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三百二十章 失策

　　他的孩子，除了婉玉，彷彿都跟他緣分不深。
: ^: g& W8 Q1 v2 D1 m& i6 A
　　都是他自己作孽，先是將婉寧送走，後來……是沒能看清楚張氏。
$ ^# F# y, R& Q) E7 _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大約時候已經到了。

8 W) R  C8 y% r# A! N　　他該嘗到自己種下的苦果。
: _8 R4 D. B" a1 H! A2 R7 x
　　姚宜聞掙紮著起身，「我寫……」

　　他在黑暗中重複著。
: X! S$ `$ e  c3 b4 ^7 Z
9 _( G. ~& Y0 |( J7 }/ Q. W7 u　　「我寫……拿筆來……我寫……」

　　……

　　姚宜之出了屋子，就從容地站起身，在側室裡換掉衣服，洗乾淨臉頰上蹭的血跡，整個人重新容光煥發起來。
5 G# G4 J! v1 e; G; X8 S: T6 D
. _8 `. w. o  M2 ~& \0 D) ~. l( T　　想要騙姚宜聞並不難。
( T. Q4 {2 F. j: k2 k
/ i+ s; b: f( o# v! E( @3 S　　只要恰當時候哄騙、恐嚇他一番，他就會被拿捏住。
; `$ Y; \, f& e5 H7 |
　　尤其是歡哥。
( D+ M' P# _; c! H% O
0 s( B1 c$ M/ x/ [) C　　姚宜聞一直十分疼愛歡哥，歡哥丟了，姚宜聞就像是丟了魂兒，整個人昏昏沉沉，用歡哥來拿捏姚宜聞，是他早就想好的。
8 B/ `$ M7 k3 D! G) U
　　姚宜之一路走到小書房。
) u3 _# ~5 Y, w2 D5 b
1 v6 ^5 p9 u- t2 K/ i　　推開屋門，夏大學士正端起茶來喝，看到姚宜之便放下手裡的茶碗，「怎麼樣？他可答應了？」
% N' e% W6 ~: B7 q) `
　　姚宜之道：「不出半個時辰就會點頭，我已經口述了一份遺照給幕僚，只要他照著幕僚所寫謄抄一遍就行了。」
5 g% B; @, j' d3 d9 D
0 q. E& U0 D: a　　夏大學士十分欣慰，「姚大人心思敏捷，將來必定前程無量，端王承繼大統，身邊少不了姚大人這樣的倚重之臣。」
% [/ M! g& G7 f
　　夏大學士話音剛落，就有下人過來稟告：「夏大人，姚宜聞願意寫了。」

6 v  b# v) H, P' ]3 g. ^- @　　夏大學士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他知道姚宜聞能仿出先皇和當今皇帝的筆跡，加上這些年他的誘導，姚宜聞的仿字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4 e  S& j; {' C5 W3 v
　　足夠以假亂真。
+ Z7 Q! u8 R8 _  p) j1 F& }
4 y! u$ J2 e3 B( e9 l$ Z  g　　皇上和先皇不同，先皇所有政務都要先讓內閣票擬然後附本皇上裁決，自從皇上登上皇位，內閣就如同被荒廢了般，凡軍國大事皆可密奏皇帝，皇帝批了奏摺，內閣卻還被蒙在鼓裡，陳閣老說的好，他們就如同是個擺設，人前人後被人圍著叫閣老，其實連個堂主事也不如。
  n, S) j9 }6 I4 e. E" x
　　南直隸貪墨被查，接下來是福建、廣東，再這樣查下去，他那些事也要見光，之前留著端王爺這手牌，本是要走投無路時為自己抗爭，如今看來多虧當年的未雨綢繆。
' I6 g. H  @, D" W5 R# N$ X* t5 K: u
　　幕僚將準備讓姚宜聞抄寫的遺詔拿下去，夏大學士和姚宜之在屋子裡等消息。

# p4 Y) f% |! d- u　　大牢裡的姚宜聞重新見到光亮。
) H+ ~% m( h# E* k* [
/ m2 _  J% b; h( r; Q　　黑暗裡走出幾個人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帶進旁邊的屋子。
3 j' _0 M9 T! d! C: R
: r" S3 o% o' Q+ p5 v7 k" F　　屋子裡已經放好了桌案和筆墨。
4 D$ y# B, [& F0 g* }
, l' T& O0 a" ~　　姚宜聞被按在椅子上，一張文書頓時落在他眼前。

6 Y# ?  ?1 M/ ^9 C9 N) ^* m6 Q0 v" e, P　　遺詔。

　　大行皇帝遺詔。

$ {+ X: `* o4 V5 c3 @" }1 Z　　皇上還沒死，他卻要在這裡謝大行皇帝遺詔。

7 }# a! T1 h" w1 l　　為官這麼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有半點過錯，現在卻要偽造遺詔。

) e1 w5 b3 T0 |: d: o　　姚宜聞的手抖起來。

' j0 x. f7 Q7 l3 Q9 |. P" S4 Z　　他不能寫，他不能做亂臣賊子，姚宜聞開始搖頭，「我……不能……寫……端王……不是已經……瘋了……怎麼能承繼大統……怎麼能……」

9 _8 J& k  N' T) U& U' z! U　　姚宜聞的聲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聲慘叫。
  ]3 e+ ^  `3 [" \$ o7 |
　　姚宜聞已經聽不出那到底是誰的聲音，是五弟還是姚家別的什麼人。
& F1 T4 \1 a$ v2 r
  v: M, j8 N, Z9 c6 \1 n- D4 D　　「父親……父親……」
3 N  D, c. C& \
　　歡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 R3 [% x. v. N" p  M) J
! g, \7 W/ r7 V) F' [% f! i  g0 F　　是歡哥在叫他。
  b8 j3 x. L3 [+ ]. @& F( ^
　　是歡哥。
; L& T7 n# S2 r; X
　　姚宜聞想要張嘴，歡哥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 P1 u) ~! f4 d; X　　姚宜聞的眼淚頓時淌下來。
( q" K* W* A8 e
　　「姚大人請吧……」

) e1 s" _' a* f7 A　　姚宜聞顫抖著手去拿筆，毛筆卻不停地顫抖，待到筆尖落在紙上，那字歪歪扭扭的不成樣子。
4 u' R9 K$ P4 S% g
　　「能不能給我……一杯熱水……」
; X$ ?; J# K- V8 P
$ x4 t/ Z/ J5 V% F　　旁邊的人不禁冷笑，「姚大人，這不是在姚家，也不是在吏部衙門。」
1 \; y) l0 Y0 m* n$ T& K  z
　　姚宜聞的冷汗淌下來，面前的紙張已經不堪用。

　　幕僚氣得揚起眉毛，轉身就要去向夏大學士稟告，旁邊的護衛卻道：「若不然還是倒杯茶給他，就他現在的情形，無論誰來了，只怕都不會寫字。」
+ U7 e& Z- x6 G6 N2 E! V
% F2 Y0 p8 A+ `: I( S　　「這樣的人居然能混到吏部侍郎，」幕僚咬了咬牙，「給他，都給他，只要他能寫出來。」
  u  l" ?" D: K% A" w( t
- v0 p+ V8 S, M* z4 ]. J& N! l　　幕僚話音剛落，就又有下人來道：「小世子是不是要送回去？」

1 h9 x3 f% f/ y6 ^! u　　幕僚皺眉思量，還是稟告給夏大學士。
# {5 W: ^/ y4 F: B4 I
  V1 y  w$ D; \1 O0 z7 h5 h6 A　　雖然端王准許他們用小世子來要挾姚宜聞，可畢竟那是端王唯一的子嗣，萬一出了事他也擔當不起。

# o# L3 ~4 K9 Z6 h3 {$ V# E　　夏大學士道：「只要姚宜聞肯寫，就將世子爺送回去。」這樣的燙手山芋還是越早脫手越好。
# z# F+ `& ?7 A) o
. Y3 ^( I) t4 ]4 m: Z6 @( ~4 p　　姚宜之卻站起身來，「夏大人，還是將世子爺暫時留在這裡，說不得姚宜聞會改變主意，沒有了世子爺做要挾，只怕不能事半功倍，世子爺雖然重要，還是以大局為重。」
2 T/ o, R: L. _3 w5 N6 f; ^
　　夏大學士在燈下思量，還沒有吩咐幕僚，外面的管事就進來道：「夏大人，不好了，世子爺肚子疼。」

　　好端端的怎麼會肚子疼起來。
$ c% k6 t+ F( T2 }+ g* B! C
% V  d/ O- M2 E: ~* [1 g　　「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管事搖頭，「都是……都是小廚房準備的飯食……應該……應該不會有什麼差錯……」
3 @" Q! `+ G; {; B, M! v$ P
　　「世子爺，有些發熱，也不知道……也不知道……」

　　時疫？

8 l; d2 j5 |* S/ u, I5 z　　這兩個字一下子衝進管事的腦子。
# s4 O4 c  B2 ?0 _9 a
4 W8 F2 e' q; M% ?　　會不會染了時疫。
4 M4 S( K. b+ j. a; E8 B: C
3 Q2 r6 D! a3 X( g( S　　如果世子爺染了時疫，他的日子也過到頭了。
5 e0 L+ U! G4 n- n- h
　　夏大學士站起身，「快去找郎中過來給世子也看看。」

% |" L8 {7 l6 e: ]9 p8 M. f# R% i　　管事應了一聲，忙去安排。

/ G' ~- @" L8 n% g8 H0 `1 n( s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夏大學士焦躁地摩挲著手裡的文書，抬起頭看向姚宜之，「萬一是時疫要怎麼向端王爺交代？」

　　不止是向端王交代，如今時疫盛行，若是他們都染上，可如何是好。

　　夏大學士站起身在屋子裡踱步，「這可怎麼辦？」

- m; X& ^) _0 q9 _　　「夏大人，世子爺昏過去了。」

" x  x1 O' C/ s7 k　　下人慌張地稟告。
. s8 S$ O, T- S' J4 c
　　夏大學士的腦子「轟」地一下彷彿裂開了般。
# Q2 Z. \2 o5 Q9 J( Z" I
$ T: _* \1 e' T/ r5 V　　「夏大人，事不宜遲，先將世子爺身邊的下人都隔開，那時疫發起來可不得了，京外有幾個莊子，一夜之間就死了十幾個人。」

　　夏大學士板起臉來，「胡亂說些什麼，怎麼就是時疫……」

　　下人忙低下頭，「是小廚房的廚娘病了，我們都不知曉，世子爺的飯食都是小廚房裡做的。」
. I- @5 i' \7 E+ A3 |$ Q4 y/ \7 G+ i8 b
( Y; e& @( H: M: B0 L6 D　　廚娘病了。

　　本來有幾分懷疑的夏大學士，心中頓時一涼，這院子裡的事是他和姚宜之安排的，出了事誰也逃不開。

9 Z4 W0 a+ s7 `' B　　為今之計，只能立即向端王爺稟告，想方設法給世子爺治病，然後讓姚宜聞將遺詔寫好，這樣一來，就算是世子爺有個閃失，他也算是立下大功。

  O$ d8 @9 U& Y+ T　　「先將人隔開，將世子爺送去旁邊的小院子，請郎中過來為世子爺診治，」夏大學士說著頓了頓，看向姚宜之，「現在不是一直在用賀家治瘟的方子，你想法子去賀家將方子要來。」

3 u! k0 w  v" a3 U; m9 ?* `1 ?　　彷彿是從天而降的災禍。

　　姚宜之皺起眉頭，他不在乎歡哥，最重要的是端王的大業。

9 b: f: p, o, H, K% n; i　　姚宜之站起身，「大人先別急，我去看看世子爺。」
$ t8 Y8 W( n( ^6 r" @
/ m5 R! |$ p3 d* ~1 J# p" X　　夏大學士點點頭。

　　姚宜之快步走出門。
3 m$ \# B1 G1 m% }
, b1 T' D2 d2 X# Z7 F8 Z0 R　　歡哥被安置在後面的小院子裡，屋子裡的下人都被帶了出去，新進去伺候的下人聽說可能是染了時疫，全都遠遠地站著，生怕也被傳上病症。

　　姚宜之用巾子摀住口鼻，一步步走過去。

　　就算是生病，也是眼見為實。
1 T4 Q9 P* h# y: A
　　歡哥在床上來回地翻滾著，滿臉紅漲，不時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 d* ~  _6 H; I1 L　　姚宜之摀住帕子的手更加用力。

& s- Q* P- ^* ~  I! |0 c　　那些染病的人是什麼模樣他並不知曉，所以也無從對比，他卻不能輕易地下結論，說歡哥就是疫病。

5 Q, G# n5 n% W4 E8 n　　姚宜之手心有些出汗，心裡生出幾分的期盼。
# f  [8 N+ W9 [1 L- n; K  m
　　歡哥彷彿病的不重。
( ^% Q! I" n5 H3 k
; N+ w7 B9 I$ Q! R- m$ k/ g, T　　姚宜之剛想到這裡，床邊的下人驚叫一聲，幾個人四散開來，姚宜之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沒有跟著一起倉皇而逃。

5 q+ [0 Y- M# Q$ f8 }  H$ W　　人都散開，姚宜之也將眼前看了清楚。
( }' C0 p; n: N+ f# p, b
' z- k2 m( ^( A0 g0 h　　歡哥爬起來吐了一大堆穢物。
" k8 Q+ h  ^4 l
; w) \' g' p0 ?4 w3 O9 `4 \, b% o　　床上，地上到處都是，歡哥仍舊在嘔著，一張小小的臉漲得通紅，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有熱病。

8 y! w) C% O+ m* C: i' Q$ i/ r3 p　　真的可能是時疫。
6 I; i3 g1 z  m+ O
　　再這樣下去，說不得都會被染上病症。

　　姚宜之出了一身的冷汗，厲眼看向下人，「還不去照應世子爺。」
; p) |8 A+ Z5 ^1 G. K
　　下人不敢怠慢忙碎步上前。
4 q" c: S* {6 \" ^: J) w: L) n
) i9 C% ^+ {) F　　雖然是在照應著歡哥，幾個年紀稍小的下人已經哭起來。
- D; j; [" n- |0 U
2 o# Y8 F$ K$ d. |1 X! E# |　　屋子裡充滿了死亡的味道。
3 k0 c% q& ^% j1 ~
　　姚宜之從屋子裡走出來，管事忙上前道：「您看要怎麼辦才好？」

　　姚宜之淡淡地吩咐，「我去尋郎中，我沒有回來之前，誰也不能動世子爺。」

. [" I/ J: V) w3 s% u　　管事道：「都聽您的。」

8 e! q3 ]8 W$ [  U　　姚宜之吩咐門房備馬，如同一陣風似的逃開了院子。
0 _8 {) ^+ W/ n
　　時疫有多恐怖，他心中知曉，看到歡哥的模樣，那種恐懼頓時佈滿了全身，腦子裡再也想不得別的，只想從這裡逃開，遠遠的離開這個地方。
7 h- K' f% h, p8 M6 l3 L- f& _
8 Y5 J  _% k' s! Q$ B# f# ^　　騎馬進了城，姚宜之徑直去了賀家。
9 w7 D. ?& S8 y
/ J, s: g% y) `' W! r　　賀家大門緊緊地關著，只有兩隻紅紅的燈籠照著門口的石階。

" p0 Y2 s/ B9 v4 Y! B5 Z　　風吹過來，姚宜之不知為什麼打了個冷戰。

: o$ z8 ?2 M) C8 b# o　　歡哥早晨的時候還好端端的，為什麼這時候會染了病，會不會有人從中做了手腳。
8 r% N" ]* ^" w! Y% g  b
3 s2 e' e, ^% e1 M# e$ u　　姚宜之想起婉寧的醫術。
- v0 d" K" ^3 N- A
　　會不會是婉寧設下的局。

0 c" A  {# ], `  R& M　　他竟然沒有細想就從院子裡出來。
+ ]  Y( N+ M( x
　　夏大學士怕被端王責怪，說不得會亂了陣腳，萬一這時候讓人鑽了空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sanji32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意
1 i# y; F0 f' y# p( s
　　姚宜之正想著，賀家的大門豁然開了，姚宜之避之不及和要走出來的人撞在一起。

　　是蔣裕。
2 K0 H) B3 T8 i
( m! y0 v! _- ~0 j　　見到姚宜之蔣裕也有些驚訝，「宜之，你怎麼來了？」
- `, x; Z- U9 y6 T# l* k
. n6 g- R. x# `; O1 @5 V　　蔣裕在長房行四，是他的四舅舅，母親在姚家時，蔣裕上門兩次要將母親帶走，姚老太爺卻不肯將母親放出姚家。
  Q2 Z9 C, f1 v7 N
. I: b9 R5 z: K$ W　　母親從姚家回來之後，蔣裕也早就找好了院子安置母親。

, k: Z( [" R, T　　他知道除了母親之外，舅舅也幫過蔣玉珍，就是因為舅舅蔣玉珍才順利躲開了崔奕廷。

$ E6 C4 [5 H. y  h　　如今蔣家，長房老太爺那支，只剩下病重的老太爺、四舅蔣裕和六舅留下蔣靜瑜、蔣靜妍姐妹，蔣家二房，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已經過世，三舅、三舅母也去的早，母親算是二房蔣家唯一的長輩，然後就是三舅身下的蔣玉珍。
0 {6 n$ L3 @, {8 D
3 R& |5 A7 B! K# A( B/ C　　當年得知身為端王妾室的蔣玉珍還活著，他就想好了要藉著蔣玉珍成就他的前程，他要幫蔣玉珍謀得最大的好處。

　　張戚程和張氏只是他手中的棋子。

' p& t! n6 i5 I" }0 r- B8 }$ h4 c　　端王爺被囚禁在西華門，不知能否從宮中出來，在王府的子嗣又盡數夭折，活下來的子嗣只有歡哥，他小心翼翼地親近歡哥，為的就是假以時日能將歡哥抱給蔣玉珍。
9 `6 A6 f" m' A* ?5 P( M; ^
$ W" B7 M4 L! g/ v$ a0 p! G　　有了子嗣的蔣玉珍，等到端王登基時，就能被封為皇后。

　　蔣玉珍能再生出端王的子嗣那是最好，若是不能，總還有歡哥。

　　端王爺從宮中出來之後，果然很喜歡歡哥，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誰知道會有這樣的變故。
7 i- ?. ?+ S% R. v& I
. R0 z4 B. U7 y  D# \6 v# w. a　　姚宜之讓開幾步和蔣裕到一旁說話，「聽說賀家有治時疫的方子，我是來求藥的……」

　　蔣裕不禁驚詫，「是你母親？」

　　姚宜之忙搖頭，「不是，是一位同年，家中有人彷彿生了疫病……」
# ^. B+ S6 K4 g/ X1 H+ |, N
　　姚宜之正準備說兩句話便離開，蔣裕恍然大悟，「正好……我剛從賀家出來……可是現在藥草難尋，不過靜瑜在京郊施藥，你去尋她定然能拿出藥來。」

　　蔣靜瑜。
. _# b# A, g" N5 v. L
　　「賀家的藥方靜瑜都知曉，賀繼中跟著聖駕去了陪都，太醫院來詢問賀家的藥方都來問靜瑜。」
3 s) Q! C( C) F0 z: i
8 {# D8 f' |" C! Z. l　　蔣裕道：「賀家藥鋪的夥計知道靜瑜施藥的地方，不如讓他跟著你去找，一來一回用不了半個時辰。」

2 o- V7 F% G: Y　　姚宜之想著歡哥的事也顧不得許多，看向身邊的韓武，「勞煩先生去我那同年家中，讓他稍安勿躁，我一會兒就能請來郎中，讓他不要另尋他人。」
1 T: k. A/ k3 n' a9 t
　　韓武不敢怠慢，應了一聲立即上馬出城。
  E3 D) ~5 t9 \; @
. @4 r+ g2 |! s4 j　　姚宜之就要告辭離開，蔣裕拉住姚宜之，「這些時日你都在忙什麼？皇上去了陪都衙門裡也沒許多事，倒是不見你回來，你母親怎麼樣？姚家有沒有又派人上門去尋你母親？」
, C! w$ n- t! j, |; c5 o2 ]' j
　　姚宜之低聲道：「我還有事在身，改日再和舅舅細說……」

　　話音剛落就看到蔣裕在向旁邊張望，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焦慮，「好不容易……遇見你……別走……我們……」
6 @$ F/ d" q+ \6 R
　　彷彿一道閃電劃過眼前，姚宜之立即明白了什麼，一把拉起蔣裕，蔣裕沒有防備被扯個正著。
8 j( I( K7 w& ]
　　姚宜之拉著蔣裕快速地向後退，想要跑出胡同，他沒有看到旁邊有什麼人，卻從蔣裕的臉上看出了端倪。

+ c; M0 B' F* Q$ ^! l6 ^　　他掉進了陷阱。

　　是崔奕廷還是姚婉寧設下的陷阱。
% s0 j, n$ e3 m6 N8 K. J2 B! h
) W& k  c7 U, V, h+ s. V7 [6 C6 k　　從歡哥生病開始，到他來到賀家門口遇到舅舅。
! f& D) N1 v0 h. E" |( \1 r
) t2 r, @7 S. I6 T; d3 _　　因為信任舅舅他又迫切想要解決歡哥的事，明明感覺到整件事有些蹊蹺，卻還是沒有任何防備地派了韓武去送信。
8 u! s" ^& r. }4 B' ?
　　他怎麼會那般大意。

8 @. p. j6 t& D( N　　「舅舅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姚宜之咬牙切齒。
# G" H2 m9 [4 w4 ~
5 L# f, i% _' G　　「都是一個蔣家，若是失利整個蔣家都會被牽連，誰也逃不出去，舅舅忘了蔣家是如何被人陷害……」

　　蔣裕掙紮著，「那是陷害……」

　　那是陷害，這樣接他的話，而不是問他這是要做什麼。
; h5 o3 M, q: Q0 G
# Z  l: j/ h0 O& h7 |7 f  E　　舅舅果然是在害他，他想的一點沒錯。

' l8 ]) |3 |; X4 ?　　黑暗中有兩條影子冒出來，姚宜之抽出袖子裡藏的短刀，他要逃，想方設法地逃，只有逃出去才有命活。
6 v3 I9 k9 b' r4 Z* L
　　姚宜之一刀紮在蔣裕的肩膀上。

4 w( R4 e* k7 @* z3 X6 H$ i6 a1 R　　鮮血頓時冒出來。

: m, t; r7 s* }　　……
& A( X" ?) v+ N
& L! p" x7 h' y  @' \" P  [  w　　夏大學士聽韓武說了蔣家的事。

1 V: }4 a- ^& ^0 ]& f　　蔣家和旁人不同，有蔣氏一層，還有姚宜之一層，用蔣家人最好也最穩妥。
2 j# a5 l9 n- G% z
) }8 l& _% u  p$ \) J　　韓武道：「我們五老爺已經去找蔣家人過來，夏大人先等一等。」
. N/ A- C6 ^5 N
　　姚宜之找來人診治世子爺，若是世子爺有什麼差錯，他也能盡數推到姚宜之頭上。

# {6 S  f5 E) K6 y　　好，就這樣辦，將蔣家牽扯進來，就等於牽扯了蔣氏，端王爺看在蔣氏的面上也會大事化小。
3 R5 S& q7 R* b( t1 z" K# c
　　夏大學士道：「辛苦五老爺，我們就等蔣家人過來。」

$ ?! j* a1 f7 B# T# j' l& Q　　韓武向夏大學士行了禮，就匆匆忙忙出門去。
( k9 l: i- [9 d* H. A
　　韓武上了馬，準備一口氣跑回京城，眼見城門就在前面，不知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下的馬頓時跌了出去，韓武也從馬背上掉下。
9 b1 I1 ]& ?$ V" q6 ]
　　五臟六腑彷彿都要從肚子裡衝將出來。
# Z4 u( z& w5 W, J' D
　　肩膀劇烈的疼痛，彷彿骨頭也被摔成了幾截，韓武掙紮著睜開眼睛向周圍看去，還沒有看清楚，脖子上已經多了一柄鋼刀，一個龐大的人影站在他面前。
- x! H% Q( s( t0 |6 T5 g7 [" y: A5 b
( q, x5 F5 m0 p0 ~- Y% l! T　　這是誰？
; u8 Q. r; X; r6 D/ ~
( y. b: J# U; h/ [" H5 Q3 {　　為什麼會在這裡等著他。

　　瞬間他就找到了答案，端王的事敗露了，他們一直不願意去想的事發生了。
8 P& l1 y" p" m6 w1 }4 A% [: W( k# j3 N/ J
　　端王會輸，他們全都會死。
8 d2 T. ^7 Z& C) X7 O
　　後悔，失敗的滋味衝進他腦子裡，是絕望和後悔。

　　……

　　韓武走了一會兒，一輛馬車停在靜寂的院落門前。

. l2 {: K$ j. y% A1 Y4 }# R1 b　　馬車上下來一個小廝，上前敲響了門。
# \3 g7 B) w/ r. [
: e1 j4 v9 n) |　　門口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戒備地向四周望去，發現沒有什麼異常才道：「你是誰？要找誰？」
2 g6 ~% X4 }0 M2 t5 f
　　馬車上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我是蔣家藥鋪的郎中，我們東家讓我過來給家中的少爺看症。」
2 N: u6 l: a5 O# ?$ j3 X
　　如同遇到了救星，門口的下人鬆了口氣，「總算是盼到你們來了。」

' Z# g! ]: P* {8 a: w9 _9 O　　瘟疫誰不怕，如同院子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染了疫症，再沒有人來診治，只怕他們都要死在這裡。
* M2 c  E. J: [4 A- b: [
& R+ U3 {- |8 j2 i　　「勞煩先生等等，我這就進去稟告。」

) x% p3 |; a2 v1 o3 U8 `" ?( X　　蔣家讓郎中來診病的事傳進去，不消片刻時間大門打開，郎中帶著兩個徒弟走了進去，還沒走兩步，郎中已經道：「馬車上有藥材，若是時疫就要焚藥燻蒸。」

  K7 l. U4 u) M* u+ J　　下人忙點頭，「都聽先生的。」

; X7 O8 L; B% E) `& ~　　郎中道：「那就讓我們藥鋪上的夥計將藥搬進來吧！」

sanji32

第三百二十二章 慈父

　　蔣家的郎中去給歡哥看症。

8 o& C8 {3 Z3 L, r% U5 P　　夏大學士坐在屋子裡等消息，桌案上放了兩盞燈，將周圍照得很亮，夏大學士卻還有一種錯覺，在黑暗的角落裡彷彿有人在盯著他看。
% x+ o# n7 i* ~3 u5 m( A; n
/ H  q1 R, v5 U# h　　只要他一動，那人就會從黑暗裡竄出來卡住他的喉嚨。

　　夏大學士莫名地打了個冷戰。

　　叩門聲傳來，夏大學士整個人一抖，忙收斂了思緒，「什麼事？」
: g. V; d+ }! l
　　管事進來道：「夏大人，蔣家的郎中看了，說是……疫病……大廚房裡正熬藥，讓我們將除疫病的藥吃了……」那人頓了頓，「現在讓我來問大人，要不要接著在這院子裡住，若是還要住下去，就得滿院子薰藥，否則……這疫病……很快就會傳起來。」

　　蔣家的郎中看了世子爺之後，忙又拿了一層布巾來遮臉，身上穿了兩層長長的大袍，說話做事都十分的小心。

　　光是這一身打扮足以讓他們嚇破了膽。
) B- u4 |. `( s( X. G
　　診病的郎中都變成這樣，可想而知這疫病有多厲害。
' ~7 E4 P9 w5 g
8 @& O7 X( X1 }7 b. O2 t* P　　院子裡的下人沒有四處逃竄已經是難得，大廚房的廚娘忙著將大鍋騰出來給藥鋪的夥計煮藥。

　　夏大學士幾乎不能說話，半晌才坐下來，難道這是天意。
2 x2 V; c5 N9 ~. g$ _# b
　　因為端王是謀逆，所以上天降了災禍在他們身上，他設想了扶持端王可能會發生的結果，或成或敗，要麼成為股肱之臣權傾一時，要麼一敗塗地，卻從來沒想過會因為時疫……
) |, s8 i5 V. E7 P6 q0 w/ F0 K0 `
: q5 D8 k) h' J. y9 _, ?- i　　薊縣出現時疫，他還讓人悄悄吩咐太醫院，讓他們千萬要謹慎，要查個仔細才能上報朝廷，為的就是拖延時間。
. @" u  l9 i, X
　　他知曉疫情瞬息萬變，只要拖延幾天就會有不同的結果，時疫越重，他們就能在其中渾水摸魚，誰知道這個報應卻應驗在他身上，給他帶來這樣的麻煩。
# X8 @2 B) }$ Z' `) U/ ~) u0 s
　　他苦心經營這麼久，不能就這樣認輸。

　　夏大學士吩咐管事，「讓人先去薰藥，」說著整理了衣袖，「我去讓姚宜聞謄寫遺詔。」

7 B1 D# \8 ?1 R  Z# p! p　　他和世子爺接觸不多，八成不會染上時疫，只要姚宜聞將遺詔寫出來，他就可以捨棄這院子裡的人直接去見端王。
. i7 I$ R; I/ a
　　這樣的大事必然會有損傷，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夏大學士思量好，走出了屋子。

6 \% ~/ p6 O$ ?" {0 D　　……
  J& Q; Y+ y8 ]0 f/ D. t, U7 U7 T
　　紙寫壞了一張又一張。

3 \( V8 Z0 @7 E' _, w: l; ]; C　　手指上滿是墨跡。

　　姚宜聞從來沒覺得寫個字也會這樣困難。
1 U2 e& X* ]6 R3 @
　　手裡的筆如同千斤重，筆管更像刀子一樣鋒利，能割開他的皮肉。

: E! t5 A: K; A; b5 l0 U) ]　　他只想將那支筆扔掉。
, G5 Z* t* b* N+ e
- O! e' ]* y0 t3 H　　姚宜聞剛想到這裡，門豁然被打開。

　　姚宜聞下意識地抬起眼睛。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隨著他不斷的靠近，面容也越來越清楚。

4 J8 p0 n0 w( ]$ @! u0 |　　姚宜聞驚訝地長大了嘴，手裡的筆也掉在地上。
% S* B7 l& _, I& O3 m
& u* @0 B, Z" Y# m; d9 U1 e$ ]( ^　　「嗯師……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姚宜聞怎麼也想不到，恩師會施施然地走進來，臉上神情從容，顯然沒有被脅迫。

7 r) b; N, {9 |! P8 O3 x2 a+ U2 t　　這是怎麼回事。

$ Z% u- M/ A3 X# U  W7 P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4 X# ^4 ~$ }# L& S
- g- Z! Y$ {, d) b　　夏大學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姚宜聞，「我本以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誰知道這些年卻一點也不長進。」

　　「我一手將你提拔起來，為的就是做我的左膀右臂，而你卻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3 J& [2 Y9 x3 c
　　姚宜聞聽著夏大學士的話，突然恍惚起來，思維彷彿早已經脫出了身體。
! {, v0 T+ c; M9 u% D+ _
1 H3 |0 v: }7 f. M3 g9 x4 z% N* B　　什麼都是假的。

' I8 w6 r" x# G" B, M　　恩師的浩然正氣是假的，父親的高節清風是假的，張氏的柔情蜜意是假的，還有什麼是假的？
* ?1 [7 _- ]# Y
　　他的人生就活在這些虛假裡，他卻尚不自知。

　　夏大學士冷冷地道：「將遺詔寫好，你們父子就能團聚，將來端王登上皇位，我還會保舉你入閣，傳我衣缽。」

4 d  J$ a! q8 ~+ d% Q! Q  g5 o　　若是不然，歡哥就會死，五弟就會死，他也會死。

; B6 Q  V* Y7 ]5 n% |/ P　　姚宜聞半晌才回過神來，「能不能保我兒平安？」
3 i2 x$ l# _" w# r  ^; G
　　夏大學士按捺住心底浮起的冷笑，事到如今他還不知道那是旁人的子嗣，真是個傻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好前程。

　　「自然。」

　　「我女兒女婿呢？」姚宜聞抬起頭，「端王爺繼位，我女兒、女婿會如何？」

　　夏大學士嘆口氣，「立場不同，更何況崔奕廷一直針對端王，不過看在你立了大功，我可以在端王面前求情。」

/ u- ]& u2 k& u- t( @　　這是搪塞他的話，他寫了這遺詔不知能不能保歡哥的平安，卻給姚氏一族冠上了謀逆的罪名。
9 l4 G- N# d7 h& P
# e( ~6 D7 y/ b: R* i2 K　　崔奕廷是皇上信任的重臣，端王繼位崔奕廷會如何不言而喻。

9 _' _6 }  T6 x  J  ~( \$ `" o　　他不能這樣，就算他要救歡哥他也不能這樣，更何況還有婉寧，他是歡哥的父親也是婉寧的父親。
" S9 f$ G7 f4 `+ t# a
　　想想這幾年他做的荒唐事。
4 ^- D( Q& K# n- X1 c0 z# E
　　從家裡到朝堂，被人恥笑的模樣，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因為愧疚不能入睡。
6 `) m: x2 h3 Z
　　人要堂堂正正地活著，他卻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沈氏嫁給楊敬的那一日，他坐在屋子裡聽到喜樂的聲音，就想起和沈氏成親時的情形，他本來應該父慈子孝，夫妻和順，兒女繞膝，卻落得那般結果。

　　他已經錯了。
, V+ L) K# Y% _; ]7 N& c
" ~, L2 t% \/ a3 J$ E+ k9 P　　不能一錯再錯。
9 a' W2 k3 t7 [1 t' g. r0 O
　　否則就算苟活於世又有何面目去見婉寧。
, F: H9 n. N  K" K* o1 f% G4 e
　　姚宜聞一直游移不定的心，在這時候卻堅定下來。

　　他怕死卻不能為了保命什麼都不顧，他科舉入仕不是為了做個亂臣賊子。
% [4 O& |( {  U. z. y8 j) |' B
8 H9 Z7 {6 T6 s1 x; S. W) W1 l　　姚宜聞放下手裡的筆，整了整衣袖，抬起頭看向夏大學士，「我不能寫這份遺詔。」
/ @, g9 J7 t8 x$ }
2 a% ]/ P1 v  Y: f* I/ U1 R　　夏大學士頓時驚詫。

　　姚宜聞本來已經同意了，卻為何在這時候改了主意。

　　夏大學士咬著牙，「你可想好了。」
% I+ ], k7 i1 ?" `1 R
　　姚宜聞點點頭，「我想好了。」
$ M  r% ^2 u3 h! v* _
　　都該是父親教女兒，他卻還要婉寧來教他。

! H4 s; y* I% q- p: ]9 ~2 G4 E　　薊縣有了疾疫，婉寧立即讓人去買草藥，還出城去看疫情，京中的草藥被達官顯貴一搶而空，婉寧想了法子將讓京中的內眷也紛紛開了藥棚去施藥，他都驚詫，那孩子做了這樣的大事。
* \" g5 _# ?- [( |; B% y
: f% Q! n$ _1 x& N3 |4 f　　他這個父親，卻一無是處，只是空會讀幾本書而已。

: w4 c" J8 `0 |8 U+ O　　夏大學士瞪圓了眼睛，「我就沒有見過如你這般蠢笨的人，你這是不想活了不成？」

) [& T5 a4 Y3 p+ G6 ^# U　　姚宜聞嘴邊浮起一絲慘笑，他還能怎麼樣呢？坐在這裡想了半日也沒有權宜之計，既想要做個父親又想要做個忠臣，若是剁了雙手能換來孩子們的平安，他也願意去做。

　　一個父親什麼都沒為子女他有什麼立場去說話。
* n4 r9 D/ W0 e/ u
( I9 P6 |% e4 V" `　　婉寧已經疏遠他。
" c; b' i6 x* o0 j. p7 F  ~
0 u: M  _% W! I7 j　　他卻還要站直了身體，將自己擺成父親的模樣。
/ z; n: R3 ^& a4 R. {4 \
　　他明知道他已經不配做一個父親，可他還要這樣……既然知道錯了，就不能遮掩，就不能裝作若無其事。
' c! h* `0 e2 d9 l
2 i; N5 M4 \- \# W5 Z& s( N　　他覺得早晚，他會想到法子補償。

9 W9 F4 a" j( Z: j　　如今，這個機會擺在他眼前。
! Q  n, n  n. L$ T8 C
　　雖然這不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他也沒有什麼像樣的好主意來幫他自己和整個姚家渡過難關，可是他總有最蠢笨的方法，用這條命相搏，只要他不答應，姚家就不會跟謀逆扯上關係。
, Q" O6 E) D) g0 u
0 ?+ k$ _- q6 r9 ]0 T　　不需要太動腦子的事，他能做。

8 [: |7 p" j# T+ Y0 y　　不管什麼樣的恐嚇，他只要咬咬牙就挺過去了，最終無非是死，死了他也就贖清了身上的罪孽。

　　「真是不知好歹，」夏大學士冷笑一聲，「來人，姚大人太舒坦了些，過來給姚大人鬆鬆筋骨。」

　　姚宜聞的肩膀強撐著沒有垮下去。

　　看著姚宜聞那張堅定的臉，夏大學士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培養了這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超出他的估量。

　　門被打開，從外面走進幾個人，衝著姚宜聞走過去，將椅子上的姚宜聞提起來，就向外脫去。

　　「就在屋子裡打，不管打哪裡，就是別打姚大人的手……」夏大學士說著站起身來，準備看著那些人如何懲辦姚宜聞。

( S  V# Q% e7 ]8 e5 N　　那些拖著姚宜聞的人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徑直走出去，將姚宜聞帶進了黑暗之中。
9 i* [& x: `5 Q& O- @
5 O/ \+ p. e) D# C　　夏大學士一時愣在那裡。

) W& @0 T- ?7 H% ~　　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那些人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8 l& n* p" T% G. z  G
　　「將他給我帶回來。」夏大學士大吼了一聲。

( i# }( M& c0 v; \' B　　聲音卻像衝進黑暗中的姚宜聞一樣，沒有了蹤跡。

4 Q* B4 L3 c" v9 F4 Z$ r- g　　夏大學士身上的汗毛幾乎豎立起來。
3 n$ V3 S! f. k3 j4 R/ M7 r
　　院子裡一片死寂。
3 @# O. P, r& {8 j; d8 K
　　熱騰騰的風吹進屋子，卻讓夏大學士覺得徹骨冰涼。

　　夏大學士下意識地向後退去，退了兩步卻攥起了手，他想要看看是誰在外面搞鬼，夏大學士拿定主意向外走去。
* w+ e  s: U% B7 d4 z1 }
　　腳剛剛踏出屋子。
: a2 _) {3 y( t" I
　　院子火光一閃就有火把點起來，緊接著一支又一支燃起來，將整個院子照得雪亮。
& J; ]8 \+ r  c4 I6 k  _
/ h0 i+ `9 ]& r　　有一個人站在院子中，手攙扶著姚宜聞。
2 s3 q% U1 N) k
　　那個人身形嬌小，衣裙在風中翻飛，臉上是淡然又高傲的神情，她微微仰著臉，以一個勝利者的姿勢蔑視地看著他。

　　夏大學士心中已經浮起一個人的名字。

7 G. L$ e9 F: h) y- x4 d5 @　　姚七小姐。

　　不，崔二奶奶。

　　她是如何進來這個院子，如何能站在他面前。

　　夏大學士拚命地搖頭。
' z1 {+ u# z* o- |" q, t0 ~3 {- w
+ X: k7 l7 q, f& f6 u4 C　　不可能，這不可能。
  w) r9 e8 d$ f6 O1 l
' t/ K! h. Z( S7 e　　他辛辛苦苦安排這一切，怎麼可能讓一個女人不聲不響地闖了進來。

　　一定是崔奕廷，是崔奕廷。
0 |! s7 H2 n2 U/ X  \
8 y$ N) A- G' o( v6 d　　「崔奕廷在哪裡？」他情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崔奕廷安排的。

　　婉寧目光平靜，臉上卻浮起笑容，「他不用來這裡。」
, @" u" w% q' D0 E) M
4 b5 x3 y3 R& V5 A( W% |5 }　　他不用來這裡。

8 H( J( n  O4 L　　因為這裡根本不用崔奕廷就能解決。

　　姚婉寧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他頭上澆下來，夏大學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多大的諷刺，他一直將崔奕廷當做勁敵，想方設法將崔奕廷調離京城，卻不成想會被姚婉寧鑽了空子。

- O4 \% ^5 k, n& w. A

sanji32

第三百二十三章 生不如死

5 ]# u: s( N$ A　　這裡守備森嚴，不少是慶王府的護衛，姚婉寧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就走進來。

　　仔細思量一番就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
0 {3 d" X: h( Q, R+ `
# Y3 c& g/ K+ K　　他不是個傻子，不可能到現在還不明白。
2 N' E! N, ^- l# _5 ~. ?
  @; _. E# k& z$ x  ~　　這一切都是因為世子爺染了「疫病」。
# ^- T# I) N4 C5 d
9 y' m  Y" M# Y! I/ a3 K　　只怕疫病是假，冒充蔣家郎中進門是真，那些在大廚房裡熬的藥定然也被下了手腳，否則鬧出這樣大的動靜卻不見院子裡的護衛。
7 [/ E  r" C) t: c
+ Z% P0 i: o' {: N  F　　他居然親自吩咐大廚房熬藥。

　　多麼可笑。
: o' T- `& R  E% x$ e; l3 a; G
　　他怎麼沒有想到，在這種關頭，他怎麼能如此大意。

0 m$ m# S* j% t2 Z" M　　夏大學士死死地盯著站在院子中央的女子，周圍人如同眾星捧月般圍著她，就連她身邊的姚宜聞也讓人覺得有幾分的光彩。

8 r+ \7 W) L$ o& x( a8 Z, ]　　婉寧看向何英，「動手吧！」

. N8 V$ n6 f# J1 R( s　　何英應了一聲，身邊的人都抽出了腰間的鋼刀。
0 A) U% _  Q5 E" C4 Y" k9 t& O
　　姚宜聞打了個冷戰，腿一軟差點摔倒，胳膊上卻傳來一個不小的力道，婉寧緊緊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 q0 j, v0 v0 ~3 C9 R: N
　　姚宜聞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暖流，緩緩地從他心中淌過。

　　身邊的人悄無聲息的上前，夏大學士臉色開始難看，筆挺的身姿也開始搖晃，在刀光之下開始不由自主地後退。
7 _/ R8 E( e5 U3 g$ z* p* R
　　恐懼，臨死之前誰都會有恐懼。

5 I0 U' B* U' _8 q9 I　　可是現在落到崔家人手裡，下場可想而知。

' |& \$ L( [* ~& r4 w　　夏大學士頹敗下來，伸出手就要將藥丸送到嘴裡，卻手上一麻被人打落在地，緊接著肩膀被壓下來，整個人再也動彈不得。

　　院子裡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i7 g8 P/ f9 V- @2 e
( f) m( e+ p4 B3 R/ R5 p6 G　　姚宜聞被婉寧攙扶著上了馬車，他剛要詢問歡哥，聽到車廂裡傳來沙啞的聲音，「母親……我要母親……」
9 g1 G4 t4 N/ F/ z9 ?' O$ C, Z
: c2 B) O! ?% n& o　　姚宜聞詫異地看著婉寧，「歡哥……」

　　婉寧點點頭。
. T# q" Y7 ?  M- _4 i& H; Y
　　姚宜聞就要撩開簾子去看歡哥，卻又擔心婉寧會有危險，「萬一端王的人找過來可如何是好，我們一起走。」

( A! @7 r" o# C* j9 @　　婉寧看著姚宜聞關切的神情，忽然心生悲哀，「父親可知道歡哥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

; M0 X( `, \+ b1 G: o/ ^# A$ X　　姚宜聞微微一怔，「都怪我，我沒有看清身邊的人，又學了先帝和皇上的筆跡，那些人用歡哥來要挾我偽造遺詔。」

　　他原本想著抓歡哥的人是貪財，直到讓他寫遺詔他才恍然大悟。

　　「那些人早就想好了要謀反。」姚宜聞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他整日裡去夏家，居然沒有看出半點端倪。
# ~+ N* O1 D- B7 m% R# ?
) I  ^1 S) P3 v! [% W　　都怪他，因為他差點牽連全家。
1 `$ A2 S- p  [/ M6 D5 U9 i
( S/ S4 Q  J' I9 z  n* b( u- g　　姚宜聞說到這裡抬起頭，卻看到婉寧眼睛裡流露出異樣的神情。

6 `( b5 S7 j8 g, y" u0 L9 o2 r: S　　婉寧不認同他的話。

　　那是為何？

4 R" T  d1 }% a% W　　姚宜聞剛要詢問，婉寧已經開口，「不是父親想的那樣，我會知道歡哥在這裡，是因為蔣五小姐和蔣四老爺，剛剛查出些端倪，父親就被綁過來。」

/ n( c1 s/ j3 ?5 G0 Z　　她買通了照應歡哥的奶子，用了藥讓歡哥「生病」，又利用瘟疫引起所有人的驚慌，將姚宜之引出院子之後，蔣四老爺幫忙，姚宜之才會將「蔣家人會來診病」的消息帶給夏大學士。
0 `) j1 [6 `6 i. x2 g( I
　　夏大學士信任姚宜之，自然不疑有他，輕而易舉地就將他們放進來。

" G! e7 r3 Y5 C* W　　她也沒想到這件事會這樣順利。
, ~$ k2 a) o' ^% W2 t) f/ r0 {1 L6 O
; w4 ^% s7 I/ S! K# u3 R' Q1 o　　不過是個瘟疫，就將姚宜之和夏大學士嚇成這般。
& V: H- }" K+ n
　　凡事以自身利益為先，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1 V' d3 |0 E1 Q6 K% X" w) [
# Y) g. A1 r0 i, @　　這便是姚宜之這些人的弱點。

　　至於歡哥，她也沒想到張氏竟然隱藏了這樣大的秘密。

　　姚宜聞不太明白婉寧的意思。

2 R; d9 _+ d9 |, h! K　　婉寧卻已經轉頭吩咐下人，「將父親和歡哥送去我準備好的小院子，」說著又看向姚宜聞，「父親過去之後就會知曉，只是不論知道了什麼都不要聲張。」
7 a* `) D  p, K
. U8 Z5 {3 Q# T　　姚宜聞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彷彿有件更大的事在等著他。

　　和婉寧說了兩句，姚宜聞撩開簾子進了車廂，歡哥躺在軟榻上，看起來是那麼的疲憊，比離家之前瘦了兩圈似的，雖然睡著了卻仍舊說著胡話，顯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 b$ w% h9 z+ C: V0 ]( y　　姚宜聞只覺得心裡一酸，眼淚差點就跟著掉下來。
7 v: F8 ?1 y3 O- x$ z
) M4 n2 p* ~0 q8 C' {　　「歡哥，」姚宜聞上前將歡哥抱起來摟在懷裡，歡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姚宜聞那雙迷濛的雙眼立即放出亮光，瘦瘦的手臂也伸展開摟上他的脖子，「父親，父親……」
% F' ~; I5 _$ J8 S
& I8 i+ _& y! z2 C) A0 Y1 n　　歡哥撇著嘴眼淚頓時流下來。

$ D' L+ U: ?9 I9 q3 Q8 t+ m! A　　「父親，你們去哪裡了？」
! `; g. Q7 {1 L3 h' h2 {7 k
+ f( p. F+ Z+ O& W  M, {( _& Q　　小孩子不會遮掩，只會說出心底裡的話。

% ~/ ~* d2 Z! E7 P　　「歡哥乖，都是父親不好，」姚宜聞輕輕地摟著歡哥，「我們回家了，我們這就回家了。」
! Q  _; u8 |0 Y0 V$ j
　　……

5 U* k1 z1 X4 Q! Z. T9 \　　院子裡的人都被綁住，何英道：「一個也沒逃都在這裡。」

1 a+ g" {+ l* S1 Q　　聽說有防治疫病的藥，人人都來吃了一碗。

　　不止是這裡，歡哥待過的地方都要用藥來熏，歡哥是被送到這裡的，原來跟蔣玉珍在一起，順藤摸瓜就能找到蔣玉珍。
' N( l0 f+ n8 S# H
( B$ ~  c. N2 x# [8 P- H4 b　　「二奶奶，」陳寶皺著眉頭，「姚宜之的幕僚抓到了，吳照他們卻沒能抓到姚宜之。」
" `# M, q/ g) D* ]
) ?/ z% o% n4 y* |  f　　婉寧道：「那就將他留給錦衣衛。」端王謀反的事敗露，姚宜之已經無路可走，早晚要落到崔奕廷手上。
8 g- I5 ^% L# G
　　陳寶接著道：「蔣裕受了傷，還好是在賀家門口，賀家已經用了藥，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
$ X  j) r( @) E
　　只要能活下來，姚宜之會利用身邊每一個人。
; F  p$ I" F+ `5 _$ {( `/ e- Z
; U- j# J' W1 D$ a7 a( x8 t5 G　　從前在姚家時就是如此，母親和舅舅都曾被他矇騙，現在換成了蔣家人。
+ F- i: e6 F6 ]2 z( R
　　出來這麼久，她也該去看看妍姐。
, e* \& S. y1 O) Z1 w0 ]
- A# y5 f8 R& z3 o1 w8 O5 m# m　　婉寧看向何英，「讓人備車，我們回去。」
0 @! C0 w: p8 O0 v) u1 e4 R
　　……
! }' P/ I1 J' z/ ~
　　京郊臨時建了幾處衛所，裡面已經擠滿了病患，蔣靜瑜死死地拉著身上的長袍，不敢靠近病患。

) E2 A0 h8 S5 q4 P" I% ?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 g/ q8 ], y2 T) D  U5 C7 d% B
; R% s( R9 V3 v5 a　　訓斥的聲音傳來。
) V, `$ E% r5 t$ m2 Y
( c' {& t( w6 G1 `+ t5 H, D　　蔣靜瑜打了個冷戰。
) ]% Z/ _4 p* `- u+ v# G3 h% j, g
7 \: `0 A5 E, y2 \0 q* W　　一碗藥送到蔣靜瑜手上，「快點做，外面還有幾個棚子沒去送藥呢。」
- v8 G+ U/ S5 [: U* y" o. D
　　讓她親手喂這些人吃藥。

* a- V8 k& |" B! h　　不，她做不來。
1 N! [: p; q( H, E3 x2 }& i* {
　　棚子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死人的味道，地上的那些病患，隨時都可能會死。
: h" {9 B( l1 B- u3 y& w0 I1 F! U
　　蔣靜瑜拚命地搖頭。

　　她帶著人施藥是想要搏個好名聲，從來沒想過要面對這樣的情形。

　　她不要在這裡，她不能在這裡。

　　在這裡早晚要染病，要跟他們一樣，她要走。
" h  h9 `6 V1 Y9 p* Z, n
　　蔣靜瑜將藥碗仍在地上，轉身就要逃出去，卻手腕被人死死地拉住，那人冷笑一聲，「京裡那麼多郎中都來了衛所幫忙，你也口口聲聲要施藥救人，這時候往哪裡去？」
6 G3 l/ {( p+ j, T% |; Z
　　婆子瞪著眼睛瞧著她，蔣靜瑜打了個冷戰。

- K* r: a# K1 I5 ^# v4 c: Y　　「這些是今天新來的病患，要按照病的輕重分出要去哪個衛所，不做完這些，你就別想出去。」
/ f8 K7 g+ ~+ r/ N) }  G1 h
　　姚婉寧。

　　蔣靜瑜緊緊地咬著牙，姚婉寧竟然這樣害她。

: }0 N$ T1 X. v' P$ A/ @- s　　婆子拉著蔣靜瑜上前，蔣靜瑜腿軟的幾乎癱在地上，她學醫術給人看病是想要求得一個好名聲，絕不是要送死。
% Q" o" c: M/ n
　　「新送來的病患都分開了嗎？」門口傳來清晰的聲音，緊接著簾子被掀開，戴著布巾穿著長袍的婉寧走進來。

　　地上的蔣靜瑜不禁詫異，姚婉寧怎麼也來這種地方。

; w" u  Y4 o' K  [0 R+ m　　婆子鬆開蔣靜瑜立即上前，「還沒有呢，郎中和太醫院的學生都在忙，只是病患太多還有三個棚子的病患沒能分開。」
# K6 z& z  v. ^5 @9 H
　　疫病也分輕重，藥材卻是有限，只能將藥給那些有機會能活命的病患。
; z# X9 ?4 N' J5 B! M: |- V
0 _7 S  ?1 f! |! s　　「姚婉寧，」蔣靜瑜忽然上前，卻又被婆子攔住，「崔二奶奶，您放我走吧，我不能在這裡，我……我不會什麼看診……我什麼都不會……」

# v) r3 n8 _4 h) G　　婉寧卻彷彿沒有聽見，看向身後。

' u1 o0 z1 {) k' ^: @" N" y　　蔣靜瑜看到了一雙讓她熟悉的眼睛，是妍姐。

% u9 h0 }. I- s+ L0 I$ L( a　　妍姐怎麼會在這。
  \1 H) X6 h. b+ U- @
" |# K; m4 Q/ _0 i. B　　蔣靜妍看向棚子裡的病患，「賀家……的藥方……能不能治好他們？」

7 e9 B2 }3 m6 w7 _: H; V7 a' A8 [  z" ?; u　　「有些能，有些……這還要看情況。」婉寧邊說話邊去檢查地上的病患。
3 ^8 P  ]6 \6 `, Z8 B1 x
　　一個又一個病患被抬出去。

　　「七姐姐不怕嗎？」妍姐坐下來，看著婉寧的一舉一動。

( }0 ?  d8 s7 u- j( i( B　　婉寧搖搖頭，「賀御醫和京中來幫忙的郎中也是這樣看診，大家只想要將瘟疫壓下來。」

　　所以就忘了懼怕。

　　妍姐看向地上跪坐的蔣靜瑜，彷彿明白過來，「怪不得外祖母總說……人和人是很不一樣的。」

- D6 W. X/ Z6 L8 s( H　　「我……真應該……跟著舅舅……學醫術。」蔣靜妍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卻仍舊在堅持著。

　　婉寧裝作沒有察覺到妍姐的情形，繼續看著眼前的病患。

　　妍姐想要跟著她過來，她不知要怎麼拒絕。

7 A* J% {# a$ D) E% ^. `5 F　　用一雙眼睛好好看看世界，這就是妍姐最大的心願。
  S/ L4 G! X' f: N
  _; q$ e% R- W3 O  r; o7 B9 O　　她沒法拒絕，也不想去拒絕。
8 V* V& J6 _( ^$ ^& U' K
　　一次又一次從鬼門關逃脫，妍姐想要的不是整日躺在床上。
. x' B# ~$ Z- @+ L8 Y) \
　　蔣靜瑜慌亂地看著妍姐，「妍姐，好妹妹，你快幫我求求情。」

; i# i' ?7 z' E7 W* w7 `　　妍姐半晌才道：「不是姐姐自己要來的嗎？」
* D# E' z- q7 |1 d3 J3 M; v
　　蔣靜瑜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妍姐輕輕地搖頭，「姐姐讀了那麼多醫書，怎麼就沒有半點慈悲的心腸……我……沒有你這樣的姐姐。」
- f; L* I6 K2 `1 B! V8 \
　　聽到妍姐的話，蔣靜瑜駭然，連妍姐也不幫她。

/ D2 G# e& v+ W2 ?, p$ j( D　　蔣靜瑜抬起眼睛狠狠地盯著妍姐，目光冰冷而怨毒，「我可是你的親姐姐，你真的要看著我死在這裡？」
3 x: p9 n9 L: u; O! `
　　妍姐垂下眼睛，「不是，我想姐姐好好的，只是……你這個樣子……活著真不如死了……」

sanji32

第三百二十四章 打擊

+ q0 t) Q) u( s- W9 ]9 h　　妍姐說了一句話就站立不住，婉寧立即讓人抬了肩輿過來，將妍姐抬了出去。

　　蔣靜瑜看著婉寧眼淚立即就淌下來，若是她像姚婉寧一樣身邊有那麼多人護著，她也不會害怕。

" }5 I+ E9 i/ Z. p+ ^* ^1 d, L2 |9 @　　姚婉寧事事都坐在明面上，還有崔奕廷撐腰，又能說會道，在外祖母和舅舅那裡才能得了好處。
3 P* t" U7 r8 ]
  O4 c5 ~3 \+ p* U: F2 [　　她呢，從小就沒有了爹娘，只能寄養在外祖母那裡，吃喝都是賀家的，處處小心翼翼。

/ X+ p# P1 }2 S' d, B9 |　　她小時候不經意間聽外祖母和舅舅說話，舅舅有病不能生下孩子，賀家的家業將來不知要交給誰，從那開始她就在外祖母和舅舅面前扮出乖巧的模樣。

　　她為了討好外祖母才去看醫書，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要熬到雲開見月明卻偏偏遇見了姚婉寧。

　　她的命這麼苦。

　　如果沒有姚婉寧，就算她不會嫁去崔家，也能承繼賀家的家業。

& l. `+ W) X0 {　　她雖然恨不得將姚婉寧挫骨揚灰，可如今為了保住性命，她也只能委曲求全。
' J. [5 G, c0 p# n
　　蔣靜瑜抬起臉看向婉寧，「崔二奶奶，我若是有不對的地方，我給二奶奶賠禮，看在我外祖母的份上，二奶奶就不計前嫌，饒了我這次，外祖母養育我那麼多年，我還想回去侍奉外祖母。」
! y' \, C. h: L1 c, |4 v
+ Y( V* Q  Z, I: j　　蔣靜瑜這時候還試圖利用賀老太太。
" u3 z$ J) k+ }; M% n9 v1 P2 D& c& p
　　婉寧神情淡然，「你可知道蔣玉珍的事？」
# Q& J2 w. n8 Y* B# E) c! V8 ?
" _) i- K6 V& i  }9 u& V, o　　蔣靜瑜一怔，臉色不自然起來，她回到蔣家聽說妍姐去了莊子上，就跟了過去，然後看到了妍姐的馬車出了事。

　　那時候董媽媽告訴她三伯的女兒蔣玉珍的事。
' L: d( R4 O+ h, X6 N
　　她從中取捨，捨棄了妍姐，只當做從來沒見過妍姐的馬車。

　　蔣靜瑜想要否認，卻看到婉寧那雙彷彿能看透她心思的眼睛。
% W9 I& y5 g8 f5 f- y& S: Q
　　姚婉寧都知道了。

　　蔣靜瑜想要去找身邊的董媽媽，卻發現董媽媽早就沒有了蹤影。

& a+ _# G& A( @5 |　　蔣靜瑜嘴唇顫抖著，渾身的汗毛也豎立起來，「我沒有做什麼，我也是才知道蔣玉珍，我……」

; I/ w, Z. r9 D　　「你是沒有機會去做，」婉寧淡淡地道，「來這裡施藥你是為了什麼？為了向蔣玉珍報信？」
  Q0 i6 r" R4 }8 f& C4 ?* @' p
' l' E2 J4 R$ M) U+ E　　蔣靜瑜吞嚥一口。
, P4 y* I: I4 y  N4 O$ M& x* k! K; G
　　「你就是個心腸狠毒，無情無義，唯利是圖的小人，」婉寧道，「對同胞姐妹尚且如此，假以時日若是能陷害旁人，定然毫不猶豫。」

0 t9 Q2 x% h" r: i2 O: D! ~3 [1 P2 R　　「賀老太太用盡心血教你醫術，而今也該是你報答她的時候。」
) G+ s: t% m5 j
6 U- W5 w& M* Z: B　　蔣靜瑜瞪圓了眼睛，姚婉寧的意思是……

　　婉寧道：「你不是記得賀家的藥方，便好好在衛所，學學怎麼做一個好郎中。」

1 `0 ]' T1 I5 y, S　　說完話，婉寧轉身向外走去。
! T1 w* Q, K) h, b6 p' K0 J
, }2 B; H5 J* X' h　　簾子掀開一角，風從外面吹進來，蔣靜瑜眼前發亮，想要趁著這時候跑出去，卻身形一動就被棚子裡的粗使婆子拉住，只能眼看著婉寧帶著人遠遠地走開。

+ X: V5 h# K3 N3 Q& F' X　　她真的要死在這裡。

　　真的要死在這裡。
: U0 ?: f6 O, c; f; Y+ m( A
. k6 f1 g' l. {/ L' G+ I　　簾子掀開又有新的病患被抬進來，那病患從她跟前經過，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 i+ W4 B5 \9 i9 L) ~　　蔣靜瑜嚇得要將手抽回來，那病患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藉著力氣支起上身，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蔣靜瑜臉上，用力喊道：「救救我，快救救我……」

　　蔣靜瑜熱血沖上了額頭，不能婆子來幫忙，就不管不顧扯著手臂要逃開，卻不成想將木板上的病患拉扯下來，那病患不偏不倚地摔在她身上。
4 O' q) d! w$ m# b: @
* J* N4 k: E: o+ V5 L9 H$ ~　　那病患如同死人般的黑漆的臉就在眼前，蔣靜瑜心中一沉頓時暈厥過去。
* ^/ G7 o3 Z4 ?: h# x  d
　　……
5 V* s# W+ R7 ^/ O) y2 ]6 M
5 H$ P" R, n+ [7 {　　聽說姚宜聞帶著歡哥回來了，姚老太太讓人扶著出了院子，見到姚宜聞立即道：「這是怎麼回事？突然就將我們接到這裡。」

　　不等姚宜聞說話，姚老太太接著道：「婉寧說是你的主意……」

5 X8 W0 C, I5 e$ H2 w. Q( b  R　　姚宜聞點點頭，「是我的主意。」

8 I6 ~$ S1 K4 E7 j. G* q6 c' C　　姚老太太皺起眉頭，「可是因為瘟疫？我們過來是要躲避瘟疫？」
# O% M! S8 z* G2 o7 ?$ i- h6 i2 j
, s8 {+ Y, S* ^% S5 ]  q　　姚宜聞不知道要從何說起，若是徑直將端王謀反，夏大學士強迫他寫遺詔的事說了，不知道母親會如何。
0 M$ q, _8 X, L9 d; f
( o4 U5 V8 t% B" x2 S　　婉寧將父親、母親接來這裡是怕端王那邊拿他們做要挾。
. E/ |5 {! l0 e- T8 p& y
　　事關姚氏一族，絕不能大意。

　　姚老太太道：「外面那些護衛是誰家的？也是你吩咐的？」

( N0 i* u0 J$ t( W% M　　姚宜聞苦笑著搖頭，他哪裡有這個本事，都是婉寧做的安排。

　　下人拿了毯子抱了歡哥過來，姚老太太不由地驚訝，「歡哥，你找到歡哥了，阿彌陀佛，總算是我沒白祈願。」
- O  q# C: i# _/ R
3 |. Q5 C/ ^! D) d　　姚老太太讓人將歡哥帶進屋子。

　　歡哥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姚老太太和姚宜聞，臉上露出笑容，「祖母、父親。」
1 N6 l0 Q/ ]/ D
2 q0 s! B4 P& n. @) k8 s% x　　眼淚又掉下來。
7 O# {& K: P# \$ ?5 x
　　屋子裡頓時充滿了歡哥委屈的哭聲。
# A6 j# V) J; W4 c# Q- L  L- f0 k
　　「歡哥啊，你可是嚇壞祖母了，你若是有個閃失，祖母也不能活，如今總算是回來了，以後不能離開祖母半步，祖母要看著你長大成人。」
- G9 q1 c  M* t2 `6 ]" u
　　姚老太太彷彿被歡哥更加委屈似的，將歡哥緊緊地摟在懷裡，「到底是那個黑心肝的綁走了歡哥，還騙了我們家那麼多銀錢，」說著抬起頭看姚宜聞，「可將那些黑心肝找到了？定然不能輕饒他們，順天府都是做什麼的，怎麼現在才將案子查清楚？」
) M' u; |) l/ l1 \& h
　　「是誰幫的忙？是你恩師還是張家？」

6 D; X; s* k4 v8 _　　聽到母親說夏大學士，姚宜聞如同被人掌摑了面頰，說不出的難堪。

+ Q+ a  F& z/ F　　姚老太太卻盯著詢問。

　　姚宜聞道：「不是旁人，是婉寧，婉寧將歡哥救了下來。」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怎麼是婉寧？」歡哥丟了婉寧不是樂見其成嗎？怎麼會幫忙救歡哥。
- k3 m- ~% u* R
　　姚老太太話音剛落，屋子裡就傳來姚老太太「呵呵」的聲音。
8 c" R& d5 t; }9 l, q8 F- Z
　　姚老太太忙吩咐下人，「快，將歡哥抱給老太爺看一看，老太爺最心疼這個孫子，如今病成這般，心裡想著的就是能再見到歡哥。」

6 \+ M  R0 }2 m$ Y　　歡哥走失，家中一直瞞著姚老太爺，大約是聽到歡哥的哭聲，老太爺才喊叫起來。
; l" a) f, u% }/ w4 x8 d* h
　　幾個人走進內室。

　　姚老太爺枯瘦的手已經緊緊地握住了歡哥的小手。
& G$ G7 m. n2 I0 k' c; m
  u( g/ C# g4 @0 w- s  L　　「三老爺，三太太……張氏來了。」

" i: I3 X6 Z. C" |9 K　　張氏怎麼會過來。

　　姚宜聞轉身走出門去迎張氏。

- z  Y1 n6 k- R' f　　張氏來得很匆忙，見到姚宜聞劈頭便問，「歡哥找到了？」
2 `- @) }8 D( V/ e3 A/ a- F$ o
　　姚宜聞點點頭，「找到了，正在內室裡和父親說話。」

- O" `, p0 U& k* j5 U  s　　歡哥神情複雜，緊緊地盯了一眼內室的簾子，立即道：「歡哥是從哪裡找到的？」

# i  h: E' e) R4 r$ ~　　自從歡哥走失，張氏就讓人四處尋找，還將陪嫁賣了去贖歡哥，他雖然已經休了張氏，張氏畢竟是歡哥的母親，有些事他也不好就這樣瞞下去。

　　屋子裡沒有旁人，姚宜聞嘆口氣低聲道：「有人抓走了歡哥，是想要要挾我，還好婉寧及時趕到，否則我們父子只怕已經死在了那裡。」

; ^# r- A- U# N0 D4 s; |　　有人抓走了歡哥。

+ o& b4 v- p6 w, T+ V　　分明是歡哥去了端王那裡。
) H" g8 U% t* A& ~& c
2 h% s6 p) d+ M) J( Y　　本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做好，她怎麼也沒想到歡哥又被帶了回來。
$ |9 s& m5 h% I4 s; l6 T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3 q2 O( m9 y% G5 h) m7 e2 Z" y　　不等姚宜聞說個仔細，張氏上前幾步撩開了內室的簾子。
3 x  g+ @- E# g- _5 v% ~  J
( l' b) U) C* W; C: u　　歡哥。

　　真的是她的歡哥。
7 a! }$ |4 l- w! Q' Q" e
% {$ u: g0 e4 l! F3 {5 v* @　　張氏一陣風似的跑進內室，立即將歡哥抱住。

　　歡哥雀躍般地喊著，「母親，母親，你怎麼才來……」她的歡哥，終於又回到了她的懷裡。
; `6 g; }3 ^" h5 U1 C+ c
. M& U( k7 @! g1 Q: ]　　說了一會兒話，張氏將歡哥從內室裡抱出來，旁邊的下人要將歡哥接過去，張氏卻不肯鬆手，而是看向周圍，「為什麼要來這裡？」
' F/ c! h; S4 d0 x# H7 ^6 b' P
, }) n$ z7 e" ^4 C# ^　　姚宜聞道：「現在這裡躲避些日子，等到外面風平浪靜我們再回家，你……也不要回去了……先跟歡哥在這裡住下。」
% `4 g1 l) Z  E/ C0 x
　　這定然是姚婉寧的安排。

　　也就是說，雖然帶回了歡哥，他們卻還不知道歡哥的身份。
. l( T4 A0 v, u+ n
　　張氏盯著姚宜聞的面孔，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愚蠢的可怕。
+ Y) U* ?# m; t& ^& X+ h: N% I
8 r* ~/ o& G, b　　張氏搖頭，「我……要將歡哥帶走。」
9 {7 }& s1 V( M, m: P& ^
　　帶走歡哥？
  S, {% J" U  p" Y* e% D
　　姚宜聞本來平復的心情忽然又起波瀾，「你帶歡哥去哪裡？」

: |; `! Y; p& I9 \9 @1 C　　姚宜聞真的什麼都不知曉。

9 J. l2 X: x& d5 A" U　　張氏眼睛裡忽然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0 D' U) l/ r2 W  G& O
　　不知怎麼的姚宜聞打了個冷戰。
+ A0 A( b$ @+ Q) J0 n& W
　　張氏的神情卻立即恢復尋常，「我是歡哥的母親，自然是為了歡哥著想，等到姚家的事平息了，我再將歡哥送回來。」

　　姚宜聞搖頭，「我和婉寧已經安排好，明日就讓人將母親和歡哥送去陪都。」
3 B% G8 J, K+ E; O2 j
　　皇上如今就在陪都，如果歡哥去了陪都，再想要回到端王身邊就是難上加難。

: s8 |- ~- T9 ?6 `4 N$ @! q3 ~　　張氏幾乎咬碎了牙，卻還裝作若無其事，「我想和歡哥說說話。」

　　歡哥緊緊地摟著張氏的脖頸，一副難捨難分的模樣，姚宜聞心中一軟點了點頭。
; x. t0 `6 O; J1 A% O8 p
' q5 X: B0 U: D9 a7 P$ f" n　　張氏帶著歡哥去裡面的院子裡。
; T% E9 X8 b8 J+ a; s! Q
　　眼看著屋子裡的燈亮起，姚宜聞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這個家終於安穩下來。
! }- \" Z  w' c2 n% G; j/ C
" l# ~, m% }0 @; m  v& C　　姚宜聞離開小院子就要去看姚老太爺，旁邊卻走出了個人影，那人上前給姚宜聞行了禮，「三老爺，奴婢是一隻在娘子身邊伺候的如氏。」

　　藉著月光，姚宜聞看了清楚，那人果然是如媽媽。
& h, R4 z; x9 o: ^6 S
　　如媽媽道：「奴婢有件事要向老爺稟告。」

7 q# W: C( B/ x6 ^7 o　　姚宜聞點了點頭，兩個人走到假山石邊，如媽媽湊過來壓低聲音，「娘子從張家帶了人過來，今晚要想方設法將八爺帶走。」
  H0 `! M& w, t9 N1 z
　　張氏要帶走歡哥？

　　姚宜聞驚奇地看著如媽媽。

' L% h# s' T& t, a' a6 G　　如媽媽道：「三老爺您可還記得八爺的生辰？」

　　他如何會不記得，姚宜聞頜首。
' q2 f3 H1 c. ^1 t0 r& Q
　　如媽媽道：「奴婢知曉一件事，八爺沒有走失，而是娘子安排人從集市上帶走的，只因為……只因為……八爺並非老爺的骨肉。」
. q4 ^5 c0 Q' p

sanji32

第三百二十五章 嚇

　　如同平地驚雷，姚宜聞愣在那裡，奇怪地看著如媽媽，「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 J$ q% T7 n( T1 T" U8 Y4 N
9 G! l# w. v8 ]1 G6 l& o' ^! d　　如媽媽低下頭，「老爺，奴婢是一直伺候娘子的，有許多事奴婢清楚，娘子嫁進姚家之後，就沒來小日子……」
: J9 |: b  h& U& `( Q* z6 t* b
　　「那是因為張氏剛進門就有了身孕。」姚宜聞頓時拔高了聲音。
+ n7 u4 `4 {7 l5 I
) d  d+ d2 U2 O8 u/ }　　如媽媽抿了抿嘴唇，「是，老爺還記得我們娘子是怎麼將七小姐送去了族裡？」
- A4 K1 ~. y+ N* @2 j3 f
$ R0 R' m' U6 z, D* m/ l" T$ a　　這件事姚宜聞自然清楚，那是因為婉寧退了張氏一把，讓張氏早產，如今他更相信張氏是在陷害婉寧。

　　如果是陷害……

　　那麼，張氏當年為何小產。

! e% R" E3 G6 E- J  c6 a　　如媽媽低下頭，「我們家娘子是足月產，那日本來就要生產的。」

1 W% c- Y! b0 Z0 k; W　　姚宜聞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立起來，緊接著冷汗淋漓。

　　「八爺生下來的時候就跟足月的孩子沒什麼兩樣，老爺還請郎中來給八爺診治，那郎中剛進門，我們娘子就賞了他五十兩銀子。」
  c+ ^, @* q' k9 z- ]; R3 s  S
. a+ A& z4 t: s5 T　　這件事是姚宜聞親眼所見，五十兩銀子是多了些，可是他覺得張氏心中在意歡哥，多賞銀子是為了讓郎中好好給歡哥診治。

. z+ Q" o' k3 [" }2 {/ g　　難道不是這樣？

# ~1 W) h+ E0 N. c　　心頭起了懷疑，從前的種種立即進了腦子。

　　「族裡也不是沒有人懷疑，老爺您……可還記得。」
; ~5 }, N4 G3 t7 L  _
9 v, u6 u4 `6 ^7 {6 A' b9 _( z　　姚氏族中的長輩確然有過類似的話，家裡也有婆子嚼舌頭，都被張氏打發了出去，歡哥滿月宴的時候，同僚還說他家的孩兒雖說是足月卻還沒有他的歡哥長得壯實，他笑著將這話給張氏說，彷彿因此惹了張氏發脾氣。
. g+ G3 D0 s- `. a+ p. T
3 g! E  @% Y& m: w/ R& x+ S　　如媽媽接著說：「老爺，奴婢也是在張家聽說，今晚張家要來搶孩子，您……到時候就知曉了。」

+ a! m1 ?  h" g　　歡哥的眉眼，一舉一動，像張氏的多些。

0 w: n7 q. s4 Z9 y7 j# T　　可是他從來不曾懷疑過。
1 ~% t: [! n5 M+ o- E% V9 M8 \
& ?" f" m9 {" ^" [　　姚宜聞覺得一顆心被死死地拽住，酸澀的感覺充滿了胸腔，肩膀上像是被壓住了兩座山，頭頂上的天也離他越來越近，讓他喘不過氣來。
# @: j& S( v1 T
　　不可能。
# P$ V& y& P$ ~
- f% s, u% Y# i& f, x# k　　不可能。
( ~" K. B. ?. ?( n+ ?
, y- o& ?& U* L& B1 g　　他那麼疼歡哥，一心一意地養育歡哥，老天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他……
% r* l0 C& Q0 ~& Q8 V' M" v' m3 k, u
4 ]6 U/ p/ |. L　　姚宜聞死死地盯著如媽媽。
( l8 {+ k/ F% {1 T7 R$ l  L$ E& l
3 p6 m- e* ^1 i2 d7 [　　如媽媽雖然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看到姚宜聞這個模樣也禁不住發抖，那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有的神情。

　　雙眼血紅，額頭上的青筋不停地跳動著。
( h8 j9 N+ F8 e6 n( ?
　　姚宜聞喘了幾口氣，「你說的可是真的？」

7 W( O$ U. J; q2 s6 v$ Q& o1 O　　如媽媽忙跪下來，「奴婢說的千真萬確，不敢欺瞞老爺，奴婢從前也不知曉，也是娘子回到張家之後，因為八爺的事和公爵爺……老爺吵起來，娘子跟張家老爺說，鬧成如今的樣子都是因為八爺，要不是為了八爺的前程，為了張家，她也不會嫁到姚家，過這樣不人不鬼的日子。」
: e1 Y! u! Z0 R! }
　　「這些年受盡了委屈，忍辱負重，就盼著八爺的事大白於天下，張家也立下不世之功，否則她就算死了也不會嫁給……」

　　如媽媽不敢將話說清楚。

　　姚宜聞卻已經聽了明白，張氏竟然是這樣想的。

" b' z7 [! N$ g: ?* ], x) J　　嫁到姚家受盡了委屈，忍辱負重，如果不是歡哥，就算死了也不會嫁給他。
% W# y  ^& y8 r; d, |' k
　　不會嫁給他啊？

7 P: v" t* d% j" B" O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新婚之夜躲躲閃閃的模樣。
4 x/ t9 Q+ o) M: a
　　想起張氏因為沒有落紅恐懼的神情，死死地拉著他的衣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讓他去請穩婆來驗看。

　　他不肯答應，張氏就哭起來，他也沒有了辦法才請了穩婆。

; [0 p7 ?  l% R: Z! D! L　　他記得穩婆說，這樣的事她也遇到過，並不是人人都會流血的，何況被縟上的確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送走了穩婆，為了能讓姚家長輩少了相問，他就割破了手指弄出血來染在元帕上。

1 x" A$ ~& N* U　　現在想起張氏那時候的眼睛。

2 e8 E. j% |4 @' e3 c$ t: o　　分明滿是厭惡和嘲笑。

  I0 m2 t! y5 M　　姚宜聞豁然覺得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

) m( C* W2 K1 M, N& K& l　　張氏，張家都知道歡哥不是他的孩子，他們聯手來騙他，那穩婆定然也是張家早就安排好的，他卻不疑有他，就那麼相信了。

$ V$ O4 c& @3 z: U　　只因為他覺得張家那樣的勳貴定然能養出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

/ T) d* C! A& \+ [% u: C　　就像他娶沈氏的時候，覺得沈家人身上總是透出一股的銅臭味。

　　報應。

! p) m9 q: O' ~3 S+ w　　如果如媽媽說的都是實話，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報應。
: F3 C; w! ?/ Y" H8 R5 ]: \
9 I0 H+ @/ d; r# s* n. c! Q　　他休了沈氏娶了一個賤婦，送走了親身骨肉卻費盡心血養育著別人的孩子。
. x" {* A% q; u% q
　　姚宜聞轉臉看向如媽媽，聲音有些發顫，「張家的人今晚會過來？」
- i; S4 [9 f5 e. a6 u: j
　　如媽媽道：「張家老爺十分在意八爺，娘子來之前跟張家老爺說八爺被救了，張家老爺很驚奇，讓家裡的人跟著娘子一起過來，方才……奴婢發現張家一起來的人不見了。」
$ n5 c# E( [, I
　　也就是說，已經回去張家報信。

, }9 d  w' @* W) T　　好，好。

/ b; O7 \/ r; T　　今晚所有一切都會弄個清楚。
* S2 q6 i! ?! H; }, n( \- H
　　他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總算要有個結果。
  X# |6 n  E+ b
1 X8 h/ J! t, v' g" w- U　　過了今晚，他就算死了也不會死不瞑目。
/ l7 p* \. }+ [2 v( L0 Z
　　好，真好。

　　姚宜聞揮揮手讓如媽媽退下，自己迷迷糊糊地走過了翠竹林，出了院子。
, D% v5 Y7 S* n* k/ y
　　姚老太太還沒有睡下，見到姚宜聞便道：「歡哥可歇下了？在外面這麼多日子，歡哥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委屈。」
4 X, e3 H- b2 U+ R9 y
- v( `! r9 u9 h$ n% G5 x' s　　姚宜聞仔細地嚼著如媽媽的話。
- \5 O7 z* Q$ w9 |4 \( D" W: H
　　如果歡哥不是他的孩子會是誰的？
# k# T! [; \! |% T2 [% @
　　五弟？
1 y! D/ v% S0 K+ l: t
7 ?6 ^  d7 d4 D! }# C- d　　從夏大學士院子裡出來他就沒有見到五弟，他心裡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0 H- L- y# x% S5 U
% Y5 K/ ^  W$ y, R" S　　在那間屋子裡，五弟是在演戲，裝出快要被打死的模樣。

2 h# \- `) j2 o2 w6 Z! f9 J　　他們都會演戲，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他了。

( f9 ?% \( s. U) x1 y　　姚宜聞看向姚老太太。

　　姚老太太看著兒子幽黑的雙眼不禁愣住，「這是怎麼了？」
# X! \# c, A: i
　　「沒事，」姚宜聞嘴邊露出一個笑容，「我讓人安排安排，送父親、母親去陪都。」
: P1 b& k& W, k, L' d  f
　　姚老太太皺起眉頭，「那你和歡哥要怎麼辦？」
; c. b/ Z  T9 {$ p! h
7 }4 v- l" `# e% H9 H　　姚宜聞道：「兒子自有安排。」
; \" `. v, R; R, C2 w! D$ K
1 ?* `& D9 \1 l& h& `4 N　　……

　　張氏哄著歡哥睡著了。
1 W2 V3 u  c3 S, R  ]3 @& h
/ c* F! @  q2 z5 S3 H( x( V　　歡哥緊緊地抱著她的手臂怎麼也不肯鬆開，小臉就貼在她的胳膊上，張氏輕輕地拍著歡哥的後背。

" ~6 w. V- ~) @( O+ E; d　　關著的門被打開，張氏轉過頭看到穿著青色直綴的姚宜聞。
8 p: I7 Z. q! s: t0 @( Y
　　不等張氏說話，姚宜聞已經吩咐道：「準備好東西，我們連夜去陪都。」
, N4 g8 @8 V: c: L, b
　　張氏不禁皺起眉頭，「怎麼……要去陪都……」

　　姚宜聞點點頭，「婉寧已經備好了車，這就送我們過去。」
+ j3 R. o" Q. h2 T. ?) V9 ^
/ X" V+ D) K! G. d: ?( z$ J9 D, ~　　張氏有些慌亂，「為何要離京，就算要走，也得準備準備，這樣慌慌張張地做什麼？」
7 L, e2 p5 w8 T1 O( F: y  \. s2 \
9 @: i& m, \6 {2 j- y6 }# _　　姚宜聞沉著臉，「婉寧自然是得了消息，真的等到京中亂起來再走，只怕就來不及了。」

　　姚婉寧會得了什麼消息。
) Y! T! Q: [9 R$ R
( g1 P$ C  F. q6 I; A3 k& [　　難道是因為端王？所以才會去陪都避禍。
) M  {* q& L6 M" w8 `
　　端王就定在這時候起事，慶王等人會傾力相助，父親說，不出一個月端王就會承繼大統，雖然仔細的事她不知曉，但是推算起來……
& R8 c5 ]1 H# E7 G+ E  t# }, c
　　姚婉寧幫忙救回了姚宜聞和歡哥，很可能端王知曉了消息，提前起事，所以姚家才會慌慌張張地逃竄。

　　姚宜聞鐵青著臉，強撐著和她說話，定然是外面的情形很不好。

　　「老爺，不好了，有人摸上來了，七小姐說，讓我們趕緊從後門離開。」
# }7 h3 a1 O/ V1 e
0 v9 w* T- O7 m7 ?) U8 r　　姚宜聞慌張地道：「這麼快？」
" |3 W* c% @4 r
　　下人道：「事不宜遲，馬車已經備好了，老太爺、老太太已經上了馬車，老爺帶著八爺也快些走吧！」

　　姚宜聞上前抱起歡哥。
# {) ~# t6 j  q' V
　　張氏要上前阻攔卻被推到一旁，眨眼功夫歡哥已經被交到下人手裡，張氏眼見下人就離開了屋子，頓時焦急地道：「老爺這是做什麼？」

: H6 s0 j. ^3 O/ V　　姚宜聞頭也沒抬，「那些人殺人不眨眼，之前綁走了我和歡哥，現在落入他們手中不知又要如何。」

6 n5 ^4 {7 F! U3 P; A; e4 N- |　　張氏正要說話，剛才走了的下人又回轉，「走不掉了，那些人圍了上來，老太爺和老太太的馬車也讓他們劫了下來。」
  }& E+ x4 P+ m  A( d/ L
　　姚宜聞頓時頹然坐在炕上。
- S( l0 V: [+ s& {* d
* A8 L5 @2 s) v# ]　　院子裡傳來嘈雜的聲音。
3 p4 f/ k& ^$ c8 S/ ], s* }4 r
　　張氏向外面看著，「都是些什麼人？」

　　姚宜聞半晌才道：「是端王，端王謀反了，他們抓到了歡哥逼著我偽造遺詔，好不容易我們父子才得以逃脫，再落入他們手裡，就是必死無疑。」
+ C* n9 D+ u# B& N& `. f
　　張氏心中頓時一喜。

: c. G% B4 z. Z" g　　是端王來了，她還以為先來救她和歡哥的是父親。
9 G1 F- J4 S% w% ~4 j: s* {2 e' r8 i
　　張氏正要想法子從這屋子出去，卻不成想抬起頭和姚宜聞四目相對。
) J% t- F% k9 ^2 t
4 W% _4 z5 n( }9 e& A  O5 S5 d# W5 X　　姚宜聞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張氏從來沒見過姚宜聞這樣的神情，姚宜聞彷彿是一頭被逼瘋的野獸，呲著牙向她靠近，一張嘴就要咬斷她的喉嚨。

% S/ {' d" w& r- g　　張氏心中油然生出一股的恐懼。

　　姚宜聞看著張氏，「沒想到我們兩個會死在一起，從前我想著，休了你，我們再也不會相見，卻不成想天意弄人。」

　　死。

" O2 Y! N! e0 g7 w! V　　姚宜聞為什麼會說死。

3 F7 X) k; P9 ^3 S( I! N" x4 A　　姚宜聞陰惻惻地一笑，「你沒瞧見五弟被他們折磨成什麼模樣，我們落在他們手裡必然也死得辛苦，高宗時也曾有藩王謀反，當地的布政使殺了自己的妻兒之後自刎，沒想到如今我也要效仿先人。」
1 t. ~1 O5 w4 f2 `- v# z; m8 v
　　「你也不要怨我，如今我們是無路可走，長痛不如短痛。」

3 G5 x9 ]. x$ A( y0 a　　姚宜聞伸手拉住了張氏。
7 U. `7 u% x5 q0 v
　　張氏瞪圓眼睛，眼看著姚宜聞抽出了腰間的短刀，雙腳一軟幾乎要摔倒在地。
3 n1 A$ ^5 c6 v% X$ O% V

sanji32

第三百二十六章 哭
6 b+ ]$ Q8 l5 K0 n! a
8 \/ K3 m- }- \: S　　白森森的刀刃逼近她的脖子。

　　張氏彷彿已經感覺到皮膚被割開的感覺，是那麼的疼，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所有一切都會離她遠去。
% Q/ Y" [4 v7 g) X' P: t  y% ^
' a' ?/ p. Z( c: e- _9 L# j: o　　張氏用力地掙紮著，姚宜聞的手臂卻像石頭般堅硬，從前的柔情蜜意頓時煙消雲散，「老爺，老爺……」

　　張氏慌亂地叫起來，「老爺不要急……我們還有法子……我們還有法子能救回父親、母親，從這裡脫身。」
, X/ Y0 o8 ?# `1 s" ~  k- X
　　張氏拚命地叫喊著，期望姚宜聞能鬆開手。
: I, j6 J2 i' J
　　姚宜聞果然遲疑了片刻，慢慢地放開張氏，「還有什麼方法？他們進了院子我們都要死。」

　　「不會，不會……」

/ k5 I" Y3 j/ v　　張氏邊說邊向後退去。
0 t$ H+ F# d, h* N' z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彷彿門外的人已經闖進來。
% {: T: f' u+ Z0 N( i6 |9 y8 K0 u( t
$ H4 G2 u0 c4 f0 L( p　　是端王進來了。
0 @% \! N3 S& V6 l  C0 O" j5 {
　　隱約有孩子的叫喊聲。
* k1 W) [# r* w6 @
　　張氏打了個哆嗦，是歡哥，是歡哥，她想起姚宜聞方才的話，「當地的布政使殺了自己的妻兒之後自刎。」
/ X* C3 K* U4 |) }5 Q. ]1 \, T
( ~" F# x. Q+ W& N' F# m" m# |3 l: N　　莫不是姚宜聞要狠心殺了歡哥？
3 i# [! ~( h) ]  l5 |- ~
9 u9 K) l  ^9 v8 a, i0 e5 p　　她要阻止姚宜聞，她的歡哥不能出事。
/ l  E  i' K0 r/ ]: ]
5 u$ m" Y& `( z. `! }1 r　　「歡哥，」張氏聲音嘶啞，「姚宜聞，若是歡哥死了，整個姚家，包括姚婉寧在內都要死，都要死，你聽到沒有，你不要亂來。」

  ]# H3 A- G0 ?" \　　張氏已經神情慌亂。

* f6 h  [: U8 q0 R. y　　端王就要來了，就差這幾步之遙，他們不能死在姚宜聞手裡。
6 h2 H* Z5 k$ w' ~8 k) {
　　那些事這時候也不用再遮掩，她要讓姚宜聞知道，如果她們母子死在這裡，整個姚氏一族都要跟著陪葬。

　　「不止是老太爺，老太太，還有泰興的二房、四房，但凡跟姚家有牽連的人都要死。」張氏瞪圓了眼睛，恐懼、惡毒、凶狠的神情都從中流淌而出。
: ~) h" {& y  h: O: a# V/ ^
　　姚宜聞臉上果然流露出詫異和懼怕，「你這是什麼話？我是怕你們落入端王手中受苦，跟姚氏族人有什麼關係？跟婉寧有什麼關係？」
5 F! J7 ?6 E: b5 u
/ @7 ]9 |9 T# c　　張氏看向門外，孩童喊叫的聲音依舊傳來，張氏神情倉惶，「快，讓他們放了歡哥，聽到沒有？讓他們放了歡哥。」
* c4 s. c4 x! x+ a
　　姚宜聞卻動也沒動。

　　張氏很失望，姚宜聞這輩子就是懦弱又愚鈍，政見上跟人有了分歧也不敢爭執，只是順著旁人的意思，直到現在也不過是想一死了之。

. Y4 W9 N. J. ?  G, W9 e9 f　　她不能讓這個窩囊的男人握住，更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 n* ^5 o& z' M2 m: l0 C% e- l
　　張氏的臉幾乎扭曲起來，「他們是來找歡哥的，如果歡哥有個閃失，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
9 C! H! S! l5 i$ w
' H4 {6 Y! i/ v7 @% Y　　姚宜聞彷彿被嚇到了，靜靜地站在那裡，「笑話……」
" d  C3 u2 J6 ?1 Y2 U
4 Y3 K: c- `. W0 k　　張氏搖頭冷聲道：「你還不知道歡哥是誰，他不是你的兒子，他是端王爺唯一的子嗣。」
. l/ P3 Q- s+ Q9 {" l) x
- w3 D* k, N3 D- h+ v　　姚宜聞張開嘴，聲音發顫，「你瘋了。」

/ N" J0 Q& ]! M. p! F9 N: b- H& I　　張氏笑起來，「你以為我為何要嫁給你，那是因為我已經懷了端王爺的子嗣，那時候宮裡傳出的消息是端王爺已經死了，我父親不忍我一輩子悲苦，正要給我看門親事，姚老太爺找上門來……」

　　「我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無奈才嫁給你。」

* X4 Q3 S  a+ Z4 {% Y　　姚宜聞彷彿回到了得知張氏懷孕的那一日，他是那麼的高興，覺得所有一切都明亮起來，他恨不得將張氏捂在心窩裡，他全心全意地疼愛著張氏。

) ~1 Q7 s. F; q, f, l% O: ^: c) G: E* G　　他怎麼能想到，有一日張氏會說出這樣的話。
7 J0 G, _" f0 c9 _  X9 W
4 n; k/ q. A2 j( @$ l0 N* j　　張氏道：「我服藥小心翼翼地養著歡哥，歡哥明明遲了一個月才出生，你們卻都相信歡哥早生了一個多月。」
' i7 ~' J" O2 x. m6 P- v  f' p
* T6 C- g. f0 A/ |! u. D+ k　　「我要裝作是受了驚嚇小產，就看上了婉寧，誰知道你不仔細查查就信以為真，」張氏輕笑起來，「你說我害婉寧，你這個父親還不是一樣。」
0 ?8 [- y, l0 W1 u) x( v! M+ E
( t2 ~5 e( E+ k; R: J( I) [; d, I　　張氏說著轉頭去看門口的如媽媽。
- E9 C1 Q% t0 ~) Q( C3 t
　　想要讓如媽媽立即去看歡哥。

9 h1 ~  F8 `4 A7 c: o　　如媽媽看了一眼姚宜聞，然後向張氏點了點頭快步走出去。

　　張氏鬆了口氣。
7 p5 C( ?* ~+ l, E8 j6 U6 Z$ m
6 H' x& p4 \! C/ U( W' d. s$ f　　院子裡果然傳來如媽媽的聲音，「快放下八爺，老爺和太太讓放了八爺。」

　　姚宜聞沒有開口阻止，張氏提起的心慢慢落下來，姚宜聞現在知曉又能怎麼樣，端王爺就在外面，姚宜聞還能做出什麼事。
' L6 K5 Q5 [- ~) N
$ w/ [% K8 t- d, n5 `$ }　　張氏道：「你這些年養育歡哥也算有功勞，若是能扶持端王登上皇位，姚家將來就是從龍之功。」
; o$ W) \- `( }1 H' d
　　愚蠢的姚宜聞，到如今還看不清楚局面，非要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講出來。
- L; {8 Z$ r( b
6 m# ]5 r8 N4 `5 ^- M　　張氏揚起下頜，「到時候，旁人只會眼紅姚家的功勞，只要老爺對端王一心一意，定然會有好前程，這樣的機會，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 L7 d4 g1 Y2 s" d9 B
0 x2 P; M8 j# P* ^7 n' e　　姚宜聞看著張氏，「姚家立下從龍之功，是因為養育了端王的孩兒？」
3 N5 U. n  r+ [& b
　　姚宜聞豁然笑起來，「那你呢？你將來要以姚三太太的身份入宮，還是以被姚家休棄的身份入宮。」
4 P( v  a$ l2 Q1 {+ k
　　張氏愣在那裡，「我……自然會有法子……」
% A' [* s, d( H) c/ p7 x
9 e% U0 |8 u- M8 M, y　　聽如媽媽說那些話，他還不肯相信，如今張氏親口說出來……

　　這一切都是真的。

　　歡哥不是他的兒子，他拼了性命四處找尋的兒子，不是他的骨肉。

　　姚宜聞一瞬間有種恍惚的感覺，這些年他死死地握在手裡的不過是個笑話。
7 ~% \8 o% \1 l  H! A
( u" Z8 K6 I' L( l　　怪不得張家會將他耍的團團轉，因為他愚蠢至極，將一個心懷叵測的賤婦和別人的兒子摟在懷裡。

　　不光是他，父親、母親也是如此。
2 V9 G. U6 Z/ u
( X. C/ _; [( F1 e　　他方才還差點為了歡哥就寫下繼位詔書，他還想要拼著一條性命做一個好父親，將救歡哥當做他這輩子唯一能做的事。
6 Z0 B5 I4 A# l) B
7 G3 e$ v- K; Y. y3 p+ Q　　多可笑。
( E5 s5 @3 I; k$ A4 x
% ^0 T( i& w* O4 y2 D; i8 R7 W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 v7 o# ]; s2 t3 g
3 t3 c7 q1 t+ a) j　　這些年他到底是如何過的？怎麼還能像個人站在這個世上。

　　姚宜聞彷彿聽到心底傳來碎裂的聲音，他卻感覺不到疼痛，他已經麻木。

　　「為了歡哥的前程，你就不能認下歡哥，否則誰知曉歡哥到底是誰的孩兒，是我姚宜聞的還是端王爺的，」姚宜聞上前走了兩步，盯著張氏，「你說是也不是？」
+ @5 [# `' o1 w7 e  X5 C* @
: ?6 A) u; z7 _7 p! R　　「我教歡哥讀書寫字，我帶著他在園子裡玩耍，歡哥每日叫我父親，就算歡哥不常出門，姚家裡裡外外多少人都見過歡哥，歡哥一下子成了端王爺的子嗣，見過歡哥的人要怎麼辦？」

% U* h  B7 E8 X3 A  F; I% P* }　　聽著姚宜聞的話，張氏不知該怎麼反駁。
3 y" k. o% V) J( @
. m1 g4 |& [. B: j　　那些見過歡哥的人。

( D* y- F% \! h) Y8 Y# h( C　　會怎麼樣？

　　被滅口？
* z$ L" y  x1 c7 A5 g% u
$ C' @  J/ \! R5 E　　端王登上皇位，若是立了歡哥為皇儲，怎麼能容忍有半點的流言蠻語，所以那些人都會死。

　　歡哥身份越顯貴，他們死的越快。
5 C. `' t/ @& U/ j' B/ J4 P
　　姚宜聞握住張氏的肩膀，另一隻手落在張氏的脖頸上，「你竟然騙了我這麼久，將我耍的團團轉，將我們要是一族逼上了死路，既然怎麼都要死，不如，我就殺了你，我們黃泉路上再慢慢算賬。」

　　姚宜聞慢慢收緊手指，張氏雙手用力地握著姚宜聞的手臂，想要將他的手拉開。
3 K0 d+ y- ~& T
8 S$ D2 }! _$ {  s/ g　　看著張氏因為掙扎而扭曲的臉，姚宜聞忽然很想笑，眼淚卻順著眼角淌出來，熱滾滾的流過他的臉頰。
/ `% y( i* Z5 b: J4 e3 S. }
! L. @- W" m0 [% n6 ?. ?　　他也想要一個家，想要做個好父親，想要做個好夫君。

　　卻最終被他一手毀掉。

　　他該有這樣的下場，活該這樣。

　　此生已經如此，也該死在這裡，他早已經沒有顏面去見世人。

" O1 F$ n0 M/ ?1 A　　死了，也免得婉寧因此蒙羞。
# V1 K; G( Q* j* Z4 d
5 l3 Y3 V) E% |0 Y% n7 T1 k$ h　　就死了吧，一切都罷了，這世上再也沒有姚宜聞，他的人生早已經到頭。
2 N! W7 x5 l; h
　　死吧，死吧，他願意去死。
0 c. A% P, f1 C, o3 W+ f
　　張氏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眼珠也彷彿成了死灰的顏色。
1 t/ {! {: @8 I( w  q
　　姚宜聞從來沒見過一條性命會在他手裡消逝，就像是被燒了一般，姚宜聞豁然鬆開了手。
$ j4 k4 F$ k# `7 A% M0 E( M
　　張氏軟軟地摔倒在地。

　　他終究還是下不去手，他這輩子也只能做個廢物，沒用的廢物。

　　姚宜聞蹣跚地走了出去。
0 r5 q7 |+ V# m) |2 l+ Y
. A. n) J3 ?3 h6 `) ]# {% q+ |　　……
. E; z: M" ~6 |- D0 Z: U+ E
　　等在門外的賀大年不禁詫異，姚三老爺恍恍惚惚地從院子裡走出來，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到底發生了什麼？
% ]4 N$ Q% M7 W9 q0 f- C4 H
4 G2 j6 B2 Z3 j; B+ I9 V' L　　他心中好奇卻不願去探究，他只要去做二奶奶交代下來的事，其他的一概不問。
  T  }5 S) ~  y3 i8 M$ n4 J! g
6 m. X. ]( u3 z; N  g0 u0 r　　過來之前二奶奶說過，讓他聽姚三老爺的，結果還沒進門，姚三老爺就讓他帶著人在門外吆喝，做出一副要闖進去的模樣。
5 X' U8 m# K( ~! O. r3 m8 s8 D. e# {
' t' F: I, Y* z3 E: t　　這樣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姚三老爺就走了出來。
6 ^% b# p# `$ ~4 G" t7 O3 r! i
　　「走吧。」姚宜聞吩咐一聲，抬腳上了馬車。

' S( q5 }$ ?. _( h, a　　坐在車廂裡，姚宜聞想起歡哥，方才歡哥還躺在他懷裡，一雙胳膊纏著他的脖子，讓他有一種作為父親的驕傲。
. H0 V4 Z& v7 m/ x- v+ U6 F5 ?. G( Z% m
　　沒了，轉眼之間煙消雲散。

( ], X0 F( ]% h" a# |　　「歡哥呢？」姚宜聞問過去。

　　外面的賀大年低聲道：「我們家二爺自有安排。」
; P( o& b+ O) Z: I' R! e9 R
　　歡哥還能不能活下來？

9 O+ ~- C+ q6 b* L2 _4 r3 @　　姚宜聞忽然發現，直到現在他還關切這歡哥。

　　那畢竟是從他身邊長大的孩子，那個他開始托在手心裡，後來抱在懷中，再後來用手牽著的孩子。
, p6 C( ]# M/ D; ?; Y7 \5 e( p/ A
　　歡哥不能活了吧。
# X: G6 f4 U" I2 J5 W& a- H
. r% r1 G  }" p　　歡哥活著定然會有閒言碎語，到時候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
6 O/ d. ~& l% I+ H$ O$ x
　　沒有了活路。

! ~: t+ i/ T( y* C　　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就這樣死在了他親生父母手裡。
, q2 @: g; o" p0 K
5 |4 Q8 D- P4 _0 t0 X　　姚宜聞用袖子掩住了眼睛，忽然痛哭起來，眼淚橫流，他卻不敢嗚咽出聲，他有什麼臉面哭，有什麼臉面述說他的悲哀。
8 Q. L7 F  }" k. Z+ q& M
) H( r5 I- H$ R5 I* Z　　……
1 A. x. ?$ z' K, s
　　婉寧在等賀大年的消息。

9 s; h! `; t5 S# a6 Z- ]　　來的卻是陳寶。

　　「姚家那邊已經安置好了。」
  Q0 Q+ T/ y7 U; I! k
　　婉寧點點頭，剛想要問歡哥，陳寶道：「二爺說姚八爺的事交給他，讓二奶奶放心。」

0 s& j6 V2 S, W8 j+ l7 [3 L　　歡哥是個燙手山芋，知曉了歡哥的身份，她就想著親手安排，沒想到崔奕廷卻在這時候將這副擔子挑了過去。

　　是怕她左右為難吧！

sanji32

第三百二十七章 輸
9 C$ n* M5 t. q  W7 n$ W
9 l. `& D6 \  }) l7 `　　崔奕廷做事讓人摸不清套路，一旦他接手過去，就代表別人永遠都不能知道其中的真相。
3 ~2 R* X4 w1 y+ V/ p4 b
　　婉寧吩咐陳寶，「跟二爺說，我知道了。」她在衛所做什麼崔奕廷從來不干涉，她也應該這樣信任崔奕廷，崔奕廷能在這時候護著姚氏一族，已是不容易。
6 C0 Q7 A( A3 t
　　遣走了陳寶，衛所的學生來將藥箱抬上了馬車，婉寧上了車，拉滿草藥的車浩浩蕩蕩地馳向薊縣。
  c/ c9 K9 d$ ^' _' U! z# P
% O$ ^2 e9 Y! T. ]　　……

2 ]0 v5 d2 f) {0 E. f　　張氏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立即的眼淚奪眶而出。

　　火。
) a! k+ L4 P; x" q- }
　　周圍起了大火，火苗中夾雜著滾滾的黑煙。
8 Q8 S6 ]) o$ h( t$ ~9 d
　　火焰就要撲到她身上。

　　這是怎麼了？是怎麼回事？

! {* r# Q: y0 o4 }0 g2 a　　是有人要燒死她。
# ]/ _) d! W: S4 R( V
　　張氏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熱流衝進她的鼻子，彷彿是一簇火苗燒了進去，燒到她的胸口，讓她不停地咳嗽喘不過氣來。
4 l& F( P" Q# m9 \: A; ^/ p9 m
　　她要被燒死了。
/ I- c8 y  J0 T8 F3 f
　　她不能死，來人，來人啊。

. c6 E& ^; \9 b　　快來個人救救她。

# r% L( w6 M" D$ B　　那種絕望，從心底裡湧出來，耳邊劈裡啪啦的聲響不斷，這個屋子隨時隨地都會倒塌下來，將她埋下去。

/ n2 _* T% }- Y) e# g　　張氏想要大喊張開嘴卻發不出半點的聲音，她不能就死在這裡，她要活著，用盡了所有力氣，張氏向門口跑去。

2 ~5 e5 M* |- u　　渾身都彷彿著了火，她卻已經顧不得，她只想衝出去，從這裡衝出去。
+ `" [" q+ v( s+ G3 b4 E
　　門……

; B# g! U4 Q! v$ P; x3 Q　　張氏看到了搖搖欲墜的大門，她就如同一個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不管不顧地衝過去。

　　身體落在石階上，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張氏還沒回過神，胳膊上的火星見了風「忽」地一下燒起來。
7 s) d& f( o, G/ R/ `: }# v
　　一種恐懼，就像那火一樣，要將她整個人湮滅，張氏終於大喊出聲，「啊……啊……救命……救命……」

; o- U6 E4 X1 i" W1 u9 ^6 u5 d4 L" ^　　淒厲的聲音在黑夜上空中炸開。
4 U! J& T. P' p, |
" R6 @( N! g3 y" b/ f　　她要死了，這次她是真的要死了，她已經聞到了自己燒焦的味道。
4 }/ P/ Y( R$ T/ _' F; D) X
4 x1 {. o( Z) q/ c& s% z. D0 w) ]　　她從來沒想過會這樣死，死在這樣的地方，是不是姚宜聞，是姚宜聞要燒死她。
) G: A3 U6 v% o( _
# o% v3 I1 y& u' B　　張氏在地上翻滾著，火燒到身上原來是這樣的煎熬，這樣的疼。

　　不知過了多久。

; T: B) [. t0 P3 E" {$ q　　張氏聽到有人喊叫的聲音。

　　「在這裡，在這裡……」不知什麼東西落在她身上。

# l- R+ B" C: f' F! S　　火慢慢滅了，身上卻疼起來，彷彿所有的皮肉都被割掉，血淋淋地冒著熱氣。

0 f) @4 c3 T% f5 U　　疼啊，疼，張氏幾乎暈厥過去，卻一桶水從她身上澆下來。
' s8 r8 F0 {6 a" {
　　「嘩啦」一聲。
$ H' }% x% b' T1 t: s9 \
　　如同數不清的針同時紮在她身上。
3 R$ ^' j0 P9 J5 j/ @  z
. j9 P1 f  _2 g4 R- D, X　　「啊……」張氏淒厲地喊起來。

　　「瑜珺。」熟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張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明明知曉那人是誰，卻又看不清楚。
  @$ ?% O2 ~# F3 k3 a' n2 k
　　「瑜珺……」

% F4 v) Y6 _# N# Q2 e/ q1 {　　那人又喊了一聲，立即有人捏開她的嘴塞了一顆藥丸進去。
/ |, S4 K5 `  W0 k- L( M* m
0 N( `' c6 R( k, `' s　　一股清亮的味道衝進了她的頭腦。

　　張氏清醒過來，看到站在面前的父親，父親身邊站著一個溫文爾雅的人，是姚宜之。
" ?$ m  e3 d3 Q6 y! c
　　父親和姚宜之趕過來了，他們來救她了。
; m6 Z* |' [9 D% ]2 A3 ^0 J
( x+ [' j# c' T' o# h　　張氏睜大了眼睛，伸出手來，「父……親……」

　　父親會救她，會讓她少些疼痛，會讓她活下來，她能依靠的人都在這裡，她會活下來。
- ]2 A& x' r. E5 \
　　張氏的眼淚不停地淌著，她拚命地指著自己身上的疼痛。
% J. T+ B, @7 K$ t0 J+ w
/ t; ^0 N3 P3 S" v　　張戚程看著燒得面容扭曲的張氏，看向身邊的幕僚，「吃了藥，她可清醒了？」
/ _% T% A. O+ v! j+ Q2 l' `
- @) H0 F8 D9 s$ A& B5 I2 s; D　　幕僚低聲道：「這是虎狼藥，平日裡不好用，如今也沒法子……該是差不多了。」

0 I3 |! n. o( {. g9 j& R　　張戚程點點頭，「接著去找世子爺，一定要找到，」說完蹲下身來，「瑜珺……歡哥哪裡去了？在這裡還是被姚宜聞帶走了？」

# h. X+ n" @  P# r8 v　　歡哥？
2 _2 ?" X  Y* d( m9 I8 a: X  I3 h4 M
' F  _* \, X: _% C: O+ m　　歡哥……

8 F: m9 u9 t. E- v6 w　　張氏搖著頭，她沒有看到歡哥，她昏倒之後醒過來看到的就是大火。

0 N+ j. l9 C$ |/ E' l- p+ ?　　張戚程皺起眉頭，「你方才可看到了歡哥？」
# f1 j: _7 Y/ n9 c. j# d
0 _3 |, L% v" E1 `　　張氏點點頭，一臉的茫然。
4 M1 Y+ z& \9 N- D$ K* f
! d1 c  F! q6 v　　張戚程下頜繃起來，看了一眼姚宜之。
+ b* I6 \: i  [% X3 N
　　這次換姚宜之來問。
2 e9 I8 r' g( U  w1 [# f( p. ]
　　「四小姐，瑜珺……你不是來看歡哥，歡哥可在這裡？你都見到了誰？姚宜聞還是姚婉寧？」
( @% |- Q$ }8 [6 b
　　張氏睜大了眼睛看著說話的姚宜之。
0 u6 z0 w  _/ v$ g7 {* l& H
( K1 g, J0 _% B/ Z; y9 y6 T　　姚宜之溫和的聲音如同徐徐春風，吹到她身上，讓她疼痛也減少了許多。

' G8 d" F! T& x+ |4 K( t( j/ W　　好久，好久沒有聽到姚宜之這樣喚她，她不喜歡姚宜之喊她三嫂，喜歡他喊她的名字，瑜珺，他喊出來是那麼的好聽。

　　她想要榮華富貴，也想要一個知心人，可是為了家裡為了父親只能留在姚宜聞身邊，她盼著端王繼位，盼著歡哥有個好前程……

1 M) |7 z5 |! Q( Y4 T# ^9 Y* t　　歡哥，對歡哥。

　　張氏掙紮起來，去拉姚宜之的手，姚宜之不躲不避，溫和地握著她，輕輕地哄著，「四小姐，你好好想想……」

　　「歡哥……」張氏啞了嗓子，「我見到了……歡哥……歡哥讓姚宜聞帶了過來……還有姚老太爺和老太太……沒有姚婉寧……我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 w- p; C2 Z; @2 D  u. t
　　張氏茫然地向四周望去，剛想要接著和姚宜之說話，姚宜之卻鬆開了手，站起身來。
% N$ J1 g, K1 V* o- d5 |6 R* t
) A2 H2 y& J4 ~- [1 l　　「那邊屋子裡好像有人。」
$ m" \, B0 w( q
# D6 Z- x' H) I4 o　　張家下人來稟告。
/ L$ u+ B' W) o8 @
　　燒著的屋子裡有人會是誰？張戚程的心頓時提起來，「快……快去看清楚，是大人還是孩子。」

# k- _* s* x# @2 \$ _2 P9 r& `! `　　「姚宜聞知不知道歡哥是誰的孩子？」張戚程又問向張氏。

  c$ ^1 E" t6 L8 V* N7 Z& X　　希望姚宜聞還不知道，這樣歡哥就不會有事。

　　張氏卻沒有搖頭，而是張開嘴，「他知道了，都知道了……是我說的，我說的，我讓他放開歡哥，他不肯聽，我說端王爺會殺光姚氏一族……」
6 y6 v0 E+ f9 x! q$ K# d! P; U
　　說到這裡張氏突然想起來，「姚宜聞要殺了歡哥，他……要殺了歡哥……」

　　張戚程整顆心突然沉下去。
% }7 V$ }4 U3 D. T! J' ^5 Q
　　這個蠢貨，她居然告訴了姚宜聞歡哥不是姚宜聞的親生兒子，姚宜聞定然會報信給姚婉寧，姚婉寧和崔奕廷一樣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她不會饒了歡哥。

　　只要歡哥活下來，姚氏就隨時可能迎來滅頂之災，養育端王親生子嗣這是謀反大罪。

　　「快給我進去找……」
3 B  y5 _) @1 X# J4 @
　　眼見火越來越大，張戚程頭髮幾乎豎立起來。
$ ]) w; i/ N3 q) U, ~
. e6 s1 X7 X7 q" {& H; X" R3 G　　快點，快點，哪怕歡哥有一口氣在也好。

　　姚宜之望著熊熊大火，這場火將他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沒有了歡哥，就不能用來要挾姚家，就不能用來在端王面前邀功。

/ P6 `+ M% j* ^* P2 `; \& e% n　　步步為營的算計，就如同是一盤精妙的棋局，等著別人來博弈，卻沒想到被人一下子打翻。

) Y6 F0 d5 ?0 y0 i　　崔奕廷知道了夏大學士，救出了姚宜聞，知道了歡哥的身份，他定然早已經摸透了端王所有的佈置。
$ |: {. N6 D" C9 m* Y
　　端王還沒有起事就被人摸了個清清楚楚。

& z7 _/ o: X/ C% L- `9 w( j- A　　最終會有什麼結果不言而喻。

　　皇上去陪都，陪都傳來大皇子的病訊，他讓嘉寧長公主連夜去陪都探聽情形，嘉寧長公主讓人送了消息說，大皇子病重，皇上也因為太過擔憂引發了舊疾。
; n- v: ?% a1 k8 h1 ]- a
　　他歡歡喜喜地將消息送去端王爺那裡，趁著皇上和大皇子病重，一鼓作氣將天翻過來，沒想到第一步就會受阻。
  [, r' M: t2 s7 y8 b* S
" S3 c4 D% e$ B　　會輸。

　　姚宜之有一種感覺，他們會輸。
1 D2 A; x* ]% U- v7 ?' @
　　「老爺，找到了，是個大人……」

3 {. A/ v) m" M, ?8 \1 ^% D　　張戚程瞪圓了的眼睛重重地闔起，上天保佑，不是歡哥，不是歡哥……
: o; F4 C; H6 u9 T5 l1 u3 N
& i; @/ {& l, ]* _- W* _　　一顆心剛剛放下。
( l8 r  \, F' j3 X/ y
' @/ b8 Z/ w# `# C, X4 O. Z4 y　　又有聲音傳來，「還有個孩子……」

: A6 Q4 E+ i( ]  f& u　　頭頂上如同炸開一記響雷。
2 R7 d- S! p) u) z. K& P
　　還有個孩子。

& j7 r2 a1 g) E: ?　　張戚程幾乎忘記了呼吸，半晌才反應過來，「快……將人給我帶出來……」

　　「裡面的人已經燒焦了，火勢太大……」
8 P$ ^/ \6 w! {; u
　　張戚程大喝，「將人給我帶出來。」他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歡哥，他要親眼看清楚。

. F; M: y! t7 J6 y* W, F; _6 F) e　　房子在火中搖搖欲墜，三五個人衝進屋子，很快又逃出來。
, b% s% ^, s* M8 I: H, k
3 _; N( v+ }" c1 A. K6 y: K　　水不停地澆在火上，卻不能起半點的作用。
( p) j+ c0 ~3 b" w- a9 s% [
+ w0 g- v$ s- X3 i* j　　張戚程覺得自己快要被火燒成了灰燼，不會有人能在這樣的大火中活下來，不會有人……

　　如果裡面的是歡哥，歡哥已經必死無疑。

　　他小心翼翼保護的孩子，卻在他眼前慢慢地被燒光，他只能束手無策地站在這裡。
. `: [1 N* W- h6 |& K1 Q
+ I) y5 c; e2 k+ F  S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從屋子裡抱出一個東西。

　　那人將東西放在他面前。

; t3 P$ ~. E0 x& a　　張戚程幾乎眼角眥裂，黑乎乎的一團，卻能看出來是個人形。

3 M3 c7 k- F0 K# f　　一個小孩子，很小很小的孩子。
. ?- U# P  F& b. ^6 s0 L) }
  \; H2 q# }$ F　　但是，他已經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歡哥。
5 c/ W6 ~$ _0 d
' {! g1 A  f% c　　姚宜之先動手去檢查，在那團黑炭般的身體上找到了一塊玉珮，是一塊麒麟伏子的玉珮，端王爺給歡哥戴上的。
8 J# b- V! `2 K3 B& G7 U* i
　　張戚程一個字也說不出。

　　是歡哥。
6 @6 a8 z- R, ^7 T" w. A" b
1 Y  Z# f& w, u" j　　真的是歡哥。
: q0 S2 D. v: H0 C. J5 ]+ K
2 g& n5 }5 `8 L, a8 H8 u# _& j　　歡哥死了。

: R3 g4 p# U$ u5 P$ S; a) c　　姚宜之手裡的玉珮也掉在地上。

　　不管眼前這個人是誰，都會被認作是歡哥。
/ g# N; z. |' P8 @3 a7 E& C
6 b6 D5 s; {0 u4 v8 S; }: d　　歡哥到底有沒有死，他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曉，這是個可進可退的好計謀。
  g2 l' n9 R% m) e
$ K9 y7 W2 p" [, z　　姚宜之向四周看去，恐怕不止於此，不止讓他們看到這些，姚宜之剛要說話，院子裡忽然有人倒了下去。

7 Y$ A8 F% {- d& i& l. B$ d　　周圍的人不禁愣在那裡。

; }7 b. g4 e) J  D1 h7 e　　只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道：「將反賊拿下，一定要救出姚大人的公子。」

" Y2 m( v+ a/ I, \5 U. k# u6 N　　張戚程大驚，旁邊的護衛立即道：「是京營的兵馬，老爺快從後門走。」
3 u( _" @9 y! S$ W. K5 a
1 B5 w* _+ a/ z　　已經有膽小的人四處逃竄，地上的張氏揮動著手臂，不停地喊著，「父親……父親……」卻沒有人去理睬她。
3 `: e$ A) w5 i0 m" J, Y
/ O# I; \! p" a$ _, \, n　　姚宜之，張氏慌亂地四處尋找，卻早就看不到姚宜之的身影。
/ r% V4 I8 s, T* x+ \3 s& r

sanji32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死不活
# P& ^( V( {) v: K+ l3 ]9 A& f
　　前門、後門都傳來呼喊聲，姚宜之悄悄地躲進黑暗裡，知道被崔奕廷盯上，他慌慌張張地跑去向張戚程求助，韓武畢竟是張戚程的人，韓武被抓張戚程也會被牽連其中，張戚程和他一樣沒有了退路。

8 M. u; }, |) i　　他們現在只能想方設法地阻止崔奕廷動手，保住歡哥。

　　沒想到張氏很快知道了姚宜聞的下落，他是想利用張氏來探路，沒想到還沒進院子就看到了衝天火光。

　　他不想進來看情形，可事關歡哥，他不能不來。
6 e7 r5 Z! U( a5 k2 b
5 ^) v) C4 d4 }# S　　姚宜之藏在半截牆壁下。

　　張戚程已經逃不出去，他只有先藏起來，等到張戚程吸引了那些人的主意，再想方設法脫身。

! \/ H' P- }) T2 [* e% r　　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姚宜之不由地有些心慌，他只盼著張戚程能帶著人衝出去，給他贏得時間。

　　只要這次還能脫身，他就離開京城去投奔慶王爺。
' Z( {# ~& K' {! `0 f9 S
* W) n! u' \7 V　　若是端王敗了，皇上早晚要查到慶王爺身上，慶王爺只能起兵謀反，不論成敗至少多了一次機會。
1 o3 L& s/ ?$ S! `5 c% t
7 ~' _  E' K# ^' `. P　　他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勸說慶王爺，要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不止是對付崔奕廷，還要將莊王爺也牽連其中，假作莊王謀反，慶王爺進京護駕，這樣就會名正言順地起兵。
# Z: i* ?) T$ d" t* f- h! U( ^/ g
　　……
* Q; n. U5 ?1 g! F" f: l
: ?$ v. g$ G2 R' O　　除了京營的人，人群中彷彿還有錦衣衛的飛魚服，張戚程的心頓時涼了，他帶來的人如何能對付得了錦衣衛。
/ r% c0 L! l# f/ f" q  a
　　就算僥倖逃脫，他又能去哪裡？

　　眼見著帶著的人被殺了一個又一個，剩下的幾乎都被嚇破了膽，不停地向後退著。
& l/ \- p3 {7 Y- H6 d
　　張戚程咬住牙根。
4 P3 e0 W. K) q, `% ]) h
　　想他多年馳騁沙場，立下戰功，用性命搏來了爵位，最終卻要落得這樣的下場。

' q; U6 b' t3 J8 P! M　　他不能讓崔奕廷捉住他去邀功。

  F9 O5 y% [7 E1 ~　　就算是敗了，也不能成就他人功名，選了這條路開始，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不論成敗，至少他能在大周的史上活下來。
6 ]( v4 }  _6 l  X$ P2 b9 P- H) O
; t) I8 j8 [6 w6 p9 t6 m: R! S　　既然已經難逃一死就不能苟活。
5 z& [) N1 I+ ?# M6 Q+ w
　　張戚程看著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走過來，崔奕廷必定會在其中。
+ c; p5 |6 P8 C" \. [/ s
　　誰也別想看他的笑話，隨便折辱他。

　　「誅殺奸賊。」張戚程大聲吼出來，看準了人群中那似海棠色的官服，揮劍刺過去。

　　望著彷彿癲狂了一般的張戚程，張家下人都嚇得愣在那裡。
9 t. o6 f) ~  g
% ^' r6 ]1 J+ Z6 v( u& x4 W　　就算死他也要咬下崔奕廷一塊肉來，張戚程瞪圓了眼睛，劍尖向前向前，眼見就要碰到那人的胸膛，張戚程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清亮，涼意過後又變成了灼熱，熱騰騰的東西彷彿要衝出他的身體。
' ]5 ]: \* k# ?# z+ x& G2 ~9 i# u
# l9 A/ F" w1 w6 |　　張戚程低下頭，看到了透出胸腔的劍尖，那劍如同一束光又施施然地抽了回去，鮮血頓時噴將出來，噴上了他的臉。

　　「崔……」張戚程睜大眼睛喊著。
" s6 W. F/ |& _$ ]7 X6 i
+ _' ?4 C0 u5 j' [3 G+ H　　是崔奕廷，定然是崔奕廷。

" j7 J; C0 k$ u5 v　　人群散開，卻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
+ P/ t6 T# O* L9 V* [" V
" o: T' d0 l8 P2 ?, U  I  c　　「百戶，我們是怕他傷了百戶。」下人急忙告罪。
8 F9 T- m6 Y5 B4 e0 z% f6 l6 x8 i" ~
　　張戚程控制著身子，不想倒下去，不想當著這些散兵游勇就倒下去，就算死他也要轟轟烈烈，看著崔奕廷吐他一臉的血，告訴他老子雖敗猶榮。

! u6 V) b2 |. b3 a4 N* j　　那百戶卻不在意地搖搖頭，「崔大人說了，不過是小角色，死就死了，不必活捉，割了頭做個備案就是了。」
% h1 r+ r4 n7 e* L3 r$ {; S2 Z5 M
　　小角色。

& A0 o" s  j* }, o  @　　竟然說他是個小角色。
" E" q, z$ r2 A/ j5 V
. i( n* M9 _: K0 X# \& S, `. d! J5 c+ m　　張戚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絞碎了，張開嘴登時噴出一口鮮血。

1 @% r9 x1 e/ {) h- L0 d" J　　眼前那些人知道他必死，早已經不看他而去清理剩下的人，眼前的人都散去，所有聲音離他越來越遠。

: L+ V  x# m4 Q& S, I9 x　　他站在那裡，頓時向失去方向的牛羊。
/ I& J5 Y. w( Y' P
; \& @; N6 n+ K* P/ Q* W. P4 N　　他這是為什麼呢？死，不過也只是做個備案而已，沒有人想要活捉他，更沒有人要審他，沒有人在乎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可看到姚大人的公子了？」

; ?7 E/ w' u9 C# K3 I$ c( m　　最後一句話落入張戚程的耳朵。

　　張戚程扯了扯嘴角，又是血從他嘴裡湧出來，他想轉個身，讓所有人看著他，他只是動了動腳身體就倒下去。
; {6 a5 i/ E# N5 o# g7 W% n7 U$ x
　　他甚至不如那蠢貨姚宜聞。

　　張戚程拚命地喘著氣，一口，兩口，眼前浮現起他見到端王時的情形，吩咐下人帶著瑜珺去院子裡，又讓人將喝了些酒的端王也引過去。

　　看到端王望著瑜珺的眼神，他頓時歡喜起來，那一刻他看到了富貴榮華，看到了權傾朝野。

% K4 f' |7 A" G- n  M5 L　　張戚程眨了眨眼睛。
! S; s2 M2 I% Z, _9 K" s& m
　　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天空。

- l; G- f, ?* M( \　　……
; t3 e# o# ]7 B5 W5 ]4 Z( q
; _1 r! x) `$ x; L　　院子裡沒有了聲音，姚宜之謹慎地從牆後走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動著腳步，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死人。

　　錦衣衛帶著人將整個院子都清理了一遍，既然已經被定為叛賊，定然有一個就殺一個，這樣的情形下，張戚程只怕也難以逃脫。
2 Z+ R! }5 h% m: b/ r
　　姚宜之靠著牆慢慢地前行，前面就是一個小門，他只要走出去，藏在僻靜處，定然可以想方設法地出城。

　　眼見就到了門口。
/ V6 x/ ?9 R, b& E; Q% w2 ^
　　「哧」不知是誰笑了一聲，然後又是「噗嗤」一聲。

　　姚宜之的頭髮頓時豎立起來。

0 r& q2 D5 s( P　　「叫你不要笑，你就不聽，」緊接著是一聲咒罵，「好不容易找一個樂子，就給老子攪黃了。」

　　接近著有人被推了出來，那人看著姚宜之仍舊在笑，「你看看那他……就像做賊一樣，要挽起袍子向外走呢，連這麼多人都瞧不見。」
( ^: A! V+ y% C- b3 ^
　　「百無一用是書生，何況又是個吃軟飯的狀元郎。」
2 E0 ~  {7 E* O
5 A: l+ p6 ]9 l1 d　　話音剛落，笑聲就從四面八方傳來。

9 h6 {2 F4 m: y: V) n( Q& R% o　　「這是從哪個狗洞子裡爬出來的，點火把，咱們好好瞧瞧。」

0 o( z5 Q4 ~, }" p2 D; `$ c4 U　　周圍頓時亮起了火光。

5 u% p! j) K8 T0 i* z　　姚宜之霎時萬念俱灰，這些人一直在這裡等著他，就像守株待兔的農夫，他就這樣冒冒失失地撞了上來。

　　「崔大人說的對，這樣的人不會走人路，只認得狗道……」

# _7 Y/ F% ^' b6 v　　「狗比他強百倍……」

% a; W5 H# X% N$ \( Z3 m　　「是，是，是……」
4 n! f; F- O) \+ \  [. L# T
　　笑聲四起，所有人看著他沒有要上前動手的意思。
8 _5 \) @7 i& ]7 |2 Z  S
　　姚宜之撿起地上的劍，笑聲頓時更大起來。

　　「狀元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仔細傷了自己。」
2 b* h1 K7 R/ u- ~
　　姚宜之剛抬起手裡的劍，不知哪裡飛來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他的虎口上，他的劍脫手而出。
+ Z  c! W- r$ o- ~
　　姚宜之驚慌中想要拔腿向外逃去，卻覺得膝蓋上一陣劇痛，骨頭碎裂的聲音立即傳來，他整個人登時撲倒在地。

　　疼痛讓他的臉扭曲起來。
  v5 \5 S  b  T, b
　　「狀元郎，此情此景該做何詞？」
' [0 `: {4 Y; p1 N: d
　　姚宜之沒有抬起頭，就感覺到棍棒落在他身上。
0 l$ F% @6 w& U4 O3 m, w% j
　　有人吐了口吐沫在手掌心，又拎起了棍子，「咱們兄弟勞累一天了，狀元郎叫好聽些，也讓咱們放放輕鬆。」
1 K! T6 x. T) b" ~6 j; |6 l. @
　　棍子才要落下就被旁邊的人拉住，「慢點來，這樣的東西多數經看不經打。」說著一腳踹在姚宜之襠上。

5 p& M4 L) |1 W6 K　　姚宜之蜷縮起來，這些人不是要殺他，而是在折辱他。

+ e) x# V: i- c7 Q7 k( Q- S　　就像他藏起來沒有人去找一樣。

. T8 ~& A) @# G6 U; q( ~　　他們享受的是玩弄他的過程。

( S! ?( }$ W  n, i/ w+ a5 h! ~/ b; R　　在國子監，人人都誇他是豐神俊朗的人物。

　　現在卻落在這些兵痞的手中。
% C$ |9 ?1 y4 a- k, G8 V7 ~  j
　　那人接著道：「沒用的慫貨，這時候還藏起來，爺讓你知道貪生怕死會是什麼下場。」
0 C1 P; I  Q. }& v8 n1 Y8 X7 [
　　與其這樣受死倒真不如自己結果了乾淨，姚宜之想到這裡用盡全力去咬舌頭。

% z- T1 g- Q' v+ w" F3 F) p　　旁邊的人也阻攔，眼睜睜地看著姚宜之在地上翻滾，然後吐出半截舌頭和濃血來。

　　等到姚宜之痛暈了過去，一盆水澆下來，姚宜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張笑臉。

( b- D& r5 t$ Q5 v　　「倒是個無用的書生，從哪裡知曉咬掉舌頭就一定死啊？」
0 H4 E- `% \0 f9 F0 j9 s
　　完全清醒後，姚宜之感覺到了滿嘴都是又鹹又苦的味道，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血腥。
. }" R& X; \2 @$ x
　　這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還活著？
$ J* F, n' J) ^6 [
　　想死也不能死，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驚恐的了，現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 U, l, j7 W# K" w' J　　這些人絕不會輕易放了他。

7 R) J- H$ G8 ~% ]　　「有人放下話，要讓你生不如死，你慢慢受著，咱們兄弟的手段可多著……」
  i4 [( M# Q2 I: a0 A) G- x
　　姚宜之睜大了眼睛，卻立即有一團如同塵土般的東西從天上灑下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眼睛裡。

　　就像幾萬把刀同時刺向他的眼珠。
9 K( O7 M/ F" B4 w. C
　　姚宜之再也忍不住大聲喊叫起來。

　　「對了，這可就對了……用不著死了去下十八層地獄，做了那麼多壞事，現在就下十八層地獄去吧！」
4 Y) `) W+ i% m* g4 O) j5 v+ E1 n
$ |8 D& n% a3 M& d　　「也好做個樣子，讓那些人再也不敢作惡。」

+ v4 X9 i  q" a8 b　　……
0 \4 y- k% I3 M
　　端王在屋子裡踱步。

$ |5 P# g' d. P) {' l$ r: i　　京中正在四處抓人，謀反的事已經敗露，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
  l* e! a& |! k7 t
　　「主子不好了，」管事差點跌了個跟頭，「太太那邊出事了，護院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不見了蹤跡，就像夏大學士和世子爺一樣……」

　　端王慢慢地端起茶來喝，他強穩住心神。
# Y8 k- r* l& ?* i+ n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從前母妃在的時候，他就已經輸過一次，現在不過是事情敗露，並不代表他就一定會輸。

　　端王吩咐管事，「準備好車馬，我們連夜去迎慶王。」
; Y6 R6 c; D' E' c6 S  R5 b7 r
　　慶王已經舉兵，很快就能殺到京城，有了這支兵馬，他還是有機會坐在那龍椅上。

2 a/ J0 y4 y0 ^  X: z7 ?　　馬匹已經備好，端王一躍上馬，看到身後那些跟隨他的人。

　　「主子，我們可以走了。」
9 E; X+ _& Y) i, C: R0 U3 O  v3 K
8 @% y0 v" K( ^2 W( e. J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走，「我們去薊縣，」端王淡淡地道，「只要拿下薊縣，我們就有機會等到慶王。」

sanji32

第三百二十九章 掙扎
  {3 y- ^6 t/ B- {  d
: ?% V3 N( V" a4 ~. d* Q3 h　　張傳凌在等父親那邊的消息，現在子時已過，張傳凌揮了揮手，吩咐下人，「走吧！」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們就沒有了脫身的機會。

9 @  A) p  f& q" C. }- M　　馬車裡的張夫人不禁撩開簾子，看向張傳凌，「你父親呢？不等你父親了？」

. n5 q) n4 G0 F9 r1 H; w7 l. @　　張傳凌道：「父親和我定好了時辰，如今沒有一個人送消息來，必然是出了事。」

, x( v8 O- }; i7 S  d8 u　　張夫人聽得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愣了半晌哭出聲來。
0 I; q0 F9 L5 R- E
) d1 F# A# v4 a2 o　　父親為了端王的事也算是殫精竭慮，被皇上訓斥到丟了爵位，到如今背水一戰，已經沒有退路。

　　到底是輸給了崔奕廷。
# ^' X# |& c) l3 E" z9 \1 F$ ]
5 f! t1 P5 ~2 H5 M* y; i　　張傳凌眯起眼睛，吩咐下人，「將草藥裝好了，走吧！」

　　裝作送草藥的商販出城是他早就算計好的，不走別的路，直接去薊縣，沿途不會有什麼人仔細查問。

) _1 Z# W5 C6 s　　崔二奶奶治瘟，也算給他們開了一條能逃脫的活路。

8 I1 W% |% f2 ]+ Q　　只要這次能脫身，總能找到機會再回來報仇雪恨。
) X% z7 L1 _, c- w6 S
　　「這幾天送草藥的車還真不少。」

) X2 O# H( N! i( e　　守城的官兵盤問。

1 b# e8 D& Q9 }$ n　　張家的夥計過去道：「這樣不日不夜的送，草藥還不夠用，我們這已經是十幾趟了。」

) ]) y2 ^$ J7 X) E* }　　官兵點點頭，「你們辛苦，若不是草藥這樣送出去，說不定京裡早就瘟疫橫行了，今年少死了人都是你們的功勞，這不上面早就吩咐下來，凡是送藥草的車馬，隨時都要放行。」

, N7 W# }" d5 Q, |2 ~# h　　說著就讓人將城門打開。

　　張家的車馬一輛輛地走了出去。
2 R: m4 \8 C1 S3 i2 F- ]
　　出了城，張夫人的哽咽聲有傳過來，張傳凌上前詢問，張夫人道：「我兒啊，我們這樣逃什麼時候是個頭，那崔奕廷定然不肯善罷甘休，還是要追上來的。」
0 q" q* X2 u' x
8 r. I1 U( [4 }' o! x) u6 n# E　　張傳凌垂下眼睛，「母親安心，兒子自有法子。」
0 \; C% T6 N! z
8 M7 r4 H! t# P7 e+ t　　他是有法子。

　　他早就安排妥當，在恰當的時候就會出手。

; b, U" y, P- t3 p) D2 _　　崔二奶奶去薊縣正好給了他機會，他已經在衛所裡安排了人，就等著最後的時候派上用場。
, M, {, S; a( N; |5 S& b/ G, q
　　天漸漸亮起來。
. f7 S- O. n1 z; [0 z
  M; s- M1 e% [% R　　馬車向薊縣走，路上能見到穿著白袍的人在忙碌。
+ ?- J1 V, c# C2 ^5 ~
& o' D  |: s' F9 x8 l) D( _　　旁邊的下人道：「那姚氏也是厲害，讓太醫院的人都聽了她的，穿著這樣的袍子出入。」
* \1 k) ~+ c$ T
5 E* @( n" {0 ]2 v, @* v　　話音剛落就有衛所的人前來囑咐他們換上衣服。
9 k) y- A* W3 _) E2 s
　　衛所有人喊起來，「都檢查好了再放人過去，別偷懶。」
( f# [( H1 [. R
　　過來查看他們換衣衫的人忙道：「誰敢偷懶啊，到前面被攔下來，我們都擔待不起。」
6 s# i4 c) t' i/ M9 N2 t; |
+ g0 a, M& _: ]& ^　　說完話，那人邊檢查邊道：「換了衣服也是為了你們好，免得被染上疫病，前些日子送草藥的夥計就病了一個，崔二奶奶查的嚴，若是我們不仔細沒有讓人穿好長袍再往前走，那是要被打板子的，可是一點都不留情面。」
2 s% Y/ i8 p( j+ B
　　張傳凌看著眼前所有人都換好了衣衫，一個區區女流，竟然讓這麼多人聽她的話。

　　換衣服的夥計不禁抱怨，「大熱的天，捂得人滿身是汗，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4 F' H- E1 \( ?! `
　　衛所的人道：「你這人怎麼不明事理，流汗怕什麼，沒看到薊縣的瘟疫都被壓制住了。」
! {6 K3 j+ V$ Z& ?3 B$ q  I: \
　　張傳凌不禁詫異，這麼快就控制住了瘟疫。
4 O! P* }- B6 g+ q. L" v8 Z
0 w5 [( t% w: P( c5 G/ g8 f　　這個姚氏，不但會經商，還能帶著人治瘟，所以崔奕廷才會想方設法地將她娶回崔家。
3 k" [# g) y, |# [& S$ r# y) S. P
. @4 S: c5 |* w2 A4 O; R　　張傳凌眼前浮現起姚氏伸手去摘花時的模樣。
4 b  p( [/ |9 s, g
　　如果能抓到姚氏，他就等於多了一分的把握，就像姚宜之和他說的，對付崔奕廷最後一個法子，就是要從姚氏入手。

　　只要能順利到廣東，他們就漂洋過海離開大周朝。

. n1 P6 M2 a3 z2 N　　……
  Z" u3 z/ ~# [& ^; r  V
$ x. J  H( a5 {4 ]- j　　婉寧仔仔細細地看手裡的脈案，已經整整三天薊縣沒有發現新染病的病患。

　　衛所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 C8 ]; E- t! R. i! D7 G1 @
　　太醫院安排學生和醫官去休息，廚房裡的廚娘也準備了比往日都要豐盛的飯菜。

( k  |' a: g. U( q* h2 A　　童媽媽笑著給婉寧添飯，「這樣下去，過些日子我們就能回去了，奶奶也該好好歇歇，這才幾日人都瘦了一大圈。」
: Q6 {2 g+ X5 S
　　瘦她倒是沒覺得，最近也是奇怪的很，整個人都顯得很精神，無論做什麼彷彿都有用不完的力氣。
7 o  A$ h, e& l3 g8 h
/ i( `/ D8 C. d6 P- P　　人就是這樣，有事的時候不覺得累，真的歇下來說不得倒病了。

5 t: f6 A0 C6 L+ H8 p) Z　　「有病患，有病患了……」

! T+ v5 \# `4 l　　聽到門口有人說話，婉寧放下手裡的筷子，吩咐落雨，「快，衣服。」
2 z7 d9 Y. G; S: k
　　穿好了長袍，戴上巾子婉寧迎出去檢查病患。
5 s: {) \7 _" ^  c6 r& o
　　被抬過來的病患一臉死灰色，眼睛因為高熱發紅，自言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婉寧看向旁邊的醫官，醫官道：「他們那個村子上還有幾個人也是這樣的情形。」

　　薊縣的村莊他們應該都去瞧過了，怎麼還會遺漏下病患。

7 D* D& g0 Y! f: Z　　婉寧皺起眉頭來。
$ L3 G, N; q, ]0 o
　　醫官道：「說不得是村民將病患藏起來不肯告訴我們。」
" F" H. n: j8 D; ~, v
　　都說進了衛所，就沒有了活路，有些人寧可冒險將病患留在家中。

　　這樣的情形已經司空見慣。

5 O' w( N! Z3 c　　婉寧點點頭，與其去說服村民，讓官服派兵強制將病患帶走，倒不如現在就去瞧瞧，耽擱了時間，很有可能會讓剛剛控制住的疫情又擴散開來。
3 S: L6 A9 ]2 J3 J. m3 T& }' m$ E4 S, o
$ J! N$ ?# y1 e) P7 C. w　　那村莊就在薊縣的城門腳下。

　　……
% M$ t+ i- W- {! O
2 Q, k4 p# z% t7 y4 R+ I3 v! h　　眼見著兩輛馬車離開衛所，張傳凌吩咐下人，「跟上去。」
8 S- n9 `$ D( W+ Z" I
4 `/ @: L) j3 |* S1 i) {' e1 z1 B% t　　瞅準時機，只要抓到人，就徑直出城去，要趕在崔奕廷沒有察覺之前，等到他反應過來，姚氏已經落入他手中，這樣去廣東的路上，他就等於手握一塊能讓他暢通無阻玉牌。

4 H: b% B, `( G; w1 g　　希望慶王和端王能拖住崔奕廷，這樣不管是朝廷還是崔奕廷都不會想方設法地來對付他，他們就有可能全身而退。

　　「爺，不好了，」剛剛在外打聽了消息的下人氣喘吁吁地過來稟告，「京裡開始四處抓人，朝廷那邊定然已經知曉我們離京。」
) d  M7 I* u  H2 u- o0 C
( p5 i- J" g8 U　　這樣快，沒有給他們留太多的時間。
+ s# z) }4 N/ O
　　「端王爺也往薊縣來了，要過薊縣去和慶王爺會和。」

　　張傳凌頓時皺起眉頭。

8 o+ m# o9 j) b1 V4 e% V  i　　「爺，端王爺請您過去說話。」
9 j5 C  J2 z9 K" o& j6 v&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