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寵妻之路】《全文完》

sanji32

第130章

; U  G  M( n* y9 j　　時近六月，天氣一日比一日熱，京城裡的女眷們就不愛出門了，都躲在自家屋裡涼快。

　　所以聽小丫鬟說曾雪柔來了，阿橘很是驚訝，讓女兒在屋裡乖乖等著，她趕緊往外走，才出門，就見曾雪柔已經進瞭望竹軒，腳步較慢，身邊一個丫鬟穩穩撐著傘，不讓日頭曬到她。

' w% \, ^; R1 |　　算算日子，曾雪柔的肚子已經有五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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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1 s& a) V% O% P　　阿橘忍不住埋怨她：「有什麼事讓丫鬟跑一趟就行了，你何必親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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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j- a1 @: ~  C3 @. L, U# M　　曾雪柔撒嬌地笑：「想表嫂跟燦燦了，就過來看看，馬車走得慢，表嫂別擔心。」

　　阿橘還能說什麼，把人扶進屋，吩咐丫鬟們去端井裡派著的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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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好奇地看著表姑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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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y9 O8 {2 _　　曾雪柔把小丫頭叫到身邊，問她：「燦燦說，表姑姑肚子裡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 `# `/ l) |& O7 R　　燦燦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仰頭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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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8 [3 x0 j+ v- B: d　　曾雪柔撲哧笑了，摸摸小丫頭腦袋道：「比你大的才叫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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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9 A& g* Z& n  w7 y　　燦燦可能懂了，但就是喜歡耍寶，仍然摸著表姑姑肚子喊哥哥。阿橘擔心女兒闖禍，把燦燦抱到自己懷裡，扭頭問曾雪柔：「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曾雪柔笑道：「下月初八老太君過六十大壽，這兩日正派人發帖子呢，我閒的沒事就想過來看看，順便替下人省回事。表嫂到時候記得早點過去，把燦燦也帶過去，我們老太君一直念叨燦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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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4 J1 u- I8 N  ?- J+ \　　「怪不得你會過來。」李老太君對她挺好的，阿橘當然應下，又問還請了哪些客人。聽到李家請了景王妃，阿橘愣了愣，不過轉念一想，李老太君是上過戰場的，連皇上皇后都敬重她老人家，李家跟兩個王府有來往也正常。

　　「燦燦還小，就不帶她去了，留在家裡陪她祖母解悶。」趁女兒跑到炕頭去撿東西，阿橘小聲對曾雪柔道。景王妃過去多半帶著福哥兒，距離牡丹宴還沒過多久，阿橘怕那些女眷見兩個孩子玩在一起又想到淑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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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5 Z7 L1 p* ^. s4 M5 `# t7 ?　　曾雪柔對那事也有所耳聞，明白阿橘的顧慮，便沒有再強求。

　　送走曾雪柔，阿橘抱著女兒去了馨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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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點點頭，看著坐在窗檯前有模有樣擺弄蘭花盆景的孫女，低聲道：「你跟景王妃交好沒什麼，燦燦跟福哥兒是該遠著些，免得小時候玩得好長大後生出旁的心思。」現在儲君未定，如果景王繼位，福哥兒身為世子便是太子，最次也是王爺，哪家王爺只有一個妻子呢？若是瑞王繼位，景王府更不是好去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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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w( H# m3 D: F) y/ \　　阿橘也是這樣想的，得了婆母的肯定，她的心就放下了，轉而道：「又要勞煩娘照顧燦燦了。」

　　寧氏嗔她一眼：「燦燦是我孫女，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還跟我客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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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 H/ l  q4 v) R8 j　　阿橘無奈地笑，實在是女兒越大越淘氣，照顧她真是累人啊。

　　陪寧氏用過午飯，阿橘抱著女兒回望竹軒歇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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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v3 q* z' q* e0 L　　燦燦玩了一上午也是累了，在娘親懷裡膩歪一陣就睡著了，身上只穿了一條大紅肚.兜，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都露在外面。阿橘撐著胳膊側躺在女兒身邊，想到早上見過的曾雪柔，忽然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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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y6 E/ u. e7 U" P  T& n0 c% f　　她羨慕曾雪柔的肚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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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5 l* F; y% D　　阿橘想早點生個兒子，所以趙沉晚上摺騰的再凶她都願意承受，可那麼多次到現在還沒有有孕，她忍不住猜想是不是自己月子沒坐好，傷了身子才遲遲未孕。如果這次月事依然準時而來，她便請郎中進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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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J' w, E* s% W　　傍晚趙沉回來，非要阿橘服侍他沐浴，阿橘拗不過他，一番折騰弄得偏房地上全都是水。晚上哄燦燦睡著後，阿橘正跟他說李老太君壽宴的事呢，趙沉又想梅開二度，阿橘拍開他手不想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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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趙沉啃妻子肩頭，大手動來動去，想像以前那樣把妻子弄得意亂情迷了再來。

　　知道他黏人，阿橘轉過身，推開男人順勢想要翻上來的身體，小聲道：「睡覺吧，別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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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6 h3 i5 p8 L/ H+ k8 c　　趙沉抱著她胡攪蠻纏：「我也不想折騰你，可我想快點生兒子。」

& |9 `$ c, n$ a4 a8 `2 R　　提起這個阿橘更沒興致，賭氣道：「都是你次數太多才沒懷上的。」

0 z8 K7 q2 N* C7 ?4 h　　趙沉動作一頓，隨即啼笑皆非，不再亂動，只摟著人喊冤枉：「這是什麼道理，次數多了才更容易懷上啊，我要是一次都不來，能懷上才怪。」

　　「這半年你夠多了吧，為何沒懷上？」阿橘靠在他懷裡，不滿地點他胸膛，「凡事過猶不及，反正不許你弄了，以後每天最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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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m1 s! E6 l) G% X4 Z　　「好好好，聽你的，一次就一次。」妻子明顯因為懷孕的事不高興呢，趙沉不再勉強她，只小聲道，「早知今天只能來一次，我就留在飯後了，洗澡那次太過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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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d) @4 p" c0 g2 C　　阿橘摀住他嘴不許他再說，免得才剛剛偃旗息鼓的趙小將軍又精神起來。

　　趙沉親親她手心，在妻子怕癢縮回去後，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拍拍她背道：「睡吧，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不用著急，就算只有燦燦我也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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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q  w3 h. n$ A　　阿橘不信，她也不滿足，她喜歡女兒，但她也很想生個兒子，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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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h* R+ Z3 i' e, R) ]$ s　　曾雪柔來延平侯府送帖子，當然也給榮壽堂那邊送了，小丫頭們平時沒什麼消遣，便靠這些東西解悶，聚在一起嘀咕李家的事情，又暗暗羨慕太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能跟著太夫人出門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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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聽得消息，暗暗記在心裡。

　　這日午後，日頭毒辣辣地炙烤著大地，往外面潑盆水，沒一會兒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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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芳園裡，負責看守秦氏的徐嬤嬤打個哈欠，走到內室門口看看，見秦氏躺在炕上歇下了，便命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丫鬟小英去收拾桌子上的剩飯剩菜，兩人一起往外面走。出了門，小英直接去廚房了，徐嬤嬤一邊鎖門一邊對守在外面的兩個結實丫鬟道：「老老實實在這裡看著，哪都不許去，若是有半分差池，等著去侯爺那邊送腦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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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i0 i  _+ n: `' z0 s　　這話每日她看完秦氏離開之時都會說，兩個丫鬟早聽膩了，心不在焉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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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D  ^" g. x  E( V) }2 ]　　徐嬤嬤也沒再費事提醒她們其中的厲害。一來秦氏現在老老實實的，早沒了當初的氣焰，每日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吃齋唸佛。二來窗子都釘死了，鑰匙在她手裡，秦氏就是想出門都無路可走。

　　她安心地去廂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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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了隱在樹葉中叫個不停，兩個守門丫鬟躲在陰影裡靠著牆壁打瞌睡，沒留意一個身影悄悄繞到了正屋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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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窗上傳來兩聲悶響，秦氏倏地坐了起來，湊到窗前低聲道：「說。」聲音依然動聽，只是壓抑非常，帶著濃濃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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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奴婢打聽到，後日太夫人跟林氏都要去雲陽侯府給李老太君賀壽。」

( ^% _+ P: X# p, V6 n- q/ v; t* m　　秦氏面無表情：「那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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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O, u  n6 M- u1 b- ?* N　　「她都不怎麼出門的，應該還是待在馨蘭苑吧。」

% m. M) B% k3 b# H　　秦氏也料到了，沒有再問什麼，把一張百兩銀票順著木板縫隙塞了出去，「後日早上你再幫我做一件事，我便給你一千兩，你拿了銀票立即逃走，來得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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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h% N! \/ C6 @' g　　銀票被外面的人拿走，秦氏手頭一空，就聽外面那人道：「夫人但說無妨，奴婢一定為您辦到。」

　　秦氏得意地笑了。

: X$ Z0 s- O- i/ ?; b; L0 w' N　　趙沉趙允廷恐怕永遠想不到，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些人為了銀子會連命都不敢要。當年嫁進侯府，她帶了無數嫁妝，趙允廷不稀罕用，就算把她關到莊子上，他也不稀罕佔她的東西，於是她回來了，屋子裡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等他們父子知道就是這些他們看不上的東西幫了她的忙，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他們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讓他們如願，想要離開侯府去過好日子，她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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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o: e: u5 J  S, P　　不知不覺就到了初八。

　　天未亮趙沉照例早起，阿橘也醒了，沒有起來，只躺在被窩裡看他。

5 ^. N) K2 g' j9 w6 }/ ^7 f　　「下午我早點回來，去那邊接你。」換好衣裳，趙沉走到炕沿前，俯身親了親妻子。

　　阿橘搖頭，看著他越發俊美的臉龐道：「不用，讓寶珠看到了又該笑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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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溫柔地看著她眼睛，「那我叫上季昭一起過去，她笑話你，你也笑話她。」

　　「這算以公徇私嗎？」阿橘忍不住笑，小聲催他，「好了，快走吧，記得吃飯。」

　　確實該走了，趙沉又親了妻子一口，再看看旁邊熟睡的女兒，大步出了屋。

　　等他走了，阿橘摸出帕子擦擦身下，再拿出來看看，帕子上什麼也沒有。阿橘心中竊喜，又不敢確定，才遲了三日，萬一是白歡喜一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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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f4 s5 {: @: U; Y　　即便是這樣，也值得她高興了，畢竟有了希望。

　　早上用過飯，阿橘把女兒送到馨蘭苑，陪燦燦玩了一會兒便趁她不注意溜了，回到望竹軒後立即收拾東西去雲陽侯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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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x  z6 s5 G　　就在阿橘太夫人離開不久，徐嬤嬤身邊的丫鬟小英去了秦氏那邊，對兩個守門丫鬟道：「嬤嬤身上的荷包掉了，找了半天沒找到，多半是送早飯時落在這邊了，讓我過來看看。」說著將鑰匙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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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徐嬤嬤最看重的人，兩個守門丫鬟毫不懷疑地讓開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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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u/ A3 T% [6 {& o　　小英進去不久，突然大叫起來，兩個守門丫鬟對視一眼，匆匆往裡跑，才進內室，還沒看清人呢，腦袋便被重物砸中，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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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e, }$ H& Z5 C& m* t　　馨蘭苑裡，燦燦自己對著蘭花玩夠了，抬頭找娘親，沒找到，她起身走到窗檯前往外望，依然沒找到人。燦燦疑惑地叫了聲，扭頭看向祖母，眼裡是濃濃的不解，指著外面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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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D9 w$ o+ m- {　　小丫頭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寧氏將孫女叫到身邊，抱著她哄道：「娘去找表姑姑了，今天祖母陪燦燦玩好不好？」

　　燦燦急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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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E4 Y% d8 l6 ^" N( L9 s　　寧氏熟練地糊弄孫女：「那可不行，今天表姑姑家裡都是大人去，燦燦還沒長大呢，等燦燦大了再讓你娘帶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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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6 Y9 o6 |" c8 j6 M/ B　　燦燦有點懂了，但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 j/ T+ i  O1 y; z' D( c7 C0 Q　　寧氏親親孫女小臉，「祖母帶燦燦去看花，燦燦去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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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0 _" h8 I! n8 k' W　　燦燦最喜歡去外面玩，聞言立刻忘了娘親，指著地上要穿鞋，穿鞋的時候突然道：「看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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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 k. d# f) W　　寧氏假裝為難地道：「呦呦啊，呦呦喜歡東跑西跑的，祖母可不知道它現在在哪，還是不去了吧？」

　　「去，去！」燦燦抱著祖母胳膊耍賴。

　　「好好好，祖母帶燦燦去找呦呦！」寧氏等小丫頭急了才答應下來。

0 d8 n: Z: [; `9 w9 w9 m　　燦燦可高興了，撲到祖母懷裡讓祖母抱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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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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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2 D. z1 U9 e　　阿橘在雲陽侯府見到了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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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是自己來的，並沒有帶福哥兒，阿橘跟景王妃打照面時，發現景王妃看了看她身後，然後朝她笑了。淺淺的一笑，彷彿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可她笑得那麼和善，阿橘心裡竟生不出任何侷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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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怎麼沒有來啊？」景王妃示意阿橘坐在她下首，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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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裡有絲狡黠，阿橘暗道京城裡的人果然個個心思通透，不過還是笑著解釋道：「早飯時在她祖母那裡得了好玩意兒，眼裡只剩祖母了，我問她要不要出門她都搖頭，賴在祖母懷裡哪都不肯去。世子呢？我還跟燦燦說來這裡可以看到哥哥呢，幸好燦燦沒來，要不誤會我故意騙她，又要跟我耍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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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G1 Q4 H7 J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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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L- w' U3 M4 L% {6 l　　景王妃微微詫異，不由自主打量起阿橘來。

- x; E! Z: n( q2 a$ b　　頭戴金嵌紅寶石的鳳尾簪子，耳邊綴著南珠耳墜，將她白裡透紅的臉蛋襯得端莊柔美，一雙桃花眼含笑望著她，嫻靜似水。景王妃還記得，初次見到阿橘，是在元宵節賞燈會上，那會兒阿橘看起來就是一個被丈夫寵愛的小媳婦，柔柔的，一看就是純善之人。再見是福哥兒滿月，阿橘乍看是挺像世家媳婦的，但看她時眼裡的敬畏又暴露了她很少跟貴人打交道的不足。接下來，每次見面她都能發現阿橘身上的微妙變化，到今天，阿橘已經能臉不紅心不跳地當著她的面撒謊了。

　　想想也是，阿橘雖出身農家，卻是讀過書的，比京城貴女少的就是眼界，但她嫁給趙沉後，跟著趙沉一起經歷那麼多，趙沉私底下肯定也指點過她，要是阿橘還跟初次進京一樣，趙沉估計也不會如此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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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之前景王妃對阿橘還有因為出身不同而生出的提拔指點之意，現在已經把阿橘當真正的世家夫人相待了。她朝阿橘笑笑，同樣有些無奈地解釋道：「福哥兒倒是還記得妹妹，只是他父王不喜歡他跟我來這種女眷參加的壽宴，把他帶在身邊教他寫字呢。」

　　她看出來了，上次淑妃的話讓阿橘很不自在，因此猜到阿橘今日可能會帶燦燦過來，她故意沒有帶福哥兒，免得惹起閒言蜚語惹阿橘難堪，只是沒料到阿橘竟然也沒帶女兒來。這樣也好，阿橘不想借女兒跟王府攀交情，反倒值得她深交，沒有辜負她之前的另眼相看。

6 y, \4 s: E" G( \　　沒了孩子們的牽絆，兩人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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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阿橘眼皮忽的一陣跳，她微微低頭，等眼皮不跳了，繼續與景王妃說話，只是不知為何，胸口有些悶，莫名地煩躁。阿橘悄悄摸摸肚子，莫非這次真的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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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竹軒後面竹林前的草地上，寧氏吩咐丫鬟鋪了藍色粗布，她坐在上面陪燦燦看鹿，不遠處呦呦正領著一頭幼鹿溜躂。一出生就被阿橘養著，呦呦早就不怕人了，特別是常常見面的寧氏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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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坐在祖母懷裡，手中拿著一根柳樹枝朝小鹿召喚：「呦呦，呦呦！」

　　不管大鹿還是小鹿，小丫頭都喊呦呦的。

, o5 O1 {: D0 @4 Q; P　　可惜任她如何喊，兩頭鹿都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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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L3 }7 G7 x; T　　燦燦也不失望，繼續喊著玩。

　　寧氏抱著小丫頭，給她編鹿娘親跟鹿寶寶的故事。燦燦聽得可認真了，只是寧氏每說一個新鮮詞她都要仰頭問那是什麼意思，寧氏耐性再好漸漸也受不住這種雞同鴨講，低頭親親孫女，柔聲哄道：「燦燦咱們回去吧，一會兒外面該熱了，熱得燦燦身上出一身汗，臭臭的不好聞。」

　　趙沉曾經故意熏過妻子女兒，燦燦對臭臭印象深刻，聞言立即站了起來，拽著祖母要走：「回去，回去了！」

5 N! h; ]; J9 }4 ^4 E4 c6 q　　愛臭美的小丫頭，寧氏在心裡笑孫女，彎腰想抱著她走。燦燦乖乖給祖母抱，只是沒走多遠就要自己走。孫女主意大，寧氏不勉強她，跟孫女玩追人，故意讓小丫頭走出一段距離她再假裝追，看小丫頭顛顛努力往前跑的嬌憨模樣，再聽她清脆動聽的笑聲，寧氏心底一片柔軟。

6 @7 ~% g3 I# f% f　　鬧著鬧著，旁邊一條小道上走過來一個丫鬟，寧氏掃了一眼沒有多看，繼續陪孫女玩鬧，只是當她發現那丫鬟越走越快最後衝向孫女時，心忽的就提了起來，一邊拚命追向離自己幾丈遠的孫女一邊喊她快回來，問梅更是直接朝那丫鬟衝了過去，口中大聲喊人。

6 O9 B/ x/ B* C: k) a# w　　燦燦呆呆地站在路中央，好奇地看著那邊跑過來的人，聽到祖母喊她，她回頭，卻見祖母也在朝她跑。燦燦咧嘴笑了，以為祖母要追她來了，繼續往前跑，邊跑邊歡快地笑，直到被人抓起來時，她的笑聲微停之後陡然變成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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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卻笑了，自從趙沉回京後，她從來沒有如此開心過。

　　一直困在屋子裡，剛才的奔跑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秦氏癱坐在地上，左手緊緊勒著女娃不許她亂動，然後在寧氏等人想要衝過來時抬起右手，露出手裡鋒利簪尾。抬頭，她對著寧氏得意地笑，雖然還在劇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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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簪子是赤金的，在陽光照耀下泛著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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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l3 w$ k* k/ n; ^  S: z8 o( E) v+ n, G　　夏日的陽光明明那麼熱，寧氏卻遍體生寒。雙腿發軟，她告訴自己不要慌，目光從哇哇大哭的孫女身上移向那個女人。女人瘦的幾乎不成人形，但眉眼還能分辨出昔日的絕美風采，只需一眼，只需對方眼裡滔天的恨意，寧氏便知道，眼前這個劫持了她孫女的女人就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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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燦燦，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寧氏一動不動，平靜地道。秦氏想要的絕不是孫女的命，她最恨的人是她是趙允廷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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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4 k' _' C3 u% I　　秦氏略微恢復了些力氣，她盯著寧氏，目光複雜，更多的是嫉妒和憤恨：「你就是那個跟寧氏生的很像的容夫人？果然長得不錯，怪不得能把他勾過去。趙允廷呢？我要見他，馬上讓他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他的孫女！」說著將簪子抵在了燦燦脖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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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寧氏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癱跪在地。眼看簪子在孫女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而孫女哭得越發厲害，寧氏眼淚上湧，但她的聲音卻陡然凌厲起來，死死盯著秦氏，「你再敢傷燦燦一下，我就要了你兒子的命，甚至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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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7 w0 Q  j- L　　秦氏手顫了一下，簪尾又碰到燦燦，她連忙往後退，隨即大吼著掩飾自己那一瞬心虛：「快去把趙允廷叫回來，我要見他！」

　　寧氏馬上吩咐問梅：「快去派人進宮請趙允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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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u$ R: p, N2 z" L+ A2 j　　問梅知道事情輕重，匆匆而去。

　　秦氏得意一笑，諷刺地看向寧氏：「你說，如果我跟趙允廷說，只要他親手殺了你我便放走他的孫女，他會不會殺你？你以為他真心喜歡你嗎？今天我們看看好了，看看在他眼裡，是寧氏孫女的命重要，還是你這個替身更重要，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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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 t0 d% X; e( S% z' A$ T　　笑聲幾乎掩蓋了燦燦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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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u3 I- n  E3 ~　　寧氏沒有理會已經明顯瘋了的女人，她心疼地安撫孫女：「燦燦別哭，一會兒祖父來了祖母便抱你去找你娘，別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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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 {$ I! W; `2 c　　燦燦聽不見祖母的聲音，哭著喊娘親，喊疼。

+ \4 ~; D6 j: `/ }# R( s) X　　喊一聲寧氏的心就絞得更緊，卻只能不停地安撫孫女。秦氏冷冷地瞧著她，抱起燦燦走到不遠處的木椅上坐著等趙允廷回來。寧氏緊緊跟上去，繼續安撫漸漸止了哭淚眼汪汪望著自己的孫女。

8 q+ M7 C- ^+ P' W0 h4 s　　這邊動靜太大，總管事趙元匆匆趕了過來，看清形勢後立即派人攔住往這邊湧來的丫鬟小廝，命她們回自己的房間不許擅自出門出府。趙清兄妹三人聞訊趕來，趙元掃視一眼三人，讓趙涵過去了，對趙清趙沂道：「二爺四姑娘還是回屋罷。」趙允廷跟秦氏寧氏的恩怨，越少人知道越好。

6 k5 }" {1 S& {　　他是趙允廷最器重的人，趙清自認沒有資格在趙元面前擺二爺的譜兒。看一眼花木遮掩的地方，趙清正色道：「父親向來信賴趙叔，那這邊就交給您了，還請您護好大小姐安全。」

! I% l4 }: D. o2 N　　「這是趙某份內之事，二爺請放心。」趙元沉聲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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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頷首，領著滿臉擔憂的趙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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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趙涵看清生母所做之事，一顆心如墜冰窟，匆匆上前跪下哀求：「娘，你放了燦燦吧，你這樣父親不會放過你的，兒子求你放了燦燦吧，現在放人還來得及啊！」他的娘，他好好的娘怎麼變成了這樣，她不知道這是死路一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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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F# a2 z5 d* }! M2 s　　看到久未見過的兒子，看到已經長了這麼高的兒子，秦氏想笑，卻哭了出來：「涵兒，你還認識娘嗎？你以為娘這樣活著，會比死了好受嗎？涵兒娘對不起你，不能看你長大成人了，你走吧，忘了我這個娘，娘做的事跟你沒關係！」她早不想活了，如果不是恨趙允廷一家人，恨得要帶上他們一起死，她早就死了。

　　「娘，兒子求你了……」趙沉涕淚縱橫，只能跪地磕頭，乞求生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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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c7 `. k: c　　秦氏轉身，已是鐵了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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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腳步聲起，秦氏聞聲看去，待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飛奔而來，秦氏苦笑，簪子又對準了燦燦脖子，在趙允廷開口前道：「趙允廷，我問你，你我十年夫妻，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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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燦燦疼！」見到祖父，燦燦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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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孫女脖子上的血，趙允廷目眥欲裂：「到底如何你才肯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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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回答，秦氏其實也不是很想聽了，眼睛盯著趙允廷，盯著這個她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近似溫柔地道：「我要你殺了她，殺了她，我就把你的孫女還給你。」她得不到的男人，誰也別想得到，寧氏死了，她要這個容夫人也死，然後她再殺了趙沉唯一的女兒，讓他們一輩子後悔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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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  {4 W- L# g* w. q　　趙允廷想都沒想，一把抽出長劍指向跪在一旁的趙涵，死死盯著秦氏：「虎毒不食子，今日是你逼我的，你敢再傷燦燦一分，我便刺他一劍！」

6 w, W' ~6 M0 c) i2 b　　趙涵額頭觸地，感受著抵在背上的長劍，忽然什麼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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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B, g/ B) l" |+ l　　死就死吧，死了也算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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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9 Z* H% e' p# K　　秦氏眼睛卻紅了，抱著燦燦站了起來，只是就在趙允廷以為她會走過來時，秦氏又坐了下去，瘋子般地大笑：「他也是你的兒子，你這個親生父親都不想要這個兒子了，我這個母親有何捨不得的？趙允廷，你殺吧，殺了他也沒用，我要你親手殺了那個女人！」

) M4 O! {9 s, K$ Q0 j" N. X　　手中簪子再次刺向燦燦脖子，燦燦本來已經不哭了，現在又張嘴哭了起來。

2 o5 }4 \9 T9 Y: q5 Y! X( W' u　　趙允廷渾身顫抖，看看跪在地上的趙涵，長劍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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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你聽她的。燦燦若再受傷，就算我活著，我也不會原諒你。」寧氏走了過來，握住他手將長劍對準自己脖子，眼睛卻看向秦氏懷裡的孫女，聲音依然溫柔，「燦燦不哭，一會兒你娘就回來了。」眼裡全是對孫女的不捨。

& m: A  g& a% z/ d2 ]　　趙允廷如何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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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K. K/ a' M　　寧氏攥著他手用力，趙允廷往後躲，寧氏剛要追上去，趙涵突然站了起來，搶過長劍抵在自己脖子上，一步一步走向秦氏，紅著眼睛看著她：「娘，你真的不在乎兒子的死活嗎？」

　　秦氏大急：「停下，快把劍還給他！」

1 p5 V2 w" k1 O6 D7 J9 _　　趙涵不停，手也在用力，血珠沿著長劍緩緩下流：「娘，我從小就知道父親不喜歡我，可我還是想快點長大，因為我知道娘你喜歡我這個兒子。娘，你喜歡我的是不是？如果你認我這個兒子，現在就放下燦燦，否則我立即死在你面前，反正我的娘都不要我了，我孤零零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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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s7 A# P/ K4 d& p: v　　眼淚不斷滾落，血也滴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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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雙手打顫，乞求地看著他：「涵兒……」

  d7 T% e1 c# Y$ r2 }　　趙涵頓住，看著近在咫尺的生母：「娘，我冷，你現在放了燦燦，我就不往前走了，你不放，我就再走最後一步，就算死，就算我娘不認我，我也想死在她懷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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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秦氏一把將燦燦扔到地上，起身就想去抱兒子，只是她才剛剛起來，一隻利箭轉眼就到了她背後，深深沒入。

　　難以言喻的疼，秦氏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見一顆鋒利的箭頭穿透了她胸口，上面還有血飛快往下流。她慢慢抬頭，看著衝過來扶住自己的兒子，忽的笑了，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撫摸著少年清瘦俊朗的臉龐，柔聲告訴他，「涵兒別哭，他，他不要你，娘要你，你一直都是娘的好兒子，活著，好好活著……」

　　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秦氏歪在少年的臂彎，好像聽到有人哭著喊她，可她還是看向了前方，看向那個男人，看他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用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神哄女人懷裡哇哇哭的小姑娘，柔聲哄她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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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笑了，目光投向頭頂的藍天。陽光刺目，她卻恍惚在那光圈裡看到了許多年前的那一幕，那個男人跟著管家一起往她家裡走，長眉鳳目，俊美無雙。

　　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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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8 d9 v) j7 H4 ^　　如果，如果那天沒有偷偷跑到前面去，沒有看那一眼，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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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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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竹林裡吹過，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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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l/ R5 q* Z# W% V6 |　　竹林附近，有少年伏在生母身上無聲痛哭，也有幼童哭聲震天。

( g% P/ U* I9 B' H- U, E8 y" X) y( ]　　扔了手中弓箭，趙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寧氏身邊，「娘，把燦燦給我。」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就移不開了，想到女兒被秦氏拿簪子威脅，女兒被秦氏扔到地上，他就一陣陣後怕。如果秦氏不是坐在椅子上，女兒被她那麼一扔……

" n& l& ?3 `/ b# X9 s　　後背冷汗涔涔，趙沉伸手去接女兒，「燦燦過來，爹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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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3 {( h( T$ k9 S7 J　　「爹爹，燦燦要娘！」聽到熟悉的聲音，燦燦從祖母肩頭抬起頭，見爹爹真的來了，轉身往爹爹身上撲，聲音哭得都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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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親馬上就回來了，馬上就來了，爹爹抱燦燦回家等娘親。」趙沉抱著女兒往望竹軒那邊走，邊走邊檢查女兒脖子上的傷，發現傷勢並不嚴重，他微微放了心，摸著女兒腦袋柔聲哄道：「燦燦不哭啊，告訴爹爹，身上哪疼啊？」

; N  y0 p8 M3 [" T" {$ ?4 S　　侯府派人進宮傳信，他得知後立即詢問是否有人去李家那邊通知妻子了，然後派陳平馬上去攔住人。這種情形，妻子來了也沒用，只能白白擔心，反正他一定會救回女兒，他不想讓妻子憂心，方才那種情形，妻子看見會暈死過去的。

　　「脖子疼……」燦燦委屈極了，抬起小手想摸脖子，趙沉輕輕抓住女兒小手，眼睛也濕了，「沒事沒事，爹爹請最好的郎中給燦燦上藥，過幾天就不疼了。燦燦不怕，等娘回來了，咱們馬上搬到新家，爹爹護著燦燦，再也不讓壞人欺負燦燦。」

# I) f$ I/ M" W; ^1 K　　燦燦揉揉眼睛，淚眼汪汪看著跟在旁邊的祖母，「祖母去？」

　　寧氏拿帕子替孫女抹淚，自己眼淚也跟著掉：「祖母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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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扭頭，見祖父沒有跟上來，站在那邊不知道在做什麼，小聲問祖母：「祖父也去？」

$ W$ j: }) G; `: G　　寧氏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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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親親女兒，指著那邊的竹林道：「呦呦也去，燦燦去哪兒，呦呦就跟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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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0 C& `1 M- E& h　　燦燦順著爹爹的手指看過去，只看到一片碧綠的竹林，她眨眨眼睛，眼淚又掉了下來，趴在爹爹肩頭哭：「娘，燦燦要娘，燦燦疼……」

　　趙沉低頭親女兒頭頂，「爹爹已經讓人去找娘親了，娘親馬上就回來看燦燦，爹爹讓娘親給燦燦吹吹，燦燦就不疼了，燦燦不哭啊。」勸女兒不哭，自己眼淚卻流了出來，落在女兒柔軟的發裡。

　　他寧可自己傷得只剩半條命，也不忍女兒受一點點小疼。

4 [5 l! |4 x1 w7 `& y- K　　郎中早被提前請到瞭望竹軒，確實是京城最好的郎中，安撫幼童也頗有一套，慈眉善目柔聲細語，還給燦燦吃了一顆特製的壓驚糖。燦燦乖乖坐在爹爹懷裡讓老郎中幫她上藥，不停地吸氣，老郎中問她糖好不好吃，小丫頭哭著說櫻桃甜。

6 `) Y, J0 M2 _9 l5 B　　趙沉立即讓人去端櫻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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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眼淚止了一瞬，只是很快又疼哭了。

7 m. h" P; R+ t" `6 x　　~

　　阿橘趕回來的時候，正好撞上陳守送老郎中出來，她朝老郎中點點頭，等人走了，邊急著往裡走邊緊張地問陳守：「誰生病了？」是婆母還是女兒？

　　陳守瞥向自己的弟弟，見陳平搖頭，便道：「大小姐受了一點皮外傷，沒有大礙，侯爺回來陪著呢，夫人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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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怎麼能不急，再也顧不得什麼侯夫人的儀態，快步朝望竹軒跑去。

　　望竹軒裡，蔣嬤嬤正安排丫鬟們收拾東西，瞧見阿橘也沒有時間解釋，讓她先進屋。阿橘心中越發不安，挑簾進去，就見內室只有父女倆，趙沉抱著女兒坐在窗前給她講故事呢。聽到動靜，燦燦扭頭看過來，瞧見娘親，小丫頭咧嘴就哭，離開父親懷裡朝娘親走，走到中間停下，伸手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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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4 k1 p/ D* ~$ D* ~　　她脖子上有兩道劃痕，塗了紫色的藥膏，格外刺目。

　　阿橘心都碎了，匆匆上炕抱住女兒，「娘在這兒呢燦燦不哭啊，娘回來了……」

　　趙沉跪在一旁給女兒擦淚，免得眼淚流下去碰到傷口，現在天熱傷口不宜包紮，必須好好看著。察覺丈夫的動作，阿橘忙讓女兒躺在她懷裡，親自給女兒擦淚，親了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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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親溫暖的懷抱輕柔的聲音比什麼都管用，燦燦哭夠了，指著自己脖子給娘親看：「燦燦疼，娘吹吹……」

　　「好，娘給燦燦吹吹燦燦就不疼了。」阿橘扭頭擦乾眼淚，強忍著淚意去看女兒傷口，輕輕地給她吹。燦燦淚眼汪汪地看著娘親，突然拱到娘親懷裡，小胳膊緊緊抱住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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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淚流不止，趙沉靜靜地替她擦掉，讓她全心抱著女兒哄。

　　燦燦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兩道英氣的眉毛緊緊蹙著，小手攥成拳頭。

5 v4 i& f, L( }: v- Q* I　　趙沉示意妻子把女兒放到炕上，阿橘不放，依然輕輕地晃著。確定女兒真的睡著了，她抬頭看趙沉，「到底是怎麼回事？燦燦怎麼受的傷，娘呢，嬤嬤她們怎麼在收拾東西？」

　　趙沉捧住妻子臉龐，親親她，「別急別急，我都跟你說。」

+ v. R/ W+ K' F  t5 A2 \  ?　　儘管他說得輕描淡寫，阿橘也能想像出當時女兒的害怕和無助，想到自己沒能在女兒最需要她的時候陪在她身邊，差點就再也聽不到女兒喊她娘親了，阿橘哭得更凶，靠在男人懷裡求他：「不許你再瞞著我，再有下次，我……」

　　「不會有下次。」趙沉緊緊抱著妻子，沉聲對她保證，「不會再有下次，咱們現在就搬過去，只有咱們一家四口住，我不會再讓人碰你們跟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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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3 g& _& Z　　他的母親，他的妻子，他的女兒，他以後會護得牢牢的，絕不再犯這次的錯。鎮北將軍算什麼，得罪皇上算什麼，他不會再為了那些人顧忌任何東西，凡是對他的家人心存不軌的，全都該死，死了才不會再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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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你跟娘先抱燦燦過去，那邊都收拾地差不多了。」兩人都平復之後，趙沉起身下地，平靜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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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阿橘也是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曾經她以為秦氏已經死心了，結果秦氏差點要了女兒的命，那看似收斂下來的太夫人呢？會不會有一天，她又做了什麼得罪太夫人，太夫人也會趁她不在再害她女兒？只有離開，去他們自己的家，她才能安心。

. U' g. s+ S, C& b) M* ]　　「我看著他們收拾東西，還有些事情要做，放心，我很快也會過去的。」趙沉撿起妻子女兒的鞋子，朝她笑了笑，「過來，我給你們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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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溫柔，彷彿在告訴她不用害怕，他會護她們周全。阿橘抱著女兒走過去，腿搭在炕沿下，看趙沉蹲下去給她穿鞋。其實她不想這樣，但她現在一刻都舍不得鬆開女兒，只能接受趙沉的體貼。

7 h+ Q& Q; w! d. c6 _1 O　　夏日天熱，燦燦身上清涼涼的也不用換衣服，直接出門便可。趙沉親自給妻女遮傘，先去馨蘭苑與寧氏會合，一家四口再一起往外走。綠雲問梅跟在後面，外面馬車前陳平領著如意等四個會功夫的丫鬟候著。

　　「送太太夫人過去，再出差池，我要你們的命。」等寧氏阿橘抱著燦燦上車了，趙沉才壓低聲音囑咐如意四女。他給妻子母親各準備了兩個會功夫的丫鬟，今日妻子出門，女兒又在望竹軒，如意二女無過，但母親身邊的兩個丫鬟難辭其咎，雖然母親解釋是她的疏忽，他還是要提醒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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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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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K$ P. K/ R1 @, Z/ P　　趙沉掃她們一眼，揚聲吩咐陳平：「走吧，路上慢點。」別擾了女兒睡覺。

　　陳平心領神會，等如意幾人分別上了馬車，駕車離去。

( Z2 A9 d6 {* e　　趙沉站在門口，目送馬車拐出巷子，這才轉身，卻見趙允廷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正對著巷子口發呆，失魂落魄。察覺他的注視，趙允廷慢慢收回視線，垂眸解釋道：「徐嬤嬤跟兩個守門丫鬟都被人打昏了，徐嬤嬤身邊的小英逃了，我已命人去追。」

　　他一字一字地說，悔恨溢於言表。

' B1 J- e0 K7 U) N, u　　秦氏逃出來，趙沉並不怪父親。

# c9 _0 X) `2 G) C8 r% ]3 u　　徐嬤嬤是他安排的，那兩個守門丫鬟也是他的人，是他小看了秦氏。他也理解父親在秦氏面前的猶豫，秦氏手裡有燦燦，父親手裡有趙涵，可那時秦氏已經瘋了，父親刺趙涵一劍，秦氏必定會再傷燦燦一分，要比誰更狠心嗎？別說是父親，換成是他，他也不敢跟秦氏比狠，他捨不得女兒再多受一點傷。

　　只是這一切都是父親招惹的，他知道父親心裡也苦，可他能做的只有不怪不恨，無法開口安撫。

　　「那個女人的屍體在哪兒？」他走到父親身邊，淡淡地問。

# G$ c$ A6 ^( \$ `* z5 q2 E　　「惟芳園，任你處置，別傷臉。」趙允廷跟兒子一起往裡面走，「傷了臉，秦思勇就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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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不用他囑咐也知道，看看父親，隨口問道：「趙涵有什麼打算？」他當著趙涵的面殺了他母親，趙涵肯定很恨他吧？如果不是看在趙涵救了燦燦，他會兩箭齊發的。現在他給趙涵一條活路，但也要看趙涵願不願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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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平靜回道：「他想出家。」

　　趙沉目光閃了閃，「好，我會給他蓋座廟。」

- n: _. u) t. Z* d　　趙允廷不想再說趙涵的事，壓低聲音跟兒子商量到唐文帝面前該如何行事。他有他的打算，兒子肯定也想到了辦法，父子倆還要統一口風才是。秦氏死了的事可以瞞，但他不想再瞞。文有他，武有兒子，只要他們父子同心，提前動手也有七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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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秦思勇的命，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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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皇上，兩位趙大人求見。」

7 u: ~0 [0 Y+ T. H0 o　　崇政殿，大太監魏源輕步走進殿內，微弓著身子對唐文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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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慢慢放下手中奏章，看一眼殿外，「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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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源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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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f6 ]9 |! u8 ~  \' Q+ `　　唐文帝目光追隨著魏源身影，心中暗暗思量。半個時辰前趙允廷派人來跟他告假，言秦氏欲害其孫女，很快趙沉也匆匆出了宮。若秦氏真挾持了人，趙允廷或許還能忍，趙沉年輕氣盛，多半會要了秦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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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應該是為了此事而來。

　　腳步聲起，唐文帝看了過去，沒等趙允廷父子行禮便關切問道：「燦燦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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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跟趙沉一起跪了下去，趙沉垂眸盯著地面一言不發，唇角緊抿。

　　趙允廷看著唐文帝的袍擺道：「謝皇上關懷，燦燦只是脖子受了些皮外傷，受驚過度，好在她年歲小，過陣子大概就能忘了這事。只是……」他頓了一下，看看身邊的兒子，長嘆一聲，叩首道：「臣有負皇上囑託，沒能管好承遠，秦氏，秦氏被承遠一箭射死了。臣自知有罪，只請皇上看在承遠只有燦燦一個女兒救女心切的份上，饒恕他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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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x% x2 K+ M& W　　「父親不必為我開脫，」趙沉平靜地道，抬頭仰望皇上，「回皇上，當時趙涵已經用性命威脅秦氏放了臣女，只是眼睜睜看著那人將臣女扔在地上，臣心中恨意滔天，不殺秦氏枉為人父。臣知皇上留秦氏的命還有用處，壞了皇上大計臣罪有應得，皇上儘管責罰，臣願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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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F/ c  a- T3 s" `' i* M' u　　字字鏗鏘有力。

. a# Z0 w9 R+ f9 v9 B7 u- t6 Z　　趙允廷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趙沉無動於衷。

　　唐文帝笑了，親自將兩人扶了起來，「燦燦沒事就好，都起來吧，別弄得好像朕會因此罰你們一樣。秦氏毒婦死有餘辜，朕心中有數。說來這兩年你們因朕忍氣吞聲，是朕對不住你們，回頭帶些補品傷藥回去，早點把燦燦養好。上次朕在牡丹園見過燦燦，小丫頭活潑可愛，萬幸沒事。」

　　提及女兒，趙沉轉身，微微仰頭。

　　唐文帝面露困惑，趙允廷悄悄指了指眼睛，又伸出三個手指頭，示意這是兒子今日第三次落淚了。趙家父子都是重情的，唐文帝早已知曉，看看趙沉，想到當初大皇子夭折時他也背著人落淚多次，心中不由一陣黯然。

6 J4 H3 r# e; y& a) `4 X　　「臣殿前失儀，還請皇上恕罪。」平復過後，趙沉轉過身，低頭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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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7 F4 f' `　　唐文帝擺擺手，轉身落座，又問了當時的具體情形。得知趙涵心死如灰要出家，想到那個文采斐然的俊朗少年，唐文帝惋惜道：「秦氏真是害人害己啊。」不過趙涵身份尷尬，出家為僧徹底斷了秦家的血脈，趙沉安心，他也安心。

　　趙允廷觀察唐文帝神色，有些不安地道：「皇上，秦氏死了，西北那邊……」

3 |; \, L# [1 ~& F% e　　唐文帝食指扣桌，很是隨意地問他：「允廷，你跟朕說實話，如果秦氏背後沒有秦思勇，她做出這種事，你打算如何做？」

　　趙允廷目光一冷，毫不猶豫道：「休妻，將其屍首連同嫁妝一併送還秦家。」

　　唐文帝頷首：「秦氏屢次毒害趙家子嗣，不堪為妻，理當如此，那便這樣做吧，不必顧忌。你跟承遠都是朕的能臣，朕之前初登基朝廷局勢不穩，迫不得已委屈你們，眼下南疆大捷天下太平，朕沒有道理再委屈你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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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愣住，緊接著驚喜挑眉，聲音都高了，「皇上的意思是，要收回秦家兵權了？」

% j3 |' ?) W% m- y8 m& q　　「秦思勇手下有十五萬精兵，若看到秦氏屍首，秦思勇會不會……」趙沉同樣雀躍，只是很快就擔心起來，懇切道：「皇上，萬一秦思勇盛怒之下舉兵造反，朝廷雖有鎮壓之力，但也只是險勝，而西北胡人虎視眈眈……皇上，此事不宜操之過急，秦氏身死只有臣府中心腹知曉，應該能瞞一陣子，不如皇上另作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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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x& u0 L  Y! ?　　唐文帝冷笑：「如果因為女兒死了秦思勇便要造反，那麼他與朝廷早晚都要打一場，現在打跟明年後年打又有何區別？此事朕已有定奪，你們二人隨心所欲便是，朕不會再因居心叵測的秦家委屈重臣。」

8 x  N3 ^$ i9 v　　秦思勇背著他收留前太子餘黨已是欺君之罪，而趙允廷趙沉一文一武，他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欺瞞他的臣子寒了趙家父子的心。

　　「皇上，若臣將秦氏屍身送回去後秦思勇沒有任何異常，那該如何？或許他真的效忠皇上了？」趙允廷沉吟半晌，似是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跪下道：「皇上，臣雖視秦思勇為仇敵，但如果為了報一己之仇而害朝廷動盪百姓遭殃，臣寧可不報此仇。秦氏已死，臣恨意消了一半，只要秦思勇忠心耿耿，臣只當世上沒有這個人。」

　　唐文帝微微動容，看向趙沉：「承遠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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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抿唇，顯然沒有父親那麼大度量，可是朝廷社稷在先，他也無法反駁父親的話，最終跪下道：「皇上，臣有一奏。邊關守將每隔三年回京面聖，先帝在位時秦家一直例外，今年皇上不如宣秦思勇回京，若他敢來，臣便信其對皇上的忠心，往事不究。他不來，便是心中有鬼，那麼臣願竭盡全力替皇上解西北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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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 f. m' [6 n9 U; `　　「好！」

　　唐文帝大悅，再次起身扶起二人，大力拍了兩下趙沉肩膀，「果然虎父無犬子，承遠有謀略有度量有膽識，實乃朕之大幸。就按你說的，年前你們父子倆先商議應對西北之策以備不時之需，年後咱們再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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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B) l5 \- D5 X; g& |6 [( h4 U　　趙沉與趙允廷齊聲領旨，等魏源把唐文帝賞賜的好東西帶過來後，謝恩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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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U# g% [' M8 A' ]3 R6 E　　父子倆都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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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皇上本來就想除掉秦思勇了。」趙允廷背靠車板，揉著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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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個秦家遺孤已讓皇上對秦思勇存了疑心，秦氏死後京城沒有能掣肘秦思勇的人了，皇上當然不放心把西北重地交給秦思勇把守。」趙沉淡淡地道，目光透過簾縫看外面的街道，「就是不知秦思勇見到女兒慘死能否忍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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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神色凝重：「他造反最好，否則以他的膽識，明年肯定敢進京，那樣咱們便不好明著對付他了。」

9 }% G. P9 E  W8 l　　趙沉沒有說話，就算秦思勇想來，他也會讓他來不了。

　　說完此事父子倆再無話可說，趙沉命車伕停車，他要騎馬趕回武英侯府。

* S6 v4 j) ^4 P4 L% o　　趙允廷按住他，眼裡多了懇求：「我也同你過去，我還沒有看過燦燦，不看一眼我不放心，看完我就走，不會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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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側頭看他，想到女兒趴在自己肩頭問祖父要不要搬去新家時的期待模樣，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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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欣慰地笑了。

# j" B* _" ?( w. z4 @　　兒子肯讓他去，便是理解了他當時的苦衷，不是不捨得傷趙涵，而是不敢跟秦氏比狠。既然兒子能理解，她那麼聰明，肯定也能體諒他的。

　　怎麼會捨不得？別說趙涵，就是他自己，只要能換回孫女，他也願意以命相抵。

　　孫女是這世上唯一肯真心親近他的人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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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K; c1 E8 N* }2 y　　燦燦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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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 W+ Y7 C　　小孩子忘性大，只要旁人不提醒，只要身邊有親近的人，再大的危險她好像也忘了，只指著脖子跟娘親撒嬌讓娘親吹吹，阿橘給她吹了，燦燦嘿嘿笑，疼肯定還是疼的，但小丫頭已經懂得用傷口來換娘親無時不刻的關心了。不僅對娘親祖母撒嬌，蔣嬤嬤進來了，她也會指著脖子讓蔣嬤嬤看，蔣嬤嬤當然心疼啊，抱著小丫頭一陣柔聲安撫，燦燦聽了便會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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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女兒天真的笑臉，阿橘無比慶幸女兒還小，若是再大兩歲懂得多了，這事不會那麼容易在她腦海裡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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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夫人，老爺跟侯爺回來了。」綠雲進來回稟。

　　阿橘不由自主看向婆母，寧氏親親懷裡的孫女，柔聲問她：「祖父來看燦燦了，燦燦想不想見祖父啊？」

4 O/ B4 c4 ?6 m" @. O4 }% t  T: A　　燦燦立即朝門口看去，大眼睛亮亮的，「想，祖父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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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C  [1 t2 U* b　　說話時趙沉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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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8 |2 H' A3 A# E8 V　　燦燦看見爹爹，笑了一下，只是沒等趙沉歡喜就歪著腦袋往他身後看，「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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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e0 b2 w* m( E　　趙沉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兒了，伸手將女兒接到懷裡，「燦燦不想爹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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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最會回答這種問題了，捧著爹爹的臉親了他一口，然後指著脖子可憐巴巴地訴委屈：「燦燦疼，爹爹吹吹。」

　　趙沉還不知道這是女兒的新撒嬌手段，以為女兒是真的疼，登時心疼地無以言表，抱著女兒又親又各種保證，然後指著新屋裡的擺設給女兒看好分散她的心思，見桌子上擺了一碟櫻桃，他捏了一個喂女兒，給她接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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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如此疼愛，燦燦美得小腳丫子不停搖晃，故意在爹爹胸口蹭啊蹭的。

　　阿橘心酸又想笑，寧氏看看外面，對兒子道：「你抱燦燦去見她祖父吧，那邊府裡還有事，他也沒功夫在這邊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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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祖父！」燦燦聽到了，沒有接爹爹新遞過來的櫻桃，扭頭往外指。

/ B6 i2 W2 Y& u) s　　趙沉只好抱女兒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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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N) e8 p# Q" U' g) c1 e　　寧氏看看兒媳婦，把當時情形解釋了一番，免得兒子沒有解釋清楚兒媳婦誤會公爹不喜歡燦燦。她跟趙允廷就這樣了，卻不想挑撥趙允廷跟兒媳婦的關係，燦燦多一個祖父疼愛，總是好的。

　　阿橘明白，如果她在旁邊，就算公爹想拿趙涵跟秦氏比狠，她也不許的，只是……

　　「娘，你會不會怨父親？」阿橘最擔心的是這個。

, F% v4 P/ @, K2 ^　　寧氏拍拍兒媳婦的手，嘆道：「燦燦被抓時，我確實恨他，恨不得沒有他，我孫女就不會出事。後來燦燦平安了，我的那股恨也消了，畢竟他對燦燦的疼愛不比我少，他也不想燦燦受傷是不是？所以你也別怨他，他來你便把他當公爹敬重，不來就咱們一家子安安心心地過，別因咱們讓燦燦對祖父心生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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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m5 s- z: ^/ `# q　　真要怨，她有無數理由怨趙允廷，可怨有什麼用？只會讓兒子跟著怨他父親，父子不合……

3 [2 k2 w: [, K1 s$ V) v2 b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父子間再有罅隙畢竟還是父子，朝中有事共同進退。兒子年少，總要有人提點，出征在外時也需要父親在朝中為他說話，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樂意看他建功立業。

8 a2 S* o: f5 q7 v0 L( F; ?& Y　　聽了婆母的話，阿橘敬佩又心疼，敬佩婆母豁達，心疼婆母這樣好的女人為何受了那麼多苦，「娘你放心，我不會怨父親的，如你所說，咱們一家子安安心心地過。」她懂婆母的意思，她不會胡亂怨恨旁人，也不會把女兒教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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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笑笑，跟兒媳婦商量起晌午飯來。

　　前院，燦燦坐在祖父腿上讓祖父看她脖子，自然又得了一番疼愛。趙允廷見孫女一雙大眼睛裡都是笑，忍不住對兒子道：「燦燦的性子隨你母親，遇到再大的事都能放下，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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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冷哼：「父親是說我跟燦燦娘都是斤斤計較的人？」

9 |/ |/ W  h# S　　趙允廷一噎，瞪他一眼：「隨你怎麼想。」低頭跟孫女說話，不再理會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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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1 L3 z# f* @( n/ I　　外面知了不停地叫，趙沉起身，走到他身前去接女兒：「好了，看也看過了，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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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7 _$ U) r% M* q0 \　　趙允廷不給他，抱著孫女走到一旁，可憐巴巴地問她：「該吃午飯了，祖父想喂燦燦吃飯，不想走，燦燦想不想讓祖父喂飯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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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燦燦甜甜地道。

7 w2 J$ p% V/ T( L; x' x& v　　趙允廷得意地笑，回頭看兒子：「帶路吧，你這新宅子我還不認識路。」

, a" s# m. [5 k8 n3 J) r4 [7 s* _　　「你不用回去陪你娘用飯？」趙沉冷了臉，不肯如老頭子的願，上前哄女兒：「燦燦聽話，祖父有事要回去，爹爹喂你吃飯。」說什麼喂飯，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利用他女兒見他娘，老頭子真不要臉，虧他之前還覺得他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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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D- b7 B1 u: j4 o　　趙允廷不躲，只問孫女：「燦燦想要誰喂啊？」

5 f+ p% L- [3 V+ A7 o" J" M6 t' D　　燦燦看看皺著眉的爹爹，再看看可憐兮兮望著自己的祖父，靠在祖父肩頭道：「祖父喂燦燦！」

　　她想爹爹喂，可她不想祖父走，她想祖父祖母爹爹娘親都在身邊陪她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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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在延平侯府時，燦燦平常早午飯跟娘親祖母一起用，晚飯有時候在祖母那邊吃，有時候在望竹軒吃，很少有機會跟趙允廷一起用飯，都是趙沉阿橘出門了，碰巧趕上趙允廷在家，燦燦才能跟祖父祖母一起用飯。

8 f; C6 r3 i3 i5 \　　現在祖父祖母爹爹娘親都圍在桌子旁邊，燦燦開心極了，坐在祖父腿上，腦袋抵著祖父胸口，吃東西時小嘴塞得滿滿，動啊動的，大眼睛骨碌碌轉動，一會兒看看對面的娘親跟爹爹，一會兒看看旁邊的祖母，邊吃邊玩。

% O7 w! g- [/ y4 w$ g　　阿橘看著淘氣搞怪的女兒，不知為何，竟有種錯覺，好像早上並沒有發生那樣一件事，一切都跟原來一樣。秦氏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的死對她們沒有半點影響，即便是婆母，也沒有表現出大仇得報的解恨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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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c4 [' j0 C　　因為身邊有更值得關心的親人吧，所以仇必須報，但不用讓自己活在怨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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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給婆母夾了一塊兒筍片：「娘別只顧著喂燦燦，你也吃點吧，燦燦碗裡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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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端碗接過兒媳婦的好意，細嚼慢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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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目不轉睛地看著妻子，再多的忐忑，看到妻子嫻靜臉龐，他的心都會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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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 Z. J7 K　　「祖父喂！」吃完嘴裡的東西，燦燦盯著自己的小碗看了半晌，見祖父遲遲不動，仰頭催道。

　　寧氏看了過來。

, a# b% t; Z% e. Z2 D　　趙允廷老臉發熱，忙一心一意喂孫女，不敢再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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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6 g& C# h8 j5 o% l7 L5 {　　對面趙沉冷哼一聲，阿橘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他衣擺。

　　這人總叮囑她不要管公爹婆母的事，偏他自己又總給公爹臉色。阿橘覺得吧，婆母就算不喜歡公爹，但也不是那麼反感，兩人平時相處頗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或者更像是陳年老友。不論如何，婆母做什麼自有計較，他們就不要瞎攙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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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給了趙家父子三天假處理家事，飯後兩人也不用去衙門，趙沉想送父親出府，趙允廷抱著孫女不松手，緊緊跟在妻子身邊。寧氏知道他有話要說，不說出來肯定還要糾纏，便接過孫女遞給兒子，對他們夫妻倆道：「回去哄燦燦睡覺吧。」到底受驚了，還得多哄哄。

! X. j7 F& C! N3 ]　　趙沉還有些猶豫，阿橘悄聲把人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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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j* a! E, r- U. j1 }, j　　武英侯府景色怡人，沿著走廊慢慢走，左右花樹繁茂，遠處梧桐亭亭如蓋。

& _6 t  V; m& t% g/ o- w　　微風從一側吹來，寧氏裙襬拂動如水波輕蕩，趙允廷眼裡只剩妻子倩影，盼能這樣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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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領他去了湖邊涼亭，命問梅去準備茶水棋盤，問梅走了，她才想起什麼，問趙允廷：「急著走嗎？」

　　妻子有心跟他下棋，趙允廷當然不捨得走：「不急，已經跟皇上請示過了，沒什麼急著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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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嗯了一聲，側頭看外面的湖水，波光粼粼，映得她眼眸明亮似星辰。

　　午後寂靜，只有輕輕的水聲，趙允廷凝視妻子片刻，低聲開口：「蘭容，皇上準我休了她了，我已經吩咐趙元去請鏢師，明日便把她的屍身連同嫁妝全部送到西北，惟芳園我也會命人拆掉重建。西北那邊，我跟承遠有了應對之法，最遲三年，岳父岳母他們就能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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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 T  [/ H. C" r) A　　說到這裡，趙允廷起身坐到寧氏一側，握住她手懇求道：「蘭容，等岳父岳母他們回來了，如果我能徵得二老的原諒，你再嫁我一次？不管以什麼身份，你都是我的妻子，是燦燦名正言順的祖母，咱們也可以再生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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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笑了，推開他手道：「三年後我都快四十了，你還想讓我給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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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看著她眼睛，見裡面只有打趣沒有諷刺，也笑了，「還有四十多歲生孩子的呢，到時候咱們小心護著點，不會出事的。蘭容，我想跟你再生一個，但你真不想生，我也沒什麼，能跟你做夫妻便好。」

　　「別折騰了，就這樣吧。」寧氏目光重新投向湖水，平靜地跟他說話，「侯爺，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只是我真的不值得你繼續費心，我也不可能再喜歡誰。從我知道那人不是良配起，這些男女情就不是我在乎的了，所以不管你身邊有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因為不在乎，我才能理解你這些年的苦，才能不恨你，才能勸承遠好好跟你做一對父子。」

: V# t( Z! U% h) z% P  F+ G　　趙允廷身體一僵，「你，你不恨我，是因為從未動過心？」

0 K5 z" }$ W+ ?7 |) O- T　　寧氏點點頭，「年少時候不曾動心，現在老了，更沒了那份閒情。侯爺，我不需要身份地位，現在這樣挺好的，承遠跟他媳婦都孝順我，燦燦活潑伶俐，日子平平靜靜，足夠了。至於咱們，曾經是夫妻，現在你是燦燦祖父，我是燦燦祖母，你想過來跟我說話下棋，我樂意奉陪，咱們和和氣氣的，免得燦燦人小亂想，其餘的，真的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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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看著她，腦海裡各種回憶閃現，那麼多年的夫妻同床共枕，那麼多次床笫之歡，那麼多一家三口玩鬧的場景，他不信這個女人從來沒有動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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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為母親，你不想再回去？」趙允廷沉默半晌，找到這個理由，他再次握住她手，沉聲保證，「蘭容你不用擔心，你嫁過去後，就跟這兩年一樣，不必把她當婆母的，咱們自己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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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剛要說話，問梅去而復返，她看向趙允廷，趙允廷識趣地鬆開手，寧氏這才道：「你多想了，我只想跟承遠他們住一起，跟你母親沒有關係。倒是你，她畢竟生了你一場，不如趁此機會好好孝順她，為人母的，都希望兒子孝順。好了，要來一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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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Z+ ]. u　　趙允廷抿著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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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l0 L7 v7 Q" N　　寧氏示意問梅退到一旁，心無旁騖地擺弄棋盤。

　　趙允廷眼裡漸漸多了幾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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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J+ F; g  b' J/ S　　問梅在一旁瞧著，低頭掩飾嘴角笑意。老爺在外面是什麼樣她不懂，只是在自家太太面前，常常露出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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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c; X1 E( q( d/ y7 @　　「要下嗎？」見趙允廷一直盯著自己，寧氏無可奈何地嘆口氣，起身道：「侯爺既然無心下棋，那還是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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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R  t* C8 l# P" t　　「回來！」趙允廷一把拉住她手，隨即抓起青花瓷棋碗回到寧氏對面落座，瞪著她道：「下，只是光下棋沒有意思，你敢跟我賭一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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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輕輕一笑，抓起一顆白子把玩道：「只要不賭嫁你為妻，其他隨你。」

9 x3 v" y% M; L# I! }) l　　趙允廷瞥一眼低頭站在一旁的丫鬟，壓低聲音問她：「就賭跟你一起歇晌如何？」

　　寧氏沒理他的葷段子，先落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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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5 a' n& Z) l( t0 C! U% o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答應了。」趙允廷心花怒放，看看對面面容平靜的妻子，突然好像回到了年輕時候，一顆心都是蕩漾的。

& f( P4 m# O/ ~0 U& C1 k　　大概是太蕩漾了，這次輸的比往常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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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起身要走，趙允廷不甘心地去拉她，想要再下一盆。寧氏抬手躲開，頭也不回地吩咐問梅收拾棋盤，翩然而去。趙允廷情不自禁跟著她走了一段距離，最後還是停下了，目送妻子遠去，他搖搖頭，準備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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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w! a6 j9 O* k　　這樣也好，總還有機會，否則她不肯見他，他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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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2 a& f% T　　有了皇上的許可，秦氏自取滅亡趙允廷休妻一事便傳了出去，鏢師運送秦氏棺木嫁妝出京那一日，百姓爭先圍觀。有笑話秦氏白忙活一場的，有說趙允廷傻的，那麼多嫁妝，幾輩子吃不完的，換成旁人寧可拿一塊牌位換這真金白銀的實惠啊。

; i, r5 D& u: r' _4 {  d　　對於外面的閒言閒語，趙允廷父子充耳不聞，繼續上朝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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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好像也徹底忘了當時驚險，整天笑呵呵的，直到那日阿橘對鏡梳妝趙沉抱她過去逗娘親，燦燦瞧見脖子上的疤痕，頓時咧嘴哭了，可把夫妻倆嚇一跳，以為女兒受了驚嚇，結果小丫頭一手拍倒鏡子不許它照自己，卻是嫌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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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0 a- \/ b5 g6 X　　趙沉朗聲大笑，笑完抱著女兒誇個不停，把自家閨女誇得比天上的仙女還好看，然後也不叫女兒燦燦了，乾脆小仙女小仙女地喊，哄得小丫頭眼睛笑成了月牙，睡覺時嘴角都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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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8 I6 F: N$ C　　女兒好好的，趙沉連續幾日的擔憂終於徹底散去，晚上摟著妻子歇下後便想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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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攥住他手不給，卻也不說為什麼，等趙沉急得不行了，她才主動趴到男人身上，在趙沉滿懷期待時湊到他耳邊道，「這次月事已經遲了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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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L; U- z* _' F) h1 U　　趙沉開始沒聽清楚，以為妻子說月事來了，不由一陣掃興，過了會兒見妻子還傻傻地望著自己笑，再想想，慢慢回過味兒來，鳳眼裡泛起喜悅的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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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0 @( U( b　　阿橘笑著點頭，「我猜多半是有了，只是不敢確定，過幾天要是還不來，咱們請郎中過來看看，有准信兒了再告訴娘，免得她空歡喜。」

　　「肯定有了！」趙沉捧住妻子臉龐狠狠親了一口，「這次給我生個大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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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給燦燦生個弟弟。」阿橘臉貼著丈夫胸膛，對著那邊睡得正香的女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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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月底，阿橘都有了孕吐的徵兆，把郎中請過來把脈，孩子都快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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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這邊的好消息送到季府，季家就派人送信過來了，說是郭寶珠也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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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_/ a2 f0 i- o0 Z7 B　　雙喜臨門。

. H7 s" d- N3 w4 g; \( v3 [　　阿橘聽完丫鬟傳話特別高興，笑著哄女兒：「這下好了，明年有兩個弟弟陪燦燦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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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D" N4 G5 `　　燦燦坐在娘親身前，小手輕輕摸摸娘親肚子，仰頭對娘親笑：「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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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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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勇當然也在京城安插了人，所以秦氏慘死被休之事比她的棺木要早一個月傳到他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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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勇連續三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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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女兒，是被她的祖父祖母叔父叔母嬌慣壞了啊。

% U6 o+ Z& {2 z9 t# _　　如果，如果當年回京投靠唐文帝時他不顧女兒反對堅持帶她回來……

　　可是沒有如果，因為各種顧忌，他把女兒留在了京城，在女兒被趙允廷送到莊子上時，他盼著女兒能想明白，肯同趙允廷和離來投靠他這個父親，結果女兒沒有。女兒被趙允廷接回家不得見外客，他想著今年跟其他邊關守將一樣回京一趟，再次勸勸女兒……

　　然沒等他回京，女兒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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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3 {5 ^0 X% b　　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啊……

　　短短一個月不到，秦思勇鬢髮花白，待秦氏棺木終於抵達西北，他忍著屍臭推開棺蓋想看女兒最後一眼，才一眼，便吐血昏厥，被身旁心腹火急火燎扛進將軍府，宣醫問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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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K4 K  d8 L$ N% i$ W# V7 Z　　揚威鏢局的鏢師們個個膽顫心驚，被關押了十日後，終於撿回一條命，匆匆返京。

% |6 w0 i2 E0 _　　六月出發，一行人去時走得慢，歸時跑得急，抵達京城時已經到了八月底。

　　鏢頭來延平侯府領未結的銀錢，管事趙元把他們在西北所見所聞細細問了一遍，這才給錢。黃昏時分趙允廷回來，趙元一邊陪他往裡走一邊回稟事情，趙允廷腳步越來越慢，最後看一眼榮壽堂的方向，對趙元道：「我去那邊找大爺商量事情，你跟太夫人說一聲，晚飯不用等我了。」言罷大步朝門口奔去。

　　目送自家侯爺健步如飛的背影，趙元搖頭失笑，自打大爺一家搬過去後，侯爺真是抓住各種機會過去串門。希望這次馬車走得快，能趕上大爺一家用飯吧。

　　那邊趙家馬車停在武英侯府門前，趙允廷下車便往裡走，門房自從頭回攔人想先去稟報結果被趙允廷一腳踹個跟頭後便怕了這位老爺，識趣地開門關門，沒敢多說半個字，只在開門前悄聲命人趕緊去傳話。

　　他來的是時候，趙沉抱著女兒正前往偏房準備用飯去呢，小廝就跑了過來。見寧氏跟阿橘跟在趙沉後頭，記起趙沉的吩咐，小廝支支吾吾不敢開口。趙沉一看他這樣便猜到是老頭子來了，不想讓母親知道，趙沉把女兒放到地上，「燦燦先過去，爹爹有點事要忙，一會兒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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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去！」燦燦抱住爹爹大腿，想跟爹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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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9 w( I5 w& p! c5 }9 \5 i4 }　　趙沉當然不能抱女兒去，老頭子比他還會哄女兒開心，女兒見到祖父肯定就不讓祖父走了。只是沒等他想好理由勸女兒聽話，趙允廷已經沿著走廊走了過來，大聲喊孫女：「燦燦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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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扭頭，瞧見多日不見的祖父，立即鬆開爹爹朝走廊那邊跑：「祖父！」

% Y# j4 ~# M1 ~$ C+ B3 S; {　　趙沉恨恨瞪著父親。

  |2 r/ w, Y& Q/ q　　阿橘失笑，看看婆母，低聲請示道：「我讓廚房再添一副碗筷？」

0 x/ `) U; Q8 q1 e　　寧氏微微頷首。

　　阿橘便讓翠玉去廚房跑一趟。

　　趙允廷抱著孫女走到三人身前，先看一眼妻子，再不著痕跡掃了一眼兒媳婦的肚子。得知兒媳婦又懷孕後，他高興地不得了，還是很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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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v  w2 J- A: x- u( P　　察覺公爹的視線，阿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趙沉擋在妻子身前，看看抓著老頭子腰間玉珮玩耍的女兒，轉身道：「走吧，先去吃飯，有話飯後再說。燦燦過來，爹爹抱你。」

　　「不，祖父抱！」燦燦扭頭躲開爹爹，抱著祖父脖子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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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獎勵地親了孫女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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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2 ?+ z, @' a8 \# c. D  N' H* A　　趙沉拿女兒沒辦法，只好便宜老頭子了。

/ x; `: M8 N: d% q　　四人一起往偏房走，阿橘跟趙沉落後幾步，趙允廷知道這段路是他唯一能跟妻子說些悄悄話的機會，飯後天暗妻子不可能再陪他下棋，便小聲道：「兒媳婦快四個月了吧？怎麼我看著肚子好像比懷燦燦的時候大？」

' [% v. p2 N0 ~8 `* c+ @& r& n( K　　燦燦最喜歡聽大人說悄悄話了，乖乖靠在祖父肩頭，大眼睛盯著祖父祖母臉龐。

　　寧氏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有人懷胎三個月就顯懷了，有的五個月外人才能看出來，就是同一個媳婦，每胎懷相也都不一樣。」

　　趙允廷瞭然，進門時湊到妻子耳邊飛快道：「等著看你下次懷胎時跟第一次有何不同。」

　　他糾纏不清，寧氏無奈地瞪他一眼。

6 }- Q0 Y2 _) x( k( N0 ^7 o　　趙允廷無聲地笑。

* O: }) d- Z0 `+ w9 p　　燦燦瞧了，也咧嘴笑，她與趙允廷都是長眉，這樣一笑更像是祖孫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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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0 {% y$ |. T5 j: g- e& o9 c　　寧氏愛看孫女笑，孫女一笑她就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朝小丫頭伸手：「祖父喂飯笨，燦燦讓祖母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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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c, t5 `, H7 x! Q% K& s　　燦燦這下毫不猶豫地投向了祖母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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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m. i6 R# T4 p$ x　　趙沉在後面瞧著，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伺候地不合女兒意所以女兒才不喜歡讓她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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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阿橘領著女兒先回後院了，洗漱之後剛上炕，趙沉就回來了。

　　「這麼快就說完了？」阿橘詫異地問丈夫。

$ K* F2 g3 X6 M; E  o+ Z　　「本來就沒什麼事。」趙沉一邊關門一邊道。秦思勇吐血不吐血跟他有什麼關係，老頭子就是想過來蹭飯了。關好門見女兒扶著娘親肩膀站在那瞧他，趙沉站到炕沿前朝女兒伸手，等燦燦跑過來後，他親親小丫頭額頭，抱著她問：「燦燦為何不讓爹爹喂飯啊？」

, H: |1 [: V" N　　燦燦回頭看娘親，壞壞地笑，就是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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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j( v/ G6 G  F9 e　　趙沉非要她說，燦燦見爹爹不肯放人，抱著爹爹腦袋親了他一口。

8 |) v5 X* K" }; i+ E8 l　　軟軟的碰觸，趙沉心裡的委屈頓時如煙消雲散，捏捏女兒小臉，指著炕頭被子道：「快去給你娘捂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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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高興地去了。

　　阿橘把女兒哄睡著後去了男人被窩，一番親暱，趙沉戀戀不捨地鬆開妻子嘴唇，拉著妻子小手放到自己身上，聲音沙啞：「還得熬五個多月，真是折磨人。」

　　女兒都快兩週歲了，阿橘現在沒有當初那麼羞澀，不過還是迅速把手縮了回來，那活兒太累，她可不想幫他弄。怕男人一直想那個，阿橘小聲跟他說話，「再有幾日康王就要大婚了，我把禮單擬出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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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底皇上封四皇子為康王，同時封兵部尚書賈大人的嫡三女為康王妃，九月初八成親。

　　「好。」趙沉輕輕地道，心思卻飄到了他跟郭子敬給瑞王準備的大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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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王婚後不久，眼看皇上三子都已經封王，朝臣又開始勸皇上早立太子。雲南那邊更是上了萬民書盛讚瑞王文韜武略寬待百姓乃儲君之選，顯然把南疆大捷的功勞全都算在了瑞王頭上。不過當時瑞王監君，無論功過百姓們向來都只關注最大的官，得了好處當然更感激瑞王了。似是響應雲南，瑞王南下時經過的幾個省府也都有官員上奏贊瑞王有儲君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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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疆大捷後瑞王的風頭一直沒有下去，此時算是達到了高峰，再加上眾多朝臣早就看好他，此時都上奏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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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很是高興，瑞王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娘，父皇身體硬朗，不會樂意見到兒子比他更受擁戴的！」此事分明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甚至皇上當初派他領兵去雲南，都有歷練兼試探的意思。

1 k: C% A5 X% P  p3 j3 R  a2 f3 m　　「你父皇有何不高興的？」賢妃不懂兒子的想法，小聲道：「是選你立太子，又不是讓你馬上當皇上。你自己想想，景王體弱康王口吃，除了你還有誰適合當太子？你父皇肯定也是屬意你的，之前不立你是你沒有什麼功勞，現在好了，有平南之功，立你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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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皇長孫讓她有些害怕，後來皇上只是喜歡孫子並沒有讓景王參與朝政，她慢慢放下了心，如今兒子新娶不久的側妃也有了身孕，再當上太子，她就徹底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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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母親對朝堂上的事半知不解，瑞王頭疼，告辭離去，決定回王府跟幕僚商量應對之舉。

　　而此刻的御花園裡，唐文帝也在思索太子一事，身邊只有大太監魏源跟御前侍衛統領郭子敬跟著，全都是他最信賴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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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敬，他們都勸朕立瑞王為太子，你怎麼看？」在鏡湖邊上停下，唐文帝對著波光粼粼的湖水問道，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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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1 `* i/ K1 l　　郭子敬言簡意賅：「臣唯君命是從，皇上立誰，臣便敬誰。」

! C1 R1 o7 g) X, E+ M* N& z9 Y　　唐文帝笑笑，轉身看他，「此地只有咱們三人，魏源你知道的，就別說這些虛的了，對於瑞王，你如何看？」

　　郭子敬抿了抿唇，唐文帝何等人物，馬上看出了端倪：「你不滿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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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9 `; B8 H  @: `　　郭子敬當即跪下，低頭道：「王爺乃皇子龍孫，臣不敢，只是臣與王爺私底下有些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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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z. a% o% p5 ^* R- l　　「竟有此事？」唐文帝微微眯了眯眼，「說與朕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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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日薄西山，晚秋風涼，郭子敬卻罕見地微微紅了臉龐。

　　他跪在唐文帝身前，將瑞王在木雕鋪子花燈節上對林竹的親密舉止說了，實話實說，沒有提及半分他的猜測，只是隱晦地表達了一個男人對心上人傾慕旁人的不滿，儘管他刻意語調平平，但話語裡對瑞王的妒忌還是難以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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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朗聲大笑，看看早在郭子敬開口時便識趣走到遠處的魏源，先示意郭子敬起來，笑著打量他幾眼，「子敬啊子敬，朕給你保了那麼多次媒，沒想到你跟承遠一樣喜歡小家碧玉的，那個林家二姑娘比你小不少吧，你怎麼看上她了？」

7 A. s6 W0 Z1 C/ }" J2 h　　聲音含笑，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更像是長輩在跟小輩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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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g) ]" d: T2 C  z　　郭子敬神情有些訕訕，側頭對著灑滿餘暉的湖水道：「不怕皇上笑話，她小臣九歲，開始臣只當她是妹妹，後來鬧了兩次彆扭，不知為何就想娶了。萬幸她雖曾傾慕王爺，嚮往的卻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得知王爺已有王妃後便收了心，臣趁機哄哄她便應了。」

　　唐文帝點點頭：「小姑娘都喜歡被人哄著，子敬若不是性子冷，開始未必會輸給瑞王。」

5 [" |, n3 k" ?$ i9 z* Z, j　　郭子敬苦笑：「王爺龍姿鳳章氣度高華，子敬一介武夫怎能跟王爺相比？皇上，這只是臣與王爺的一點私事，如今時過境遷，王爺身邊妻妾雙全，想來早就忘了臣未婚妻，還請皇上不要因此誤會臣對瑞王有偏見。」

　　唐文帝擺擺手：「子敬多慮了，朕也有過你這個年歲，都懂的，不過聽你說說這些小兒女情，朕忽然覺得自己果然老了，怪不得那些人都催朕早立儲君啊。」

　　「皇上切莫如此，臣祖父年過六旬仍敦促臣早日成家他好教孫子舞刀弄槍，皇上正當壯年何以言老？」郭子敬抬頭道。

+ E9 P7 F. x+ {" r6 d; e- X　　唐文帝被他逗笑了，連連拍了郭子敬肩膀好幾下：「不錯不錯，子敬訂了親，不但會哄小姑娘，在朕面前也油嘴滑舌的了。好了，這邊風大，咱們回去吧。」言罷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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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又恢復冷峻模樣，與魏源一左一右跟在唐文帝身後。

. k: V' }  y" ?' P　　唐文帝回了崇政殿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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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G, ?. s7 P! G9 L- B$ L　　此時身邊就只有魏源伺候了，眼看到了用膳時間，魏源弓著身子上前詢問：「皇上，今晚還是在這邊用飯嗎？」自從朝臣們紛紛上奏請立太子，皇上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踏足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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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 e' X1 Z) r* C　　唐文帝批完手上的奏摺才抬起頭，對著不遠處的宮燈凝視片刻，開口問他：「福哥兒週歲時，朕記得老三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寶？」

* `4 O& i* a5 P# x& i. L4 x7 ]/ ?5 y　　這話沒頭沒腦的，魏源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倒沒露出什麼異樣情緒，偏頭想了想，應道：「是，老奴還記得皇上笑話王爺這份禮送的太早了。」週歲大的孩子，哪會用這些啊。

　　唐文帝嘴角翹了翹，似乎也是記起來了，吩咐宮人擺飯，又對魏源道：「傳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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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世子唐英此時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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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源輕步退了出去，殿內只剩唐文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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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煩躁地揉了揉額頭。

* I; x* V5 X" a+ n　　皇子哪有不想這個位子的，瑞王有此念頭很正常，他只是不滿兒子選誰不好竟然想通過趙涵拉攏鎮北將軍。秦思勇，那是先太子的親表兄，他用著都不放心，瑞王跟他牽扯上誰知道會不會被秦思勇反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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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兒子是在拉攏趙沉父子失敗後才另外選的趙涵，郭子敬說得那兩件事，可都是在五皇子選伴讀之前發生的。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恐怕就是有心了，去年元宵節那次事故他記得，死傷幾十人，燒燬房屋幾處，如果瑞王真的為了娶林家姑娘不顧百姓安危故意對燈樓做手腳，他結黨營私的心未免太重了，這次奏請立他為太子的朝臣又有多少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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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心生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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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3 K' I3 A" b) a- R5 S2 c7 D( u　　唐英來的很快，唐文帝才吃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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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是君臣也是年齡相差懸乎的堂兄弟，得知唐英還沒用飯，唐文帝讓宮人再給他擺一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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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英辭不過，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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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笑著打量他唯一的堂弟，「阿英二十三了吧？」

$ b' r9 E' q7 L! E6 [  J　　唐英這兩年辦差得力，已經很少挨罵了，相反還被唐文帝誇過多次，因此在唐文帝面前說話也放得開些，聞言頓時放下筷子，有些警惕地看著唐文帝道：「皇上，如果您宣臣是有差事吩咐，臣立即照辦，但皇上若是想以皇兄的身份勸我娶妻，恕臣弟不敬，這就走了。」

　　一旁魏源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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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瞪了唐英一眼，數落道：「去年還有子敬陪你一起打光棍，如今子敬都定親了，你就一點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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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U# e+ S/ ]& d　　唐英冷哼一聲，「皇兄不要拿我跟他相提並論，臣弟只是眼光高，將來必定找個比他媳婦強千百倍的。」

　　兩人向來不對付，唐文帝無奈地搖搖頭，飯後將唐英叫到書房，背對他道：「朕要你查明兩件事。其一，查清福哥兒出生後瑞王什麼時間都送過什麼禮，其二，查清去年元宵節三日瑞王都做了什麼，包括十四晚上燈樓倒塌一事的真相。」

( t" B3 x8 d8 N% j' F% W　　「皇上放心，臣會盡快查明回稟。」涉及正事，唐英神色凝重。

% R  P& r; B! J' q, |/ }　　唐文帝嗯了一聲，讓他走了。

　　錦衣衛自有一套辦事法子，三日後唐英便從屬下那裡得到了兩封密函，一封是瑞王送過的禮，一封是去年元宵瑞王做過的事情。唐英兩封都看過，想了想，又讓人去查瑞王在準備皇長孫的禮物時有沒有跟趙郭兩家人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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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6 _6 V0 V" T2 K& G' ?　　都查清楚了，唐英沒有急著去見皇上，而是趁夜色瀰漫先去見了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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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他將兩封密函遞給對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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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看了看，拿著禮物單子打趣道：「小叔查的倒很清楚，莫非是照著我們府上的禮單謄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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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 w. x* V0 e. r+ W/ }　　唐英笑笑，「這個簡單，找清點節禮的人打聽便可，兩個府上的一對比，基本無誤。只是皇上突然讓查的這兩件事都跟趙沉郭子敬有關，而且還是不利於瑞王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看來趙沉郭子敬想踩瑞王一腳。」

8 ^) p% I1 Y5 N7 [& Y# @　　景王放下密函，道：「那兩個都是護短的，老三想利用一個小丫頭佔他們便宜，他們當然要找機會給老三點苦頭吃，只是這次選的時機太狠，看來老三得罪他們的不止這些。」封好密函，他把東西推給唐英，倒是有些好奇了，「小叔為何要告訴我？我記得小叔與他們二人不合，若是趁機賣個好給老三，不但老三感激小叔照拂之恩，還可以反咬趙郭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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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無非利用的是皇上的疑心，趙郭兩家可以讓皇上懷疑瑞王，但若唐英將兩封密函改一改，或是只改了元宵節瑞王的行程，皇上馬上便會懷疑他們意圖誣陷皇子，甚至懷疑到他這個注定得利的皇子身上。

　　唐英神態自若，收起密函才抬眸看他：「王爺還記得當時咱們一起在御書房讀書時的情形嗎？瑞王讓我扮馬給他騎，只有你把我當小叔敬重。既然你喊我一聲小叔，我便要做些小叔該做的事。跟王爺大好前程相比，我與趙郭兩家的小恩怨算什麼？告辭。」

) h4 Z& f/ H1 |5 Q　　景王愕然，御書房玩鬧……那時他們還是一群八.九歲的孩子吧？

2 V9 \8 x6 E8 u+ e% t6 u! u　　他看向門口，那裡已經沒了唐英的身影。

　　景王笑了笑，唐英選他棄瑞王的藉口，他當然不信，不過既然唐英想賣好給他，他領這份情。

+ Q) Y' t# D  p' W; Y　　到了十月，唐文帝連下兩道旨意，太子一事總算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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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0 s: x2 Y# `9 x7 A　　第一道，錦衣衛查出瑞王多項罪名，諸如縱容姻親、王府下人仗勢欺人等小罪，龍顏大怒，下旨奪三皇子瑞王封號，改為郡王，罰閉門思過一年。第二道，因儲君關係到社稷根本，皇上聽從眾朝臣奏請，封景王為太子，受封大典後遷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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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朝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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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3 ]: N( m! o　　隨即紛紛攜禮去景王府祝賀。

2 i) K; M8 @7 K! L　　景王以身體不適為由避不見客，大臣沒辦法，只好讓內眷去拜見景王妃。

$ u  F2 z1 |" M# ?3 s3 |　　這是禮數，阿橘當然也要過去一趟，不過她避開了景王府最熱鬧的那段日子，等那邊門庭漸漸冷清下來，她才命人準備禮物，送上帖子稱隔日登門拜訪。陳守很快回來，道景王妃明日有空，還特意囑咐阿橘把燦燦帶上。

  W6 K3 q+ ~* A1 p: X; E　　晚上燦燦睡著了，阿橘跟趙沉提及此事，趙沉不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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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其實也不樂意女兒跟福哥兒走得太近，不過看趙沉繃臉她又被他逗笑了，躺在他胸口道：「你別多想，那次是淑妃胡亂說的，景王妃並無此意，上次去李家她也沒帶福哥兒，心裡有數的。這次應該就是想燦燦了，咱們燦燦多招人喜歡你又不是不知道。」

+ S! T4 Y+ m3 Y- D* I, w. G5 ]- ]* C　　自家女兒當然好，趙沉就是不想讓女兒去給旁人當開心果，聽說皇長孫不愛說話，景王妃無疑是想讓他女兒陪皇長孫玩呢，他女兒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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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7 q3 j* A+ j  @　　只是景王妃特意提出來，他們也不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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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悶悶地叮囑妻子：「明天我起得早，路上你記得叮囑燦燦，讓她別跟那小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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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z& j* a6 g　　阿橘失笑：「你就不怕我教了，燦燦到時候大聲說出來？」小丫頭嘴巧，卻還不懂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 a# H* x9 x& C( a　　趙沉想想也是，還想再說什麼，阿橘抬頭親了他一口：「放心吧，我會看好燦燦的。」

　　趙沉心軟了，摸摸妻子的大肚子，柔聲道：「你也注意點，你們娘仨都好好的，明日我早點出宮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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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0 G, q. F! J! U　　阿橘滿足地點頭，與他五指相扣：「你說的，那你早點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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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t6 j3 J7 T/ n　　入冬了，夜一晚比一晚冷，可被窩裡有他，她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就都是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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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 C# J/ ~' o+ [- N: C　　景王妃上午有事，阿橘在家裡用過飯才帶女兒告別祖母上了馬車。馬車慢慢走，車裡暖爐熏著還算暖和，阿橘看看乖乖坐在翠玉懷裡的女兒，笑著問她：「燦燦咱們現在去哪啊？」

: X/ C0 r+ z4 @  b3 ~　　燦燦扭頭看車窗：「看哥哥！」

7 w/ s, Y1 d8 F: i　　阿橘又問她：「那燦燦還記得哥哥長什麼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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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搖頭，睜著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望著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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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時間，兩個孩子有半年沒見面了，女兒這麼小肯定記不住，現在也就知道哥哥是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心裡好奇著呢。阿橘摸摸女兒腦袋，柔聲叮囑她，「一會兒燦燦就能見到哥哥了，到時候要聽話，不許跟哥哥打架，也不許搶哥哥的東西，知道嗎？」

" o" h3 l* ~3 \, q+ d; U　　燦燦乖乖點頭，那聽話懂事的小模樣，都快讓人忘了她曾光明正大地搶福哥兒帽子了。

/ T! X: `( C- q9 R  ?　　到了王府門前，翠玉先下車，把燦燦放到地上後再跟如意一起小心翼翼扶阿橘下車，燦燦就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娘親，等娘親終於站到地上了，她把自己的小手伸過去讓娘親牽著。爹爹說娘親懷了弟弟不能再抱她的。

　　景王妃身邊的管事嬤嬤早就候著了，阿橘娘倆剛進門，她便命婆子把軟轎抬了過來，笑呵呵地道：「算上這次，老奴迎過夫人三次了，兩次夫人都身懷六甲，侯爺跟夫人真是恩愛啊。」說話時見燦燦好奇地瞧著她，管事嬤嬤和藹問道：「大小姐還記得老奴嗎？上次大小姐來時還對老奴笑著呢，瞧瞧，大小姐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 _) ?) g& L, E( {: O) D0 w, M　　燦燦腦袋靠著娘親胳膊，害羞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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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f% `) t" {: x+ \- t! O　　阿橘朝管事嬤嬤笑笑，低頭問女兒：「嬤嬤誇燦燦好看了，燦燦要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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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 A2 Z: Q) q　　燦燦歪歪腦袋，想要含手指頭，只是外面斗篷擋著沒能露出手，只好乖乖道：「謝嬤嬤，嬤嬤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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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z7 c$ h+ N% m　　管事嬤嬤高興壞了，大聲誇道：「哎呦，怪不得王妃總是誇大小姐聰明，瞧瞧這小嘴兒，老奴頭回被人誇好看，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兒個了！」

　　阿橘獎勵地摸摸女兒腦袋，大多時候，特別是在生人面前，小丫頭還是挺乖巧招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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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j, b! I+ E　　大約一刻鐘後，阿橘領著女兒，在管事嬤嬤的帶領下前往暖閣，遠遠可見小丫鬟進去稟報，等阿橘她們走近了，景王妃也領著福哥兒出來了。景王妃穿了一身大紅常服，因為很快就要進去，外面並沒有系斗篷，倒是福哥兒戴了一頂狐毛帽子，身上也披了狐毛斗篷，把一張秀氣文靜的小臉襯得如粉雕玉琢，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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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肚子不小，景王妃沒等她走到門口就免了她的禮，低頭朝燦燦打招呼：「燦燦還記得我嗎？」

　　燦燦剛剛聽娘親小聲說了，此時腦袋靠著娘親大腿，小聲喊人：「王妃娘娘。」說完目光立即落到對面的福哥兒身上，新奇地打量對方，看一眼移開視線，沒過一會兒馬上又看過去，見對方還在盯著她看，燦燦便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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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H" k7 i* Y! m　　這回輪到福哥兒別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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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T9 y" G( s( p4 g　　景王妃好笑，轉身把人往裡請，「外面冷，咱們進屋再說話。」跟阿橘並肩往裡走，一人手裡牽著一個孩子，故意讓兩個孩子走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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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好奇地打量屋子，福哥兒不錯眼珠地瞧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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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內室，翠玉熟練地幫阿橘娘倆解下斗篷交給裡面服侍的宮女放起來，再在景王妃的示意下把燦燦抱到炕上幫她脫鞋子。暖閣裡面溫暖如春，炕上遍灑陽光，沒了厚重衣服束縛的燦燦一站起來就現出了一身機靈勁兒，走到娘親身後扶著娘親肩頭，扭著脖子四處張望，連屋頂都沒放過。

　　而福哥兒就靜靜地站在炕上，盯著妹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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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把早就備好的大紅繡球塞到兒子懷裡：「福哥兒去找妹妹玩，妹妹最喜歡玩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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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兒看看球，再抬頭看對面歪頭看他的妹妹，沒有動。

　　阿橘對小男娃的脾氣也算瞭解了，見女兒早就盯著球看了，笑著問她：「燦燦想跟哥哥一起玩球嗎？」

8 H" u5 n3 W0 y$ v# _( c2 Q　　話音一落，福哥兒明顯緊張了，緊緊盯著妹妹。

; h" {: O/ L' P4 k+ ^　　燦燦依然靠著娘親站著，瞅瞅含笑凝望她的景王妃，慢慢點點頭，還朝福哥兒伸出小手：「給我玩兒。」

　　福哥兒立即笑了，抱著球跑到妹妹身邊，雙手捧球遞給妹妹。

5 t! z  h7 n3 z6 t2 ~7 K! @: [5 o& W　　燦燦終於站正了，接過球摸摸，然後朝裡面的窗檯走去，福哥兒情不自禁跟著她走，燦燦見了，不高興地停住，指著對面教他：「你站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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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孩子頭的模樣。

9 l2 p# x( x) k4 X　　福哥兒頓了頓，眼裡閃過不解和委屈，好像妹妹不願意跟他玩一樣，但還是聽話地走了過去，走幾步回頭看看。燦燦才沒管他，自己高興地抱著球走到靠窗的角落，轉過來看看，覺得自己跟哥哥的距離夠遠了，使勁兒把球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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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力氣才多大啊，球很快落到炕上，骨碌碌滾到了福哥兒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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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兒看球。

1 D- H7 r; I% s/ k　　燦燦興奮地催他：「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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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U; U) W. U) k" @' r　　福哥兒立即抱起球朝妹妹跑去，阿橘忍俊不禁，果然就見燦燦著急地喊停：「你別來，球過來，扔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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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B* y1 ?3 B- F　　福哥兒懂了，用力將球丟給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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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Y" i3 J3 I& K8 r　　燦燦高興地去撿，再笑呵呵地丟過去，兩個娃娃你來我往很快玩成一團。

　　孩子們熟悉了，大人們也可以放心地說話。

6 m# o9 ~5 u7 f6 _3 k　　下個月景王正式受封太子，阿橘準備了一些賀喜的話，景王妃聽了幾句便笑著打斷道：「行了行了，這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你在我眼裡跟那些夫人太太不一樣，不用說那些客套話。怎麼樣，燦燦現在挺好的吧？六月裡你們府上出事，我這邊忙著脫不開身，都沒能過去瞧瞧。」

% Y* p2 g% |) O# L: A　　阿橘看向女兒，笑道：「多謝王妃記掛，燦燦當天就把那事忘了，脖子上疤痕也早就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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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z3 Z$ ]$ \4 j1 I- l) \　　景王妃感慨道：「吉人自有天相，咱們燦燦福氣大著呢，那些小鬼都奈何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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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2 D, h2 u+ n　　禮尚往來，阿橘也關心起福哥兒來，「世子最近可好？看他長高了不少。」

; L9 f, ^8 L+ _　　兩個孩子正好站在一起不知在商量什麼，燦燦指著炕頭連續不停地說，有時候一個字有時候兩個字，大人聽起來是不太懂的，福哥兒應該是懂了，滿臉帶笑看著妹妹，儼然一個聰明聽話的小跟班。

　　等孩子們又玩起來，景王妃羨慕道：「你也聽到了，福哥兒還沒燦燦說話利索呢，這孩子脾氣太大，到現在給他找多少玩伴他都不願意跟他們玩，只跟燦燦投緣，他父王抱他去看弟弟，他都不喊，只要他不想說話，誰也逼不了他。」

　　阿橘忙說些好聽的安撫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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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卻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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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2 b7 K. }: l: @　　曾經她見過景王陪景王妃一起上街賞燈，那時候景王雖清瘦，然容貌俊朗氣度儒雅如芝蘭玉樹，與景王妃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設，看景王為了景王妃猜燈謎，她以為夫妻倆很恩愛呢，沒想到景王身邊也有別的女人。她覺得可惜，趙沉卻道景王對王妃夠好了，屋裡兩個妾室是大婚前安排的，大婚後再也沒有添過旁人，而且看景王妃談及庶子時的平靜語氣，似乎也不太把妾室當回事。

6 o8 X( p1 B* B　　或許這些貴女見慣了家中男人三妻四妾，不像他們村人裡，相公納妾可是大事，性子弱的以淚洗面忍氣吞聲，性子爆的又罵又打逼得男人消了納妾念頭，更甚者有人直接就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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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1 ]0 }4 G, Y　　幸好趙沉跟景王他們不一樣，他從來沒想過納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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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Q# K+ [- O; T0 \$ K- a　　正出神，忽聽女兒大叫了一聲，又驚又怒。

　　阿橘嚇了一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後無奈地笑了。

5 \5 e$ X. g+ I- E7 y/ Q9 B0 \; }5 M　　原來兩個孩子玩夠了來回拋球，改成站在一起比誰扔的遠了，福哥兒不小心把球扔到阿橘跟前，球滾著滾著碰到了她。燦燦頓時急了，顛顛跑到娘親身前狠狠把球往地上一扔，再坐到娘親身邊，一邊摸娘親被砸的地方一邊仰頭問娘親：「娘疼不？疼不疼？」大眼睛裡全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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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 b: n7 R　　自她肚子漸漸鼓起來後，趙沉連同屋裡下人都小心翼翼伺候著，小丫頭多半是耳濡目染，也知道娘親是碰不得的，所以才會這麼著急。阿橘又好笑又欣慰，安撫地摸摸女兒腦袋：「娘不疼，福哥兒力氣小，直接扔到娘親身上也不疼，燦燦繼續跟哥哥玩去吧。」

1 d; a4 d7 r. q; M　　那邊景王妃的丫鬟已經把球撿了起來，聽阿橘這樣說，便走到燦燦身前遞球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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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4 W2 D& X( Z　　燦燦坐在娘親身邊不肯走，繃著小臉道：「哥哥打娘，燦燦不喜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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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太冤枉人了，見福哥兒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邊，阿橘笑著問他，「世子不是故意把球扔我這邊的，更沒想打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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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7 p7 n! Z# Q; f& H　　燦燦聽了，扭頭看福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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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F% s# x' y& X　　福哥兒對著妹妹搖頭，神色認真極了：「我不是故意的，沒想打妹妹娘，我喜歡妹妹，喜歡妹妹娘。」說著走到燦燦身前，坐下去去拉她手，「妹妹別生氣，跟我玩兒。」

/ B2 z4 S( h6 t  q  F* ^- ~. u　　燦燦甩開他手，靠著娘親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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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N! W4 K　　福哥兒很委屈。

$ t: x$ G5 p" j; [6 Z7 v0 R( ~. |' x　　景王妃可高興壞了，兒子第一次說那麼多話，難得字字清晰條理清楚，根本不是她以為的兒子不會說。此刻見兒子哄不好妹妹，景王妃朝丫鬟使個眼色，跟著也走到燦燦身前，低頭問她：「過幾天誰生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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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8 n% ^3 D, {; M: O9 w5 O　　「我！」這個燦燦知道，高興地指自己。

　　「燦燦真聰明，」景王妃由衷地誇了一句，跟著把小丫頭抱到懷裡，攥著她手哄她：「燦燦生辰那日哥哥不能去，但哥哥給燦燦準備了禮物，燦燦想要嗎？」

/ F2 x: r( A0 x* z. X+ ?　　燦燦連連點頭，見丫鬟進來，目光立即落到了丫鬟手裡那個巴掌大小的赤金首飾盒上。

3 q8 A# _+ W  e( J　　景王妃將她放到福哥兒身邊坐著，接過首飾盒先不打開，笑著對燦燦道：「要是燦燦喜歡哥哥送的禮物，那就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燦燦瞅瞅福哥兒，又看向首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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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B0 h1 r　　景王妃把首飾盒交給兒子，讓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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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J  V. M6 r　　福哥兒手還是很巧的，輕輕一轉就打開了，燦燦心急地湊過去，腦頂撞到福哥兒下巴上。小丫頭也知道自己撞到人了，抬頭看福哥兒，大眼睛又黑又亮，水靈靈好看，福哥兒不錯眼珠地瞧著，忽的道：「妹妹好看。」比那些不認識的孩子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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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h& [" R) w2 g3 W* O; S* X, s　　燦燦最喜歡被人誇了，不用看禮物就原諒了他，朝福哥兒咧嘴笑笑，這才低頭看禮物。

; i5 j- K. t1 j2 N2 B9 H　　是個金嵌紅寶石的領扣，中間偌大一顆鴿血紅寶石跟龍眼不相上下。

3 q+ R! I) R# i& v. B8 T　　燦燦抓起領扣翻過來瞧瞧，馬上明白這是做什麼的了，將領扣遞給福哥兒，再指著自己衣領讓福哥兒幫她戴。福哥兒見過丫鬟幫娘親戴，也懂妹妹的意思，不過他人小又沒做過這個，擺弄一會兒也沒成功。燦燦並不著急，下巴搭在福哥兒腦袋上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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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喜歡送禮，阿橘也不再客套婉拒，看看領扣道：「每次來王妃都要送紅寶石首飾，以後我多帶燦燦來幾次，很快就能攢夠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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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我跟燦燦投緣呢。」景王妃笑著摸摸燦燦腦袋，低頭教兒子戴，有她幫忙，福哥兒很快就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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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f. @" g  h2 z　　燦燦站了起來，指著衣領問福哥兒：「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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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兒點頭：「好看。」

　　燦燦又問娘親跟王妃，都誇她好看，小丫頭美極了，拉著福哥兒去窗檯那邊玩。阿橘正要跟景王妃說話，燦燦忽的驚奇道「娘，白了，地上白了！」

; F+ R  z& u! ?% V9 v. U7 J　　阿橘跟景王妃齊齊往外看，果然見外面雪花簌簌降落，不知何時開始下的，大如鵝毛。

6 ?( ]" u& E! [4 H　　因為下雪，趙沉過來地特別早。

, r! _  w" Y) A　　景王妃領著福哥兒送阿橘娘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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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x( f% z( W+ g　　燦燦剛開始由翠玉抱著，後來看後面地上有一串串的腳印，她非要自己走，倔強起來誰拿她都沒辦法。到了地上，小丫頭這走兩步那走兩步，走完回頭看自己的腳印，咯咯直笑。福哥兒一直跟在她旁邊，兩個孩子都戴著帽子披著小斗篷，只露出因為玩得開心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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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o! D4 I! @9 S　　繞過影壁，燦燦瞧見爹爹，高興地要跑過去。

　　女兒身上衣服太多，遠遠看著跟一個小紅球似的，趙沉生怕女兒摔了，匆匆跑過去將女兒提了起來，這才朝景王妃行禮。

　　簡單的寒暄後，趙沉先扶妻子上車，跟著要把女兒送進去。

　　燦燦扭頭看小夥伴，有些不捨地喊了聲「哥哥」。

6 N9 H& Q5 S( i. s( J/ j/ k! d　　福哥兒也仰頭喊「妹妹」。

　　趙沉乾笑，朝車裡妻子使個眼色，毫不留情地把女兒送了進去，他回頭再請景王妃快快回去，然後便跟著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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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噠噠，漸漸走遠，景王妃抱起兒子，笑著問他：「福哥兒很喜歡妹妹嗎？」

1 D( o/ n) Z! ]- Z# P: b" k; |  z　　福哥兒對著遠去的馬車點頭。

2 g' @' G: A0 b! \  E5 o; n　　而馬車裡面，燦燦正把自己新得的禮物顯擺給爹爹看，顯擺完了見爹爹還沉著臉，燦燦不解地眨眨眼睛，馬上祭出娘親教她的小絕招，仰頭親了爹爹一口。

7 N! b- I5 g1 @+ b1 w- F　　趙沉無奈，親親女兒額頭，鄭重囑咐她：「以後除了弟弟，不許跟旁的男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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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z7 `* d9 `7 V, F0 T　　燦燦最聽話了，用力「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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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猶不放心，還想再叮囑幾句，忽的察覺不對，抬頭，就見妻子正笑著看他，那眼神，不是看丈夫的，更像是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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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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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B, M6 T5 M; c% N　　孩子週歲要大辦，之後的生辰就只有自家人慶賀了，今年因為是一家人喬遷新府的第一年，燦燦又小，趙沉高興，便給幾家親戚下了帖子，請他們過來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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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D+ I  V& G8 e& ^　　請的都是女眷，畢竟男人們差事在身，不可能為了燦燦生辰請假，就連趙沉也只是答應提前回來。

　　雲陽侯府那邊，曾雪柔剛生完兒子正在坐月子，讓人送了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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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v0 ~4 k& Q0 Z5 X& D　　郭寶珠月份跟阿橘差不多，還能出門呢，再加上她天生喜歡熱鬧，早早就來了，季老太太不放心孫媳婦，當然跟了過來。郭夫人來得也很早，只比柳氏母女晚了一刻鐘，林重九也想來，只是他現在入了國子監讀書，輕易請不得假，再說林賢夫妻也不准他請。

* K: N4 Y1 q2 `5 B0 c+ R6 V　　人不多，架不住都是再熟悉不過的親戚，一起坐在暖閣裡，再加上燦燦，別提有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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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3 |) m" Y+ U: s　　午飯後阿橘命人把炕桌搬到炕上，郭夫人寧氏季老太太還有柳氏四人圍在一起打葉子牌。柳氏不太會玩，林竹坐在一旁教她，有時候免不得喂了郭夫人，季老太太便起鬨打趣：「瞧瞧，這還沒嫁過去呢，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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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F; e. e' r7 f* t/ B& H" K　　柳氏跟郭夫人都看著林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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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8 {5 u- k7 b: N( g- ?　　林竹一點都不害羞，順手把季老太太打出來的牌撿過來，甜甜道：「還是老太太最好，知道我娘要什麼就給送來了。」

　　燦燦就坐在姨母懷裡，見姨母把外祖母的牌都推倒了，知道外祖母要贏銀子了，咯咯笑著也去推。寧氏把一顆銀錁子用力放在孫女面前的桌子上，假裝生氣道：「燦燦有了外祖母就不喜歡祖母了是不是？你看看，祖母又輸了，要是燦燦坐祖母這邊看牌，祖母肯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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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祖母！」燦燦忙道，離開姨母懷裡轉到了祖母那邊。

. s8 ?- b. v0 o7 u9 y　　寧氏抱著小丫頭親了一口，又讓她過去跟林竹玩。她要打牌呢，孫女坐到她懷裡就是搗亂了。

　　燦燦乖乖回到姨母懷裡，繼續盯著外祖母的牌看，看兩眼又往郭夫人那邊歪腦袋，好像真能看懂似的。郭夫人故意伸手擋住牌不給她看，逗得小丫頭笑彎了眼睛，總找機會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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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桌前歡聲笑語，郭寶珠坐在炕頭跟阿橘小聲說話，「嫂子你肚子怎麼比我的大啊？該不是懷了倆吧？」

! \  |" u* z' f* R$ q. b　　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身上暖融融的，阿橘笑她：「哪有那麼巧啊，我當初懷燦燦時肚子還沒你的大呢，你看我現在也只比你大一點兒，看大小看不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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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頭回懷孩子，對這些都不懂，趁此機會把平時不好意思問季老太太的事都問她了。兩人嘀嘀咕咕的，林竹忍不住看了兩眼，郭寶珠笑著趕她：「大人說話小孩子別偷聽，等你嫁人了再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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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P6 s; m/ W) z; e' i" Z　　林竹瞪了她一眼：「等你生完孩子再跟你算賬。」

. T+ K. d* Z# S- x+ {9 G: }　　季老太太剛好打完一張牌，聽了她們的話，瞅瞅郭夫人柳氏，哈哈笑了起來：「寶珠你別在阿竹面前裝大人，等明年阿竹嫁過去了，你跟阿橘都得喊阿竹嫂嫂的！」

　　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林竹低頭，攥著外甥女的小胖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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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替小姑娘解圍：「好了好了，他們這輩分算是徹底亂了，私底下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如果不是親戚，林竹跟婆母也不好坐一塊兒打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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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太太也就是逗逗樂，很快便將話題轉移到了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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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l& z6 h! g% ~! [　　林竹卻沒有再幫母親看牌，一心跟燦燦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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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多看了妹妹兩眼，見她臉龐細膩白皙唯獨沒有待嫁女的羞澀，一顆心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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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G3 a# k+ d8 {' l% W　　看來妹妹還是沒有對郭子敬動心啊。

2 ^* E, a4 z: ?. D　　阿橘擔心妹妹，偏偏她可以教妹妹夫妻相處之道，卻沒法勸說妹妹喜歡郭子敬。感情這回事，喜歡誰不喜歡誰，恐怕自己都做不了主。趙沉一直都是那個趙沉，可她開始就是不喜歡他，後來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哪一瞬，她情不自禁動了心。

　　她只盼妹妹能早點被郭子敬觸動，用心對他，也盼郭子敬願意給妹妹這份耐心，除了兄長的照顧，也有幾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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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牌，說說話，丫鬟進來傳話，趙沉季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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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R& ?# q9 S+ A$ x) S# `　　郭寶珠奇道：「我哥哥怎麼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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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x3 S  _4 d4 k3 U! N2 S　　郭夫人責怪地瞪了女兒一眼。

: n: k% S6 Q- u. Z+ b　　郭寶珠撇撇嘴，心中暗罵自家哥哥真是笨死了，明知道林竹今日會來，他怎麼不過來看看呢？就算說不上話，好歹出門時能見一面啊，難不成哥哥真的只是因為救了林竹才提議娶她的，與林竹之間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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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有些尷尬，寧氏下地，催道:「好了，時候不早了，寶珠你身子重，跟你祖母一起回去吧，別讓阿昭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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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b4 n: R7 r& @) p( v: D$ c　　郭夫人也下了地，準備跟女兒一起走。

3 B# g9 E4 R2 ?( Y1 y1 V0 c! M7 u3 j　　柳氏母女是阿橘的娘家人，當然要多留一會兒，便跟著阿橘寧氏一起送她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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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完回來，寧氏把趙沉叫到一旁，讓阿橘跟娘家人說些貼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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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N6 S/ e( {# `) T. Y: A+ J: _　　阿橘問妹妹嫁衣繡的如何了，林竹一邊陪外甥女玩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明年八月才嫁呢，急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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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8 _) P  D7 R5 M　　柳氏見長女皺眉，嘆氣道：「別管她，她從小就懶，日子近了自然就著急了。」

  _/ |. [/ P+ r, f9 d　　林竹不耐煩聽母親長姐說她的婚事，站到炕沿前問燦燦要不要去園子裡玩，燦燦好動，立即抓起炕頭自己的棉外衣還有斗篷遞給姨母，讓姨母給她穿。林竹拿著東西，倒是心虛了，小聲問長姐：「抱燦燦出去行嗎？」外面還是挺冷的。

. A. {" a2 p4 Q2 c, F　　柳氏瞪她，阿橘不忍妹妹悶在屋裡，點頭應了：「玩一會兒就回來，別讓燦燦跑，出一身汗容易著涼。」

* H7 w3 |% D# d/ R　　長姐對她一直都好，林竹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敷衍，給燦燦穿好衣裳後飛快道：「大姐別擔心我，開春暖和了我就繡，大姐生完小外甥做完月子就回家住幾日，幫我看看。」說完抱著燦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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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1 d6 M& ~0 j　　阿橘連忙吩咐翠玉如意跟上去，回頭朝柳氏笑笑，「娘你看，阿竹還是挺懂事的。」

0 M7 S+ B8 L) z- g# ~  ~3 m　　「照你差遠了。」次女天天待在眼前，柳氏更關心長女的身體，母女倆細聲說起話來。

　　外面林竹想抱燦燦去花園裡，趕巧街上有吆喝賣糖葫蘆的，燦燦聚精會神地聽著，很是好奇的模樣。林竹親了外甥女一口，笑著問她：「燦燦想吃糖葫蘆不？小姨帶你去買，糖葫蘆紅紅的一串，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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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是吃的，還是紅的，哪怕不知道味道，燦燦也嚥了嚥口水，指著外面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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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小事哪能讓主子做，翠玉笑道：「二姑娘跟大小姐在這裡等著便是，我讓人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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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Q. d: t' P- \' M' c　　「我去！」吆喝聲越來越近，燦燦著急了，催姨母快點抱她去。

　　林竹也想自己去。她還記得小時候，每次賣糖葫蘆的過來，母親都會給長姐五個銅錢讓長姐領著她跟弟弟一起去買，兩文錢一串五文錢給三串，而長姐會從自己的小荷包裡多拿三文錢，給母親也買一串，後來母親就直接多給錢了。糖葫蘆好吃，買糖葫蘆時親自挑時也好玩，她想讓外甥女感受一下那種樂趣。

　　一大一小都樂意，翠玉不好再攔，反正也是在家門口，便讓小丫鬟先去外面攔人，她與如意守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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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週歲的燦燦還是很重的，林竹抱一會兒就讓小丫頭自己走，到了大門口時燦燦想自己走，她反而不讓了，抱起人道：「糖葫蘆特別高，小姨抱著燦燦才能挑到最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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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 m) ^- I; S& F　　燦燦半信半疑，等到親眼看到那一串串糖葫蘆了，小丫頭瞪大了眼睛，當初看到紅寶石也沒有現在這麼震驚和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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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卻難以置信地看著郭子敬騎馬從一側行了過來，她想轉身回去，燦燦不准，伸手朝糖葫蘆那邊夠。這樣一耽擱，林竹又釋然了，她是出來買糖葫蘆的，碰巧撞見又如何？郭子敬那麼知禮，肯定自己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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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8 d7 x( W+ }- J  O　　抱著燦燦走到攤子前，林竹心無旁騖地教外甥女挑糖葫蘆。

1 l& I: n  W& r; P, |! P# D　　糖葫蘆分有籽兒跟沒籽兒，林竹覺得有籽兒的吃起來麻煩，示意燦燦從沒籽兒的那些裡挑。可是沒籽兒的都被壓扁了，燦燦明顯喜歡圓圓鼓鼓的，對姨母提議的都不感興趣。搖頭時瞧見郭子敬走過來了，小丫頭盯著郭子敬瞧了會兒，認出來了，伸手喊伯伯抱。

4 M$ |% `1 t7 A/ Q8 M　　男人不知迴避越走越近，林竹不太高興，見外甥女想過去，心想讓郭子敬抱也好，她好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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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掃一眼目不斜視的未婚妻，並沒有接小丫頭，對著一桿子糖葫蘆道：「燦燦等著，伯伯給你挑個最大的。」說完真的認真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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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期待地盯著伯伯的手，等伯伯拔了一串下來，小丫頭急著去接。郭子敬看看糖葫蘆上面的冰糖，跟老師傅要了一根竹籤把冰糖都敲掉了才遞給燦燦，又叮囑她裡面有籽兒記得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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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迫不及待張嘴去咬，無奈糖葫蘆太大她含不過來，試了幾次後只好先舔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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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被小丫頭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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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問她：「要買幾串？」

　　林竹收起笑，「給燦燦買的，伯母跟寶珠都已經回去了。」說完抱著燦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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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確實是提前出宮接母親來的，不過看看快要進門的未婚妻，他回頭，又拔了一根沒籽兒的下來，幾步就跟了上去，「我記得你也喜歡吃這個，今天怎麼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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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意外他竟然會跟上來，扭頭道：「不想吃。」

: N4 b8 L+ f0 A, {) J; C　　燦燦看看伯伯手裡的扁串糖葫蘆，小大人似的搖搖頭：「不好看，這個好看，小姨吃。」把自己舔得紅亮亮的糖葫蘆遞到姨母嘴前。

　　林竹愕然。

' ^3 J- P5 R; ?5 G  W* b9 |/ i- O# G　　她喜歡外甥女，也不想拒絕外甥女的好意，只是外甥女的口水……

　　前面影壁後傳來趙沉的聲音，郭子敬笑笑，對燦燦道：「小姨喜歡吃這樣的，那個燦燦自己留著吃吧。」說著再次將手裡的糖葫蘆遞給林竹，聲音低沉：「拿著，我就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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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0 w8 g9 D　　隱隱帶著一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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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也聽到姐夫的聲音了，咬咬唇，賭氣接了過來。

　　郭子敬卻並沒有走，依然跟著她，林竹大驚，正要催他，郭子敬視線終於從她臉上離開，抬頭，在趙沉詫異的目光坦然問道：「我娘她們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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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 G6 K( `! P/ x　　趙沉挑眉，看向臉龐泛紅的林竹：「你沒告訴他？」隨即恍然，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意味深長地笑了。看來小姨子對郭子敬也有些意思，因此故意隱瞞郭夫人已走之事，就是想跟郭子敬一起多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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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哪裡看不出來姐夫誤會了，急著就想解釋，只是扭頭對上郭子敬淡然清冷的臉龐，又恨他道貌岸然，氣得抱著外甥女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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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u1 V6 `2 T5 Y6 g* W　　燦燦趴在姨母肩頭往回望，見爹爹伯伯都在看自己，她嘿嘿一笑，顯擺地晃了晃手裡的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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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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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7 v7 T  w　　郭子敬走後不久，林賢過來接柳氏母女，臨走前當然抱著外孫女稀罕了一番。

　　送走岳父一家，趙沉抱著女兒跟妻子一起往回走，阿橘見他嘴角一直翹著，回到屋裡忍不住問他：「什麼事那麼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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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O: C+ c　　趙沉親親女兒，「燦燦告訴你娘，你跟小姨買糖葫蘆時碰到誰了？」

　　提到糖葫蘆，燦燦吸了吸口水，歪著腦袋想了會兒，「伯伯！伯伯給糖葫蘆！」

9 h  q1 d1 g: X　　阿橘很吃驚，「姨兄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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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放女兒到炕裡頭去玩，握著妻子的手邊捏邊解釋：「來接姨母的，聽說姨母走了，他就沒進來，怎麼，阿竹沒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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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U' u! e) E/ S; b4 I0 |. l　　阿橘看著眼含戲謔的丈夫，慢慢回過味來了。是啊，妹妹抱燦燦去買的糖葫蘆，燦燦見到郭子敬了，妹妹肯定也見到了，可那丫頭回來後跟沒事人似的，這心思藏得真夠深啊，她這個當姐姐的愣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 l0 t* V# T/ ~) Y* L1 U* R　　妹妹不跟她講秘密，阿橘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不是生氣，就是感覺妹妹跟自己不親了。

1 y7 d; C0 Q8 M1 f　　妻子不太開心，趙沉忙跟她講林竹紅著臉跟郭子敬站在一起說話的情形，燦燦一直聽爹爹娘親說話呢，聽到糖葫蘆跟著插嘴：「伯伯給小姨，糖葫蘆，不好看，小姨不吃！燦燦的好吃！」最後一句說得特別認真。

　　趙沉不是很明白，阿橘聽懂了，然後忍不住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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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e; l2 t, F# B- F. J2 W　　原來不但妹妹喜歡郭子敬，郭子敬也喜歡妹妹的，否則怎麼會特意買沒籽兒的糖葫蘆給妹妹？郭子敬那樣的冷峻男人，阿橘實在想像不出他買糖葫蘆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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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f1 e5 F! K' I0 e+ x* N. Z　　不管怎樣，兩人看起來不是表面上那樣毫無情愫，阿橘總算了了一樁心事，接下來的幾天睡得都特別好。十一月冊封太子太子妃，文武大臣內外命婦都要去參拜的，阿橘因為月份太大倒是免了一番勞累。

　　而就在景王受封太子拜謁太廟時，鎮北將軍秦思勇正拿著皇上宣他回京的聖旨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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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免封疆大吏造反，皇上都會留官員家眷在京城，每隔三年也會命官員回京。他本打算今年回去看女兒的，女兒沒了，他依然想回京城，去殺了趙允廷。女兒害了趙允廷，他可以理解趙允廷的怒火，但女兒死了仇也該消了，趙允廷為何還要褻瀆他女兒的屍身，連個全屍都不給她？

, {# i# w- n9 u　　他要為女兒報仇。

" Z  t0 a' S$ `% p" M　　他不會親自動手，但他要看著趙允廷死。

　　但是皇上這一道聖旨……

　　「將軍，吳將軍來了。」親衛在外面沉聲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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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他過來。」秦思勇正打算派人去請吳啟，得知對方來了，馬上回道。

　　很快，副將吳啟推門而入，進來後關掉房門，熟門熟路的進了書房裡面。兩人多次在戰場時一起出生入死，私底下相處時並不講究那些虛禮，吳啟直接走向書桌，剛要說話，瞥見秦思勇面前的明黃聖旨，心中一凜，「將軍決定回京了？」

　　秦思勇見他神色不對，低聲問：「賢弟也覺得不妥？」

  O7 o$ @0 h- L　　四目相對，吳啟不再遮掩，拉著椅子在秦思勇下首落座，「將軍萬萬不能回去，方才咱們安排照顧小少爺的人抓到一個探子，那探子咬舌自盡未果，後來招出他是趙允廷派來的。將軍想想，趙允廷一直跟秦家不對付，將軍收留小少爺一事被他知道，他會不告訴皇上？皇上知道了，又會如何猜忌將軍？」

9 `- ?! G+ S1 _! Z: _/ @　　秦思勇抬眼看他，目光漸漸移到鋪展開的聖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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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啟也看向聖旨，伸手敲了敲，「將軍，我還有一惑。趙允廷擁護皇上登基後，風頭無二，以他對二姑娘的恨意，當時就能找個理由殺了二姑娘，為何還要忍到現在才動手？」

: L9 K  [! B/ x, G- J　　秦思勇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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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因為他。那時他投靠皇上，皇上想用他，自然會叮囑趙允廷留他女兒一條命。現在皇上對他起疑心了，趙允廷見風使舵，知道此時殺了他女兒皇上也不會責怪他，立即除了他女兒。沒了女兒掣肘，他孤家寡人手握雄兵，再有收留秦家骨血的事，皇上宣他回京，是想試探他了。

) J* }, A- u+ s9 o; K3 U4 p  ~6 I7 |　　想要打消皇上的猜忌，他只有一條路可走，帶著侄孫一起回京，將其交給皇上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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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j. J) a/ O2 \　　可那個孩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殺了親弟弟只為保女兒的命，皇上沒幫他保，這樣的皇上，他為何還要把侄孫的命也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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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勇睜開眼睛，對著房頂吩咐道：「胡人派了一隊人馬犯境搶糧，賢弟速領兵去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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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I" ^# m+ b3 r8 w; w0 A2 E1 |　　吳啟一愣，最近邊境太平，根本……

- }( j; |- Z+ M& i, \: ]　　他看向秦思勇，忽的明白了，登時起身道：「末將遵命！」

1 v- }2 ^) [9 l) j5 P2 y$ n　　皇上給將軍擺下鴻門宴，將軍當然不能去，不去，便得找個理由，現在胡人「隨時可能進犯」，將軍為了軍情當然脫不開身，順便也是提醒皇上秦家駐紮西北數十年的戰功和威望，皇上真把將軍逼急了，絕對是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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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初，秦思勇的奏摺抵達京城，唐文帝看過之後，冷笑，派魏源宣趙允廷父子來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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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h/ O) [+ F　　待二人看過奏摺，唐文帝冷聲道：「虧你們父子為了朝廷社稷寧可放棄仇恨，他卻為了一己之私拿邊關安穩當藉口糊弄朕！這等小人，留之必有大患，年前朕讓你們商討對付西北之策，可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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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1 e( }: |9 K, ]- d7 a+ u　　趙允廷看向兒子。

　　趙沉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有一策。」

　　唐文帝落座，盯著他俊逸臉龐道：「說。」

" @- a% M9 W% m. t　　趙沉一陣低語。

2 Q9 }1 {! {# B3 S, p! ?# V　　唐文帝沉吟：「這，是個好法子，只是風險太大，萬一不成，承遠……」

　　「謝皇上關心，不過為了社稷安穩，也為了報我們父子多年隱忍之仇，臣甘願冒險，也會竭盡全力促成此事為皇上解憂。」趙沉擲地有聲，「皇上如果放心，臣隨時聽候調遣。」

/ B& X$ M5 f6 V8 Y　　唐文帝頷首，起身扶他起來，想了想，笑著問道：「朕記得你家夫人又有了，產期是什麼時候？西北之事雖急，秦思勇剛遞摺子朕便派你過去也不妥，承遠在家過個年，要是你媳婦生的早，朕等你看完兒子再派你過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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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跟趙沉都感激地跪地謝恩，趙沉喜出望外，聲音都有些哽咽：「皇上隆恩臣沒齒難忘，郎中說臣妻二月中旬左右產子，臣確實盼著能親眼看孩子出生再啟程，但臣也知道軍國大事耽誤不得，還請皇上不必顧慮臣家事，承遠隨時待命。」

) B+ i( w8 C" ~3 ~+ r" u　　「二月中旬……」唐文帝喃喃自語，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吩咐魏源拿本黃曆過來，翻過之後，笑道：「二月二十八，宜出行赴任，承遠就那日走吧，你給夫人請的郎中，說出的日子應該准的，這樣你還能多陪他們娘幾個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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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X7 ~* k- }& n　　此去凶險，他當皇上的，總得讓能臣走得放心。

　　趙沉再次叩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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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c8 k( W( z/ `' t4 J　　父子倆退下，兩人衙門所在不同，快分開時，趙沉對父親道：「阿橘身子重，這事父親過去時不要說漏嘴，免得她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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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b+ b7 q6 d$ p( l  n9 g　　「知道。」趙允廷拍拍兒子肩膀，想叮囑兒子幾句，想想離出發還早，便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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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0 z: i7 ~+ c1 e9 M& c　　阿橘這個年過得比較清靜，前兩年年前年後都有許多宴席要赴，今年托腹中孩子的福，既免了進宮拜年，又免了出門拜訪，就連自家請客時，一切瑣事都是婆母幫忙打點的，她陪客人們坐坐就沒事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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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底的時候，季家那邊傳來喜訊，郭寶珠給季昭生了個大胖兒子。

* b/ o( }" \  z2 Z" _　　阿橘產期也近了，沒法過去看孩子，趙沉倒是抱著燦燦去看過，回來燦燦坐在娘親身邊悶悶不樂，阿橘好奇地問她怎麼了。

: o$ g% X: G3 w! i0 v　　燦燦輕輕摸摸娘親的肚子，很是委屈地道：「弟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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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笑了，柔聲告訴女兒：「弟弟剛生出來時都不好看的，過一個月長大些，就跟燦燦一樣好看了。」不論是她跟趙沉，還是郭寶珠跟季昭，都是好相貌，孩子怎麼會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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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不知想到什麼，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過了會兒躺在娘親肩頭問：「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娘親懷了弟弟後，都很久沒有抱她了。

　　「過幾天吧，燦燦多誇幾句弟弟好看，弟弟就出來了。」阿橘笑著哄女兒。

: R3 I. ]6 Z. i( S: y1 F　　燦燦立即對著娘親肚子說弟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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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挑簾進來，就見娘倆輕聲細語地說話呢。

　　「爹爹！」瞧見爹爹，燦燦往前爬了幾步，離娘親遠了這才撐著炕站了起來，朝爹爹要抱。

　　「燦燦越來越懂事了。」趙沉抱起女兒重重親了一口，「剛剛燦燦誇誰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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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燦燦扭頭瞅娘親，兩隻小手握在一起轉著玩，「燦燦誇弟弟好看，弟弟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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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t: i. J% {9 d1 I, w　　趙沉抬眼看妻子，笑著道：「又是你娘教你的歪理吧？」

　　阿橘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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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卻不懂什麼是歪理，只知道是娘親教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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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9 p" }5 y6 O/ V6 I　　臨近產期，阿橘晚上睡得並不安穩，胡思亂想的，小聲問趙沉：「燦燦虛歲都四歲了，是不是該讓她自己住了？」她也舍不得女兒搬走，只是擔心自己發作了，嚇到孩子。

2 U4 e: l# O. q$ W! T1 P8 a! P- e　　「不急，過陣子再說吧，要不她現在哭鬧，你這樣哪有精力哄她。」趙沉握著妻子的手道。他不久就要走了，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就算女兒現在搬走，等他離開，妻子肯定還會讓女兒搬回來作伴，那又何必折騰。

) C: ^( B* e% }  f* q7 |　　他說的有道理，阿橘點點頭，感覺男人胸膛硬邦邦的，阿橘摸了摸，有些擔心地埋怨道：「旁人過年都長肉，你怎麼好像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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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笑，摸摸妻子肚子道：「兒子快出來了，我天天盼著抱他，能不瘦嗎？」

% b5 ~' H7 {7 C. q　　阿橘蹭蹭他肩膀，手伸下去覆在他手背上，「別急，快了。」

; f  @) v0 O" S3 s5 @　　趙沉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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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 x( v8 c& r  m5 F1 o　　只是到了十五，阿橘依然沒有感覺到任何要生的跡象，請來宮裡太醫把脈，稱脈象穩健沒有異樣，又告訴他們孩子確實可能會比預估的晚出生些時日。孩子沒事，阿橘自己感覺也挺好的，便沒有怎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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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e+ v, n) _! B, q　　趙沉卻急得上火了，他想在妻子生孩子的時候陪著她，想親眼看到她們母子平安。可他只能背地裡著急，當著妻子女兒的面不敢露出一點端倪。

& M" X! J& N2 B& P& B　　調他任陝西總兵的聖旨二月初就下了，所有親戚都跟他一起瞞著阿橘而已。

9 K6 J# |* a4 V2 Q5 b' Y6 P# C) P　　眼看次日就要出發，阿橘還沒生，趙沉心急如焚又萬分不捨，忍不住抱著妻子慢慢解釋給她聽。

+ [. C% X* J) z7 u# N7 p2 R　　阿橘看著丈夫，久久沒能開口，終於找回聲音了，卻是催丈夫快去安排產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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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生了，在丈夫即將遠行的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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