也跟衣飾一樣，毫不華麗，不仔細看絕不起眼，但沒一處不妥貼精美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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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0 [. n0 [/ V) c" K2 p: j　　姜風正在打量，秋覺葉突然道：「姜少爺，冒昧打擾一下。」

1 p; V1 R5 u( f' [　　姜風跟著他走到一邊，秋覺葉不動聲色地道：「昨天晚上赤桐宮發生的事情，您可能有興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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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桐宮，朱陽王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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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頓時一凜，道：「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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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r0 x0 R! H4 D3 m　　秋覺葉道：「朱陽王已經認下了虎殿下，正式更名為朱琥，位列第五。這件事預計會於朝陽面聖之後正式頒旨公佈。朱陽王與五殿下父子見面之後，抱頭痛哭，朱陽王坦承失職，五殿下非常感動。」

) d) }( k) C2 v, }3 K  @　　發生在深宮裡的事情，秋覺葉卻像是親眼看見一樣。

* \0 y8 c7 S$ j　　姜風聽得非常仔細，問道：「那位周妃呢？她有什麼反應？」

4 l& `/ y) B/ @$ [) H4 B0 x5 R0 u　　秋覺葉果然也知道：「五殿下回來前幾天，周妃因為一件小事觸怒朱陽王，被他禁足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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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看起來，朱陽王似乎很堅決地站在了虎子——現在叫朱琥了——這一邊。但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姜風思索片刻，突然問道：「朱陽王以前有比較偏愛的王子嗎？」

　　秋覺葉眼中掠過一抹欣賞，道：「是。他一直偏愛三殿下，這次與王殿下相認，三殿下也在旁邊，兄弟情深，非常感人。」

　　三殿下朱玬，朱陽王最疼愛的孩子，今年二十五歲，出生在他登基那年，被視為福星。他自己也很有出息，現在已經是陽明境界，為人謙和有禮，很受好評。

　　姜風若有所思，秋覺葉遞給他一份卷宗，道：「這裡有相關二殿下的一些事項，姜少爺可以稍做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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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2 X  @6 F4 I" f, Z　　姜風接了過來，向秋覺葉道謝，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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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上路過橋，一路異常平穩，完全不覺得有什麼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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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t) T8 r, B3 o1 j% O( c　　白郭低聲道：「真不愧是重家的氣派……」

2 s2 {3 X* t  z: u9 [: E0 X0 p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重家的這一系列舉動，處處體貼，足以體現他們對姜風的重視。

　　一個十六歲少年，天明武士，一線寶器師……一切都是剛起步的狀態，竟然能得到這樣的重視……

　　姜風身上，真是處處謎團啊。

' R$ O- @' P4 j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姜風正就著窗外的光芒翻看那份卷宗，朝陽的光芒照在他的側臉上，輪廓鮮明而俊朗。白郭凝視著他，低下頭，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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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當然不可能直入朱陽內城。

　　重家的馬車的確有這樣的特權，但今天也不必搞這樣的特殊化。

　　明心學會在雀踏城西有一處會館，考生們會先到這裡集合，然後一起前往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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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X4 {' \  k# z1 [0 P　　姜風等人在這裡下了車，他們一出現，就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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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會門口聚集了很多人，除了通過府試的考生以外，還有他們的家人朋友，熙熙攘攘的一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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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P# m+ C) `2 Q" k　　即使在這麼多人裡，姜風他們也很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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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就有人小聲問道：「這幾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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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3 B) P1 T8 {　　「這不是姜風嗎？中府府試的魁首！聽說他在縣試、州試裡，都一樣是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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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_8 y1 e& a- ]3 P/ l- J. b　　「三連魁首！」

　　周圍發出小小的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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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州府三試雖然環節相似，都是天地人三項，但裡面經常會出現一些變故。每年府試結束，都會出現五個魁首，但是真正能三連魁首的非常罕見。

  ?" x: Q- }- N+ w$ u　　三連魁首，說明這個人的實力遠超同儕，有壓倒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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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立刻讓開了一條路，讓姜風他們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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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2 c" [# Z) Q　　洪程小聲笑道：「老姜真是太威風了……」

　　姜風從容自若地往前走，不時還跟朱天中府的考生打招呼。有人叫道：「之前說好的那頓飯，別忘了啊！」

7 w$ F* B' P: K8 j5 m. ]  D　　姜風笑著拱手：「一定奉陪！」

# }& f9 z( y; w　　一路過去，招呼不斷。姜風還在人群裡看見了寧長空和龔明遠。兩邊隔得有點遠，不方便交流，只能遠遠地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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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府的人看見了，都在小聲說：「這人的人緣怎麼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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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沒有，連世家那些心高氣傲得不得了的傢伙也在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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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0 _+ v. K" b* ~) X) S　　武修自有其傲氣，能進府試的都是周圍的佼佼者，很多人都目下無塵。姜風竟然能在本府得到這樣的擁護，是這人太會做人，還是實力太強，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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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才一露面，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明心學會二樓的欄杆旁邊站著幾個人，他們看見了這幕情景，露出了滿含興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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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九天雛音 0231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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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F3 v. s& j" O7 Z  N　　姜風就在這樣的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明心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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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9 b1 O) e! ]2 A　　學會裡人不少，最顯眼的是一個大個子。他身高足有九尺，比普通的高個子都要高一個頭。他全身肌肉賁起，站在人群裡像座小山一樣，氣勢迫人，卻並不讓人覺得臃腫。

2 _) R) w# S/ H6 t3 N! P  L　　姜風看見他，覺得有些意外。這正是昨天才改名叫朱琥的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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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8 m/ x# S; W& \5 L) o; p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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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琥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二十來歲，衣著華貴，風度翩翩。他對朱琥態度親近，虎子卻像不適應一樣，很有些遲疑。

7 T3 ~7 D- d$ B- |　　姜風腦中立刻閃過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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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低頭跟朱琥說了幾句話，立刻迎上來笑道：「你就是姜風吧？朱天中府的三連魁首，了不起！」他笑得令人如沐春風，自我介紹道，「我是老五的哥哥，排行第三，名叫朱玬，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自稱是朱琥的哥哥，而不是朱天國的三殿下，這無疑是一種很惹人好感的說法。姜風微微一笑，也向他點頭致意。

　　朱玬笑道：「我是代表父王來慰問大家的。能夠在這裡看見這麼多少年英才，我非常榮幸，唯願以後能跟大家一起，共建我朱天國！」

" i9 G2 I5 G- o5 U+ r　　他抬高了聲音，志得意滿地掃向學會內外的考生們。考生們剛剛通過大考，正是最熱情洋溢的時候。朱玬的話反響熱烈，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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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_0 M& z, B3 i6 m　　姜風面帶微笑。心裡卻頗感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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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t) k. j; q2 x2 Y6 I8 q　　朱玬表示，他是代朱陽王出面的。他有意讓人覺得，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這就是在暗示他很受朱陽王看重。是他認定的繼承人。

5 l, i+ [, _, g  t* ^$ \9 W　　換了別人，可能會被他唬住，讓他營造一些聲勢出來。但姜風不久前才看過秋覺葉給他的資料。上面寫得很清楚，情況並非如此。

　　朱陽王已經煩透世家跟他爭權奪位了，怎麼可能再弄一個人出來威脅他的地位，分享他的權位？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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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玬的確是他最寵愛的兒子，以前也的確像是作為繼承人在培養的。但這種寵愛遠沒有到達轉化成權力的程度。

) C; G; X7 l  T) L+ J　　之前，朱玬還挺安於這種處境的。但今天是不是有點太過著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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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A1 s6 `  d, D1 l　　姜風跟朱琥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 U4 e2 f1 Y! I) K9 `: F' C+ H/ g+ \　　這時，一個人走過來，面無表情地道：「時間不早了。三殿下，你有話待會再說吧。姜風，跟我過來。」

" ^; U7 V$ Q+ z　　這人話說得挺不客氣，但也的確有不客氣的資格。

　　明心學會的學官長王玄砥。

　　心明武宗的等級就足以讓他漠視朱陽王的權威，明心學會更是地位超然。朱玬笑得親切，連聲道：「請儘管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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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2 L0 L- l' w　　姜風走過去，又看見幾個學官，他們身邊還有另外四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這四人兩男兩女，全部都在天明頂端。隨時將要晉入陽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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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1 q0 ]" C7 H" J" K% m: l　　王玄砥道：「你們五個，是朱天五府的府試魁首，先認識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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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a& v! K% S, V2 K1 e+ y　　五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看著對方的目光有絲異樣。似友好，又像是不服輸，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只有姜風目光平靜從容，除了親切以外什麼也沒有。

　　但這四人都是看見姜風怎麼過來的，半點也不敢小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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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X" I! R( C9 _7 p% M/ U　　五個相互交換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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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6 B6 I2 F/ U! L. i+ `+ D　　陸元元，朱天東府魁首。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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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蒼茫，朱天北府魁首。人如其名，身材高大堅實，就像北方不可動搖的磐石一樣。

　　安小堂，朱天南府魁首，身材高挑豐滿，跟嬌小的陸元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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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辰，朱天西府魁首，相貌沉穩俊秀，跟姜風的氣質倒是有一點微妙的相似。

. W! c8 y2 ]  {$ w4 V  K1 Y　　時間已經不早，王玄砥讓他們交換名字之後，沒讓他們繼續多說，道：「一會兒朝陽殿面聖，以你們五人為首！每府的其餘九十九人，都由你們帶領。如果出現什麼問題，我唯你們是問！」

　　在這樣正式的大事裡，突然就砸下這樣的擔子，還沒什麼準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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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玄砥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他們，絲毫不容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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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相互對視，齊聲道：「是！」

$ ^7 B5 Y: ~  \　　五人裡，姜風可以說是最輕鬆的一個。

　　府試裡，他已經指揮過所有考生，贏得了他們的信任與尊敬，也跟他們之間有了不少默契。

　　他手裡拿著王玄砥給的府旗，選了個地方插上，只需要一個眼神，幾個手勢，中府的人就已經自動自發地在府旗面前列隊站好了。

% Z# X0 D. n, ~6 _" v  i　　他們高矮有序，疏密有度，脊背挺得筆直，站得整整齊齊，哪裡像普通的考生，簡直就像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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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心學會的人對視一眼，眼中多了些欣賞。這時候，其餘四府的考生還沒明白魁首們的意思呢！

　　不過，能拿到魁首的位置，畢竟不是吃素的。沒一會兒，他們也整好了隊伍，在學官的指揮下，整齊地向著朱陽內城進軍。

　　王玄砥站在台階上，點頭讚道：「不錯，這次的魁首，還有幾個人才！」

7 T4 r- i  E9 D2 I7 w, m6 `　　他旁邊一人搖搖頭：「還是比不上你們的那個啊……姜風，嘖嘖，之前聽你說的時候，我還有點不敢相信。不過一個少年考生。這一看，還真是名不虛傳！」

# d% k; M. E* q& E6 `$ L) L( F. t　　王玄砥向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摸了摸袖子裡的一個東西，朗聲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朱玬站在更靠後一點的地方，目光閃爍。所有考生全部出發之後，他向著朱琥親切地點點頭道：「五弟，我們也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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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陽內城城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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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2 ?; c2 K　　道路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還灑了些水，濕潤的空氣透明清晰，沒有一點揚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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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b/ l' y* S　　清晨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下來。淡黃色的磚塊反射出燦金色的光芒。

4 N, r8 R1 r% s0 A+ a　　一條金色的大道從他們的腳下延伸出去，一直指向前方。

$ C! r* ~7 n1 V2 m  l　　那裡，一座莊嚴的大殿佇立著。它沐浴在陽光下，金頂紅瓦，像初生的朝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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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朝陽殿，朱陽王所在之處。

　　五百名考生組成的方隊一支接一支進入，朱天中府整隊完成得最早。排在最前。姜風掣著府旗，走在隊前。凝視著朝陽殿。他也忍不住有些心潮起伏。

2 ~6 O" V8 x1 u　　日光大道兩邊各有一列衛兵站立，他們的盔甲閃著銀亮的光芒。不少考生都在打量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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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E/ J( d" t) x3 f　　城防禁衛，是通過府試的考生們的最好的出路之一。

　　姜風的前面走著三個明心學官，他們的手上各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覆蓋著金黃色的布料，向下垂著華麗的流蘇。他們目不斜視，袍腳在磚面上迤過。即使在日光大道上，朝陽殿前，他們也有獨屬於他們的驕傲。

　　明心學會獨立於所有國家，地位超然。明心學官只跪天地，不跪國君，同樣擁有超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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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J8 b7 m0 E( j, ]　　也有一些考生在看著他們。

; D% x+ b7 {3 X0 c% H# l　　明心學官大多出身四大學府，而過了今天。他們也可以去參加四大學府的入學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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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i, a4 [. s: G* D; ~　　考生們到現在才漸漸有了通過大考的實感。一陣又一陣的喜悅泛上來，越來越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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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A7 N1 h0 k% o+ j　　他們通過了府試，從此就擁有了無限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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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2 F. o  E: {6 {$ ?8 T& l/ F　　腳步聲越來越齊整。再沒人往旁邊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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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還很年輕，已經在最好的起點上了。禁衛又算得了什麼？他們完全可以期待更好的未來！

4 M) F$ H% }# z& x/ J/ e. u　　日光大道看似很長，其實一轉眼就走過了。

3 p6 d2 w2 S$ K　　考生們莊嚴肅穆地走上白玉階，明心學官指揮他們在殿前停住。

　　禮儀官上來教他們一會兒怎麼行禮。

　　剛才通過府試的考生，在正式儀式結束前，都還是被接天之力保護著。這段時間裡。他們「武修」的身份超過了「朱陽王臣民」的，所以只需行武修禮。以示對世俗權威的敬意，但是不需要跪拜。

! B2 v1 v  i  I% Q2 _　　姜風聽到這裡鬆了口氣。他對朱陽王沒什麼好感，當然不願意跪拜他。

　　片刻後，他們重新整隊，一列列地進入朝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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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殿占地廣大，就算是五百人同時置身其中，也不嫌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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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跟外面一樣，由金紅兩色組成，精緻華美，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奢靡。

　　大殿正後方的階梯上擺著一把高椅，由朱天國的神鳥華鳳所裝飾。鳳凰兩隻翅膀向外展開，根根羽毛逼真得像是會顫動一樣，一個人坐在其中，面無表情。在這種大喜的日子，他看上去也沒什麼喜意。

　　不用說這就是朱陽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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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風不動聲色地抬頭，仔細打量了他一眼。

　　就像鐵珊珊說的一樣，他的身材非常高大。這把椅子太大，會襯托得普通人很矮小，但他坐在其中，卻恰到好處，反而更顯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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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看外表，倒頗有王者之氣。

1 R4 O' @& p2 \　　朱陽王眼睛半闔，突然間，他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一樣，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有火光燃於其中一樣，灼灼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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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好迎上姜風的目光，姜風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但朱陽王的眼睛裡好像有一種異樣的東西，逼得姜風只能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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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M6 ~' h2 g. z# ?6 `0 \% r　　這一刻，大殿裡其他的人好像全部消失，只剩下他跟朱陽王兩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視著。

' k# a9 x9 v) p: |* q　　漸漸的，姜風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天而降，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但他向來是個執拗的性格，壓力越大，他的反抗就越激烈。

　　他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但不管過了多久，他仍然站得直直的。

& U2 s8 p; f: |% i' U/ d　　突然間，一聲驚雷般的大笑響徹了整個朝陽殿。

　　朱陽王從王座上站起，向著姜風大步走來，洪亮的聲音大笑道：「你就是姜風嗎？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