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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7 08: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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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 解說1 r" X0 f% j- r, N) i% m/ l; k+ B
8 L7 s2 }+ l9 W) V6 k 迎祥殿內到的人不多，李思淺不動聲色的掃了一遍，基本上都是生人，只有一兩個有點眼熟，李思淺猶豫了下，往旁邊臨窗的位子過去坐下，示意侍女倒了杯茶，捧在手裡慢慢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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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先壓壓驚。: u8 W' U& e) Q! T1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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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 i2 F1 ]' g! V8 u. o S6 T* w/ g4 U
+ ^ n% S% f/ ~ x/ s* ~3 i 李思淺忙抬頭，一位五十歲左右，面容微黑，眼神明亮，神態爽明的婦人一臉笑容看向她。0 P9 v( |& b) @; v#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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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李思淺忙起身含笑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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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沒認錯！老婦人姓趙，夫家姓華。」老婦人語調爽朗。% |+ P8 }* j. Z5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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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華！華盛的妻子？華姓並不多見，李思淺一下子就想到了華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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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d+ Y; ~' `4 Z, X9 v% s! Y 「我家那老頭子單名一個盛字。」趙太太的話印實了李思淺的反應，李思淺頓時神凝心凜，她是華盛的太太，她找她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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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G7 t, f3 N4 X, H 「夫人成親前後，我正在老家侍候寡嫂，您不知道，我家老頭子是個窮出身，這麼大點就沒了爹娘，」看樣子趙太太是個極其爽快不拘禮的，也不用李思淺讓，在李思淺對面扶手椅上坐下，抬手比劃的比椅子扶手還低。2 ~- I( ?0 p' A. D! P
* }* b' w& R7 i" f( z 「跟著哥嫂過日子，哥嫂日子過的窮，我家那老頭子自小聰明得很，都說他是讀書種子，他大哥為了給他湊讀書的錢，大冬天出去拉縴，結果出事死了，大嫂做的一手好針線，是大嫂日夜做針線把他養大的，唉！他小時候那份苦噢，不能提，一提就是滿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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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v1 l2 K% y7 w 李思淺聽的直眨眼睛，這位趙太太這是要幹什麼？專程找她憶苦思甜？9 \ g% } K/ j
, g6 @ u3 O: D. W* w 「大嫂那些年太苦，不到四十歲眼睛就瞎了，唉！好在我家老頭子中舉中的早，就把大嫂接出來當母親一般孝敬供養，前些年，大嫂病的重，想家想的厲害，我就侍候著大嫂回老家住了幾年，送走了大嫂才回的京城，回來那年，夫人陪端木二爺去了南邊，這就錯開了。」! s" r, m. A(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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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太這話甩得起，可說拉一把就拉回來了，李思淺看著她，打心裡湧起一陣佩服。/ I6 j( \' Z: h Z5 }
4 h( a4 w6 t; ^6 U/ W 「我想著，今兒宮裡這場熱鬧，指定能見著你，來前我先叫我那大姑娘過來問她，李夫人長什麼樣？你給我形容形容，免的認錯了讓人笑話！我那大姑娘就說：李夫人最好認了，你只看著人群里長的最好看、氣度最高貴、舉止說話最溫柔可親的那個就是了，我照著大姑娘說的，果然沒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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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翻話說的李思淺忍不住的笑，這位趙太太是個厲害角兒，太會奉承了！% t: o H- i! E1 S& S
7 t9 n# x6 f H: R4 [ 見李思淺笑，趙太太跟著爽朗大笑，「我是個粗人，直通通就一根筋，不會說話，夫人可別笑話我！」2 {9 q5 ], Z: a
( m* [$ O g2 ?; S 「趙太太說哪兒去了，您太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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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a1 @7 [4 n 「咱都不是外人，我跟你就是個有啥說啥，」趙太太不但爽利，還自來熟。「我不識字，啥朝裡啥大事小事的聽都聽不懂，我家老頭子那個啥摺子的事，就是前天，我那大姑娘特意過來告訴我，我才知道這事，當時我就把我家老頭子一頓好罵，你說說，他們男人的事，他們男子這事那事的咱們又管不了，管不了也不知道，這個好那個不好的，他們愛怎麼的怎麼的，咱們不管，你說是吧？」. U5 b: Z2 J" e2 ]) E, t2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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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趙太太從八百里外繞回來，一掉頭竟直接說到核心問題，李思淺只覺得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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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f9 o5 _5 D' f 「咱們女人不管男人的事，那他們男人的事也別扯上咱們女人，你說是不是？我不識字，又粗，不懂那什麼大事，可他不該把二姑娘這麼個可憐人扯進來！我罵他，你說說，沒罵虧他吧？」! o1 z* n: a% y, u- P
: D$ c- o" N8 a* f6 R2 \$ X2 ^; ~ 李思淺抬手揉了揉額頭，看著趙太太，仔細聽著她的話，這位趙太太，精明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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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b2 J% T3 u9 @2 Q8 l% I 「唉！」趙太太一拍巴掌，深深一聲長嘆，「二姑娘是個可憐人！她受的苦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家大姑娘的小姑子的婆家弟弟，娶的就是鄭家的姑娘，他們鄭家的事，我可聽了不少，當初二姑娘在鄭家，那受的什麼罪？婆婆給氣受也就算了，小姑子也欺負她，那鄭家爺們不提了，更不是個東西！鄭家上上下下，都是欺負她的人，就沒一個肯幫她一把，替她說句話的，你說說，這樣的人家，這日子，還怎麼過？照我說，早就該和離！這要是我家大姑娘，我拼上一條命，非把他鄭家打個稀巴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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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b9 ^* O5 `, ] 趙太太義憤填膺，李思淺一臉謙和的笑，等著她描完背景，再把話題一把拉回來。6 K5 \- s) W3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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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哪，嫁進這樣的人家，好不容易逃出條命來，這是多苦的命？我就我家老頭子，這麼個苦命人，你怎麼忍心跟她過不去？我家老頭子被我罵的狠了，垂著頭就是嘆氣，一口接一口的嘆，嘆的我這火就上來了，我就罵他：你個死老頭子，你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你跟我說說，你是撞了邪了，還是失心瘋了？」' i; W w" b0 ~! W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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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淺下意識的往周圍掃了眼，她和她這會兒的閒話，不太好讓無關閒人聽到，好在這會兒迎祥殿到的人不多，趙太太的話起伏有調、鏗鏘有力，聲音卻不高，也就是她和她之間而已。6 H4 E& h, N3 P%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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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被我罵急了，一個勁兒的抖著手叫：老婆子，你就消停消停，別罵了，我也是沒辦法，要不是沒辦法，說什麼我也不做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恨人家欺負寡居之人，老太婆，你別罵了，我這心裡夠難過了，你再罵我就不活了！李夫人，你聽聽你聽聽！這死老頭子，他竟然拿不活了威脅我，他當我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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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4 ~, K6 b1 s9 A 李思淺聽的心裡猛的一跳，沒辦法？誰能讓他沒辦法？4 [$ o, h2 Y* Y# _4 R/ i7 ^
% r7 ?, t4 O2 }5 x0 B 「李夫人，我跟我家老頭子磕磕絆絆幾十年，我知道他是個什麼人，雖說人又臭又硬不討人喜歡，可他真不是那種欺負孤兒寡婦的人，我也不知道他這回是中了什麼邪了，你說說，就算是有人拿刀擱在你脖子上，這不能做的事，咱就是不能做，你說是不是？你說他個死老頭子怎麼這點子骨氣都沒有？我就覺得他是中了邪了，我家老頭子骨頭硬，真不是那種軟骨頭，可這回，人家要他寫，他就寫了，你說說，這是不是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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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淺越聽越心驚，緊緊握著手裡的杯子，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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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4 q6 p( r5 z* O3 w 「趙太太這是哪裡話，我家二妹妹行為不檢，是我李家教女無方……」$ b9 K, _) s7 [: t, f5 u# Z
: ?) G( ] p/ w1 X3 q 「李夫人可別這麼說！二姑娘是個可憐人！唉，算了算了，這話沒法說，女人苦哇！咱不說這個，這話一說起來太長，前兒吧，我知道了這事，我就說了，我得找李夫人說說這事，我家死老頭子還不讓我找你說話，說什麼這是朝裡的事，說我一個女人家別瞎摻和，我就生氣了，罵他：你個死老頭子，你要是不把二姑娘扯進來，我們女人想摻和也摻和不進去不是，噢！你把人扯進來，還不許我們說說話兒，不得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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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太簡直像在說書，李思淺驚心之餘，又忍不住想笑，這位趙太太倒是個妙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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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4 p* |+ T9 V 「我這心裡愧疚，不管他個死老頭子說啥，我都得找你說說這話，我家老頭子說用不著我跟你說，說這些事端木二爺都知道，端木二爺還能不跟你說？還用得著我這個碎嘴子找你說道？你聽聽他這話，糊塗吧？端木二爺說那是端木二爺的事，我跟你說，那是我跟你說的事，這能一樣嗎？你說是不是？」) z7 s [( K) I3 F- N/ G: Y/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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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淺連連點頭，端木二爺都知道？都知道？都到什麼程度？. H S1 v0 h) v2 r. W- ?
9 \& L5 Q. ^% S4 I! f2 K2 ` 「前兒我又聽說二姑娘有了身子，夫人不知道，我當時聽了有多高興！這都是老天有眼！從知道我家老頭子寫了那破摺子起，我就心驚肉跳沒片刻安寧，你說說，要是二姑娘真因為這摺子有個好歹，這是多大的罪孽？我和我家老頭子幾輩子都還不完的大罪孽！老天有眼！二姑娘竟有了身子，這是多大的喜事！你不知道我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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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 ]6 V) c 趙太太又說又笑又雙手合掌，李思淺看著她，跟著點頭微笑，華盛有這麼位太太，真是好福氣。6 C& @ P* E- _9 B; t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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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太交待完正事，又開始有聲有色的說起掌故古話兒，各家早就公之與眾基本正面的八卦事。4 D: f# Z' f-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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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淺笑盈盈聽著，不時點個頭，感嘆幾句，這位趙太太倒真是位可以常來常往，令人可學可敬的，如此爽快，卻又如此滴水不漏，實在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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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y! X* q u: S: m 正說的熱鬧，離兩人不遠的迎祥殿側門後一陣腳步聲漸近，趙太太忙停了話，和李思淺一起看向側門。2 M8 R/ a; d3 g. C! ~
4 G: {" f8 B$ O; D' [8 I" A: T 側門內，瑞寧公主在最前，親熱的挽著位四十多歲，氣度安然的美婦人，在她後面半步，一左一右跟著玉姐兒和一個身著大紅石榴裙、十七八歲，明豔非常的少女，再後面，是眼神亮閃、一臉喜不自禁的林明月，林明月後面，跟著位面容可親、一臉笑容的青年婦人。: G; t* q% Y6 ?; m. I3 s8 u
( H2 M% B! ~' } 今天這場熱鬧是為了給韓家女眷接風洗塵，這樣子，那位四十來歲的女人就是韓家當家主母，瑞寧公主未來的婆婆簡夫人了，和玉姐兒並行的，應該是瑞寧公主的夫君韓征嫡親的妹妹韓潔韓六娘子，最後那位，想來應該是韓征的堂嫂金二奶奶了。/ }0 o* F0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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