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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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落單了

　　今年是李家在京城的第二個春節，與去年的清閒不同，從初三起，從李老爺、田太太到李思淺，就開始連軸轉，多數時候，李家諸人得分頭赴請，一人去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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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爺在一場場高規格高標準的戲酒宴請中，忘了年前那一樁樁窩心事，也暫時忘了桃花築裡爭風吃醋的吵鬧，醺醺然只覺得生活真是美好！京城真是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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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李思汶以備嫁為名禁足在家，就算不禁足，李思汶自己也沒有出門的心情，到初三日那天，她月信已經遲了四天仍不見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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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天天外出聽戲賞花賞景賞雪賞梅，端木守志挖空心思打聽她的行蹤，她往哪家去，他也想方設法往哪家湊，可他的運氣背的出奇，十回有五六回消息錯了不說，對了的那四五回，他就沒一回能湊到李思淺半裡地以內過。

; k+ ]( p1 y- `0 u# a　　端木守志憋了一肚子喜氣說不出來，這滋味有多難受就別提了，可運氣背能有什麼辦法呢？到了十三日那天，端木守志又是起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垂頭喪氣的半夜睡不著，看來只好等上元節了。

　　一心等著上元節的，除了端木守志，還有林氏雙姝。

& J1 i" H; t( v; S3 @4 M　　林明月總算守到翁翁態度鬆動，算是默許了她的心思，這心情簡直就如同撥開雲霧見豔陽一般，她和他之間再沒有任何阻礙了，他一定還不知道這事，這個上元節，她要和他好好在一起，只有她和他……

% v- B9 b5 Y; q) V) H8 Z2 |6 V　　這個春節，端木守志一心一意要找機會和李思淺說說那個大好消息，林明玉卻是一心一意要找他說另一個大好消息，端木守志撲空撲到傷心，林明玉找他找的心頭火起，就等上元節吧，就跟去年的上元節一樣，她和他，多少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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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O  N* i  r9 h$ ]) v- `! J　　今年比去年更好，阿娘說了，若她執意不肯，也可以不嫁進韓家。可以不嫁進韓家，那就是說，她可以嫁給守志表哥了！

　　這真是眾人期盼的上元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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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節前一天，大長公主就邀了安老夫人和王幼儀的母親周夫人，以及田太太到她家燈棚賞燈說話。王相公家雖然搭的也有燈棚，而且位置還相當不差，可安老夫人和周夫人還是齊齊到了常山王府燈棚，無它，就為了好好和田太太聊一聊，一來多增加瞭解，二來麼，是抱著交好之意，畢竟，三娘子後半生可都要在田太太手底下過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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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T! u# Z9 R7 v　　宋大奶奶有孕，當然要在家靜養，李思清親自挑了上百隻燈籠，掛的滿院子都是，他哪兒也不去，要陪妻子在家裡賞燈。

! O* G% |6 Z4 b) z* I& y' q　　李思汶的月事還是沒有動靜，她快愁病了，至於柳姨娘，她在忙著對付秋蕊和冬煙這兩隻小妖精！連李思汶的憂鬱反常都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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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q5 y) g, G  e: L% E0 Q, X　　除了姚章慧，李思淺今年又邀了王幼儀一起賞燈，可等五人湊齊，沒走幾步，李思淺就發現這支五人隊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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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二哥就不用說了，一眼中了情毒，為了王三娘子，命都打算豁出去了，從那一眼到現在，這可是頭一回這麼正大光明、理直氣壯兩相面對，他那眼裡除了王三娘子，還是王三娘子。

8 W8 ~+ Y% l! \5 {4 k; [$ R　　小高大約是受了李思明的傳染，李思明緊緊圍繞在王三娘子身邊，小高就緊緊圍繞在姚章慧身邊，不過李思淺還是覺得小高比二哥仗義，好歹小高還時不時扭頭交待一句：「淺妹子！喜歡什麼只管拿，哥哥給你買！」

; |1 b. J$ Z0 x; u6 H　　李思淺夾在這兩對兒中間，左瞄瞄右看看，暗暗長嘆，再好的哥哥長大了都是嫂子的，去年大哥眼裡只有大嫂，她好歹還有二哥陪著，今年倒好，形單影孤了，唉，惆悵啊惆悵！

　　靖海王府燈棚下，林明玉成功的截住了端木守志，只要能截住，他就跑不了，纏住端木守志這活，她自小練習，做了十來年了，手段純熟，不說百無一失也差不多。端木守志被林明玉粘上，要想脫身，照以往的經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明月卻沒有林明玉的好手段和好運氣，端木蓮生今天一天去了哪兒都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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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端木蓮生離她不遠，他在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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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一對右一對中間，李思淺背著手踱著步，仰頭看月。

$ P5 a% h3 |1 r# |+ H0 A　　看著她那孤單單的樣子，端木蓮生不知道怎麼的，想笑卻又很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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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們沖散。」端木蓮生突然沒頭沒腦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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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諾聲簡潔，示意青雲、紅雨跟上，轉身下樓。

% i: `6 t9 Y0 f+ [: O　　「把誰沖散？爺還沒說清楚……」紅雨緊跑兩步，趕緊提醒。

　　黑山白了他一眼，青雲一巴掌拍在紅雨頭上，「笨成你這樣，當初是誰把你選到爺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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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雨縮回頭，嘟囔了幾句。

5 V# z3 N3 G" K# m　　黑山站到街沿上，左右看了看皺眉道：「人多，咱們三個顧不及，你去挑七八個吧，要身強力壯高大的。」青雲點頭，轉身回去，往護衛群裡挑人。

+ P& a. Y+ z# X, d2 l, B0 Z; j　　「你去買幾根鑽天猴，那家店裡就有。」黑山接著吩咐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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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6 y& M" P! [　　青雲挑來了人，黑山低低交待幾句，手指點下，紅雨一臉不忍，手下卻不慢，點著幾根鑽天猴，沖李思淺前後左右丟過去。

- A. F3 h& e/ p, L+ p" B　　鑽天猴不往天上去，卻歡快的尖叫著冒著一長溜青煙往人群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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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0 @- V$ h. o　　擁擠的街道頓時叫成一團、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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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警戒的衙役和殿前三軍不知道處理過多少起這種意外了，一排排衝過去，隔人群的隔人群，拎水桶的拎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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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前三軍忙碌的空檔，幾個護衛不動聲色的護在李思淺身邊，卻把那兩對和李思淺推散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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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L, J. A0 e% r2 w' g8 Q　　事件突然暴起時，李思明直接撲到了王幼儀身上，小高護著姚章慧沖李思淺大叫：「淺姐兒快過來！」

  ~- a5 U- [: Q; ?. Y4 u　　李思淺隨在人潮中，靈巧的象條游魚，她傷是傷不著，卻很鬱悶，小高好歹還知道喊一句，二哥太不像話了！要不要跟大哥告個狀？還是算了，跟大哥告這樣的狀估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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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散了？」李思淺正站在塊青石上，掂著腳尖，伸長脖子看二哥和小高這兩對被衝到哪裡去了，被端木蓮生這一聲問，嚇的她腳下一滑，『唉喲』一聲，身子前後晃蕩，剛揮了一下胳膊，後背就被端木蓮生伸手托住，托得非常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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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有人亂扔炮仗……」李思淺放下胳膊，緊忙站直，讓後背從那隻手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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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那盞燈

　　「我看到了。」端木蓮生縮回手背到背後，這一聲『看到了』說的很輕飄，沒人比他看的更清楚了。

　　李思淺從青石上跳下來，捋了捋斗蓬上的褶子，規規矩矩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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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 O; N8 y& G: ?0 x$ }" W　　她在端木蓮生面前總覺得不怎麼自在，頭一回見他吧，聽到了不該聽的話，只好摔了那麼一跤，姚章慧到現在都覺得那一跤太丟人了，其實她也覺得非常有損形象，可那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麼，她們聽到了那些話，這可是位殺神哪！

& S$ t7 ~8 |! h% i　　後來又在哪兒見過他？李思淺有點犯迷糊，見他的次數好像不少，不過他每次都板著這麼張臉，這麼背著手，渾身上下冷嗖嗖只會冒寒氣，形象過於單一，她記成一團漿糊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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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t. y0 m( L) @　　後來都是怎麼見的他她記不清楚了，可他這兩回見面就教訓她這事，她記的深刻，想起這事，李思淺很有幾分胸悶，這人大概是大帥當慣了，見誰都要訓斥幾句，訓就訓了，還訓不到點子上，他怎麼就不想想，他憑什麼訓她？她大哥都沒這麼訓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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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她不跟他計較，看人要看長處，他雖說冷酷、刻板、無趣、好為人師等等等等，這些都很讓人膩歪，可人家還是有長處的，比如長的帥，臉好看，身材好，氣質更是絕佳，這麼高，這麼直，這氣勢……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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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2 X6 ?8 n% E& P　　說起來，還是前年他入城那回最讓人心折，人酷馬帥，殺氣騰騰，傲氣衝天，真是好看極了！可去年臘月的形象就差多了，他只適合走冷酷傲慢目中無人這個路線，實在不該左顧右盼……

0 k: B' w& l! }- `. X; r5 P　　看在他足夠帥的份上，他訓她這事，她就不跟他計較了，再說，她和他一年半載遇不到一回，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陪你往前面走走。」端木蓮生見李思淺理好斗篷，站在規規矩矩卻走了神，不得不開口建議道。

" u! }8 I) i5 t' D　　「走散了最忌相互找，從前我……二哥交待過，如果跟他走散了就站著別動，他會回來找我的。」李思淺沒敢說從前她跟二哥、小高經常逛著逛著走散了，要是這麼說，豈不是暴露了她經常出來閒逛這件事，他這麼刻板，肯定又要訓她：經常出來閒逛有違閨訓啦、人很多啦巴啦巴啦……

　　端木蓮生繃著張臉不說話了。

6 j9 E* |' I6 V9 s# O! c　　侍立在側前檔著人流的黑山悄悄斜了眼兩人：一個手握身前站的規矩無比，一個負手皺眉站的筆直，這一眼看的他頗有幾分鬱悶，爺把人家沖散落了單，難道就是為了陪人家這麼站一站？爺就是爺，想法與眾不同。

　　端木蓮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說的很對，走散這事確實最忌相互找，她二哥又有交待，他還能說什麼？

& p% k& l0 ~5 ^/ o; E' n　　李思淺站在端木蓮生身邊，跟在老師面前罰站的感覺差不多，一緊張就容易累，沒多大會兒，李思淺就悄悄挪了好幾回腳下的重心，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二哥十有八九不會回來找她，小高和阿慧……好像也不怎麼靠譜，再說從前走散了，他們向來是各自到目的地，或是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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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Z9 a3 D  {* N# R  q' i　　唉！剛才說錯了，應該說二哥交待她走散了就直接回家，這麼站著太累了，得趕緊把他趕走，要不改個口？

　　「二爺今晚上肯定很忙，不敢耽誤二爺，我再等一會兒，要是等不到二哥，我就回去了。

　　淺站的累，只好開口。

　　「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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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一個人！有她們呢。」李思淺指著身旁的婆子和丫頭，打斷了端木蓮生的話。

　　「她們有什麼用？」端木蓮生看也不看一眼。

　　站著不是事，從這兒到她們府上，要穿過三四條街，也不算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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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煩勞二爺，二爺那麼忙……」李思淺趕緊推脫，她還想再逛逛呢，就算不逛，也不能讓他送她回去，跟他在一起太拘束了。

　　「我不忙！」端木蓮生臉沉了，今天是上元節，他能忙什麼？他也沒人可忙！她又想哪兒去了？「我送你回去！」端木蓮生這一句簡直就是不容任何置疑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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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d! q+ G: [! `& }9 a　　好好的一個上元節，撞到這麼位無趣無味的大帥，真讓人好生鬱悶！李思淺覺得她今天相當背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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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跟在端木蓮生後面半步，微微側頭瞄著他，他居然還知道上元節著白的規矩，這件象牙白緙絲素面銀鼠斗蓬不錯，咦！除了入城儀式上那兩回，她這是頭一回看到他穿斗蓬，他穿斗篷的樣子真是帥氣啊！這個角度看過去，側臉非常好看，如此大好美男，以後不知道便宜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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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e( y2 P  T8 p& F* N0 D6 {9 }　　李思淺正看的賞心悅目，端木蓮生突然停步，猛回頭正逮住她的目光，李思淺嚇了一跳，慌慌張張顧左右而掩飾，「那個……那盞燈真有意思！」

　　「噢?」端木蓮生眼裡溢出笑意，慢騰騰『噢』了一聲，還真扭頭順著李思淺的手指認真看了看，「確實有意思，你既然喜歡，我帶你過去看看。」

5 p5 y& p  k  k  r　　「……」李呆愣了，他說的哪盞燈？她明明就是順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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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欺軟怕硬。要是小聰敢在她欣賞的時候這麼一扭頭，她指定一巴掌拍過去，讓他好好站穩了別影響自己欣賞，可換了他，自己怎麼就心虛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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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帥，小聰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自己也是看人下菜碟麼，怪不得小聰不願意娶自己……眾生平等這句話，真是知易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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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P8 L; r; v) ]　　「是這盞？」端木蓮生背著手轉身低頭問李思淺，李思淺正想的出神，端木蓮生這一停一問半分徵兆也沒有，李思淺一頭紮進了端木蓮生懷裡。

　　不帶這樣的！李思淺腦門正好硌在端木蓮生斗蓬帶頭的金墜角上，只痛的李思淺『唉喲』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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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臉色驟沉，李思淺捂著額頭，頭上痛心裡委屈，眼淚都快汪出來了，他還沉臉，這能怪她麼？說停就停，他身手敏捷功夫好，自己又沒練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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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一章 擅長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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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l0 x  X9 C  V2 B　　「怎麼這麼冒失！要是撞了……」端木蓮生一句話沒說完，眼看李思淺汪著眼淚怒目相向，大有他再敢說，她就敢放聲大哭的架勢，端木蓮生趕緊剎住話，他就是提醒她一句，這丫頭也太嬌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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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8 b8 ]' i4 y9 K* Z" f- n( o　　也許剛才真是撞痛了，那墜角隔著衣服都硌到他了，硌在她頭上必定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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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沒留意過這斗蓬帶頭上綴了東西，誰這麼多事？帶頭墜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做什麼！

　　端木蓮生低頭仔細往李思淺額頭上看，不知道撞破了沒有，要是破了，得趕緊找個太醫看看，萬一留了疤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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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是這只？這有什麼好看的？」李思淺隨手指了盞燈籠，心氣不順，口氣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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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看清楚李思淺的『傷勢』，鬆了口氣，紅好像是有點紅，不過肯定沒破皮，沒破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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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p, p. x5 c& i1 M　　「你不喜歡，那咱們去看別的。」端木蓮生沒看那盞燈，他的脾氣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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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 T" ?8 N+ K3 V　　這一排像是賣燈的，掛著各式各樣的花燈，李思淺往前走了兩步，端木蓮生讓她在前，亦步亦趨跟的和她只隔了半步，李思淺仰頭看燈，端木蓮生心不在焉的看著花燈和花燈下的人兒，一隻手摸到斗蓬帶子，微微用力揪下那隻金綴角，又摸到另一根帶頭上的金綴角，一起揪下，丟給了黑山。

　　京城這些花燈還不如壽春城的好呢！李思淺的額頭還在隱隱作痛，看這些花燈就不怎麼順眼，一目一大排的掃過，住腳左看看右看看。

) Q) W7 f! v- \! [$ s　　今年這個上元節算是毀了，還是趕緊回家吧，可回家，是往這邊走，還是往那邊走？她也不是不認路，只要走過的路她都記得，可這條街她好像沒來過，不是好像，是肯定沒來過，沒走過的路，她怎麼可能知道？這不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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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分東西南北，只會在大清早或者傍晚，對著太陽伸開胳膊，默默唸著上北下南左西右東，花上半刻鐘的功夫，多數能分得清，不過偶爾也會出錯，因為這個，小高沒少笑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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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1 f# y! w7 n( B　　這裡她不認識，這回家的路，是這邊，還是這邊呢？李思淺又轉了兩圈。

　　「怎麼了？」端木蓮生看著她轉圈，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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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6 y/ d0 B* w' Q" ~! V　　「回家！」李思淺仰頭看向端木蓮生，他剛才不是說要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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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L9 I/ M' G% Z- L　　端木蓮生微微翹起的嘴角垂下，李思淺敏感的覺出他又不高興了，以她兩輩子的經驗，這種位高權重的『爺』最難侍候，基本上都不能以常理推測！

　　好在他不是她的老闆，有這麼位上司，二哥和小高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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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還是這邊？」見他沉著張臉不動也不吭，連表情都欠奉，李思淺只好指指這邊，再指指那邊問道。

  h' c- q- L7 X+ _! T　　端木蓮生看著她，目光時閃過絲說不清的意味，順手指了指右手邊，「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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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7 d& p- I6 b; T' q　　李思淺毫不遲疑招腳就走，端木蓮生不緊不慢隔半步跟的像個過於高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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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看看端木蓮生，又看看李思淺，難道這位李大娘子不認路？爺這兵不厭詐用到人家姑娘身上，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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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F6 w7 M3 W　　這條街越走越熱鬧，李思淺左看看右看看，越走越慢。

　　一個精瘦的漢子手裡一隻雞子大的鐵核桃，明明看著他從嘴裡塞進去，卻從胸口摸出來，明明托在手心上，一抖手就不見了，卻從頭頂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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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看的兩眼圓瞪，他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兩手空空，她眼睛都沒眨，那鐵核桃平空就出現了，聽說這種全憑手快，可這手也太快了！

　　「不過憑個手快，」端木蓮生站在李思淺身後解釋，「你要是喜歡這個，改天讓青雲玩給你看，不比他慢。」

3 }0 [! l5 g$ H: A% y　　讓青雲給她玩這個看？可憐的青雲，侍候這麼位不能以常理推測的主兒已經夠不容易的了，還要時不時客串江湖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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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9 K0 g& r3 P. p, Q7 }' m2 }% `( t　　漢子旁邊是耍猴的，李思淺對耍猴興趣不大，徑直過了耍猴的，居然有人在射覆。

　　李思淺對射覆這個遊戲興趣最大，這射覆全憑打卦猜物，據說能射覆的都是易學高手，對於易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李思淺敬而畏之，她自己，就是個沒法解釋的玄妙。

9 k! d# _% B& y7 k6 F* t1 O) b- q　　李思淺湊上前凝神細看，這射覆規則很簡單，有興趣的看客拿一樣東西扣到桌上的陶盆下，射覆者起卦，猜中了，看客輸二十個大錢，東西也要送給射覆者，若是猜錯了，射覆者給看客二十個大錢，另外看客扣的東西值多少錢，射覆者就要再給看客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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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h/ E5 @; w4 p; u　　這射覆者非常厲害，李思淺看了一會兒功夫，他就連著猜中了三回，收了一塊成色不錯的玉牌，一隻繡金荷包和半隻燒餅。李思淺看的兩眼放光，不知道是不是做好的局，如若不是，那這無釐射覆者絕對是位易家高人！

　　俗話說高手在民間，李思淺決定試一回，要真是位高人，是不是請他給自己起一卦呢……

　　「你也想試試？」李思淺摸著荷包還沒上前，端木蓮生就覺察到了，皺眉問了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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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射覆，叫雙簧還差不多。」端木蓮生壓低了聲音，看樣子只是解釋給李思淺聽，並沒有砸人家生意的意思，「往右手看，穿灰面狗皮襖的就是看東西遞話的，眼力倒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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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h3 j' G$ n/ I, e9 N　　端木蓮生一番話說的李思淺滿腔興致一下子洩的精光，要論掃興，這位爺絕對數一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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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喜歡射覆，回頭我請張小天師猜射幾回給你看。」見李思淺轉身就走，端木蓮生跟在後面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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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幾乎想翻白眼，張小天師是什麼人，張天師他兒子！讓他給自己玩射覆，虧他想得出，真是大帥當慣了，以為滿天下的人都是他的部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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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y5 |9 h) Y8 L, W　　就算他有那個面子，自己也不敢請張小天師給自己起卦，萬一起出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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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2 y# P( a7 D* Q& z　　真是奇怪，這位爺怎麼這麼愛多事？難道這才是他的本質？怪不得招惹了瑞寧公主，又招惹了林大娘子，她就說麼，蒼蠅不盯無縫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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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買買買

　　這一帶的雜耍幻術，只要是李思淺有興趣的，端木蓮生就起出底給她聽，只說的李思淺興致全無，不帶這麼掃興的！

　　端木蓮生皺了眉，他見她夾在李思明和小高這兩對兒中間，憐惜她孤單，特意把她帶出來，就想讓她在上元節這個女孩兒家最喜歡的節日裡高高興興玩樂一回，她愛看什麼，他就陪她看什麼，他明明是順著她的話說話，怎麼她反倒不高興了？

　　這小丫頭與眾人不同，端木蓮生很有幾分煩惱，雖說那時她還小，可是能那麼坦然叫著『真好看啊』，那麼傻瞪著眼睛看他，極與眾不同。她剛才看他那眼神……這麼些年，她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

+ k2 e# c( c" O$ ?" `" L　　算了，先不想這個，既然帶她出來，總要讓她高高興興的，可怎麼樣才能把這麼個小丫頭哄高興了？端木蓮生低頭垂眼瞄著李思淺，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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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這真比打仗難多了！

+ |; v2 e7 E+ g& n6 V　　李思淺意興闌珊的過了一處噴火的，又過了一個吞刀吞活魚的，就是經過往常每遇必看的空中取物，也沒停步，徑直越過。

　　她一停，一驚訝，身後這位爺指定又要揭人家的底，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視的世界裡，就這麼點兒娛樂，她還想給自己留點不明就裡的把戲當念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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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就進了相國寺後面的講堂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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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街專賣各種稀奇古怪、來歷神秘的物件，李思淺常來開眼界，買點不值錢的小東西，不過淘寶就算了，她沒那眼力。

　　今天既逢五又是上元節，這裡比平時多了許多攤位和物件兒。

/ S! [) s6 w! q0 I$ C　　李思淺腳步慢下來，納悶的看著街兩邊擺的密不透風的攤鋪，這條街她常來，離她家好像比剛才她和二哥失散的地方更遠，怎麼走到這兒來了？剛才自己在前頭順腳走，好像拐過兩回彎，難道就是那兩個彎轉錯了？那他怎麼不提醒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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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站著納悶怎麼會走到這裡了。端木蓮生怔怔的看著講堂巷，神情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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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X7 J# m　　「這是講堂巷。」以這句起頭，一般來說後面都會有很多話，李思淺歪頭看著端木蓮生，等他往下說，端木蓮生卻在示意她往前走，看那意思，他的話已經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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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3 j/ {9 i/ ~; I　　難道他以為她不認識講堂巷這麼有名的地方？

　　她真不該讓他送她回家，好好兒的一個上元節，就這麼毀了！

$ l2 z9 T( D- i　　李思淺不肯走前面了，她不認路，走錯了他一聲不吭又不提醒她，還是讓他帶路，趕緊回家算了。

　　端木蓮生瞄著她，走的很慢，當然，講堂巷街窄人多，也沒法快走。

　　「還算精緻。」見李思淺停步扭頭看著一套木偶，端木蓮生掃了眼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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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李思淺沒留意到他說了什麼，她正驚訝，這套泥偶放在一套去了的屋頂的房院裡，正中堂上坐著一對老人，父陪坐母侍立，五田二女一個比一個略大，從堂上一直玩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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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7 \& K  c4 X! p) A+ v4 K3 `　　見李思淺停步欣賞，小販急忙陪笑介紹：「小娘子真是好眼力！這是正宗吳縣袁家的東西，小娘子您看，看這刀功，頭髮絲兒都不錯一根，您看這衣服，真正的吳江細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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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椅子還能動？」李思淺沒理會刀功和衣服，小販一聽她如此說，趕緊放下小人兒，伸手指捅開窗戶笑道：「何止椅子，這門、這窗，全是活絡的……還有這屋頂，在這裡，想蓋上也能蓋上……」

　　「包起來！」李思淺還是挨個捅窗戶，端木蓮生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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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忙上前問價遞銀子，小販大喜，他這人偶極貴，賣一套不容易，樂的他也顧不上李思淺了，緊忙著包裝人偶。

　　李思淺還伸著根手指，呆看著小販飛快的把人偶房屋從她手底下一掃而走。

& F3 l8 [8 Q* r' l　　他是買給他自己的？他……玩這個？李思淺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太驚悚詭異了，根本無法想像，要不，是買給自己的？真是買給自己的，他至少得問自己一聲吧？就這麼一聲呵斥，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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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7 i5 @: D- U　　對了！他還有個侄女兒，大概是買給他那個侄女兒的……

! }' F2 U) F# U, N% W! r. Q0 x　　李思淺正一條條推測這套人偶的去向，端木蓮生又發話了：「若是喜歡，把那套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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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呆了呆，她聽的很清楚，他這話最後的聲調是往上的，那就是在問她？那就是買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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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D, r: ]- C7 c* ^1 s, }# J　　李思淺呆著沒答話，小販興奮的兩眼放光：「爺真有眼光！這套喜嫁更見功底……」

　　「包了！」端木蓮生的目光在小販托在手心裡一身大紅的新娘人偶上停了停，吩咐了兩個字，這只人偶一臉憨喜，這小丫頭要是穿了嫁衣，大約也是這幅模樣。

5 p7 {7 Y, g1 a# n　　紅雨和青雲各託了一個大大的人偶匣子跟在最後，李思淺神情有幾分呆呆的跟在端木蓮生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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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她買人偶！這太驚悚了！李思淺還沒恍過神。

　　「這個也有幾分意思。」端木蓮生停步，伸手拿了個泥人遞給李思淺。

/ f& Q# a8 K0 f" C# V1 r　　泥人有六七寸高，是位十六七歲的曼妙少女，大眼粉腮，神情嬌憨，髮絲衣褶纖毫畢現，精美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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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V, J  P- e# s( @0 Q　　李思淺瞪著泥人，卻不是因為這泥人的精美，而是因為遞給她泥人的這人！他什麼意思？不對，是他抽什麼瘋了？難道是他自己喜歡這些東西，平時不好意思買，拿自己當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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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李思淺也覺得自己腦洞開的太大了，這位爺……不能以常理推測。

- p1 v& e% M# Q! z　　「這是一對兒！」賣泥人的小販忙舉過另一隻泥人，那是個一身紅袍、笑容可掬的美少年，「爺和這位小娘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正好買一對兒回去，又應景，又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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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嚇了一跳，急忙看向他們爺，見他們爺神情不變，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卻泛起個從沒敢想過的念頭，忍不住瞟了李思淺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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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 a5 c" x) R. \7 _3 d　　端木蓮生掃了眼小販手裡的那位才郎，這才郎捏的也太難看了，一臉傻相！算了，既然她喜歡這樣的玩意兒，就買下討她個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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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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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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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吩咐聽的黑山神情呆滯，就連入職最晚的紅雨也覺出不對了，看看端木蓮生，再看看李思淺，再看看端木蓮生，再要去看李思淺，被青雲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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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小販的話，李思淺根本沒聽進耳朵，今天是上元節，成對出來的男男女女十有八九是天生的一對兒或是希望自己一對兒是天生一對，小販見了誰都會這麼說，再說，她也沒少被人家稱郎才女貌，去年她跟二哥閒逛，也聽了不知道多少句天生一對，拿這種話較真兒害羞，那就是笑話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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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對郎才女貌，黑山親自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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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沒幾步，又買了兩套石頭刻的亭台樓閣、一整套的銀刀銀槍、一家大小十幾口哈哈笑的泥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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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走到一半，黑山等人只好把東西分出來給護衛們抱著，實在太多，他們四個人抱不了了。

　　李思淺由驚悚詭異到好笑又到麻木再到淡然。這位大帥的土豪氣概和小高差不多，也就是說，某些方面，他和小高其實是一樣一樣的！這個認知讓李思淺的心情頓時變的輕鬆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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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講堂巷就是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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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F! M: B5 b: w5 C　　「進去喝杯茶歇歇腳吧，走累了。」一旦確定了這位大帥和小高可以類比，李思淺對他的畏懼驟然下降，也敢提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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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i% k. m2 U　　端木蓮生看起來心情比剛才好多了，黑山聽見李思淺的話，沒等端木蓮生的吩咐出口，急忙將懷裡那一對郎才女貌小心翼翼遞給白水，等他騰出手，還沒轉身，正趕上端木蓮生吩咐他看看有沒有雅間。

3 S+ ?' p% {( y/ K, U8 U　　雅間當然得有，樊樓這樣的地方，人再多都會留個兩三處雅間，備著應付真正的貴人們的突如其來。

) @$ i$ l0 F5 f0 b6 {　　這間雅間位置極好，李思淺託了杯茶，站在窗前看遠處的鰲山。

　　端木蓮生也托著杯子，看著倚窗而立的李思淺出神。

　　過了這個春節，她就十六了。想到這個，端木蓮生皺起了眉，十六歲的小娘子，好像該議親了。

% U) H  R8 A/ c# `9 X9 C　　老四還在打她的主意？這小丫頭對老四……她這麼小，懂什麼？必是老四一廂情願。如今她二哥結親王相家，老四這份一廂情願，只怕能入得了林氏的眼了。

　　端木蓮生一唸到此，神情中就帶出了幾分凌利。

　　這小丫頭性子如此憨直，若是落到林氏手裡……端木蓮生的心頓時象被人伸手捏住了一般，他心再硬，再殺人如麻，也不能看著她受苦而無動於衷，他不能看著她落入困境、落入林氏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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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給小丫頭尋門合適的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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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不行！姚慶雲利祿心太重，趨炎附勢，媚強欺弱，品行有虧，早晚給姚家招來禍患，而且，姚家兩個兒子才具平平，護不住她也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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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家……不好，有換親的嫌疑，再說，王相府上也沒有年齡合適的嫡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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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3 }/ ?: Y: E' I7 m$ L　　柳家？不行！柳家幾個男孫，個子矮小長相平平。

　　宋家？也不行，宋家幾個子弟都愛遊戲酒樓歌台，不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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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幾乎將京城各家想了個遍，也否了個遍，看著李思淺，竟愁緒滿腹，心煩意亂。

) B* J7 }& Z- S) }7 j. a! N　　黑山垂手侍立在屋子一角，不停的瞄著他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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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M5 ^8 S1 U" @　　從倒了那杯茶，爺就開始盯著人家小娘子看的不移眼，那茶早該涼了吧？看樣子爺看上人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這看的功夫，怎麼不早託人上門提親？爺這心思真讓人摸不透。

0 f: l1 D- H( r3 P& L　　窗外煙花綻放，端木蓮生放下杯子，也放下給李思淺過濾女婿這件令人無比煩躁的大難事，起身站到李思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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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是二十日收燈的時候放的煙花，今年怎麼改到今天了？」李思淺雙手支著下巴，仰望著璀璨無比的煙花，一邊驚嘆，一邊隨口問了句。

  f* q3 d5 v8 }　　「今天這煙花是齊王的孝心，官家病了一陣子，到臘月裡才漸好。」端木蓮生看了眼煙花，視線下垂，仔細打量身邊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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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z* W! l: O: N7 N) D　　她眉眼間這股清新透亮真是難得，這丫頭心地必定足夠坦蕩，眉眼間才能有這樣的氣韻流動，她膚色真好！唇色真豔！端木蓮生突然有種伸手捏一捏的衝動，就像那年在驛站裡，他抱著她，捏一捏她的腮，她撲上來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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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8 Y- Z3 K" e$ t6 |　　端木蓮生用力移開目光，艱難的往下壓住那股子想抱起她，在她腮上捏一捏、親一親的衝動，她長大了！不是當年。

　　「齊王的孝心真好看，那太子還怎麼盡孝心啊？」這煙花比去年收燈煙花好看多了，李思淺看的目眩神搖，驚嘆之餘，還沒忘了好奇太子怎麼辦。

, p( J: Q, ^: E# b; b　　「噢！」端木蓮生硬生生將雙手背在背後，緊緊扣在一起，這抱起她、親一親這張臉的衝動讓他幾乎出了一身白毛汗，李思淺的話聽在耳朵裡，盤旋了幾圈，他才遲遲鈍鈍的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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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親手為官家做了盞祈福宮燈，就是鰲山頂上掛的那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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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 n$ M5 J6 O　　「還是煙花好看！」李思淺瞄了眼根本看不清楚的那盞宮燈，要論這面子功夫，太子那盞宮燈得落後二皇子這通煙花十幾條街！這一反常態的煙花眨眼間就把二皇子的孝心傳遍京城內外，可太子那盞燈……誰會關心鰲山頂上多了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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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Q  Z8 h/ P　　李思淺想到太子，又想到李思汶，聽杭嬤嬤說，太子聽說俞相公做媒將李思汶定給了鄭栩，竟將俞相公狠狠發作了一通。

# B- b2 O3 P  w　　雖然她和大長公主都認為太子發作俞相，必是以為俞相知道了他和李思汶的首尾，這才作媒將李思汶趕緊嫁出，這通發作是惱俞相竟敢違了他的心意，可誰知道這中間有沒有情份，有多少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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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那份花容月貌，萬里挑一不敢說，千里挑一那是妥妥的，她又豁得出去……柳姨娘能把阿爹迷的神魂顛倒，誰能擔保李思汶就沒這份本事？阿爹是個糊塗人，那太子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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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7 n% {9 d1 c0 s  C4 o　　若是異日太子成了官家，誰知道會怎麼樣呢！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著還不如偷不著呢，對於太子，只怕李思汶就是最後那個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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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o+ M4 A4 x　　真要有點什麼事，她和阿娘哥哥指定得倒了大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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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太子別成了官家！

　　二皇子這煙花真好看，官家肯定也這麼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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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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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6 i3 p/ `3 e& O/ \6 T% w% I　　「煙花易散，不是什麼好兆頭。」端木蓮生話裡有話。

　　李思淺歪頭看他。二皇子若是做了官家，林家必定水漲船高，林氏必定更加得意，那靖海王的爵位估計就沒他的份了，不但爵位沒份，說不定他以後還得時時看著林氏的臉色過日子……換了是自己，也不願意二皇子做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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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M! G) i* s" ^# K5 H: u　　不對！他若是像自己這麼想，那為什麼要上那道不宜再戰的摺子向林黨示好？李思淺眉頭微蹙隨即鬆開，自己大約是以小女人之心度大君子之腹了，說不定人家考慮的都是家國軍民，哪像自己，只想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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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官家兒子太少，不然選個第三者，那就兩全齊美了，李思淺暗暗遺憾。

' N  M( ?0 P' M3 ]+ d: p6 x　　「景和三十二年，上元節這天也放了煙花。」端木蓮生語調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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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景和四十三年，他今年二十三，十一年前，那時候他十二歲，十二歲那年……噢！是了，那應該是他和他大哥一起過的最後一個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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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大哥還在，」端木蓮生的話印證了李思淺的推測，「還沒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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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l. l: S  Z# n' q  i5 |　　『還沒成親』和『大哥還在』一前一後說出來，聽的李思淺心裡一個愣神，成親和不在連在一起要表達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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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帶我在摘星樓看煙花，那時我還不懂事，惱他不許我從軍，不跟他說話。」端木蓮生聲音極其低落，神情怔忡悵然，「大哥自小天資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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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r7 o# V9 X$ [+ u( h; [- y" z　　李思淺急忙點頭，她從大公主那兒聽到過許許多多關於這位天才世子的故事，大公主每次說完，都得感嘆一句『慧極必傷』。

　　「我那時糊塗。」端木蓮生的話斷斷續續根本接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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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轉頭看過去，他臉上的神情除了哀痛，還有悔恨。

　　他那時鬧脾氣不和大哥說話，隔年大哥病重，從此生離死別，和大哥在一起的最後一個上元節，竟然是這麼度過的！唉！換了自己，肯定比他懊悔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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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l; V/ D8 Q　　「你大哥那麼年青，後來的事誰能料得到？逝者已逝，往前看吧。」李思淺乾巴巴安慰了?瘓洌?她不怎麼擅長安慰人，再說，從她偷聽的一句半句裡，很明顯，他大哥的死肯定有蹊蹺，她跟他不過見面點頭之交，這種事這種話，哪裡敢多說？萬一哪句沒說好……嘿！他可是殺人如麻！

　　「嗯。」好半天，端木蓮生才輕輕應了個鼻音，她這句話，聽他的心裡十分溫暖，大哥那麼年青，那時候好好兒的……大哥走後好幾年，他都恍恍然不敢相信。

　　「前幾年，我常常夢見大哥。」端木蓮生語氣輕柔，聽的李思淺心裡一軟，前些年，她也常常夢見從前的那些，思念極了，就進了夢裡。

3 A- m- ^( K: ~　　「你阿爹？」李思淺到底沒忍住，猶豫試探著問了半句。他母親早亡，她只聽說他大哥生前如何疼愛他，兄弟感情如何深厚，他父親不是還活著麼，父親至少該和大哥一樣親吧。

　　「父親不問世事多年。」好半天，端木蓮生才勉強答了句，李思淺眨了下眼，又眨了下，這話什麼意思？她完全沒聽懂，可雖說話沒聽懂，可他言外之意卻聽明白了，他不願意談及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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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8 h* R  Y) ~- p) J& S- C　　唉！這靖海王府果然是只深不見底的臭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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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n- N& C% }* L+ }　　兩人這一沉默，直默到煙花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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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8 i! C; u. x* D　　「還想去哪兒玩？我陪你去。」端木蓮生的溫柔隨和令李思淺受寵若驚。

　　「不想去哪兒，累了，剛才走的路多，腳累了。」李思淺一句回了，立刻又覺得不妥，趕緊回轉。人家態度這麼好，聽起來這麼誠心，自己就這麼一口回絕，好像太過份了。

　　「我平時很少走這麼長的路，腳都痛了，再說，天也晚了。」見端木蓮生抿唇不語，李思淺忙又解釋了幾句。

　　「那我送你回去。」端木蓮生這句話說的很有幾分勉強，他很想和她再說會兒話，再一起沿著街巷走一走，她和小時候一樣，她的目光、笑容、聲音以及種種，讓他覺得溫暖而放鬆，彷彿冬日午後沐浴在陽光下，很自在，很愜意，舒服的暈暈欲睡。

6 }& X1 c1 b1 D# e　　她卻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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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前，他在後，下了樊樓，轉進人流如織的街巷。

& A" H/ M" q- n" {6 }0 _　　李思淺悠悠閒閒，走的不快，也不算慢，一路走一路看來看去看熱鬧，一句話不說，端木蓮生落後她半步，她看街上的熱鬧，他只看她，也一樣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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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p% p, i, J- `4 y. H( v! l2 D; N　　李思清得了稟報，急步如飛出到門口，端木蓮生的背影已經離府門十幾步遠了，李思清遲疑了下，停住步沒再追上去，已經走出這麼遠，再追上去致謝就有些刻意了。

　　「怎麼回事？」李思清看著堆了一地的各種匣子筐子箱子盒子，看著打著呵欠的李思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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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往人群裡放鑽天猴，把我和二哥他們沖散了，正好碰到他，他就把我送回來了。」說不清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態，李思淺不想多說剛才的事。

　　「這都是你買的東西？」李思清指著地上的東西皺眉道，買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是小高的風格，可不是他這個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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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0 u2 p! x+ t　　「嗯……這些啊，這都是端木二爺買的，我累壞了，這些交給大哥了，你幫我看看有沒有貴重的東西……反正交給你了，你看著辦。」李思淺瞄了眼東西堆，覺得十分頭痛，乾脆甩手扔給了大哥，自己打著呵欠，施施然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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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對著擺了滿炕滿地的各種人偶等物件兒，瞪大眼睛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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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兒郎才女貌、一套喜迎花嫁、一套子孫滿堂、一套夫妻百年、一套五男二女、一套白頭偕老……

8 J: e7 W/ J9 z, L0 \　　阿淺說這是端木二爺買的！

　　李思清頭大了，這是端木二爺買的，現在擺在了自己面前，端木二爺這是什麼意思？阿淺年紀小，許是懵懂不知……聽阿淺那話……幫她看看有沒有貴重東西……她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 `' M' _$ B' q4 \, A1 Y　　那端木二爺呢？總不會不知道他自己買了什麼東西吧，買這樣的東西送給阿淺，他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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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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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0 Q) W4 g+ J3 s　　端木蓮生送回李思淺，並沒有回府，而是去了摘星樓，獨坐樓上喝了一夜酒。

　　李思淺一夜好睡，第二天剛吃了早飯，大哥李思清就找上門了。

; \; B" j# c! r　　「那些東西，你都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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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9 ~1 M& Y2 i, n8 C　　「哪些東西？」大哥這話沒頭沒腦，李思淺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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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買的東西。」李思清緊盯著李思淺臉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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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噢！你是說那些人偶？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大哥這麼一大早這麼認真過來說這些，肯定有哪兒不對勁！

2 o) t2 H, u. P+ b9 F　　這一句話卻問的李思清皺起了眉頭，阿淺年紀小，她又是個心寬的，只怕從沒留心過這樣的事，這事……還是和她說清楚的好，自己知道她的脾氣性格兒，知道是她不留心，可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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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X; H. \, b　　「那些人偶不是成雙成對，就是花嫁子嗣，怎麼淨買這樣的東西？」李思清話說的委婉。

　　李思淺一聽就明白了，大哥這是想多了。

　　「大哥也真是，你也不想想，昨天是上元節，滿街上賣的全是天生一對花嫁子嗣，不買這個還能買什麼？再說，那些東西都是端木大帥買的，他買的，能有什麼事？」李思淺重重強調。

　　李思清奇怪了，「他買的怎麼就不能有事了？」

　　「大哥！」李思淺瞪著大哥，大哥今天這是怎麼了？「要是別人買的，我肯定得多想想，會不會有什麼想法、打什麼主意，端木大帥買的，你難道還能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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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能多想？」李思清被李思淺那一臉的『你這人太奇怪了你怎麼能這麼想』憋的簡直內傷，他這個妹妹要是傻在哪個地方，那就傻的不通氣。

0 q. Q) \# ]* Q　　「那是端木大帥！當世殺神！他又不是二哥，我是說……唉，跟你說不清！總之，端木大帥，和你妹妹我，風馬牛不相及，他跟我！哈！不是笑話兒麼！」李思淺臉上的表情，彷彿是李思清正告訴她說林妹妹愛上了吃馬糞的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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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k& m3 z6 r　　李思清眉頭皺著，瞪著李思淺看了好一會兒，心裡也嘀咕起來，聽阿淺這話，她明白得很，既然她這麼肯定，必定有這麼肯定的原因，也許自己真是想多了，阿娘天天在他耳邊念叨阿淺的親事，念叨得他也疑神疑鬼了。

7 F' w6 P: _4 P: M　　「大哥這是怎麼了？想哪兒去了！撞邪了一樣！」送走李思清，李思淺困惑的和丹桂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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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 @- t; D$ h# k2 }+ m　　丹桂瞄著她，遲疑了下，左右瞄了瞄才低聲道：「我覺得大爺沒想多，我也這麼想，昨兒大娘子光顧著看熱鬧，沒留意，端木二爺淨盯著大娘子看呢，看的都不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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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李思淺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他盯著我看，你就盯著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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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a4 b( m7 v　　「嗯！」丹桂嚴肅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亂說。

. s& m1 S, V3 i  @1 S* r5 S+ t　　「那你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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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h% v8 ~  {% W　　「大娘子這是什麼話！」這回是丹桂嗆咳了，「我跟他……大娘子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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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 p8 M　　「你盯著他看，不是因為看上了他，那憑什麼他盯著我看，就是看上我了？」李思淺反問道。

　　丹桂被她問的竟無言以對，可無言歸無言，丹桂心裡卻不服，她看他，跟他看大娘子，那能一樣麼？！

　　收了燈，正月將盡，李思汶出嫁的日子也近了。

. e: K8 p: e, K+ g　　柳姨娘攢了十幾年的體已銀子已經去了小一半，一來捨不得，二來，汶兒出嫁，憑什麼要她拿私房銀子？這該是公中出的，宋大奶奶憑什麼扣著銀子就是不往外拿？就算公中沒銀子，那也該老爺拿出私房銀子，至不濟還有太太，再怎麼說太太是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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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o0 {# E$ h6 C% _) j　　這個道理柳姨娘想歸想，可她既不敢找宋大奶奶，也不敢尋太太，只能一趟趟先暗示後明求再到後來哭死哭活的纏李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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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q, n. F/ q  W6 W" ]　　直纏的李老爺乾脆一步不進桃花築，把秋蕊和冬煙叫到外院書房，三個人一張大床過的快活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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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嬤嬤走後，柳姨娘就成了孤家寡人，耳目全無，李老爺和秋蕊、冬煙三人在外面直樂了七八日，柳姨娘才無意中從兩個婆子的閒話中聽到這事。

/ D5 T; Z: n5 v# t' H* |. i% _* M　　話沒聽完，柳姨娘就氣的渾身如篩糠一般，她視他為良人，他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東西！汶兒出嫁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這壓箱銀子還沒著落，他竟不聞不問，只顧和那兩個賤人鬼混！自己和他這十幾年的恩情，他竟將自己換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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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氣的頭暈眼漲，不管不顧直奔外書房，她要好好問問他！她要找他問個清楚！

- k3 m- J3 I1 p, @8 ~# {6 n) W: {　　柳姨娘一口氣頂著，也不柔弱了，一陣風捲進外院書院，衝進上房，一眼先看到了桃紅嫩綠的秋蕊和冬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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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Z- a4 @+ R- L. T/ \　　「賤貨！我打死你個賤貨！」一看到秋蕊和冬煙，柳姨娘眼睛都紅了，撲不上去就打，她好歹還有幾分餘威，秋蕊和冬煙雖說不服，卻不敢狠還手，只敢護著頭臉一聲聲叫老爺。

　　「快拉開！拉開這個潑婦！」李老爺又怒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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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W6 I# W4 a( h　　幾個婆子答應的利落，紮著手圍著打成一團的三人亂轉圈，一幅狗咬刺蝟無處下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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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住手！住手！」婆子揚著胳膊干張羅下不去手，秋蕊和冬煙的哭聲柔嫩淒慘，李老爺心疼的受不了了，親自沖上去拉架。

　　「滾！」柳姨娘滿腔怒火剛開始發洩，見有人拉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正正甩在李老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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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2 |! u, Y9 `. C: k　　「賤人！」李老爺呆了呆，暴怒而起，狠狠一腳踹在柳姨娘腰間，只踢的柳姨娘一聲慘叫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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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z  C) A3 v$ U/ H% ?# M　　「你打我？」柳姨娘渾身發抖回望李老爺，不敢置信。

; q0 o# Z! V4 z6 ~　　「賤人！不要臉的娼婦！敢打我！」李老爺還怒的頭頂上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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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罵我？」柳姨娘定定的看著李老爺，彷彿要看清楚他到底是誰，「呵！我今兒總算看清楚了你！你貪圖田家富貴娶了太太，得了富貴卻又拋妻棄子，當年你花言巧語，好話說盡騙奸了我，如今又要拋棄我，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連東西都不是！你個狗東西！」柳姨娘越說越氣，神情顛狂若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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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x* I  d. Z! N1 ?　　「住口！」李老爺氣的青筋暴起，一聲怒喝。「滿口胡言！我待你不薄！何曾虧待了你？就是田氏，我許她正妻之位，她就是我李某正妻，是我李家當家主母，何曾變過？何曾虧待過她？我待她無愧！待你更是不薄！田氏我不提她，只說你！明明是你惡妒不賢，行止有虧，我還沒跟你計較，你竟敢派我的不是！污言穢語，不堪入耳！我問你，你讀的聖賢書呢？你不是書香官宦出身嗎？就是這等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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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m" ^# v2 F' D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姨娘捂著腰，直著李老爺笑的眼淚橫飛，「待田氏無愧？待我不薄？我告訴你姓李的！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你當年花言巧語騙奸了我，如今想像待太太那樣拋棄了我，我告訴你，你休想！我若過不好，你也別想過好！我若活不成，你也別想活！你試試！你且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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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b7 m0 ~; S% o) N　　李老爺瞪著柔弱文雅半分不見，亮著白牙，瘋顛的能咬人一般的柳姨娘，心裡一陣抖霍霍，這竟是個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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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親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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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爺出了書房，一臉晦暗直奔外帳房，瞪著陪笑躬身的外帳房孫管事，沒好氣的問道：「帳上還有多少銀子？」

: @  Q: O4 J: D' x　　「回老爺，帳上哪還有銀子！」孫管事一臉苦笑，「年前就虧了個大窟窿，虧二爺得了筆賞賜，才算勉強糊過去，這事小的跟老爺稟過。過了年，咱們府上多了二爺一份俸祿，前兒小的和洪嬤嬤細細算過帳，二爺新增了份俸祿，二娘子……這一進一出，今年府裡勉強能打個平平，就是二爺成親的銀子，還想跟老爺商量……」

　　李老爺越聽臉越黑，他年前許了秋蕊和冬煙一幅頭面，到現在還沒給上，剛才又許出一對鐲子……

　　「你是怎麼管帳的？」李老爺惡狠狠蠻不講理，孫管事氣的臉青，恭敬躬著的上身不由自主直起來不少，這錢不夠用，管他這個管帳的什麼事？

　　他是新來的，只聽說老爺刻薄寡情，不是個能跟的主兒，這是頭一回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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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M6 f% N1 X: N  ?$ c6 k& j　　「老爺，小的管帳，只能把這帳管個明明白白，可管不出銀子來！」孫管事這話不軟不硬，一點也不客氣，他來李府，也沒打算跟著這位李老爺。

　　李老爺氣的一張臉更黑了，可這前院的帳房、幕僚都是請來的，不是府裡的奴僕，沒法拖下去一頓打，更不能拉出去發賣，沒了這兩招，他就想不出別的法子處置這個混帳的管事。把他辭了？年前一連走了兩個帳房管事，牙行話裡話外的意思，若是再走，他們就沒人可薦了。

　　都是混帳東西！怪不得說京城居之不易，這京城就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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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爺無限懷念起從前做知縣時的日子。那時真是事事順心，他從來沒為銀子煩過心，不拘用多少……他也不知道用過多少，本來麼，他一個仕宦讀書人，豈能在銀錢這種事上操心？還有這些奴才僕婦，柳氏挑剔，一年不知道要換多少使喚人，何曾有尋不到人這種事？！他又何曾和牙行這種下九流的行當打過交道？

　　不如，再謀個外任？

　　謀外任這事還遠，可眼下，汶兒的嫁妝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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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3 m7 ~3 G" E$ C1 ^3 e　　書房院裡鬧的這一場，沒等柳姨娘回到桃花築，已經傳進了晚睛軒。

* X/ m& Q' B& m, s% C　　李思淺凝神聽完，打發走婆子，笑眯眯抿茶。

　　她真是越來越佩服外翁了。

  f" e' g; X$ j3 F0 M- [4 g　　這十幾年，不知道外翁到底花了多少銀子，這些銀子堆在這位李老爺身上，把李老爺堆成了如今這樣百無一用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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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不能怪外翁，李思淺又想到了另一面，李老爺大約覺得他給了阿娘一個名份，這就是天大的恩情，阿娘和田家任他索求這事理所當然、天經地義，哪怕被他吃乾血肉，也得感激他沒休了阿娘，既然這樣，他自然不擔心有一天田家不再供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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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8 P$ x' L2 G& b, k: l　　他不用操心銀子，不用操心僕從下人，不用操心幕僚師爺，不用操心打點上官，不用操心往京城各處的孝敬，不用操心……他除了享受百里侯的威風和美人的風情，別的都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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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年，他覺得這一切本來就是這樣，生活本該如此，世界就是這樣。直到進了京城……

7 P+ d2 s9 C* K5 D1 y* k4 _* t　　李思淺輕輕吁了口氣，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柳姨娘為李思汶的嫁妝操碎了心，李思汶自己的心思卻沒在嫁妝上，她有更嚴重更急切的煩惱。

　　她的月信已經過了二十天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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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子，還是告訴姨娘吧。」岫雲低低又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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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李思汶眼圈黯黑，抬手砸了岫雲半塊點心，「我好好兒的！你又咒我！再敢咒我，我讓人把你賣到私窠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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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岫雲曲膝揀起點心，不敢再多話。

　　二月初，二哥和王幼儀的定親禮很低調，對於李家來說，能結親王相公府上，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高調，不需要再在定親禮上喧囂。王相公一來是個低調的人，二來，官家的身體如何他最清楚，上元節那天，官家又染了風寒，這種情況下，不管什麼事都不宜高調。

　　端木守志對這樁親事的熱情比李思明更甚，盯著李王兩家過了禮，就眼巴巴盯著阿娘，催她趕緊託人提親。

# q% q" H* Z7 g/ d7 y& x: }　　眼巴巴的除了他，還有林氏雙姝的大姝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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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翁既吐了口，那就趕緊定下的好，蓮生年紀不小了……躲在屏風後的林明月坐立不安，她實在無法安心，這些天做的全是噩夢，一閉上眼睛就夢到他娶了別人，她得趕緊定下她和他的親事！

　　「……你也不小了，得趕緊成個家，前兒二爺還提起這事，說你成親那天，他一定要好好喝上幾杯，怎麼，有看中的姑娘沒有？前兒你太婆還說起這事，說你這樣的人品才幹，要是我們林家，也就明月配得上你！」

- Z  D5 s: A! y3 A  n) A" H7 i　　林相說完，自己先哈哈笑了一陣子，彷彿玩笑道：「你覺得呢？明月那孩子就是脾氣傲點，倒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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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相公抬愛。」端木蓮生笑容標準無可挑剔，「有父親、母親，婚姻之事，實在不敢自專，相公的抬愛，晚輩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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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懂事！」林相公眼裡閃過絲不悅，臉上的笑容卻更加親熱隨和，「父母在不自專，這是你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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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月聽的心如貓抓一般。

　　他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又說起父母在不自專的話來？官家不是發過話了，他的親事，只要他自己看中了就行？父母……到底是父還是母？姑母不是說，但凡她提的人家，他都不會同意麼？那為什麼他又說這個話？

　　難道……林明月心頭一明，一定是這樣！他當著翁翁的面，自然要做出敬重姑母這個繼母的態度，就是願意也不好點頭，否則豈不是越過姑母，讓姑母沒臉？姑母沒臉，也就是翁翁沒臉！

　　林明月自以為想明了關節所在，興奮的掂著腳尖輕旋了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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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W" q  H4 Q/ N0 j) b% Z　　那現在怎麼辦？去尋姑母？不行！姑母話裡話外的意思她聽的明白，她不願意她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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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去尋太婆！讓太婆做主，只要太婆發了話，姑母……哼，她也只有聽著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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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回絕

　　姚章慧阿娘柳夫人擰著眉頭進了李府正院，示意田太太屏退眾丫頭婆子，「有人托我來給淺姐兒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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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家？」田太太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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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海王端木家老四。」

　　「啊？！」田太太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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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兒下午，林王妃特特把我請過去，托我過來走一趟，沒說提親，只說是先探探話兒。我也驚奇的不行，林王妃那樣的人，怎麼會看上淺姐兒？」柳夫人比田太太還意外。

　　「我不是說淺姐兒不好！林王妃一向目無下塵，稍一般點的人家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家四哥兒又是她嫡出的，人品性格兒都好，我原以為她怎麼著也得替四哥兒說個公侯家的嫡出娘子……」柳夫人趕緊又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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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田太太恍過神，擺手打斷柳夫人的話，「她怎麼想的咱先不管，這門親事……我覺得不好！」田太太語調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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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5 A  Y6 @5 h6 J) l9 ~9 z+ Z　　柳夫人急忙點頭，「我也這麼覺得！照理說，靖海王府門第高，跟其它的王侯之家比，家裡人口也算簡單，他家老四人也好，也算是門難得的好親，可林王妃太精明厲害，不好相與。」

7 {, B0 a  P  Q; T2 o　　「就是這話，我雖沒經過婆婆的苦，可聽過見過的多了，婆婆不好相與，別的再好，都算不上好！」看起來田太太已經拿定了主意，「當初想跟你們家結親，我沒看別的，就是想把淺姐兒交到你手裡，可惜淺姐兒沒福……」

$ `" _' [% o3 ?# E5 M) Z; |9 d　　「是聰哥兒沒福！」柳夫人連嘆了好幾口氣，淺姐兒這麼好的媳婦兒，偏阿聰那個混帳不知好歹，這林王妃別的不說，這份眼力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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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咱們去趟常山王府，這事得跟宗哥兒他太婆商量商量。」田太太一邊說一起下炕，柳夫人忙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要車往常山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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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是貴府四哥兒，田太太高興的什麼似的。」柳夫人出了常山王府，就進了靖海王府，寒暄幾句，就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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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v8 R2 F　　林王妃臉上笑容明媚，依李家的家世，能跟她們端木家結親，自然是高興的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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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4 b# r1 L; z. P8 m- n5 }　　「王妃也知道，淺姐兒是宋太妃的干閨女，自小兒起，跟在宋太妃和大長公主身邊的時間比在家的時候長多了，她這親事，沒得大長公主和宋太妃點頭，田太太可不敢作主。」柳夫人語氣謙和話說的極客氣，林王妃卻聽出了幾分不對味，臉上的笑容微斂。

　　「田太太聽我一說，就趕緊往常山王府尋大長公主拿主意，誰知道大長公主竟是不肯！」柳夫人一臉的遺憾，「大長公主的意思，淺姐兒自小跟著她長大，淺姐兒的脾氣性格兒她最清楚，不說跟宗哥兒一樣，那也差不多，她這樣的性子，哪能做得了公侯之家的媳婦兒？大長公主說了，淺姐兒這樣的脾氣性格兒，最好嫁戶規矩別那麼大的書香門第，就圖個自由自在，宋太妃也是這個意思，說王妃脾氣性格兒再好，再疼愛淺姐兒，可咱們府上的規矩禮法在這兒擺著呢，唉！」

　　柳夫人一邊嘆氣一邊笑，「王妃不知道大長公主和宋王妃有多疼淺姐兒，連屈了她的性子都不肯，只可惜了這門好親！」

　　林王妃臉色不怎麼好看，可柳夫人把大長公主推在前頭，她一個字也不好多說，那位老祖宗發了話，誰敢說什麼呢？！

) |& F/ I. T8 e0 H8 `& I- A　　端木守志眼巴巴候著柳夫人出了門，急吼吼衝進林王妃上房，興奮的望著林王妃，只等她說一句成了，這門親事，他從來沒想過有不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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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耷拉著眼皮，一臉晦怒，「阿娘為了你，硬生生熱臉貼了一回冷灶！這親事，你就死了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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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r# y9 \9 P+ C6 k　　「啊？！」端木守志呆了，「沒成？怎麼會？不可能！阿娘！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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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y+ T- m: \; m8 {, n& W　　「你這個傻孩子！」林王妃看著一臉錯愕、不敢置信的兒子，又是惱怒又是心疼，「那丫頭有什麼好？本事沒有，脾氣倒不小！也就是人生的好看些，除了這一條，哪還有讓人瞧得上眼的地方？算了算了，回頭阿娘給你好好挑個好看的媳婦兒！」

% H" j- b; z. E0 y+ ?' q) N9 l　　端木守志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上房，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自己屋裡的，呆呆坐在炕上，腦子裡紛成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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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a) Y% W' d　　她嫌棄他和他們府上，他哪點不好？他們府上哪點不好？哪一處讓她如此嫌棄？這不可能！她怎麼會嫌棄他、嫌棄他們府上呢，她對他那樣笑語晏晏，她和妹妹是至交，她不止一次到他們府上……

　　肯定不是她嫌棄他和他們府上，一定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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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什麼原因？端木守志雙手揪著頭髮，只揪的頭皮生痛，他這腦子裡一團漿糊，怎麼想也想不出能有什麼原因！他和她，難道不是早就心有靈犀麼？到底是哪兒出差錯了？

　　不行！他一定要當面問問她，當面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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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問清楚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對了，說不定她真不知道這事，是別人在中間做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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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6 t1 e  Z$ F! k" [; W  X　　他得見她！

　　後天外翁家賞花文會，她肯定得去，無論如何，他都要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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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m' P* p6 K9 b% c" r　　靖海王府另一邊，端木蓮生那間寬敞到空曠的院子正中，放著把扶手椅，椅子上坐著端木蓮生，正冷著張臉，凝神聽侍立在旁的長隨回事。

　　「……再一件是清遠侯府的事，聽說前兒半夜，清遠侯突然衝出屋，跪到院子裡不停的磕頭，邊磕邊哭求，說是自己錯了，不該錯了規矩，求祖宗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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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眉頭微蹙，長隨瞄了他一眼，小心解釋道：「清遠侯病的重，這幾天更是時暈時醒，說是除了這幾句，還說了別的，可惜說的太含糊，都沒聽清楚。」

# M& Q/ ?3 w5 \3 u2 A　　「嗯，」端木蓮生眉頭微鬆，眉梢挑了挑，嘴角露出絲譏笑，他大約猜到是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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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 k( L2 Z" K% t, t3 t$ q9 \% s　　這事真是有意思，那位林大夫人竟有這樣的好手段，清遠侯身邊，難道都是她的眼線人手！

　　要不要幫她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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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風雨

9 `7 M# W* Z8 N　　「清遠侯府這邊，多加關注。」端木蓮生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先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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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長隨答應一聲，垂手退出。

1 L" I. R" Q+ C　　黑山目送長隨出去，上前替端木蓮生換了杯中茶，垂手稟報導：「回爺，今兒柳夫人來了，直接進的正院，也就坐了一頓飯的功夫，柳夫人一走，四爺就跟著出了正院。」

( o, ^' j7 j+ Z- r! K2 ~　　說到這裡，黑山抬頭看了眼端木蓮生，端木蓮生兩根手指緊緊捏著杯子，聽的全神貫注，黑山眼皮微垂，接著道：「四爺失了魂一般，小的叫他，他都沒聽見。小的就留了心，斗膽往姚府跑了一趟，尋了柳夫人身邊的左嬤嬤，只說是咱們世子妃聽說柳夫人到過咱們府上，特意遣小的過來問一聲，府裡有什麼事沒有？左嬤嬤說，夫人到咱們府上是來給王妃回話兒的，昨兒王妃托她們夫人到李家給四爺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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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李燕廣府上？」端木蓮生一下子竄了起來，杯子裡的茶灑了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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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q% o9 L) v　　「是！」黑山忙上前先替端木蓮生擦拭手上淋淋漓漓的茶水，「左嬤嬤說，大長公主替李家大娘子回絕了這門好親，說是李家大娘子的脾氣性格兒不適合做公侯之家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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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y1 V3 t2 n& `2 s* Q0 M6 s' o　　黑山一句沒敢耽誤，趕緊利落的說了結果。端木蓮生舒了口氣，重又坐下，示意黑山重倒了杯茶給他。

　　「大長公主這是真心疼愛李家大娘子。」端木蓮生對這個答覆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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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i/ \1 g+ F; d1 ]& N1 N　　黑山瞄了他一眼，等他往下說，端木蓮生的嘴角一點點往上挑起，抿了幾口茶才接著道：「四郎性子迂笨，這幾天盯緊點，別讓他惹出什麼事。」

+ b6 b" ^7 }2 Y　　「是。」黑山明白他的意思，他們爺是怕四爺去尋李家大娘子生出什麼事。
7 X' ?" A4 [9 m0 b9 k! p
* W/ A' M! [) a* n- n- g0 M　　林府提親這事，林王妃托到柳夫人這裡是照探話託付的，既然沒成，就最好當這提親的事沒發生過，林王妃就假裝柳夫人是在李家不知情的情況下探回了話，李家就當從來不知道林王妃有過這樣的打算，大家心知肚明，繼續一團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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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這事也就沒必要再多告訴任何人，包括李思淺這個當事人。

& ^1 h4 l# t* q2 _　　林家的花會，李思淺和往常一樣到的不早不晚，姚章慧比她到的早，兩人都沒有結交誰的打算，尋了處方便看熱鬧的僻靜角落，坐下看著熱鬧說話。

9 H, q% h; |: y; x6 C1 g　　「清遠侯府那事，你聽說沒有？」李思汶定給了清遠侯府鄭栩，姚章慧對清遠侯府的事更是多關心了幾分。

. J0 G1 G' L, D. W) \! u　　「聽說了，這必是林夫人的手筆。」李思淺眉頭微蹙，語氣肯定，「這鬼神的事不能說沒有，可他們府上這事太牽強，你想想，現在的世子鄭荃也是嫡出，他承爵位和長房長孫鄭樺承爵，對那些祖宗來說，有什麼分別？他們會計較這個？這不可能！鄭氏一族上上下下，計較這個的，只有林夫人和鄭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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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連連點頭。

& r+ P2 H: D7 {$ ^" N0 I+ \　　「再說了，祖宗要有意見，當初立鄭荃那會兒就該這麼發作了，沒道理非得等到現在才發作！這不是鬼神生氣，這是有人有了依持，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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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Z/ ?1 t3 r" T- J　　「照你看，這事有幾分成算？」姚章慧很是關切，只是看不出她是希望成算高呢，還是希望成算低。

　　「也就是前天夜裡的事，到昨天晚上就傳的滿城風雨，我就沒想明白，這背後到底是誰家伸了手。」李思淺豎著一根手指頂著上巴，一臉困惑。

　　「嗯？」姚章慧沒想到這個，「還能有誰家？肯定是喬家，林夫人也是個厲害的。」

8 p; o# \3 o' \0 Y# ~9 c& }* U　　「林夫人厲害有手段我知道，可若是她有這等手段，那她哪還用等到和喬家結了親才動這個手，只怕早多少年就把這世子位拿回去了。」李思淺白了姚章慧一眼，姚章慧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沖李思淺一攤手，表示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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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你怎麼不想想，前天后半夜裡的事，就算從後半夜就開始往外傳這個話，就算這個話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的傳，到昨天晚上，也就七八個時辰，這麼大會兒就能傳的滿城風雨，幾乎人盡皆知，這得多少人在中間忙著傳話？」

　　「你說的對極了！」姚章慧一點就明白了，「就算是朝廷下告示，敲著鑼到處喊，喊得滿城皆知，也得喊上大半天呢！這就怪了！難道是喬家？」

. l0 m& Y# Y' r& D' Y　　「不可能！喬家……」李思淺曬笑一聲，「他們家誰有這個本事？能這麼一天之內滿城風雨，一是手段了得，二是人手足夠，這兩條，喬家哪一條都不佔，林夫人麼，也許手段上過得去，可人手上，她必定沒這麼多人手，到底是誰家躲在後面？」

　　「誰家得的好處最多，那就是誰家！」姚章慧說了句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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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李思淺豎大拇指誇獎姚章慧，被姚章慧一巴掌拍了下去。

　　「誰家好處多還看不出來，這事才開頭，再看看吧。」李思淺揉開眉間，也不知道這事會不會扯到爭儲上頭，清遠侯可是沒遵無嫡長子立嫡長孫的規矩，這要牽到爭儲上頭，倒是對太子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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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I, S& L& @& W　　「這事你們家管不管？」遲疑了片刻，姚章慧才低低問了句，畢竟清遠侯府世子這一支是李家的姻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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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管？我們家誰能管得了這事？」李思淺白了一姚章慧一眼，停了停，聲音壓的低低的接著道：「咱們倆個自小無話不說，我也不瞞你，照我的意思，這世子還給長房最好。」

　　「嚇！」姚章慧被李思淺的話嚇了一跳，她想到了另一面，眉頭一皺，正想著怎麼勸勸李思淺，卻聽李思淺接著道：「鄭世子三女兩子，鄭橘什麼脾氣性格你最清楚，心高膽大人笨，鄭栩也是個眼高手低的，鄭世子這個人，本事沒有，心氣高想法多，我們家二娘子什麼樣的人，我就不說了，這麼一家子，要真是承了清遠侯的爵位，難保……不是難保，是必定！必定會摻到爭儲這事裡來要狠狠撈一把好處，你說說，就這麼樣一家子，能撈到好處？就怕好處沒沾上，招來傾家大禍，與其這樣，還不如別承這爵位，就老老實實做個富家翁算了，好歹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