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 ?4 h0 u2 ]  w3 v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燈光下臉色難看。

* w( v. i) t; P4 V  y　　「崔奕廷怎麼說？」皇帝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立即端了熱茶過來。

　　站在下手的錦衣衛曹僉事道：「大約是跟鄧嗣昌的事有關，福建、廣東都陸續有奏摺進京，現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見王盧江的時候，都說皇上是聽了崔大人的話……」
6 X7 m! u' q6 E% N4 L& R% ?# t% _
4 M- f( m8 n+ F& d5 J  f6 R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吧？是說朕，聽信奸佞讒言，要招安王盧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現在就因為崔奕廷辦了這個差事，就成了眾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子親來逼宮。」

- b+ o4 ?+ M' v, ~2 {7 s& q% Y　　「不過是殺一個鄧嗣昌，就像扯了他們的心頭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開了海禁，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什麼是君，什麼是臣。」
- M+ N4 o( `5 \4 Y# N5 p% T7 p% B
0 z/ G1 ~$ \" z% q% B5 ~　　曹僉事低下頭，皇帝的聲音繞樑不絕。

& F! V& _4 v3 X" T+ @9 `7 G　　皇帝道：「還說什麼？」
, d* p9 |. e$ I/ j
: P2 H; F9 n, c) ~! d/ r　　曹僉事不敢說，低下頭。
( v3 t- s8 [6 k1 z
; [/ n  g1 X6 v" f( h  |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於被這些亂臣賊子嚇倒。」
/ B* i2 ?' o4 {
　　曹僉事道：「無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輕的時候就常有悖父訓。」
% r" j  C. a$ g0 r" S. n, T" L6 e
　　有悖父訓。
5 g" t/ F; G" [& S, ]! ~
　　這幾個字是先皇寫給他的話，那時候他想要改革馬政，聯合了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想要推行新政，卻換來先皇的責罵。

　　他因此閉門思過，在書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氣量狹小，不成大事。

, p- T$ y& _/ Y! j9 b　　現在這些人舊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傳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 F4 |) x3 G! Z( w　　「怪不得朕登基之後，還有那麼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為端王能讓他們發財。」皇帝說完這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麼多年他勵精圖治，還有人舊事重提。

# e3 u; S4 _% L* I　　宮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搖了搖手。

' O; p5 s0 D8 [　　曹僉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整飭吏治是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想要阻礙新政，煽動朝廷百官，若是分出黨派，他們便可以從中大做文章。」
, a9 v. |& @  F/ w. F* D: c) k  E& I
2 L" f: u& v: l8 ?　　皇帝抬起眼睛，「接著說。」
% P, y# z- u2 Z" ]
8 p+ R. w+ P# r% w　　曹僉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這朝廷上亂起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時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動，就會抬出先帝恩情來強辯，到時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亂，不如就交給錦衣衛去辦，連夜審問那高謄一黨，看看到底有多少黨羽在其中，他們在密謀些什麼。」

　　既然不能聲張，就要交給最信任的人。
1 U: _" Z' e+ G7 M+ ?, E& i
8 M8 P  Y: v9 {0 g. C, P& j　　皇帝點點頭，「崔奕廷還要幫朕推行新政，審問辦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著看向曹僉事，「你去辦，朕放心。」
* t4 `8 e  Q( q6 ?" w0 P
! N+ E* v  a0 [4 X0 P* O　　曹僉事躬身道：「臣自當盡心竭力。」
, V, W  p9 z0 h( o1 w
　　皇帝道：「只要和鄧嗣昌有牽連，不管是福建、廣東官員，還是勳貴、京官，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們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 q/ o9 m( J, E( z. T　　……

　　崔奕廷半夜才踏進家門。

5 b- N4 G! `. x. W$ Q% O" I( F* n　　婉寧靠在床邊昏昏欲睡，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崔奕廷撩開簾子剛邁進屋，就看到婉寧那雙關切的眼睛，這麼晚了她還沒睡，是擔心他，看著她翹起腳準備幫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將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將扣子都解開。

　　「怎麼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紅了。」

　　崔奕廷換上了中衣，兩個人靠在床頭，婉寧將手裡的書放在枕頭底下，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頓時覺得舒坦。

8 \* w4 i' ^% Y　　「皇上將高謄的案子交給了錦衣衛。」

　　婉寧聽著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話，腦子裡那一點睏意頓時被驅趕開來，臉上也浮起笑容，「那樣就好了。」
/ y! g' l( B* i
　　崔奕廷選擇進錦衣衛，必然是有幾分的把握，絕不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去亂闖，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錦衣衛，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9 M  n! v/ F0 h　　「那高謄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 }" l" e/ W2 H' _
　　眼見她興致來了，這樣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臉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2 Z+ C$ G1 ^) I" w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會兒再說。」
# q2 Z( S' O( j' I, J
$ \7 y& q2 W- Y; @　　長長的手臂伸過去，燈就滅了。
6 i7 y! N% H" B' u  ~4 I/ w0 e
2 A0 v5 H* V  s; D7 C4 M1 n　　婉寧覺得奇怪，想要抬頭去瞧，那隻手卻又落在她的腰間，將她抱了個結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

& B; \$ r+ O0 X0 Y' T/ |6 w+ O+ ?　　聽著他懶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3 B% f0 X" p1 }$ {; N: ^1 R9 M
　　他的呼吸聲慢慢均勻，婉寧也徹底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崔奕廷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長發，微微低下頭，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傳進鼻端，他頓時也有了睡意。
- H6 g6 C3 d& g- ~/ {% w. t5 }( A
! y+ P- A- Q. a* R4 _　　她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騙她。

　　人到底有所長更有所短，她的短處就在於她自己。

　　關切別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許多事就看不那麼清楚，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為旁人忙碌，就算嫁進來也是一心為他著想。

　　什麼時候也會算計算計，讓她自己舒坦些。
, i5 R* Y" K: o! |! C8 f
　　婉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崔奕廷已經不見了，床鋪上只留著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落雨進屋伺候婉寧穿衣。
( O% D, M! A* S1 U/ J, e
5 {" S- y. i/ f& P/ ]; T　　婉寧轉頭詢問，「二爺去哪裡了？」
" L- r' f0 P  h! A# D) Q  p1 h
　　落雨道：「去了衙門，二爺說，讓您給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園子裡山坡上的小書房，幫他找幾本書出來，書挺不好找的，讓您慢慢翻。」
: o$ s% R. d, e! q# l
　　婉寧點點頭，去給崔夫人請了安。
# x+ M+ I! ^: A: L8 \, J7 h$ T
3 x5 Z8 y) r9 b  [" c& W3 g　　崔夫人笑著道：「奕廷說要麻煩你去找兩本書，那書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 n0 u0 \3 J" p: R6 h# S" y0 x# E; X　　想必是很重要的書。
. @' D& q9 e  j- Q8 A3 h
　　正說著話，宋媽媽進來道：「族裡來馬車接大爺、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來給您磕頭。」

　　崔夫人搖搖頭，「免了吧，讓她到了二老爺家裡，多多孝順二太太。」

: E% Q7 @2 C/ @" e( ~1 m　　素雲和段氏，一個不講情義，一個陰謀算計，經過了昨天，兩個人都知道怎麼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會再隨便亂說。
2 X6 W8 l8 v5 v
　　不過素雲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樣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會多麼不舒坦，素雲也知曉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會防備段氏，雖然成了個主子，將來也不會過得輕鬆，如今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算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婉寧從崔夫人屋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

　　拾階而上，山坡上種滿了玉蘭花，風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寧四處看去，這書房其實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種竹後面種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園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4 V. N7 i- j& k, J8 ~& U7 y
3 x9 t7 u: X  M3 h$ n' X) l+ X　　站了一會兒，婉寧才進了屋。

　　屋子裡點著一鼎香爐，屋子裡是鵝黃色的帳子，書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裡屋小炕上擺著幾個迎枕，和牡丹花開的小幾，上面擺著幾盤糕點，還有兩本書。

　　婉寧看向童媽媽，「方才有人在這裡？」
4 |: H) X  ^1 r) w' Q
5 N* z5 A( \/ Y/ \- u1 R　　童媽媽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爺去衙門之前來過，吩咐小廚房做了點心送上來。」

　　婉寧走過去將小幾上的書拿起來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 d/ d5 x; d; j　　童媽媽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爺想的周到。」

　　婉寧捧著書坐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幾個鳥叫，反倒顯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靜。

; d9 E9 {# d/ j3 [( w　　崔奕廷哪裡是讓她來找書，是讓她光明正大的來偷懶，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暈地也沒有人知曉。
, G& V3 f9 y# q/ F% [
2 N& _4 F* Q' U　　童媽媽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爺那邊正發脾氣，免得有什麼事要問到您。」
6 v, ?% }4 j* z9 u* ^$ L/ R3 z
　　婉寧開始翻手裡的書，「等到二爺回來了，就來跟我說一聲。」

　　……
0 W4 I/ [; Z/ e7 q
　　崔實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些被他打發去通州的人。

　　這些人幾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來了，一個個滿臉的驚恐，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 c; P$ ~8 E( g7 V6 T  m& @
4 ?8 U1 f! F- X  |　　「老爺，」楊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計了，被關進一個屋子裡，被問了幾天的話，昨天才被放出來。」
1 G& \- x. q6 B9 N: f" s( y; n
7 v' `7 |+ C: P3 t/ ]4 s* I　　崔實圖不由地愕然。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麼將人抓起來又放了。
: [3 n+ f6 f& H7 M
" }" [/ B' V. j. L! M　　「唐管事呢？」崔實圖問過去。
) W- _& n' x* I+ a3 @- }
6 Q* m6 q& h3 X% h% X  H5 e　　楊管事搖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還有，放的時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項三幾個。」他們還在周圍找了找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 b$ q' u" a6 T) J, A
8 S! N% b- X% i+ A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幫老爺辦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們難免又是驚懼又是傷心。
- K6 r( y9 B0 Z
2 s% `5 [# s, v5 K　　崔實圖仔細地思量，「都問了你們什麼？」

　　楊管事道：「問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麼。」

　　崔實圖道：「你們有沒有說？」

& D& k( E8 d% |; p　　「沒有，」楊管事道，「我已經問過，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爺交代的事，他們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唐管事會不會是因此被殺了？
% S/ v% i3 F4 w
8 U. x3 j9 x5 t" X% r# b/ f  J　　如果沒有被殺，會不會就是說了什麼話，被人帶走了，日後要用來對付老爺。
3 k) N. s0 o$ u4 D3 u8 r" F
　　崔實圖接著問，「你們又有沒有去通州？」

　　楊管事道：「我們想著要回來報信，沒敢再過去。」

　　崔實圖點點頭，讓楊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臉色陰沉。
, |0 o+ u+ }1 B* C
　　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明明已經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卻又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3 `( I* {- h4 Z( H3 H# ^4 L0 x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計他的，那會是誰？

　　崔實圖皺起眉頭，「將二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 S1 Q$ c4 K( [. s
　　……
1 b7 [: x3 u4 T( F" I; c2 d
　　崔奕廷從衙門裡回到小書房，何英低聲稟告，「那些怎麼審問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已經回到了府裡。」
/ M% J5 |+ T$ t
　　崔奕廷點點頭，「他們閉嘴不提，也是知道的並不多。」
9 R, D2 j) J$ J% p9 u1 y1 D! ]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來換取金銀。

　　崔奕廷道：「都要辦得乾乾淨淨，通州那邊也不能留下半點的蛛絲馬跡。」

5 O+ O: @* ~% J/ V　　何英道：「聽說王盧江從海上運來了不少的物件，商賈早就開始在通州置辦院子，準備住下來看情形，那幾處院子三天之內倒了手幾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麼都查不出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 [5 _, V) @2 c& F$ h5 t5 K2 h
3 t4 m& }) z- p- g' B9 R　　崔奕廷將這些日子寫的書信用的帖子扔進了火盆裡，火焰很快就將紙張吞噬乾淨。
% G5 L& A8 k) \. l/ Y4 `  V0 n
$ R2 ]" ?, K& j% ^$ ]3 J　　「二爺，」陳寶進門道，「老爺在找您呢，讓您過去說話。」
- Z# b' m9 k; }: k8 O' C# J
　　崔奕廷點點頭。

: L& [8 H3 f5 K3 p; t2 h　　何英道：「老爺會不會已經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實是被二爺抓起來審問。」

　　崔奕廷沉著眼睛，「我不問也遲早會有人問，我本來也沒想遮掩。」
. m% Q9 s& U; q# R, p" s) N
　　何英知道二爺如果不想讓人察覺，就會將整件事做得乾淨利索，根本不會有半點的痕跡，既然將楊管事他們放回來，就不怕老爺知道。

　　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二爺，只怕現在高謄早就密告上去，已經有官兵來搜查崔家。

　　崔奕廷道：「辦你的事去吧！」

' h( d) V2 d+ i　　何英應了一聲從屋子裡退出來。
* ]2 a. Z; b9 D! m) p8 ^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書房去見崔實圖。

8 M, b1 z" J6 g# K4 V: ~' z  `　　崔實圖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崔實圖抿著嘴臉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麼話，老爺好好跟奕廷說，關起門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Z- M2 X" l- r3 G3 e) I9 L3 Z
　　崔實圖沒吭聲，讓人在屋子裡擺了一盤棋，站起身來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盤棋。」

0 X  \" |4 Y8 Q, H/ B　　眼看著父子兩個去了東屋，崔夫人鬆了口氣，旁邊的宋媽媽道：「夫人不用太擔心，老爺和二爺好久都沒下棋了，既然還能坐下來擺一盤，還不至於會吵起來。」

  f' i, {2 m: }3 h1 `9 L1 z* f, ?　　崔夫人點點頭，眼睛不住地向東屋看過去。
9 x0 M3 U; ^/ a
　　「二奶奶來了。」宋媽媽稟告了一聲，崔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婉寧。

　　婉寧讓人端了食盒走進屋。

　　「娘，」婉寧上前給崔夫人行禮。
- R0 M. h4 a6 z2 D) @2 n6 b, B
* J* u- ?/ M' _1 ^' V　　崔夫人笑著讓婉寧坐在旁邊，「怎麼過來了，我聽奕廷說，這些日子你忙素雲那邊的事，屋子裡的嫁妝都沒來得及收拾。」

　　崔奕廷真會說話，在婆婆面前將她的辛苦說了。
+ D3 y. i! c, v, S# E
　　婉寧笑著道：「那些倒是不著急，慢慢安排就好，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婦就讓廚房做了些小菜送過來。」

& c0 q: C9 e0 t( |  U2 K% }$ |　　提起飯食，崔夫人笑道：「我還想著讓大廚房送兩道菜給你，你倒拿過來，也好……一會兒就都在這裡吃了……」
, a. n4 `' f3 e: y' f7 D
　　婉寧來的真是時候，她剛才還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將父子兩個叫出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她已經在心底裡念了幾次阿彌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爺能像和奕征一樣，父子兩個興起的時候下上三盤、五盤棋才罷手。

! V/ I7 e, h! G; Q: K& m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擺飯的時辰，我過去瞧瞧。」
' T, W6 w; r5 z) h2 u( l
　　……
% G4 T8 C+ K" V, F; X! h
  {, }0 F9 c1 S, a# ^　　崔實圖的棋子遲遲不能落在棋盤上。
, g8 \% y& g$ R& M
　　他還記得教奕廷下棋時的情形，他興沖沖地找到了小時候啟蒙的棋譜認認真真地學了，準備一點點地講給奕廷聽，結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譜來，一會兒工夫就將他擺的棋子弄得亂七八糟。

0 c9 B& \7 @# O# F　　那時候他就覺得教子、教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7 q3 G/ z7 I- G! x' p: Z　　不知什麼時候，奕廷沒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讓他落子都猶豫起來。
1 D3 w* b9 T$ P6 L' y$ q
# @/ D) {6 L/ i: ^9 r/ O5 K6 d　　就像這次發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陸子明的事早就大白於天下，崔家真的要迎來滅頂之災。

4 [  e0 E& o. _, T- }; a　　奕廷這次是做對了，他也真是老了。

　　想想他們父子這些年見面就是爭執不斷，這次他也想心平氣和地問問奕廷，通州那邊的事是怎麼處置的。

; Q6 S6 @4 {0 f9 ~7 q　　崔實圖道：「唐管事去哪裡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陣子？」
: V: u( A, C( M0 x8 H
　　崔實圖說完抬起頭來，卻在崔奕廷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一顆棋子頓時從他的手指間掉落下來。

　　唐管事跟了他幾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沒有回京的下人也該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 T% O& Y$ R' x5 D. b& [
0 c+ K# |! {4 I# b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之前連說也沒說一聲，他豁然有一種自己的權利被人奪走的感覺。
7 M/ l8 T! e/ X+ Y
　　崔實圖皺起眉頭，「因為什麼你要將他們都殺了？」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從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過父親不知曉，還有他帶的那些人，那幾個都已經有了二心……」

* v' h$ E) F+ D" q　　崔實圖看著崔奕廷，「你早就離開家中，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讓誰去查的？將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選出來的。」
7 I' K. v: f: h# l/ K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許多事讓他早就看了清楚，他無法在這裡說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僥倖，「唐管事將父親安排陸子明住在通州來龍去脈都說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為了保命就輕易吐口，今天能對我說，明天就能對旁人說，事急從權，我不能留下活口。」

; Y! I6 ^- r% K8 k$ m　　真的是因為這個？
" f% T7 }* D6 i
　　崔實圖看著兒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為陸子明，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查過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崔實圖的聲音頓時揚高，「你在外面找的那個蔣家小姐，是不是蔣家六老爺家的四小姐，跟著賀家入京的那個，你讓人盯著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財物，才要迎娶婉寧，你看不上陳家那門親事，是因為陳家幫襯不上你什麼。」

　　「你彈劾你二叔，真的是因為你二叔貪墨，還是想要藉著南直隸的案子入仕，你比誰都清楚，從前在揚州，你何曾關心過什麼漕糧，還不是和那些紈褲子弟一樣，包花船，養粉頭，吃喝玩樂無所不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報國之心。」

　　「別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親，我比誰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條捷徑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做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一步登天，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隸官員貪墨，就能招安王盧江，你動用了多少關係，許給了他們多少好處？有沒有通過你母舅家找到定遠侯，讓定遠侯幫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陰險狡詐的事。」

　　崔奕廷將手裡一顆白子扔過去，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斷的七零八落。

5 o2 c1 e# T# |$ U3 `　　崔奕廷站起身來，「陸子明當年來找父親，父親答應了什麼？君子之交，既然陸子明性命相托，父親也該信守諾言，當年父親沒有將詔書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麼恩義，從前已經做了選擇，今日再後悔也是無用，這樣在兩邊徘徊只會害人害己。」

　　前世父親就是這樣才被二叔攥在手裡，整個家變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於此事。
( J+ X/ u8 A* w3 z( {) h$ C* V  B
( f5 P: `" l+ S$ r  Q$ H) S　　崔實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B$ k1 p4 a* i0 T/ Z6 _5 b9 n0 O
　　「朝廷裡的事，本來就只有立場沒有恩義，不可能又要站穩立場又要顧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裡不沾血，我沒父親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親方才說的這些話也對，我是嫌科舉入仕太慢，才選了這樣的法子，但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牽連妻兒老小，父親放心，有個黑心腸的兒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崔實圖不知用什麼話去應對，頓時覺得怒火從頭頂冒出來，他伸手將面前的棋盤掀翻。
* C+ ~( L7 r/ d1 |6 ?
　　棋子崩落了一地。
' G$ R0 [% S, c/ s- P
. B4 o" C) z5 ]* x　　崔奕廷抬腳從棋子上踩了過去。
1 }5 T- v: |+ z$ ~3 V" B7 h
　　撩開簾子，外面是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3 [4 n5 t. u* [- |  W0 n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崔夫人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
6 F8 n' w7 S* ?6 g. }. @  ~1 h# \
　　「讓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崔實圖沒有這樣的兒子，」崔實圖暴怒的話傳來，「今天你護著他，早晚你們一個個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 Q0 Y' o7 p# x, f0 U' i7 R
$ U3 o1 \" A# P4 z4 v8 Z8 a4 @( S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 H' i0 x3 G4 n# X
　　天空中炸開了一記響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點落下來。

9 v$ j( j# v/ o( _* G　　崔奕廷向前走著，雨掉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園子裡，本來要去八角亭裡坐一坐，卻又轉身走向了夾道，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得身後彷彿有人跟過來。
$ k  l, w; w5 B( E9 F9 c/ Z( M
  a( w+ T& Z6 G( {　　是陳寶還是何英。
/ m" L7 G1 O  r, [0 D
5 M+ _9 Y7 M  @& h; s3 u. O; d2 k5 v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把青傘，傘底下站著一襲水藍色褙子的婉寧，她站在雨中和他對視，然後緩緩地走過來，將那把傘罩在了他頭頂。
4 I. M' L4 j: q) E
# [" P  R3 X- l　　密密實實的雨點落下來，掉在傘上，劈劈啪啪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
' @- D  n; w; v
) o+ U, _% k. ?. L0 H$ v　　他們正站在桂花樹下，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放的時候，崔奕廷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Z! Y- C+ i; |
　　崔奕廷低下頭，展開雙臂將婉寧摟在懷裡。

$ f$ k& C% v" d" n( M, n　　兩世為人，見到那麼多風景，當時感嘆，而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想要的不是戰火紛擾，不是生死離別，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8 T: l( j7 o2 d' j6 D1 i! i
　　沒有那些無奈和後悔。

　　「冷不冷？」
5 ^: g  Z8 q; }: Q( A" ^5 B
　　他低下頭詢問，接過了婉寧手裡的傘。

* t0 ]; M) ^; ~" p　　婉寧搖搖頭。
: f( l, [, \; ^( ?! Q) U
　　「回去吧！」崔奕廷攬著婉寧的腰身，前面是一小窪水，他輕輕用力將她抱了過去。
* R& p/ K/ {; n+ j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崔奕廷的袍子濕了，婉寧身上倒是還很乾爽。

  T7 |  O0 o; ?; v　　落雨忙準備衣物出來，婉寧和崔奕廷去了內室。

　　雨水打濕了崔奕廷身上的長袍，衣衫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長的後背和窄窄的腰身。

　　落雨幾個見到這樣的情形，立即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去瞧。
# X0 e" b1 H' r- V  e
% Y7 l% i, @  P( r% [3 s　　屋子裡彷彿也有了幾分泥土的香氣似的。
0 X: N( ^3 ]& q; o# T# Q' C
　　婉寧道：「我讓人燒了水，你是準備擰個帕子擦擦，還是洗個澡？」
2 m  T& T( x- q+ C9 W0 w. Y6 f- A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談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還要出去辦事。」
* l% n# C3 l+ I1 N# N
　　婉寧點點頭，吩咐落雨端水過來，婉寧擰了帕子轉過頭發現崔奕廷已經將長衫脫下來，露出了蜜色的皮膚。
( X( r7 K9 s3 L& t( u$ x
　　沒想到這人脫衣服這麼快。

5 X/ G& x% P, f& Y. M　　她的臉頓時一熱，雖然已經是夫妻，可究竟還是不太習慣。
6 w" X0 z, M6 ~
　　婉寧將帕子落在崔奕廷後背上。
: Q# D4 E" }' Q* w% P2 _, V! T
" \8 T9 Z3 j1 `8 I6 c" }: ~  `　　他的後背很寬闊，皮膚卻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曬過一樣，婉寧慢慢地擦上去，一點點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滿意，這樣直起腰來看，看著他那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孤高。
1 {) \( w5 \3 B4 f
　　這樣想著就走了神。
- D" ]& D: P" A5 W1 z
8 Z) A; ]# x6 e7 V　　崔奕廷轉過身來看著婉寧，伸開了手。
; l" q" X7 Q# u9 @
$ m1 W' e3 Z8 p' N: w　　婉寧本是想要將擰好的帕子送進崔奕廷手中，卻看到他張開了手，那雙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樣，淡淡的神情雖然蓋住了他的心思，卻又讓他那麼的安靜。
) Q0 l! F) W: E3 n8 t. o
0 r" K; c  g' ?! ?, k; ^8 U8 W5 E　　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她心裡一軟，就將帕子貼了上去。

　　她的力氣很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好像很認真地在擦著，卻又完全沒有章法，這邊一下，那邊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軟軟的手貼上去，讓他覺得很癢，忍不住就要笑。

: B; H% J/ @/ }1 \　　可若是他現在笑出聲，她定然會將巾子一丟，將下人叫過來。
6 e& m. ~6 d# N8 c
( U0 h5 l1 Q/ p　　眼看著婉寧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8 R, e  u# L- ~6 g  h0 C
　　她年紀尚小，眉眼卻已經生得很漂亮，不經意地抬眼望人時，就讓人怦然心動，再過幾年定然會更加光彩照人。

% M6 R' I: j& c. F* h! \4 K　　前世經過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後，心中有股執念想要找到她。
+ U8 e4 v$ d% B2 _* K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發覺，那些回憶和往事，半點及不上她如今的一舉一動。

　　怪不得人人都說珍惜眼前人。
' h" D% z. X9 S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麼的難得。

2 d4 P: O$ M$ s6 G5 h　　方才父親說的那些話，婉寧應該都聽到了吧！
$ O4 a" d) E/ b; w
　　婉寧現在不問他，是怕他尷尬還是遵循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相處之道，明明知道她問了，他也無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頭，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問，「婉寧，你怎麼不問我呢。」
1 v$ i  R' n5 e$ i0 W0 U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發鬢，「王盧江帶回的那些東西，都還堆在衙門裡，沒有人說要怎麼處置。」
7 p( x$ }" ]8 l1 [6 k1 C; z5 V
　　「禮部、內閣都在遞奏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7 _" t, L+ M( }4 `( i. H; p5 M) A: o
' g, t5 `- \; C! i　　婉寧拿起衣衫給崔奕廷來穿，「那你怎麼想。」

3 h  T5 J$ B5 V* P　　「我想問問你，」崔奕廷笑著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 ]) r4 P2 S" ~+ n, `0 L& d1 f　　從海外來的東西誰不想去看，婉寧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自己去看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擺出來讓大家都瞧瞧。」
6 _' `0 N" [" _( v1 t: E1 j) u
6 i" m8 @$ |' Q　　崔奕廷將婉寧頭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東西擺出來，我再帶你去看。」

1 M# r! T: p: @& v4 W5 J　　崔奕廷吃了點心出門。
& l2 ?" B, m( B0 K- j  D& z
, E* J# a% ~$ B6 V2 p　　她愛吃甜食，卻沒想到崔奕廷也愛吃，兩個人將一盤點心吃了乾乾淨淨。
6 _8 n; c# ^6 ?9 a5 ]8 A
" P# s, A4 M  f& Z" N7 o& G　　婉寧剛準備去內室裡看賬目，宋媽媽笑著進屋行禮，「奴婢還怕二奶奶已經歇了。」

6 Z# p/ ~# ^  Y# X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宋媽媽就道：「夫人讓我來問問，二爺有沒有用晚飯。」

3 \0 ]) t4 v: I1 C9 O+ c/ ]　　婉寧點點頭，「吃了。」
  L* p, A$ C: q' W* Y5 }
　　宋媽媽鬆口氣，「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許多，往日這樣的情形二爺不聲不響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婉寧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辦的小院子，他們成親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邊住。

$ H  R, ]9 ~7 m  p: f/ P/ Y　　婉寧將崔奕廷吃的東西和宋媽媽說了，這樣宋媽媽回去崔夫人那裡也好交差，崔實圖喜歡小兒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宋媽媽聽著連連點頭，「二爺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記得二爺小時候最不愛吃甜食，尤其是點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動的，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就變了。」

　　婉寧已經聽到許多人這樣說，崔奕廷從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力承擔。
% p7 P4 i, |7 n6 Q& b) X
, d+ k. g# I6 T* r1 l; V" e4 ?　　他有一個十分清晰、明確的目標，要幫皇上推行新政，整飭吏治，就連親情也約束不住他。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是因為什麼事，還是因為什麼人。

$ j7 i7 t* N, W$ o  z# f6 M, H　　……
% |  e6 T& P8 x5 A$ g( V6 i6 o
& a9 Y8 h, e4 |$ B　　嘉寧長公主有些坐不住。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進來。

& z% x) ~( \0 F　　「錦衣衛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在抓人？」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Y0 Y6 P9 ~% i* R4 a& ?7 t( J
' i! L6 a2 l) k$ Q$ m/ C6 W　　吳先生是長公主的賬房，平日裡卻幫長公主出謀劃策，遇到這樣的情形也很緊張，本來該是聽崔家那邊的消息，結果卻聽說高謄下了錦衣衛詔獄，高家被查封。
# f9 _6 j0 M8 f2 J5 g# I; W1 {
8 L5 N0 N7 u2 N3 ~　　吳先生道：「應該是那件事被崔奕廷發覺了。」
1 t+ U7 y- @- y* O4 F3 U
3 C& N  B6 t0 [! C; i/ H9 C# n9 g　　錦衣衛上下穿一條褲子，尤其是那個崔奕廷，雖然才是個指揮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卻將他當做心腹般，處處維護他，外面都說用不了兩年崔奕廷就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 M  a1 g: [! Z& U4 b, R( K$ {; e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攥著帕子，「我叔叔怎麼說？」
8 [, w! r# _% j% z/ c! |
　　吳先生搖搖頭，「恐怕一時半刻還傳不到王爺那裡。」

4 l6 _* k" }% y' P7 _8 U) f　　是啊，她也是急瘋了才這樣想，不知道高謄會將誰牽扯出來。
1 b5 c( p4 W: P5 n9 \0 h
　　「長公主。」
  s, V. |4 l! F; y, z) L
　　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長公主，不好了，錦衣衛上門了，說是有公事要辦。」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錦衣衛到我府上做什麼？這裡都是女眷……」

5 n3 p7 O: l8 B/ P4 ?+ \  x　　下人低聲道：「錦衣衛沒說要進長公主府，就是要帶府裡幾個人過去說話。」

　　嘉寧長公主臉色鐵青，「就說我睡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 P+ `6 t5 c7 ?' Q" \8 {
( `% u7 n' S- a　　下人就要退下去。

. U# i- a5 y: ^　　嘉寧長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裡，他們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府外有錦衣衛等著，嘉寧長公主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讓吳先生將兩個給高謄送過書信的人叫去吩咐了兩句，萬一錦衣衛真的來捉，他們要咬緊牙關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8 T( B9 G# q2 d
　　說到底，這事要有證據，她一個婦人能做什麼事。

6 o0 `, y5 B+ Q; P5 \* g, J3 I　　這樣鬧騰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就有內侍送來了牌子，「長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進宮去呢。」

5 b5 r2 f) g* d6 I( F# {　　皇后讓她進宮。
& b% G+ r, g& }/ T% V
　　嘉寧長公主的心頓時提起來，「皇后娘娘有沒有說為何急召我入宮？」

9 ~- a9 m5 l8 x% ~+ K　　內侍笑著道：「奴婢也不知曉，除了長公主還傳召了崔二奶奶。」
: j5 z: F5 s$ H
3 W9 x6 ^) z% j6 `' l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 J2 S1 H; Y$ I! N. ~5 J
　　婉寧接了進宮的牌子，整個崔家都忙碌起來。
8 {2 \7 M9 o. O
. s' o+ G- b4 {6 h" \　　崔夫人親自指揮下人給婉寧裝扮。
; B& q  F7 P1 P9 d
% f! ^$ m- J0 @% [2 U　　婉寧穿了大紅色的褙子，梳了了個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鑲寶的頂簪，又用八字送福的雲簪做飾，周圍綴著豆大的珍珠，陽光下那些寶石發著璀璨的光，彷彿將嬌豔的顏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 \) }( G! p- Z/ P9 ?
$ r- z: x& x/ I" s　　崔夫人看著連連點頭，「再將那支鳳頭釵拿來戴上就更好了。」

　　那支鳳頭釵很沉，婉寧想著不由地皺起眉頭。
8 Q& }0 ^5 r- B/ P2 f6 ?$ z* q
7 u( F, P" P2 n, l3 X  G8 Y　　旁邊的崔奕廷丟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婉寧，「這樣就很好，車馬都準備好了，不要耽擱時辰。」
0 e; y7 ^+ l; V0 U
　　崔夫人這才作罷。

: p! g  p7 z; C　　崔奕廷將婉寧送上了馬車，婉寧剛要放下簾子，崔奕廷輕聲道：「宮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去管。」

　　婉寧點點頭。
+ p3 n( O3 b7 i  i6 ^, ~+ q
) }( B- H$ p. [) V! F) v0 u8 d0 {　　錦衣衛昨晚在嘉寧長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傳召嘉寧長公主和她，多數是因為高謄的事。
) L" C) P2 q; e7 `" H
5 s  t+ h* ]' h　　今天嘉寧長公主才是主角，她不過就是在一旁看看熱鬧。

* x- a# ?4 _. G' M. O　　馬車停下來，立即就有宮人前來引路，婉寧看了看，宮門處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嘉寧長公主還沒有到。

　　到了永壽宮，內侍將婉寧帶進大殿，婉寧照規矩給皇后娘娘行了禮。

　　皇后娘娘梳著高髻，正笑著打量她，「這才幾日不見，就好像長大了似的。」

# \1 q, Q: P, v8 t　　旁邊的姑姑也笑著道：「可不是嗎？上次見還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經是崔二奶奶了。」
  z! }$ H$ N* j# v1 B
　　皇后娘娘親切地向婉寧招了招手，「到本宮旁邊在坐。」
2 [" |* D, h; ]: G1 l
% l' T" h3 Y6 I　　婉寧走過去坐下，宮人端了茶上來。

7 M- G  D* X% ?8 G6 }6 b" S% f　　紅彤彤的茶湯看起來十分的誘人，這是她送進宮的紅茶。
& D. w; q- K% k: a  U* T; A
: N# _# W" A5 r- f' w# d1 O5 e　　婉寧抬起頭，皇后娘娘端起茶來嘗了一口又放下，「你這茶本宮還喝慣了，」說著頓了頓，「聽說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葉，可又做出新茶來？」

3 v0 z0 c6 g+ R! K, W' f3 V8 B　　皇后娘娘忽然問起福建。
( E0 N# y: ]* b  K9 \
/ e6 [2 Q: P4 Y" k7 [4 S& d　　婉寧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卻不多。」
, H7 X+ M8 D: o
　　皇后娘娘有些詫異，「那是為何？」
3 O  X  \- q, O1 q5 n6 D, j
/ T$ g1 Z5 [, a7 X7 R( s8 }　　婉寧道：「開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讓人買了陳茶，後來……福建打了勝仗，那些倭人離開了市舶司，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師傅都在忙著，起碼要過兩個月才能出茶。」
3 \& G3 ~2 x- ~. `. l/ v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 K9 q, G9 z: n9 m
8 y( b4 E* [/ F  q* B　　婉寧話音剛落，內侍進來道：「嘉寧長公主來了。」

6 ^+ I5 S" }5 R3 E9 L  {% ~　　嘉寧長公主快步走進內殿，婉寧站起身和嘉寧長公主見了禮。
% j" j" l* l) p) C0 w- V
　　嘉寧抬眼看過去，不禁有些驚詫，面前的姚氏明媚動人，彷彿眨眼間就脫胎換骨了般。
6 b$ R- F  s: i) m& z9 K
　　皇后娘娘笑著道：「本宮倒不知道，茶葉還有這麼多的門道，」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嘉寧也來聽聽。」
0 S3 Z2 H5 L, P5 b0 ?$ W4 [
　　嘉寧長公主正不知要聽什麼。
! y  }4 H; h+ g" Q
　　皇后娘娘道：「婉寧說說，為什麼福建打了勝仗，倭人走了之後，茶葉反而好買了。」
- ?2 Y3 q6 v9 M& ~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
+ _3 p4 W# _, ~) _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 E  E/ V8 a) J" Y0 g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Z4 Y, @4 f5 }; T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 t, s3 _$ o1 P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 O9 Z6 u4 }2 B" J! m* B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 O4 r5 {: }) y5 c% n6 ^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3 R  l  I' C. N" M7 g, q1 Y8 Q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6 y$ N  [3 J% Q+ x) U
8 H$ n. x' ^7 J% A$ h( ^! c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9 G) v" \; l% s" J. J6 K( T
; u/ q" k4 ~* V7 ]+ K+ i9 H- d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彷彿她是在裝傻。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5 ^0 v$ ~1 c' s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7 v2 f2 Y1 d6 r: W+ m
$ O7 |0 ?: l+ g- z, u* ~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 @. ]- {. y0 k0 Q/ Z+ F5 m" L( ?  J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 V% w% `( ?8 i, }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 X9 u( d$ U+ S, \# |% c1 L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5 ^+ {  {2 Y/ u
( ?2 L$ Y% h. G, X. P9 P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9 h& {3 H- s: Y3 x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1 A: g) q8 e  i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8 b: a2 H/ R. e* d  m, A; V- d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 a2 U% _  k' I: ^! s) U5 Z$ P
4 t$ r! E& _. P5 A4 E( l2 q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 M2 X( |6 N9 P+ T' W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7 E( O! ]9 H  J7 T, M; R  u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 ~+ t3 f# r+ m* X7 D9 r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5 X) R* }2 J8 T
　　什麼替堂弟認子。

5 P0 X' Q( M" `2 }9 f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嚥不下去。
4 A0 x" r) T/ X2 C5 B, F1 {1 j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9 O1 F8 ~  n) L" e/ H( i
2 n+ D2 S- S6 X! Z8 P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0 }  s* T, Y6 E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0 J& u  Z% k* M9 h# H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 J" b1 c' Z  L# ^: d3 `# V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 K: D2 Q/ x) m( q3 C( P5 \
: S% S: X9 Q5 ]3 r6 S4 b6 D' z' o! Y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 M( F" I& ^3 l% f% c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闔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 m5 S3 x; m2 C: q7 k
5 L7 Q; w* Y+ H9 z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 e  s5 k6 H9 q# f4 q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 s5 }4 O9 H7 o, i9 j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2 f, p1 e. r8 S2 J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 ]( C8 T9 |, G( Q4 B. f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讓她等到府裡安生了再回去。
  B" ]' F# s' \7 b6 s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3 s( t7 w9 H& F3 Q- e9 t; A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7 a  \1 q7 {/ C+ ~0 _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8 ]# T4 g# `' }7 S9 _& L  T3 Z9 E/ s
' T9 P4 p/ T0 N3 q0 p0 W+ ?4 ]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 [9 G9 U' K5 s0 y) A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4 ~5 v2 B  m# ?: h( e& x
$ Z, f" [  i: P( M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 C4 Z2 P$ D) e- Z+ z　　皇上突然傳召。
" p" I) j( `7 Q5 T
1 L0 e8 }2 Y' S/ Q- G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 m. n# h, k; I% C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6 n' F# X- G5 k6 K) U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 F! |) m+ S& N! v3 i8 [7 Q
: t% t2 u1 I8 \5 {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 d" V& ?6 O/ }3 z8 k- U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 {! T& A: M7 N2 {1 s3 z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5 r6 N6 M5 ^* P- {% j# H/ p　　她該怎麼說？
9 l' I  R, _8 X% y- Z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 f. j& P% \9 ~5 H1 ~8 |
4 _6 A) d. h8 k! w; z6 a2 O& P' r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5 |$ I: s4 W% Z! ^# @' A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6 J# E$ M! k, q8 M
　　她已經被捲進這件事中，不可能輕易脫身。

8 {& B1 N5 l' x; }　　她該怎麼辦。

7 m9 @  n/ M( Y+ }% s6 j　　她怎麼辦才好。

　　嘉寧長公主頓時慌了神，向前走了兩步，立即就覺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額頭，她不禁叫了一聲蹲下身來。

( W! _5 g6 r6 V9 K* Q0 Q$ J　　皇后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說著吩咐宮人，「快，快去瞧瞧長公主。」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幾個宮人忙上前攙扶，不知是誰發現嘉寧長公主雪白的襪子被鮮血染紅了，頓時驚叫一聲。

* @3 {& Q1 L! z% E- y7 ]　　嘉寧長公主順著宮人的目光看過去，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襪子，她立即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腿淌下。
. J1 n) a3 J! Z4 v; U
　　她這是怎麼了。
/ T! J  p* l, N3 `+ o3 C
　　宮人七手八腳將嘉寧長公主安置在軟榻上，內侍忙去傳召御醫來診脈。

. t- F) I5 h* P; L9 o　　方才那驚叫的宮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說了兩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屋。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頓時臉色陰沉，吩咐宮人，「不要請別人，將太醫院院使大人叫過來診治。」
/ x( C& S' Y0 }3 I. N& x* K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婉寧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禮，「娘娘，妾身告退。」

　　皇后娘娘賀壽，宮人上前給婉寧引路。
; ]- @6 m' f, W( v1 F9 l" J
  v$ e5 l6 r0 w' s% B2 N　　皇后娘娘坐了一會兒，太醫院院使來回話。
' o) L( Y. N7 @5 c2 G) U
+ l+ C+ i/ J& X6 @  v　　「你先別說……」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宮想得那般？」

! G& B: C4 @8 [, b4 d　　太醫院院使頜首，「娘娘……」
4 d) K  a. `/ E1 g9 Y. O/ Z1 ]- D+ k
　　皇后娘娘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就冷靜下來，淡淡地吩咐太醫院院使，「長公主體虛，小日子也不照常來，你要好好給長公主調理。」
: M7 j: O9 F4 J  q
　　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 _' d$ v" v# I# D0 i% o
　　皇后娘娘處置完，吩咐女官，「去南書房，就說本宮這裡有事，請皇上務必要過來。」
1 `& r, n; a) b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進了永壽宮。
% b9 U6 T' |4 j' M9 ^& {  J' i
　　皇后上前行禮，帝后二人到內室裡說話。
9 \" }  g7 P5 }; i
4 m1 c; J7 w6 D" S" P# l　　「嘉寧在側殿，」皇后臉色難看，「大約是聽說錦衣衛進府抓人，受了驚嚇……小產了。」

6 w! l1 T# [. v) s# S! U2 i8 C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z9 v, \4 h$ K) e
) ?- K9 o) ~" Y: a" j* _　　寡居在家的長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臉面要往哪裡擺，想到這裡，皇帝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側室裡。
8 g5 ~! C5 j* Q! M/ m
　　嘉寧長公主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見到皇帝立即從軟榻上撲下來，緊緊地保住了皇帝的雙腿，「皇兄，您處死臣妹吧，臣妹給您丟盡了臉面，您讓錦衣衛去長公主府，定然是已經知曉了……而今，臣妹肚子裡的孩兒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乾淨。」
* y% A6 n+ T4 P5 P! r
* u% M' W# }3 q7 X! B8 O　　「臣妹出嫁當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時臣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完了，沒想會等到皇兄再賜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丟了皇兄的顏面。」
. k0 t! V% `8 @+ n9 h
* ]' p% X$ ^( ^  \" x) H3 U7 \　　嘉寧長公主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就要向牆上撞去。

　　宮人忙上前阻攔，長公主掙紮了幾下，整個人又暈厥了過去。
! I! Q% w2 ?1 S% ^5 V: R  Y
. t/ ~2 }7 b" \　　看著面如金紙的妹妹，皇帝滿臉怒氣，甩袖走了出去。
9 N) _, Z7 s) i* Y9 y- O7 U( _
8 D7 Y* v( _; l( H3 [　　眼見就要跨出永壽宮，皇帝看向皇后，「看著她，讓她說清楚。」

+ _# W+ w2 \- P' c& h　　……

　　婉寧從宮裡出來，陳寶已經等在宮外。
. {' m! Z5 r3 b8 ], M$ a- N
# k/ c( S2 c+ b6 X" D. N& M　　婉寧看向陳寶，「跟二爺說，我回去沈家一趟，讓他放心吧！」

　　陳寶去回話，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一起去了沈家。

　　剛進了垂花門，就聞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氣，不遠處的一叢姚黃開得正盛。
1 g: P, l9 J. S
3 P: d: I( q6 W. T　　沈氏笑著迎出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些飯菜。」

0 y! `5 m) A$ u% T+ y　　「現在再準備也不遲。」婉寧拉起母親的手，母女兩個邊說話邊向屋子裡走。

8 w6 u+ ]+ A. G% D　　進了門，沈氏吩咐下人端點心上來。

% M! n+ y2 ?% w8 ~) [5 D　　沈氏笑道：「不知你會回來，湊合著吃一口。」
# D* `* H2 U4 W5 w* C! R! b( E( p
　　盤子裡的點心都不是家裡常做的式樣，有幾種她也沒吃過，婉寧拿起一塊，沈氏就道：「那是棗兒糕，我也是才學的。」

　　點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0 d7 T- ~1 O  p" a8 i$ f
9 x% k+ {1 d! L: d: j; x　　婉寧向屋子裡瞧了瞧，「家裡來客了？」
$ V& U- U, `$ K& q+ _( H$ h6 R
/ z+ j+ @3 H2 V+ W$ I　　沒想到一句話讓母親紅了臉，沈氏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是楊先生來了，在前院教昆哥課業，我就讓廚房做了些點心送去。」
7 G0 J6 J) m' x3 V' y" p
# O- h/ X! `* p3 C, \　　「這不像是廚娘的手藝，是母親親自做的吧？」
  z1 V$ n6 g( T( L7 H- v, B2 x# \
　　沈氏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給昆哥的先生準備點心自然不能怠慢。」
- i3 f; D+ W9 ]' D# y7 m. e% S6 g
$ \5 _9 C) ~/ a5 q  @) N$ w　　母親的話說得沒有底氣。
6 {$ _4 a5 t3 ]) ?, d
1 ]8 L* q$ q" X' E) Q, L+ u9 }: g　　婉寧伸出手拉住母親，「母親喜歡楊敬先生嗎？」
9 [( v9 q* M/ ^: O3 x
　　沈氏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她，當場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怎麼連母親都打趣。」
! I, P! b8 P% K- S
　　「母親，」眼看著母親要躲避，婉寧蹲下身來，將頭靠在沈氏膝頭，讓沈氏無處可逃，「母親知道我從重病中醒過來之後，想的是什麼嗎？」
% b( s: i9 Z/ B
　　不等沈氏說話。
8 r8 @1 H/ E6 I$ C) q
　　婉寧道：「我想，我要為自己活著，這輩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傾心愛慕我的人，不再傷感，不再難過……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須抓住的，不管有多難，這樣才配擁有快樂和幸福。」

/ O& ?+ s6 b9 }8 i9 T4 h4 O* d: Y　　「母親也該這樣。」
( _+ U6 Q/ _- U3 P# t
2 O; a) s. d) l! {4 Y3 z3 \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6 B5 u8 ?$ z2 D$ x4 N: H" h
　　婉寧仰頭，「母親也說，這是大道理。」
8 N# }' [2 a7 M% F/ G
　　沈氏眼睛雪亮，卻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裡這樣簡單，我畢竟是個休婦。」

　　婉寧道：「楊家都不在意，母親還牢牢守著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錯，跟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6 s" W2 e. x$ I" B* {* L　　「楊老太太請您去楊家，楊先生又來到沈家，足見楊家的誠意。」
4 c/ O1 L8 ~* @% ^/ U
+ H2 V% m: d* ~3 e. j　　沈氏緊緊地握住帕子。

2 k! W2 C- ]6 }* N) h6 p- ?$ p4 r3 t6 G　　她也這樣想過，「萬一楊家……楊先生畢竟是大儒。」

% Y0 Y; ?% V0 n4 X( ?9 t　　楊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楊老太太人寬厚又開通，楊敬先生又沒有滿身的酸氣，楊家是母親的好去處。

　　她不願意看著母親孤老一生。

　　婉寧站起身，「若是母親不放心，我就替母親問個清楚。」
4 v0 @% ]( Y1 E& m! V" p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慫恿
. g' V% F5 O, _- D5 J" t0 @' r
　　沈氏皺起眉頭，一把拉住婉寧，「你這孩子，怎麼能亂來。」
$ J$ d" B$ e- G! A
) F9 }; i' d9 F, }7 t2 j　　婉寧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氏，「就像母親這樣，遲早要錯過一樁大好的姻緣。」
# Z" I( @: ~( z9 M
+ R# @: w9 r& O' m4 F　　沈氏臉紅，「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嫌害臊。」婉寧還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這樣的情形，一定會央求她不要動出嫁的心思。
6 t* p- r. r) y5 s' r
; C2 g' [! E' f: g+ ], A1 o6 O　　萬一鬧出什麼笑話來，就要讓外面笑話。
4 o# I9 X+ {% B+ ?2 B) O" F3 v
　　再說，楊家也沒有真的讓人來說親，這些也都是他們胡亂想的，婉寧卻慫恿她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正說著話，昆哥過來了。
" }9 G% j; N. S7 S
　　婉寧笑著問，「楊先生呢？」

: D& k& T  Y3 T' `  l  \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後道：「舅舅要留楊先生吃飯，楊先生答應了。」

7 E# U2 o( _9 s/ ?2 j( p( q1 A+ b　　沈氏很詫異。

6 @( |1 l- G" C6 L2 q, q/ b, _　　楊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飯，楊老太太說，楊敬就算衙門裡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隨便吃一口，楊家灶上已經習慣留飯，就將飯菜準備好，放心大鍋裡，楊敬回來就會吩咐小廝去取，所以才會有上次的誤會。

' M+ V. |& b4 e' }　　沈氏想到這裡，臉上紅豔如霞。
. D* s' \$ p. C0 O
　　婉寧輕聲道：「我讓人做了件衣服給楊老太太，母親明日送過去吧！」

9 Z  G9 C( K) i　　沈氏卻皺起眉頭，「嫁過去這麼久，你可給你婆婆做了衣衫？」
/ {. v4 j6 a0 W( ?3 j, i; q% h6 S7 |
3 l% X5 p: s, N: g$ L# b5 _  {　　婉寧搖搖頭，她也想過，帶著落雨去仔細看過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緻，別說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來，於是她就給婆婆做了兩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 T/ t( q6 a/ ~! r( Z6 D
　　沈氏低著頭，「我給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8 J, b( J1 r: D& w: s
! e3 W' e: p; A& ~* x# G　　其實她悄悄地給老太太做了件薑黃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去，她顧慮很多，楊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會不會將來仕途不順。
/ S" t% v% c  M4 a
% O, A0 W0 Q) X$ M2 }　　越想越糟心。
) L0 ^0 m& R0 p( {) Q# `% b
1 r/ L( z+ a2 K, K4 K　　她遲遲拿不定主意。
' ~; Q% E4 x% M
- a; K6 ]9 g' t; w1 Q* h- `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願意嫁給楊敬先生嗎？」

　　聽得這話，沈氏驚呼了一聲。

/ W- k: p3 Z6 ]( s　　家裡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怎麼了。

+ l7 V; \5 g+ ~) H7 V　　昆哥目光爍爍，「我不願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為姐姐解開了心結，說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現在姚宜聞發現張氏不好，想要娶回母親，都是因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業，若是姑母就這樣被抬回去，將來再有變故姚家會如何？是否能庇護姑母？」
  c2 f; `9 i0 U4 |/ y& f! Q* u
　　「既然不能好好對姑母，就不要去那種地方。」

1 g3 x% M' O0 ]# w1 b1 P& a　　昆哥小小年紀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 H$ y5 x" K3 M' \" d, r# x( C
. `0 I8 b3 n& W5 J& D/ w5 P7 C　　沈氏錯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我沒想過再嫁，我……你們兩個孩子，懂得些什麼，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2 q  g, G$ [; j* v" b, K, K
　　「先生待我如親生一般，」昆哥抬起頭，「先生聽說姑母的事，還讓我好好孝順姑母。」
7 F$ |. n2 |: H* j# c
6 ]2 K3 O$ w; x# V) [! l& ?1 {$ u　　沈氏幾乎不敢相信，楊敬那樣的大儒能說出這種話。

　　姐弟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帶著下人去小廚房裡張羅飯菜，沈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昆哥。
! A$ B  y0 A& S. h- e. X
　　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下人退出去。

　　婉寧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溫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 L( o& G( x) @3 w/ g" h* x
; J9 j0 D) b8 B* K$ M- O( \' E　　昆哥看母親的目光，又是著急又是難過，對姑母不會有這樣深切的情感。
6 g5 a" y7 C& h! R
) V1 E  {6 ~" b% {5 A　　昆哥點點頭，「怕父親、母親知曉心裡難過，我就一直沒有說，其實我心裡，早就將姑母當做了母親。」
* t1 Q! }0 E" A$ Q5 F& H' P5 K! a
6 |7 d" _# @! x8 b- {+ z0 P$ u: m　　家裡的大人還以為已經將昆哥瞞住，其實昆哥是想要瞞住他們。

. m) j& U% j  J# ?　　這樣挺好。

　　昆哥抬起頭，「姐，楊敬先生雖然脾氣執拗，卻心腸好，定然不會怠慢姑母，楊老太太也喜歡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歡楊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楊家。」
8 a( R9 l1 I, C* i! G0 C
  P5 E0 k1 a8 B  F- Y- H6 e! e　　母親如果不想，就不會被他們問得紅了臉。

　　婉寧低聲道：「你有沒有將你的身世跟楊敬先生說過？」

5 \+ A% L) q- a" C$ M( D/ M6 ^　　昆哥頜首，「之前說過一次。」

　　這就是了，楊老太太必然也已經知曉，母親又服侍了老太太那麼長時間，老太太才會喜歡母親。
$ i' P8 J( m+ {+ J$ \
　　婉寧道：「明日我會催促母親去楊家，給楊老太太送件衣衫。」

　　昆哥聽得很仔細，抬起頭，「然後呢？」
" L. b' V! C; ]9 J6 i6 `
3 u  N# R, _: z4 ^　　然後，婉寧不由地笑出聲，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得這裡的道理。

& f8 x8 r& Z; t" v( V( }- U& k: V　　楊老太太心裡有數，應該會找了保山上門，如果一切都順利，這門親事就能做成。
4 b& f0 r1 q- s: Y/ B2 D8 `3 O
0 y9 ^1 P1 \! Q) V" T　　……
7 u  h( t% U5 O, D* A2 Q$ L% j# A( ?
5 I  Z- n; k7 T/ O& \　　楊敬從沈家回來，沈家的小廝搬了幾盆牡丹花給楊老太太。

2 c4 f& G6 C! Z. x% z6 ?　　楊老太太看著很歡喜。
! s8 j4 g, x( r1 X  B9 w$ ^
　　沈家下人道：「我們家娘子，明日來探望老太太。」
' j; ~) v, q3 G& i! @. H
. p. z/ M. @3 D3 y5 s. K/ ?　　楊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讓她早些來，我等著她一起用飯。」

6 ?5 ~4 Q" g/ C/ |! H1 h) ?　　沈家人走了，楊敬來給楊老太太請安，楊老太太笑著看兒子，「怎麼樣？你心裡可有了打算？我聽說那位姚宜聞大人還沒有休妻就急著找了人去沈家說項，想要沈氏答應他將來重新回去姚家。」
, y8 X! d& n- M: n+ S9 g: ]
4 H- }3 W" t% W0 V7 ^9 q7 ?  _2 u　　楊敬聽得這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姚宜聞是兩榜進士出身，居然這樣不知廉恥，家中還有正妻就急著讓人說親。

! p( `( C, M0 B) u7 Q/ A# ~　　楊老太太點點頭，「沈家丫頭也是有骨氣的，沒有答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為了名聲也要回去，怎麼說姚宜聞也是個正四品堂官。」

　　所以沈氏才教養了那樣一雙兒女。

2 T# b1 E! p8 p( z" C: p% ]; w　　從前沒有乞求就離開了姚家，而今被相請也不回去。

　　即便是被休，還能在母親床前說笑，突然之間在廚房遇見他很是尷尬，卻因為母親的病還是留下來。
' d: ?4 l0 ]- j. F6 [) `
4 O- }0 _& X: _3 D8 K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廚房裡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氣四溢的飯菜。
* k; b4 e/ P& d! z' u( H; ~
4 S+ _7 @8 j3 |- `" K　　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沉著，只有經過了許多的經歷才會養就那樣的品性。
, b9 A. q  G  D; [, w' l0 x6 u0 m, u
; h% K3 f' Y8 l- q- [　　妻子死了之後，許多人勸他續絃，也有人特意帶人過來相看，他看到那雙雙不經世事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不舒坦。
* v  a4 [: e& y2 q6 f0 K3 X
　　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 r0 l' Z* ]; H( [: y( I( H
　　勉強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 \( i% ]& S' D7 `
　　直到遇見沈氏，他覺得是那麼的自然。

  q; Z7 d' u# G" @0 j+ }6 @　　楊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抬起頭來，「我請人將二進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修葺宅院是準備迎喜事。
( u/ z. B  F% {9 y6 o- R
　　楊老太太點點頭取笑兒子，「可真是不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v. @' P% z, x1 b7 B6 A. \; J
- W& }! `4 F: t) c+ w　　……

　　婉寧從沈家回來，賀大年進屋稟告，「崔忠死了。」
# ~% o5 x$ ^! f: Q
% x. o+ h: h: a' j* F8 T　　「還沒來得及讓二爺問話，他就躺在地上掙紮起來，」賀大年一臉頹敗，「郎中過來查看，說是吞了藥。」

　　「我們明明已經將他身上搜過一遍，什麼都沒見到。」

　　崔忠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 ]: ~; w& U6 a& f2 G9 n. i7 t  h
　　婉寧道：「崔忠之前去的那個宅院呢？」
' f% T8 u4 ]1 a8 N  H
　　賀大年搖搖頭，「也沒查出什麼，都說之前是有個女眷住在那裡，這些日子又不在了。」
8 G4 `1 n' a7 v
　　也就是撲了個空。
: {( D1 ]8 E1 n6 \& D. C+ s3 s
" V6 w' p# L3 U' t; q& U2 ^　　出了陸子明，這裡面莫不是還有別的秘密，否則怎麼會安排的這樣縝密。
9 u# Z3 f6 ~& l) A5 U6 ~" P( }
, p: F6 B: f! |' @: k3 Y　　婉寧一邊想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想得太過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牆，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個正著，痠疼的感覺頓時衝進了眼睛，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撞到哪裡了。」
" ]9 w2 `. o# G; V( k) ~+ `& V
, ?6 g& K5 F  U' ]. E　　崔奕廷蹲下來，一臉的焦急。
7 B  _6 |& k0 X/ u3 p; V
5 ~; n) D5 O) F7 r9 r9 D- r3 j　　婉寧搖搖手，「沒事，沒事。」還好沒有撞出血，捂了一會兒就不太疼了。
) |+ s) C  I5 p* J( ~2 v7 o
! p% x& S3 ~9 h; n　　崔奕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婉寧覺得又奇怪又好笑，看著崔奕廷垂著眼睛看她，平日裡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無影無蹤。
8 P0 g$ a: Z5 a) H+ s0 {' x! {% p
2 g# @& f( k% C　　落雨聽到聲音忙過來查看。

　　崔奕廷已經彎下腰將婉寧抱進了內室。

4 L7 U- V9 n1 g* V0 P　　這樣一來讓屋子裡的下人也緊張起來。
% \* o; y4 }; i  }. L2 K" F
　　婉寧忙擺手，「沒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7 v' j6 k( e. E7 ^2 ~9 a
) ~' u" k  ?" x: I9 d7 n+ r　　童媽媽和落雨幾個這才放心。
# A0 [( [: w# ~& ?
　　「我是想給你看個玩意兒。」崔奕廷將手掌張開，露出裡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兒，是個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來活靈活現。
3 F# ~; d  N0 M( _) m- l- W
- ^  S; k5 u: h1 d9 S2 H　　崔奕廷半蹲著，張開手掌仰著頭和她對視，「我去看王盧江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就瞧見了一直紫檀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放著這件東西，我覺得是個好兆頭就帶回來給你看。」
( v% H* a; O% G- V- K
, T( P1 b9 Q% B( J3 \& D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模樣，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3 X" h( f, [, L9 v+ P0 i
　　婉寧將那琉璃童子接過來，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熱，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在衝著她笑。

　　看到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

　　所以崔奕廷看到會覺得很有眼緣。
- `  z, m+ ?$ l* N& C8 p' R
: y* d( W. a+ L" p7 ]  m7 w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寧忽然想起來。
; k1 }8 {' m, F$ O4 r- `. Q
　　崔奕廷頜首，「已經知道了，那莊子也沒查出什麼，只說有個女眷有時過去住住，前兩日也是剛剛離開。」

　　婉寧問道：「不是陸家人？」
+ A7 V1 q3 [( B
+ f) }5 d; U7 ^3 F　　崔奕廷搖頭，「不是。」

　　崔奕廷這樣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經打聽清楚。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曉。」

　　所以，這件事是崔忠背著崔實榮辦的。
* ~7 ]" R7 ^2 g' a# T4 z
) |# H, h; _, T+ V8 I) M　　到底是誰在利用崔家。

  ~0 e7 e5 H* U2 m& R0 v　　「先不管這些，」崔奕廷道，「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來，也不急於一時，先將福建的事辦好，不論鄧嗣昌身後的人是誰，整飭了福建、廣東，也等於剪其羽翼。」
( o! O  }' j& P  Z0 e
1 |1 M$ a- k6 ?0 t2 L! N* {　　到底是崔奕廷，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動手。
- v9 k5 F$ k+ V8 S4 x  K
　　「皇上已經答應，允許王盧江將帶進京的東西在京中貿易。」
0 e$ a' [+ `) ^) P) [! C6 D7 G4 V
9 J" K9 m6 V5 c- `　　婉寧只覺得眼前豁然開闊，「那就可以見到從海上過來的物件兒了。」

　　不論御史言官還是抱著祖制說話的老臣，都擋不住這陣從海上過來的繁華。

　　也讓京中的官員知曉，一個小小的海上貿易，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閩浙的海盜為什麼會多，閩浙的官員到底在維護誰的利益。

　　「你家二奶奶在嗎？」

　　院子裡傳來二姨奶奶趙氏的聲音。
$ t9 c" P8 \- y0 N0 {
$ V5 F$ S. }2 ?　　貿易的事還沒傳開，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 Z/ U7 Y5 V: O6 Z! N
　　婉寧剛要說話，崔奕廷「噓」了一聲，站起身撩開簾子，揚聲道：「就說二奶奶從宮裡回來累了。」

! E6 g$ u* H0 Z% U, W　　崔奕廷的聲音正好傳到院子裡。

　　誰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爺都被氣得差點病倒了。

　　她怎麼敢惹他。

. g* k+ M6 ~- ?# n5 E( |) o　　趙氏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好說什麼，訕訕地笑道：「那明日我再過來。」
& ~$ m. P7 [: k3 f
( \8 ]$ n$ x+ [4 _# t: X) a* [　　趙氏被打發走了，婉寧站起身跟著崔奕廷去套件裡換衣服，「嘉寧長公主小產了，應該是姚宜之的孩子。」

( t* e5 B. ]8 p. C/ ]0 j　　想想嘉寧長公主的神情，婉寧道：「無論從高謄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只怕皇上都不會相信。」

　　因為嘉寧長公主太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
# S, W3 T' |+ A
( i$ Q# [2 W* \% T' v' c/ t/ _0 k　　嘉寧長公主很清楚，怎麼才能脫罪。
9 m; |0 o( }6 E+ `+ F9 l
　　不過再怎麼樣，這件事都足夠高謄、鄧嗣昌一黨提心吊膽的。

8 K% F, P  {+ ~  {7 [* C　　……

　　王盧江進京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曉他是誰，後來就海盜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這些不過是個朝堂上的官員有關。
( X. n) S0 d+ l% _5 L, @8 M
( ]9 t" Y8 u4 B. x　　真的讓滿京城裡的人都知曉王盧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從海上帶來的東西要在京城貿易。
. i. k- e3 t  D
　　事情到了這裡，所有人才都知曉，這個王盧江原來是位財神爺。
$ v& ?. }# ~) [" _
　　真正的財神爺。

  A6 u+ m% ?" X* ^0 k　　皇上允許貿易是怎麼一回事，是在獎賞王盧江，還是想要藉著這件事重提海禁。

7 O. h+ j1 k3 {6 x+ [/ V3 x　　許多人還是摸不清頭腦。
. c/ P! q! D% L" z$ G
　　京裡的達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間鋪子，雖然在政見上多有分歧，可誰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過來些什麼東西，除了珍貴的香料，還會有些什麼。

　　這樣一鬧騰，貿易還沒開，京城先熱鬧起來。

$ `3 g: e9 N( n* e　　廣恩公張戚程已經病了多日。
( A$ F- _0 W4 F# X1 e
　　張傳凌聽著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對策。

　　「崔奕廷這些日子已經抓了不少人，福建、廣東的官員許多被押送進京，這個案子至少要審個半年，萬一查到了公爵爺頭上……」
* Y& w# y. J4 s8 N& x
4 z" x7 W, O3 e! y. W3 j　　「應該聯合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1 y6 V' a/ d! h# R; u
" N3 }& o2 K7 B) B9 L( v2 t　　張傳凌想著那個在姚家遇見的姚婉寧，張傳凌站起身，將手裡的扇子打開，慢慢地扇著。
( C/ t! g! R& `; ]5 S
　　無論哪件事，都有姚婉寧的影子。
. k% @! n( n5 r" J
( U$ k1 u, o. M5 P　　這個女人，比他遇見的哪個都要厲害許多。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過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看起來是個突如其來的貿易。

　　其實能讓沿海暫時安靜下來。

　　如果可以正當買賣，誰還會去做那個海盜，誰還會背井離鄉，冒著殺頭的危險做海盜。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 ~3 r/ n7 H. Y# j3 _  k$ a
- s9 E. V, ^2 d　　張傳凌聽了幾句，有些不耐煩，轉身出了書房，身後頓時傳來幕僚呼喊的聲音，他卻權當沒有聽到。

　　如果福建的事還能挽回，父親也就不會怕成這個模樣。

　　就病在家裡，生怕發出一個聲音就會被奪爵。
2 ?  c+ Y" b- k/ {3 m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針對的是閩浙一帶的官員，還沒有騰開手收拾勳貴，否則政局亂起來，什麼事都做不成，在這一點上，皇上就比父親、鄧嗣昌等人預想的更加明智。

+ z' v' ^8 ^* J. [　　他從來就不關切父親做的那些事，更別提坐在這裡聽幕僚說這些廢話。
1 T1 Q0 V5 Y3 Q& w9 c6 e
. y* k; S& _: e# Q+ H" @# P　　張傳凌回到房裡，還沒有坐下，張夫人就帶人進了屋。

　　「傳凌，」張夫人皺著眉頭，「你和幕僚商議的怎麼樣了？我們家可還有法子脫身？」

' c5 y& v& D+ U: c4 a　　「父親向來和鄧嗣昌有來往，」張傳凌扶著張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親又設計崔奕廷被抓了個正著，高謄一案又不知會咬出多少人，怎麼算我們家都脫不了干係。」

; h6 y( i7 ?5 Q* l' r! }　　張夫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麻，「那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丟掉爵位。」

% }1 D1 x7 j6 N# F　　「從太祖到當今聖上，多少勳貴丟了爵位，父親、母親何必看重一個爵位，我看勳貴早晚會徹底沒落，將來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文臣。」
8 m' C' r2 X' E- n
: Q! w3 Y8 p/ T　　張夫人張開嘴，「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父親掙了爵位，還不是為了張家，為了你將來能承繼廣恩公。」

  d2 n6 c% S" I; J+ @3 z　　張傳凌站起身，「母親想讓我回來幫忙，就要聽我的，這時候不要因為一個爵位聯合勳貴再去鬧事。」
" |5 z# F. F' Q$ J6 d) K- b
　　張夫人眼看著兒子又要沒有了蹤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麼辦？姚家那邊鬧得凶，難不成真的眼看著你姐姐被送回來。」

　　一句話說完，卻不見張傳凌的回音。
2 Q# S8 g$ O9 v. W9 z% F
' T: N/ o( |6 z1 ~　　張傳凌去了無人打擾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櫃就來稟告外面的生意，「京裡都熱鬧起來了，就等著海上的東西擺出來。」
7 j! h5 S- K( y4 _
8 r5 s) o8 f  R' `　　張傳凌道：「王家不可能擺在大街上賣東西。」

8 }" _, x+ ]: S3 E: k* }　　「是，」掌櫃道，「聽說王家準備在別家的鋪子裡寄賣。」

　　寄賣是最簡單的法子，王盧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飄著，手底下的人不會懂得買賣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這次貿易，是背後有人幫忙。

: t+ p$ @# R$ J* d2 g　　那個幫忙的人就是姚婉寧。
, A5 F+ J4 `- ^/ C
　　姚婉寧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葉，買了不少的茶園，這個女人做事如此的乾淨利落。

　　掌櫃道：「若是那個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樹大招風，要知道收了那麼多茶葉就已經讓人眼紅，如今又搭上了王盧江，崔奕廷總歸是身居要職，若是被御史彈劾……」

- m0 d  k. b: Q1 E1 Q1 c  @　　張傳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彈劾。」
4 D3 g6 r0 ?/ X4 f
4 `' a( u1 q) M! e' u( G/ S7 T　　掌櫃有些驚詫，「那要怎麼做。」

4 `, ^% n, T% J8 d2 J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麼做。
/ J* `7 w8 @' y
: J" ?) O- @& A! R1 V1 x+ Z; U　　……
; \, B3 V) D, \: u! h; u
' }  A; o. D6 k; H/ d0 B8 v　　婉寧靠在軟榻上看賬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偶爾才會波動一下算盤。
! ^2 r/ }, |0 F" n, E
　　崔奕廷覺得很奇怪，但凡看賬目不都是應該算盤不離手的嗎？
, E, `2 `2 i+ _2 z
　　婉寧正算得起勁兒，抬起頭來卻發現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麼算的？」

　　總不能告訴她，來源於現代的口算方法，總感覺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 r7 C- a9 @; I0 L2 \- L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準備說。

2 A5 o5 A7 r7 x7 B# f! M　　「已經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是不早了，可是王盧江就要開始賣東西，她總要趕在開市之前，將賬目理清楚。
, b4 l4 f/ U; f8 _9 j
　　婉寧道：「再等一等。」

　　「婉寧。」
) e% }' F3 Q! q! T/ c4 {7 A
/ N3 }- `' L( o& |, D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聲。
4 C( J- X5 B. u# B' ]! Y
　　婉寧抬起頭來。
2 ?* P5 x" A& Y
: f8 Q8 F+ p/ ?/ I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笑容，「還差多少，我來幫你算。」
$ P& ]; x" G# e3 ?  Y9 u
( x( g  K0 M3 T- z5 ^　　讓崔奕廷幫她算賬？
% k  |. b' p3 ]. D( H* y# V9 C
$ w6 {* F% G1 i; v) s　　婉寧失笑，「還是算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已經算了好幾日，讓別人插手恐怕會更亂。」
: [8 |6 p& F7 T6 ]/ n3 ?, ?& r
& V% o9 X1 ?9 l　　「趁著開市集，我們也一起去買些東西好不好？」

# p' P; H# u& R4 Z+ ]* h8 Y　　崔奕廷聲音比往常要悅耳，說得也慢了許多，吐字的時候還帶著餘音，說完話，端著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茶。

- g! ?) t( b( K* H" Z( O: S　　婉寧仔細地看過去才發覺，崔奕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拖了外衫和襪子，光著腳，一副十分懶散的模樣。

, Y7 q6 b  J1 `. g; E　　窗子還半開著。

) c, `) x' p( |8 ]8 Y　　微風吹動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讓他看起來寧靜又和煦。

( ~$ l! c- O# k　　「這茶很好喝，你嘗嘗。」

. e* ^6 S. V" D  @5 g　　崔奕廷將手裡的茶碗遞到婉寧眼前，眼睛裡帶著慫恿的神情。

　　嘗他喝過的茶。
* D0 k$ B1 M" l6 }! h5 s3 `
; B& C* M0 l5 }　　婉寧指了指矮桌，「那不是，還有一杯茶嗎？」
0 p; d& Q+ L( O! ?4 E
; g2 y9 @# y. v1 {. g: C　　崔奕廷怎麼瞧起來怪怪的。
* W0 b8 h* e; F6 s- u( {4 w
- x1 S, F  A& R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賬目上去。
! u* ^) M( {2 Y
7 y( x7 \( m* S$ @　　崔奕廷手裡的茶碗卻不知怎麼的一歪，茶水都潑到了他的長衫上。
( [. o9 G4 y) c6 x
+ s3 ^5 S& A# w. I, h　　婉寧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賬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還好茶不是很燙，「快將衣服脫下來，你這個人，又不是個孩子，怎麼連茶也端不住。」

5 Q( P5 k! ^* r( r/ v3 y7 E　　「落雨，快去給二爺拿件長袍。」
, i; q5 Z2 Z8 [& q
. E/ z$ A% [, s' p0 ?" T* f　　婉寧揚聲卻不見落雨進門，這丫頭去哪裡了。
& _$ X# Z  G% J, F- F2 T* d. X( B: k9 ]
　　「太晚了，我讓她們別過來伺候。」

　　崔奕廷依舊不動，濕潤的袍子貼在他身上，只是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視著婉寧。

　　「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他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燈下煽動，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豔麗，整個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懸得一輪皎月，溶溶地撒著清輝。

　　婉寧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紅，方才心裡的那些賬目忽然之間就被拋諸腦後。

3 {# u# ]" C6 X' T: N, F　　崔奕廷這是在做什麼。
2 O6 B7 A8 i  l2 a$ i
3 ]& v2 g1 R6 Z" e: |3 J　　他起身低頭吹滅了跟前的兩盞燈。

　　婉寧還沒有適應忽然的黑暗，只覺得修長而有力的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將她抱起。
" K/ J# g6 \7 {5 r# o, y
- [6 P* g- H1 a/ K/ c! i　　她的臉頰靠在崔奕廷滾熱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鼻端。
, w4 U) S. W: j/ T5 Y" i+ W
5 z& P* X5 ]6 w" n* m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陷入了床鋪間。

　　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婉寧的領口很快被解開。
* X! X' ]( k+ R3 }  m8 q7 {+ m
4 B1 F  k* o8 l" f　　她不由地喊了一聲，「崔奕廷。」

　　聲音細軟，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 N2 S2 j3 e8 B) n) {! T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脫下來，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內，咫尺之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道誰先燙熱了誰。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很快就來到她的胸口，他記得她前世在胸口掛著一塊羊脂玉，用紅色的絲線拴著，十分的漂亮。
' o% |) G# U2 |! \; a1 Z& `# s
　　他會知曉是因為，她去給傷病治傷的路上將那塊玉丟了，兵荒馬亂的她卻仗著膽子半夜裡帶著下人去找，後來是他看不過去，讓人幫忙從撿到玉珮的人手裡買了回來。
- n, {5 G$ n& Y
' T+ x2 b& X1 ^" m1 H( P8 V　　他記得那塊玉牌上刻著一朵蘭花，上面還有詩句：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 ^, w% y. N' M' q& L' K0 b
7 K# Q! `7 r7 G# K　　這世她沒有這塊玉牌，他憑著記憶讓人去做了一塊。
, N: _* ^) [. J( G3 E+ k$ A3 M
　　婉寧只覺得脖子一涼，有東西貼了上去。
' P5 S- |4 |8 G- w4 @# ?4 M
$ R* O5 A# U6 }' R0 |9 S( k! j% g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是塊玉牌。
- ~8 E% j5 t6 F; w* N! U8 T" }
' U& d; ?$ p% F2 E. |　　「是玉牌？」

4 A. `+ |% ~; ]8 k　　崔奕廷嗯了一聲。

　　她一直覺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原來是送這塊玉，「原來你等著我，是因為這塊玉。」

* s7 \2 N* C9 l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身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怪不得司馬相如又是彈琴又是作詩忙的不亦樂乎。」

　　婉寧想問為什麼，剛張開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 E3 L3 N8 K/ _3 ]　　第二天婉寧起身的時候崔奕廷已經去上衙了。

　　給崔夫人請了安，婉寧接著在屋子裡看賬本，剛看了一本正準備站起來伸伸腰，童媽媽就進來稟告，「外面有位孫小姐遞帖子想要見奶奶。」
8 t0 g- B1 Z- \. a( b0 U, \: P
　　婉寧將帖子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廣東按察使孫長英的名字。

　　廣東按察使，孫家，聽起來很耳熟，婉寧仔細思量就想了起來，孫家就是那個跟裴明詔訂過親的孫家。

  J9 S% \, w* Z( R, i7 |　　孫二小姐坐在馬車裡，等著崔家下人的回話。
0 L7 K- t0 E6 f+ G4 G& N% x
, Z; P1 `  _, a4 ^0 X0 N; Q　　在京中這麼長時間，母親幾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結果誰都不願意去打聽父親的案子，這一等就是一個月，鄧嗣昌的案子終於又被提起，官府張貼了告示，父親和鄧嗣昌、福建巡撫等一干官員的名字寫在了一處。
% q6 `& v0 p" ]2 k
* E# m% @5 r  }0 h　　母親和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

! W+ I  y8 [  Y. {　　如果被打成同黨，那麼勾結倭寇等罪名，就會壓在父親身上。

　　「小姐，別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會見我們。」
7 z0 }+ h& m/ l- G& K* Y' l4 X# A
8 E+ f8 f0 G1 i3 y: _1 B0 ?8 A　　崔奕廷殺了鄧嗣昌，既然已經認定父親是同黨，怎麼可能會見她，幫她去求情，可如今父親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 ^# E$ s/ `, S/ u) q# Y
7 ~( ?7 E+ ~% w, ]( @; o　　孫二小姐想著，崔家下人走了出來。
/ n7 G1 g) ^* [! e2 _) i0 O6 B
7 B+ e) J9 ?. t) E4 L　　「我家二奶奶請孫二小姐進去。」

　　孫二小姐詫異地張開了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崔二奶奶居然肯見她。

　　「小姐。」
$ U( F5 @& p2 ]% \
+ V( k  W1 ^- y  @. t　　聽到耳邊有人喊了一聲，孫二小姐這才快步走出馬車，踏進了崔家的內宅。

" m9 j/ e7 e. D　　孫二小姐進了堂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穿著淡粉色妝花褙子的女子，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崔二奶奶？

" Z' f0 I2 Z/ J# w　　孫二小姐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 q  ]! s% `" |* Q+ r
　　婉寧道：「孫二小姐請坐下吧！」
# c& p0 j& m/ Q) b+ @! t
5 _9 n3 L" l* D& [　　聽到這句話，孫二小姐卻又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約也知曉我父親的事，這次來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幫忙跟崔大人說說，我父親是被鄧嗣昌要挾的。」
1 D2 X  S0 e% \" q/ l# X1 L& B" F/ j* L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並沒有閃爍其詞，「我不懂朝政，只是……鄧嗣昌在福建，你父親是廣東按察使，怎麼會被鄧嗣昌要挾。」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變

: w5 K: }. `- r　　孫二小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機嗎？」
: Q2 \; O0 q3 ^# s$ F
, j' P' B. e( i: {7 T2 N, `5 x7 v　　婉寧點點頭。

' a/ W" C: Y+ Q( C) |- s- ^　　孫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機人佔據了廣東一個縣的漁村，殺了許多百姓，廣東官員求了鄧嗣昌出兵才將佛朗機人驅逐，閩浙的官員大多和商戶勾結。」說到這裡，孫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寧。

- T# ]5 f, F( ]! {- [. o0 T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揚州有名的商賈，她不知道說這些話崔二奶奶會不會生氣，卻發現崔二奶奶神情沒有變化，而是仔細地聽著她說。

　　孫二小姐這才松口氣，「從海上來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倭寇，動不動就搶掠漁村，等到朝廷兵馬聞訊趕到，那些人早就殺了人回到海上，巡撫本就指揮不動武將，自然也束手無策，就算冒險將實情上報朝廷，到頭來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員無能。」
3 }+ {- x" R$ K- C) v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稅，又有抗倭的明令下來，不少官員因為交不上稅收而被罷黜，閩浙的官員如同走馬燈般的換，不論哪個官員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訪手握重兵的勳貴和武將，因為只有和他們攀上關係，才能保周圍漁村一時安寧，在任期間才能風調雨順。」
' N4 Z' H9 _) x
4 P$ z5 z2 R4 Q　　福建、廣東這些地方的事婉寧只是聽崔奕廷說過一言半語，並不知太多實情，讓孫二小姐這樣一說，鄧嗣昌在福建的勢力的確很大。
) C6 T" E+ {8 S) Z8 u  K7 g
1 G0 K2 n4 }, w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盧江，才能剷除鄧嗣昌。
0 _: k4 P, u* ?1 P$ p7 K
% x- |: H# O9 j1 i　　可接下來，如果海禁不開，就不會有實質的進展，還會有第二個鄧嗣昌出現。
" A% ~+ w3 E" P/ q. m! D
) O* n! k4 Z& G- c6 L% Y　　孫二小姐說到這裡，落雨進來道：「奶奶，裴二小姐來了。」

　　裴明慧怎麼來了。

. y& R1 q, H7 ]; M( Q　　婉寧看向孫二小姐，孫二小姐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坐著沒動。
5 `3 f- Q; U& g$ g5 p! Y" [5 Q8 C7 n. Y
　　不一會兒功夫裴明慧進了屋，見到婉寧就笑，「本想著過兩日再來看你，可我在家中實在是坐不住了。」
! t( p5 t9 |6 c
　　說完話，裴明慧才發現屋子裡的孫二小姐，頓時驚訝地道：「這是孫家二姐姐。」
* u6 R. D8 b/ c3 i4 h
- x' _; @7 g+ g  N, U　　孫二小姐勉強地微笑。
8 m0 g$ e6 V4 k( V8 S8 T# {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麼時候入京的？怎麼不去家裡坐坐。」
) H& W& f% T, {- W* E9 B( C
% C% \, J7 L& }) W" D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眼睛中一閃苦澀卻很快遮掩住，「家裡出了事，就沒有上門拜見，太夫人可還好？」
# G8 r5 h$ L5 O( X" R. B
/ {/ }, W7 [. y( Z　　裴明慧頜首，「母親都好，還時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孫二小姐就低下頭沒有接話。
3 K" E* Z" b- H( H
　　婉寧卻已經看出來，孫家來京城定然讓人給裴太夫人送過信，看樣子裴太夫人避開了孫家。

　　孫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舊說孫大人的案子，「聽說崔大人還到福建就被人刺殺了幾次，我就想著，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險，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父親有罪，我們也不求父親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只是……怕那些人，將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父親頭上，這樣一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孫二小姐說著，眼淚掉在手背上。
5 T# L+ V4 W& z& E8 e
' e6 h1 G) y/ N8 x6 |9 {　　崔奕廷被刺殺了好幾次，婉寧聽焦無應提起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凶險。

5 T5 ?3 Y) l+ x　　裴明慧見孫二小姐哭起來，忙站起身去勸說，「二姐姐別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親說說，看母親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孫二小姐擦了眼淚，站起身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幫幫忙，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婉寧將孫二小姐扶起來，「能不能幫上忙我不能保證，但是你說的話我會跟二爺說。」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會有個判斷。
0 V9 q8 b+ d, Z$ B! ^2 I
* P8 k$ `  B- W/ Y　　崔奕廷並不像公公說的那樣，凡事都是利益為先，如果孫大人沒有那麼多罪名，他也不會草菅人命。
6 e6 B6 k, L0 |; r1 O$ k0 \% P  M
7 R, u, U+ w$ `6 d　　將孫二小姐送走，婉寧賀裴明慧去了內室裡說話。
# V1 x$ w9 |# n- j1 A3 B9 Z2 M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裡看了看，「怎麼不用大紅幔帳。」

　　婉寧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讓人換了下去。」
: D2 P8 ]8 v! E- u
　　裴明慧點點頭，「過兩日從海上運來的東西就要在市集上賣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買些新鮮的物件兒回來。」

$ T- ^7 V  F/ C( r" f　　裴明慧顯得興致勃勃，婉寧道：「太夫人肯讓你上街？」
2 y8 e) V2 B: e/ g8 l/ \" Z+ f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氣球，「好不容易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 C! l7 ^% T: E7 c/ }* ?# v　　婉寧但笑不語，從桌子上拿起來紅線一點點地編著，編的不好又拆開來。
7 P+ Q0 T* Q% F
　　裴明慧覺得好奇，伸頭來看，「你在做什麼？」
* g: C. t  T$ {+ _
　　婉寧抿嘴笑，「學打梅花結，將來好用它來掛玉牌。」學會了用來掛崔奕廷送她的那塊玉牌。
3 u! |2 v8 P, B) R$ W% E
　　裴明慧仔細看了一會兒，「你這梅花結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她笨手笨腳的也是才學，打了幾次都不好看，更別提教裴明慧了，婉寧只得讓落雨進來，三個人邊學打結邊說說笑笑。

　　婉寧想要將裴明慧留下吃飯，裴家下人卻來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辭，婉寧將裴明慧送到垂花門，「太夫人有沒有給你安排婚事？」

4 `/ l2 @# D4 f3 b% n$ K! I( Y% X　　裴明慧低下頭，「快了吧，尋常不讓我出門，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 E9 D  k0 v, I0 w& |  p
6 n+ e2 d) S) E# S, b7 ~( g　　裴明慧不願意嫁去鄧家，是因為鄧俊堂一無是處，按理說裴太夫人再為她靈尋婚事，她應該只是心裡忐忑又害怕，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5 X* e, t7 T+ E- L　　婉寧停下腳步，看著裴明慧，低聲道：「你可有歡喜的人了？」

　　聽得這話裴明慧的臉豁然紅起來，卻目光閃躲，「我……怎麼可能有……自然是沒有……」
# z7 m0 _- E- m9 B  T; d
　　不等婉寧再問，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馬車，到了車上才撩開簾子向婉寧揮手。
3 v4 O, ?: B8 i' n9 x
　　放下青色的車簾，聽著外面馬蹄聲響，裴明慧的眼淚才如珠子般落下，心裡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麼多做什麼，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 F2 r; c+ _, M, Y4 T8 \& L2 E
; x2 H0 P9 l" [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給裴太夫人請安。

　　裴明詔正陪著裴太夫人說話，裴明慧乾脆將在崔家遇見孫二小姐的事說了。
$ R* h& e/ E3 a2 G: e' t: V1 ]$ G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崔二奶奶見了孫家人？」
1 S" D: m1 \, D" M
5 K/ S# _2 N: j- ]$ R8 o+ ]0 t　　裴明慧頜首，「見了，婉寧還說會將孫家的事告訴崔二爺。」
. V8 B: p) J) [( f
* A8 s2 D9 M( u　　裴明詔看著目光閃爍的母親，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孫二小姐有沒有來求過母親？」

1 I# j! _( s+ Y: y　　裴太夫人一怔，兒子目光如炬，她也無法閃躲，「倒是來過，我那幾日身子不適就沒有見。」
$ l9 ^- A1 e' M1 N2 O9 U
3 s3 z& _! K5 y7 m/ ]* p　　母親是怕被孫家牽連，才沒有見孫家的女眷，只要想到這個，裴明詔心裡生出幾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孫家，而今孫家落難又唯恐避之不及。

5 {+ V5 ^' s  j　　這就是裴家。

, z9 C2 _- d" X5 Q5 \4 Y　　裴明詔站起身來。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麼去？」
% o9 s' z8 E: Z7 D: q. x1 l0 b' l
　　「就算沒有了婚約，我們家和孫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孫家女眷曾遞過帖子，我們家就應該伸伸手，」裴明詔說著抬起頭，「免得將來我們家落難，也沒有人肯幫忙。」

　　兒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 r& W& a9 C& d( H3 u. e. T) Q, @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從福建回來之後，明詔就變了許多。

8 H) w8 E4 A; T　　……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門裡值夜，婉寧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4 `$ Z  k( ]+ i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身邊彷彿多了個人，婉寧睜開眼睛，天已經半亮，屋子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c3 U2 e/ D' c4 I$ x
* Q; H  o% J* Z8 Y! I4 D　　崔奕廷正撩開被子躺進來。
2 j6 A1 E! Q' h# F
　　婉寧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回來？」
+ o, l5 h6 Z# L6 S: R% q
　　崔奕廷手臂伸過來，正好落在她腰間，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顯然是剛剛梳洗過，「曹僉事去換我，我說要回來換衣服，一個半時辰之後再去衙門。」
& b3 B" c/ v8 `' T  Y0 d
/ T2 k9 q/ A, E% D/ X9 e5 Z　　一個半時辰，也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還不如在值房歇一會兒，否則哪裡會有精神。

+ X2 H. y- X2 g+ w8 R+ g4 S8 \# v　　「婉寧。」
. O7 k) l& q0 e! |1 }  K
4 @. c8 _& F5 b9 y& p　　崔奕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的嘴唇壓在她鬢間。

' b3 `9 p5 u  r6 ?" [　　婉寧「嗯」了一聲。
: l  Z9 v4 {! u+ j5 \5 R) P
　　崔奕廷道：「沒事，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6 v. T- D# f2 w+ r( U2 d7 v
* l& C9 m( o$ E: K- t2 N　　雖然說想聽她說話，可是很快婉寧就聽到崔奕廷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孫二小姐說的，開埠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門裡定然忙碌不堪，累成這個樣子，卻還想著回到家中。
8 h( R4 U+ ^4 d
# P$ J% i% ]1 w4 D: f　　只要想想這些，婉寧心裡頓時一暖。

, b( C3 `6 `+ J$ [; |( T1 J5 O　　成親之間她沒想過婚後生活會如此，她以為他們不過就是相敬如賓，卻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待她。
  }) y- r% o0 n: @0 P
7 U' C6 k5 I& _　　不到一個時辰，崔奕廷就睜開了眼睛。
" V0 W4 q% z$ H3 r- T/ W- a
　　婉寧正讓人端水進來，一番梳洗過後，崔奕廷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精神奕奕的錦衣衛指揮僉事。

　　婉寧將孫二小姐說的話告訴了崔奕廷。
  t2 I/ W& f# e/ A7 k' Z
  K9 p2 n1 d8 c5 `6 z* Q" O+ S　　崔奕廷點點頭，「閩浙一帶的海商已經成氣候，只要不開埠，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隨便進入沿海漁村搶奪人、物，鄧嗣昌雖然手握重兵，不過是他們其中之一罷了。」
# Y8 S+ b! e; {# _3 J& U
　　婉寧皺起眉頭，「開埠豈不是更不容易。」
7 [7 N, m" W5 u
  k/ a( c+ [& [' {0 h9 W& K8 x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著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經領教過，扭轉政局雖然不易，他也要將它改變。
! d, z3 c" s! B& G( D/ [. u
　　不管面對什麼事，都是滿不在乎的驕傲，怎麼樣都挫不敗他的銳氣似的。
; `+ n$ E( G, ]: ~0 c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 X# _. t  V- ^8 r  ?7 d) R' F. D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7 A' r/ |9 C1 y* Z1 C1 Q% v8 z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 H* B2 Y: l# d: I
* ]( \( j3 m& M' u) ^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7 a- n5 W! @3 c8 n5 o5 o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4 Y4 g( s% Y$ p5 D) H9 M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 R: z$ Z* A: i! ]4 p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 j# T! m* S0 f
, r. O' Z/ P6 @) `/ ]# K6 c5 S8 o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 H6 @% G5 F4 S7 h# _, B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檯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 ]# J9 x# C" m5 s! z+ I
) N* t& Z. l# o' q5 G6 Z* z$ \　　「老爺。」
. A2 a; F+ k5 Z6 x6 U
/ L6 L6 a/ W4 f9 T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 Y( A- o2 l2 h: z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 G4 p+ R6 y: a2 K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姚宜聞彷彿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議開埠的事？」
) ^8 }9 r# h% ?8 W* c# n3 S, h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裡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 B9 c- E) |1 D7 c. B1 {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 @) L5 l4 o7 p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5 n+ l4 P" R& d: X3 d/ w/ l" ]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Q! z; l! L5 Y4 {. b% L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0 {* j6 ^: Q& _9 Y) `, Q2 q8 Q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裡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 a6 V2 c0 O: t" D
1 e9 Y1 `. V5 ?  q; |: ~3 j- X/ l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 G( }( N1 N7 v2 S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2 y) X$ v) y: J　　二爺不會怪我。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x: B8 g( k8 @3 i* t2 O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 p8 J" k& J! W8 D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 b$ u9 n5 N8 g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1 L5 w, T4 J1 j# B% n! ^- L* U
8 T+ y9 Z- l( {- O. K- v( s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 x0 d" a7 h, ~) _/ ?) a
: s) D$ g% g; X- k' @: V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嚥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 k& `9 j5 |5 D. S' ?7 j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 t8 |+ e3 Q! ]+ h: A/ t
+ q5 r6 M6 x5 {4 I" i2 D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 P* F$ k1 k$ j0 ]
) Z. o6 S* w0 p2 y& ]. Q+ J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9 u( ]7 t# o+ t' [) T+ k7 e  q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 g5 Z2 c& |7 N) }0 f! A# ]& ?  p* p
( K5 s; q8 b) N5 H4 w+ g+ O( v7 G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 S5 O2 X3 F; A( ?& l3 D% j3 @% b7 U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 i6 W: F- z# @' u) G
# K+ F: v* I! `6 Q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1 i: A" i  b" S/ q: ~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4 j7 C4 ~  d" _8 n" l/ x% x/ \
& B1 P1 t, e. S. w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 S& F3 ?' K0 ~" R. U: `) v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 b' B7 X" T- @. u7 q) {& X4 l4 H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裡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3 n2 P8 B4 Y) A0 q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5 T: q1 n4 u- G8 ^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 a/ p- i: o% D% R( D/ U" k: i
9 K) Z/ i0 e; n6 b$ |2 {) C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1 s8 M* }& e: z0 A$ N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 d8 I, N- e7 R% c' J; a8 M( H) E: n) M2 N
  c" m# O5 y6 W4 ~6 r) f. ]　　剛剛回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 L" E/ [+ Q1 n6 A
4 E: h% ^+ v- a) I0 c  }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 |( c, w) E3 ^% {
　　內室裡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4 h& _2 N& g/ P: C$ [2 o1 k, {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3 j; r$ i8 c+ {, H3 F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5 F* t+ x7 B% U  ^+ Q! O4 v# \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 J5 _8 C& ]' ?. ^
" K9 D: P% Z2 k- w. N/ `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那時候他可比歡哥小多了。

　　姚宜聞坐下來，旁邊的奶子將歡哥帶了出去。姚老太太才開口說話，「婉寧怎麼說？也讓你將沈氏接回來？」這樣將婉寧叫回來。定然是為了這件事，沈氏那邊一直不答應，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時丟掉的臉面。
$ s( w5 X& ?; o, z6 p7 c1 M
0 l5 G/ i) ~8 i- }　　姚宜聞道：「不是母親想的那樣。」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兒子心中就是覺得愧對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麼樣？難不成要你上門賠罪？婉寧一心向著她生母。也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眼看著兒子低下頭，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對了，就一鼓作氣，「張氏到底是歡哥的生母，張家雖然遭難，卻仍舊是勳貴，我本是不肯答應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經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讓沈氏進門。沈家就要像姻親一樣上門拜會，沈氏也不可將從前被休的事掛在嘴邊，內宅婦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則我是不肯答應讓沈氏再進我們姚家的門。」

' @+ y. |; q$ B　　姚宜聞聽清楚了母親的話，抬起頭看著母親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親以為沈家是在為難兒子？」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實，不知道這都是婉寧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7 `1 S( O. {0 {
+ b) V3 k: c% }6 m% p　　姚宜聞搖頭，聲音也生硬起來，「母親錯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進來。」
5 _9 _  }+ y: o. X8 d" P& `
  L! a( M0 O% o9 A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她不願意嫁給你？」這怎麼可能。宜聞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張氏再娶也是隨便挑選姻親。沈氏一個休婦，有什麼不肯，說什麼她都不信，婉寧這樣和家裡鬧，還不是想要宜聞休了張氏重娶她生母。

) Z9 y5 m' x6 g) _/ c　　姚老太太恨其不爭，站起身來，指著姚宜聞，「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不要將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嫁進門，沈氏算什麼，她不嫁給你就要一輩子在沈家，死了也不會有人供奉香火，到頭來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

　　「莫要被人拿捏住。」
$ G$ S: I6 I! [$ ]1 K; @
　　「沈家再不答應，你去告訴他們，我不肯讓你休張氏，歡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憑這個，張氏就算犯錯也比沈氏強。」

' E% L0 q2 O3 b5 V8 s7 |8 ?　　想當年，父親、母親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沈家，對沈氏。
2 _, s$ }6 ]0 l- u  P8 q
　　沈氏一定已經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樣的情形，所以不肯答應。

. f! W! k' w  K2 q. M' k* {" a　　他忽然覺得，沈氏的決定是對的。

　　姚宜聞抬起頭，看著姚老太太，「母親，沈氏怎麼會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麼會去做孤魂野鬼。」

5 N. ]4 k% v2 `* Z0 h  P　　姚老太太道：「怎麼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會拜祭她……」

! l4 d! W1 T) D" _& ^　　「沈氏要嫁人了。」
3 u3 K7 ^; h4 M' a' s
+ |3 J) E3 `* B; b1 J8 `/ q　　姚宜聞的話，讓老太太驚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賈的繼室？還是沈家的遠親？嫁去哪裡？揚州？她捨得回去揚州？」沈家能為沈氏找門什麼樣的親事，就算是有親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寧的光。
% _, u5 Z5 H2 v+ I1 I& N8 G
" r/ f; B" F% ^6 c* q- X　　姚宜聞不知該不該笑母親的自大和淺薄，本來是件讓他難過的事，他卻覺得現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讓母親大驚失色，讓她後悔方才說的那些話。
# {  c: h7 Z, a: a5 A
1 w7 p3 i* _) g# u% I9 p　　「沈氏要嫁給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員，訓導、輔佐太子，乃東宮重官。」

　　姚老太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怎麼能編造出這樣的話。」
$ T+ ?$ ]' y' \
　　姚宜聞輕笑，「兒子沒有編造，詹事府詹事楊敬是沈元坤的老師，楊老太太病重時沈氏過去侍奉，楊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經託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為難兒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給兒子，不想再進這個家門。」
9 F0 Q: ?# m3 D) y( L7 {
　　說完話，姚宜聞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裝作若無其事。

. d( Y# W1 Y' X3 O5 Z　　姚老太太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些傳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麼才貌能嫁去楊家，楊家就不嫌棄她是商賈之女，就不嫌棄她被休棄？那怎麼可能。」

　　姚老太太彷彿說服了自己，抬起頭來，「他們就是嚇你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你也不要休張氏，你有妻有子怕什麼？」
" |6 [, V: E4 Y$ q
! P' O/ [6 Y. [' S! l+ Y) n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厭惡的神情。
% g" ?0 t% O' ]+ g" m
　　他被一個人厭惡了這麼多年卻不知曉。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 k3 Q. h( C6 n+ H+ Y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歡哥罷了。

% ?$ _. A" r& t4 B" E0 u* h4 G　　「好好教養歡哥，將來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 c2 q7 w5 x0 ^! A2 a
　　母親說了那麼多，唯有這句話還能飄進他的耳朵。

　　姚宜聞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婉寧的房間，怔怔地望著長案上那盆姚黃牡丹發呆。
/ m. p6 H" n) p9 X
　　……
9 |, A$ a# Z5 K: M
5 l2 X" M& h9 J7 Y" O　　婉寧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給崔夫人請安。

2 y' ~1 ^9 f/ @# z9 [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裡，宋媽媽就迎過來，「二爺、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爺說話呢。」
+ V. F1 l' m1 [$ O8 G* `4 ^
# o# r$ i8 @' C* X　　宋媽媽是來攔他們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麼事，崔夫人還不想聲張。
" l# f1 l# b0 _2 q2 n( G
　　婉寧正要說話，屋子裡崔夫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麼？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

　　然後是崔夫人咳嗽的聲音。
" ]. ~) q; p* v1 C% ~. c
　　崔奕征不停地賠罪。

9 Z8 v; |# x. @% I$ d% q4 F3 ?4 ^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別折騰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 g) C2 U4 d5 l; Y  V
( S& k0 ~5 l' \& N- G  D　　說完這話，屋子裡的門打開了，崔奕征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 k* c8 h5 z9 I- J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寧，崔奕征上前行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婉寧進了內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Y- k' D6 k9 b) j9 r2 j6 v& j& o; x
　　崔夫人強打精神，問婉寧，「家中可好？」

! M$ V. k( w6 ^7 c% E9 i　　婉寧頜首，「都好。」
  m1 H9 F. s1 g; a3 ^4 r
4 g" K. h4 ?1 U  Z( F　　崔夫人想要端茶來喝，深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嗽，婉寧急忙上前給崔夫人順胸口。

& Z+ W* z6 ~9 ]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時候那樣聽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飛了。」

0 b! u( M- T) A; s5 K' a; U- a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氣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麼事，會將婆婆氣成這個模樣。

. P* Y: Z4 n1 d9 k) K　　……
" u) }/ L1 q7 a) Q) b2 }
0 r4 h/ u9 F# `& b( R　　婉寧回到房裡，童媽媽也打聽出來，「四爺定下親的譚家下午來拜訪了夫人，夫人要四爺過去作陪，四爺卻沒了蹤影，夫人因此動了氣。」
0 y' S4 {; E* e# }
　　婉寧看向崔奕廷。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訂過親的，崔奕廷用了幾封信將陳老將軍打發了，崔奕征總不能也出了差錯。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抬起頭來發現婉寧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問問看。」
$ V1 U, \0 g4 f4 y9 v. `9 I
　　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
! {' w+ |# S. X. Q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計

　　崔奕廷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回到屋子裡。

8 x) N! t9 ~/ I/ a　　婉寧正在看手裡的葉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張才能贏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張擺過去，婉寧才恍然大悟。
; T" C- _+ v6 k6 D
7 i$ V# }4 e+ g; M. B+ r9 e; ~　　落雨忙放下手裡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7 R3 f0 }5 d4 y0 _. I) p% w
　　「怎麼想起來玩葉子牌了？」

　　婉寧笑著道：「女眷都湊起來玩這個，我就好奇才讓落雨拿出來擺一擺。」
0 Q) [$ N! w4 {  W0 X( J; s
, U- e8 S5 {- H; X4 v! A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來喝，「好不好玩？」

　　婉寧伸出手要過去搶，卻看他一飲而盡，「沒什麼意思。」她對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憤的好牌，否則都極難有什麼贏面。

　　婉寧要將牌收起來，崔奕廷卻拿過去，一本正經地給婉寧分牌。
8 l$ L. B( P' U( |# i( h' z1 |
) a$ _: ]7 D9 Z5 O% b　　崔奕廷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寫書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說了幾句話忽然閒下來。
1 A. ]- f& g( i8 z/ p
　　婉寧道：「是不是四弟說了什麼？」

/ ^" V4 f- {% G% k" E　　崔奕廷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樣不想要譚家這門親事。

/ L* z& h& J: r8 R1 W2 K　　難道一切還要像前世一樣發展，弟弟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2 z+ k9 w& g; N+ t　　「你先別急，」婉寧道，「如果有這樣的事就算是瞞也瞞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對策。」譚家小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崔家一直因為崔奕廷的婚事將崔奕征這邊拖下來，現在崔奕廷已經成了親，就再也沒有了藉口。
: e* M( }8 L, m2 V
2 |' M8 a) c$ X( Z　　所以婆婆才會著急。
7 r/ B: o* ^* D
. X% `/ ~( t1 B: n7 q　　崔奕廷和陳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罷了，陳老將軍有格外喜歡崔奕廷，這才算是輕易放了崔家一馬。

　　譚家是怎麼個情形她尚不知曉，所以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擔憂成真，會是個什麼結果。
6 S3 C5 x  L6 k0 k+ _1 d/ [
　　她抬著頭滿臉的關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 p. d, h  F" [2 B, V& `: \: l6 W
　　這樣的勸說，讓他心中的愁結豁然之間就打開了似的，他卻仍舊不動聲色，反而眉頭緊鎖。

5 U. o+ R7 F' {* {* G4 k5 x　　婉寧道：「明天我去娘那邊陪娘說說話，聽娘怎麼說。」

/ R2 }/ R$ J5 Q  F! f　　明明心底已經十分高興，他卻不捨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傷兵中間忙碌，何曾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所以她的許多事他都不知曉，這一世差點就錯過了。
3 @3 D1 ]/ t$ y7 [8 f6 C2 B
　　如今不但將她娶回來，還能在她身邊細細琢磨著夫妻相處之道，著實不容易。
: u  Y5 |# U4 i: a
　　放下手裡的牌，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崔奕廷將婉寧抱在懷裡。

, v/ |% V" z& B　　這樣靠在一起倒顯得這張床很大，崔奕廷垂下頭來，下頜蹭著她的耳廓，「父親、母親因為我和陳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丟了臉面，在奕征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嚴些，和譚家始終來往不斷，也早早就置辦下了聘禮，奕征又一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母親對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 ~' C$ I/ |. }9 G. c. M+ N
　　婉寧道：「所以，如果出了什麼事，爹娘會更傷心。」

　　關心則亂。

0 Y8 c. @0 Z: G" \0 E. p+ R: j　　越是寵愛，期望就越大。
& K) i6 b2 D% P# E! T0 c
　　這樣一說，崔奕廷彷彿就是那個從來不被喜歡的孩子。

, B% S. W; y# `7 X# F2 [/ [　　所以公公無論安排什麼，崔奕廷不知不覺中都會有種抵抗的情緒，仕途如此，婚事……
! d5 K9 U8 t6 h) ]& G5 V8 f$ m
* p: b- |  t, I  h0 b1 e　　「我並不是為了別的，」崔奕廷低聲道，「婉寧，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想方設法地求娶你。」
2 I4 z; b/ U7 {. r# ^% |
　　「就算是我做了錯事，就算你可能會怨恨我，會氣我，那都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直到你也喜歡我。」
' k8 T2 V$ S  m& i& Q. i. k
3 v. ^) u' p7 \, y& O/ h　　婉寧也聽過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話，這一次卻讓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 f. W8 Z3 e4 s" z: k
. C5 c% `4 o" u4 R6 Q　　她腦海裡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單純的神情，他就那樣又簡單又專注地望著她。

# f8 X1 p& n+ E  a7 B, _0 s& o　　她怎麼會怨恨他，這輩子也沒有誰對她這樣好過。

) h$ K) S. S/ p! H) z　　……
$ {' g8 `2 _/ V) o) d' A
) x8 f# T" e7 F6 [3 I　　姚宜之看著桌子上的紅燭爆出一連串的燈花。

　　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了消息。

　　陳司道：「恐怕是被高謄咬了出來，雖然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脫身，老爺在這時候還是不要出面。」

　　免得引火上身。

　　皇上不可能去懲治長公主，如果高謄真的招認了什麼，這條線會一直連到慶王身上，慶王那邊定然會有動靜。
' U& Q4 f0 ^* O8 S5 }+ o
% m. k, O# F+ P* c! _  [, T; n　　如今周圍卻太過安靜。

5 j4 Y7 e0 S  W　　他還是按時去衙門裡，就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長公主也沒有讓身邊人來給他送信。

( }7 p" _1 `7 p8 X' Z　　長公主府那麼安靜，婉寧從宮裡出來之後也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崔家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 q) m- w5 `* [8 F$ Y8 q) S  ]
　　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要怎麼辦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5 z5 L" S0 D9 r, Q) `　　抓住了高謄，崔奕廷不會半途而廢，長公主都搜查過了，也有御史言官上過奏摺，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響動。

2 o! C6 n0 N. z. L+ I& U! P5 d　　陳司道：「聽說崔二奶奶那邊又拿了不少的銀錢去福建，還要接著收茶。」
$ ]5 Y* P! v6 K) A
% t+ v. o8 v/ B7 G3 w' {　　崔二奶奶。

　　姚婉寧已經不再借助沈家的名頭，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著茶葉的生意。
# j% u6 k9 V, }" Z' ]1 t
　　這代表什麼？
+ W& q+ L& l$ t% ?
! I5 Y+ I2 i% {1 ]( H　　崔奕廷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 B- i2 `, ]0 w5 E& d
　　就像一個人，對所有事都已經十拿九穩。
8 p+ g4 }2 B( ?) p) F
　　姚宜之看向陳司，「外面有沒有人盯著？」
. Y  {! h* \6 ^3 ]+ x
$ h/ {, w: B8 m　　陳司忙道：「已經安排了人，若是有人來打探消息，我們必然立即知曉。」
! }/ |/ f7 R8 o! T) |4 t- s6 D
/ X* l# S) |5 {　　陳司話音剛落，就有管事來敲門道：「姚三老爺家那邊的下人來拜見，說有事要跟老爺說。」
% z# w& X( g+ `9 D; K  ^
" h7 k: y% S1 `& k& |6 w: o　　三哥？

+ c7 u4 l9 v  G7 Q　　姚宜之有些詫異，吩咐陳司，「你過去看看，若是三哥遣來的便讓他進來。」
3 `+ H& z5 d& z5 q4 O% @) ~0 P( R
　　陳司應了一聲，帶著人去門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道：「是三老爺安排過來的。」
7 e! B8 G' |1 F! c8 @% x6 c
5 Q2 O: ?8 F1 ?$ O5 @. L9 n　　說完話，那下人就進了門，上前給姚宜之行禮，卻看到屋子裡有旁人不肯說話。

6 S9 j6 U* s' A9 i　　等到姚宜之將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們老爺聽到消息說，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和高謄有往來，如今罪名已經坐實，讓您這些日子不要去長公主府，若是有人問起您高謄的事，您就說什麼也不知曉。」

% O/ T: ^1 N& F* Z% G3 u　　三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9 C+ ~' A) Q1 U
9 j! S* D3 A) W+ o4 n　　自從他過繼出門後，三哥明顯和他疏離了很多，再加上張氏那件事，他們兄弟見面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說話。

　　再說，三哥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他都沒有打聽來的消息，三哥是從何而知。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讓你跟我說這些？」

+ O+ W) }- Q. z1 i! u( |5 f+ g* I　　下人頜首，「就這些，老爺說了，五老爺不要對外聲張……見到誰都不要提起今天這些話。」
1 T, h& m3 I3 Z) T) W, Y; r0 Z
　　這口氣不像是三哥。
: Q$ E5 C  }5 j& H0 z6 c3 K
- w4 M/ ~* _/ \8 |; y# }& C  [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皺起眉頭，「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那下人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吞嚥一口才道：「五老爺就別問了，只要知道這消息比什麼都好。」
; ]( h* s% V0 ~& h9 _
　　這樣遮遮掩掩。

+ q  C3 O. w( h5 X6 D$ Y　　姚宜之心裡「騰」地一下燒起一把火。

　　是那個蠢貨，那個蠢貨自作主站去打聽長公主的事，然後又遣人來給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張氏那木訥又愚蠢的臉。
- ^3 i9 c, [" f: |
% V, i% ?' h* S　　他不去打聽消息，是想要裝作一無所知，現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個選擇，是唯恐被牽連遠遠地避開，還是想方設法地去幫忙。

+ j+ X. M' d0 v$ z  z　　在不知道長公主出了什麼事的情形下，他貿然選擇，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很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他會被牽扯其中。
. \% j$ g8 E  d
　　姚宜之眯起細長的眼睛，面露凶光，張氏，早知道她這樣麻煩，他就該想方設法先除掉她。
' {6 c' r4 b+ L2 E, U1 U- J
' ~, ~* j+ R" l　　不管是廣恩公還是張氏，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麻煩。
$ }! K) G+ a2 ~
　　……

+ [' q, s3 L3 X9 ^. V$ h　　張氏對著一盞燈發怔。

　　姚婉寧從崔家過來和老爺提起高謄的事，就是一臉的趾高氣昂。
4 f( i6 E& \5 U3 ?' i1 _1 G
" ~4 c1 J& j  Y* a6 S0 \6 e4 b! t　　她就知道崔奕廷這隻狗定然又咬住了什麼。

# j& z9 t* t" m4 |$ U　　所以她讓人回公爵府打聽，她又硬著頭皮去了長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銀子才弄了清楚，這次長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謄這件事上。
/ Q+ t5 c( L/ M' ]3 i
' r1 N. i5 A( q  K　　長公主被懷疑不要緊，接下來恐怕就會牽連到姚宜之頭上。

5 X6 }9 r7 h% ]% M9 b5 j- U　　於是她立即讓人將消息送給姚宜之，用的是老爺的名義，就算被人查問，姚家兄弟之間傳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 ~5 I+ _8 W5 k1 u9 b( y
) o# x$ C+ |( w' l/ W　　她想要知曉實情。

7 H( e! y  j3 A2 U5 ], }; `　　如果長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賜婚之事會不會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裡那種小小的期盼，推動著她，讓她想要立即打聽清楚。

9 |1 Y! ]3 i$ I7 b/ n5 Y$ Q$ w　　張氏看向沙漏，按理說派出去的人這時候應該回來了，張氏正想著，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 M. M: |& c; P- P0 r7 ~　　張氏等了一晚上，天將亮時才睡了一會兒，卻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如媽媽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回來。」
0 |' J- w3 ^% j: `% F# z
7 Y; D) r6 _0 z( R$ r3 g　　張氏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有沒有出去找？」
! J1 I1 C( q1 q6 m
- c) K$ z+ K+ X+ ^- M# C　　如媽媽點頭，「管事已經出去了，就這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們家的牌子也不至於被抓走。」

) f5 ~; X4 {+ H% H2 H- r+ y　　那是去了哪裡？
, [3 A2 t6 t* Q# ^$ {; L( n; W
　　總不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
" B2 d/ q4 b" m% F' W7 p; |
　　張氏頓時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快，讓人去公爵府送信，讓那邊也幫忙到處找找。」
7 ^) z$ Z5 }  N8 p/ U
　　如媽媽應了一聲，「太太先別急，奴婢這就去辦。」

　　如媽媽快步出了門，張氏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去送個消息而已。
( P4 N6 t' [5 J& Z- T5 q' u: ]
3 J/ }8 s- }- s+ b8 ^, B8 V　　張氏忽然想到，「五老爺呢？有沒有讓人去五老爺那裡問？」
3 g& g" ]: @/ ^/ j7 a3 z  i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伴

3 i6 a5 z: g4 ]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女官陸陸續續端了飯食上來，嘉寧長公主任憑女官勸說，只是搖頭不肯張嘴。
3 k8 t0 ~' }/ W+ i' y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后娘娘來了。」
) ^3 p% c6 M+ ]- u: V$ E' E* V
　　嘉寧長公主忙掙紮著起身，見到皇后眼淚頓時流下來，「娘娘，皇兄還不肯見臣妹嗎？」

, x* C; R4 \# ?" j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女官手中黑漆漆的藥上，「將藥留下來。」

# p* H% K2 c$ o$ h4 m" n' t2 k　　女官應一聲，將藥擺在桌上，低頭退了下去。
/ Y; i0 T1 ~1 y% U, o, s% Y
　　皇后娘娘坐在床邊親手端起了藥碗，「不吃藥身子怎麼能好起來。」

　　嘉寧長公主神情黯然，「娘娘，您也不信臣妹。」

　　皇后娘娘將藥碗放下，目光微斂，神色凝重，「要皇上和本宮信你，你也要說個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嘉寧長公主抿住了嘴不停地搖頭，「臣妹寡居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心灰意冷，鬧出這種事，早就沒臉活在世上，何必再牽連旁人。」她不能說出姚宜之，皇兄知曉了定然不會饒他，她這樣鬧上幾日，皇兄不會眼看著她死，定然還會將她放回去，到時候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 c" A$ y/ Z' z* m" g+ t4 g
# X1 `0 X4 o  W+ j4 ]" p9 C. Q. [9 g　　「是不是那個姚宜之？」
1 \' I' ]; o2 w! b# `& t, C- ~$ n/ y
　　皇后的聲音傳過來。
1 I# z0 Y4 l" l+ E2 E
) H, K6 w3 l3 b3 ~6 Z9 S3 }% _　　嘉寧長公主立即搖頭。

　　「你別騙本宮了，姚宜聞的內人張氏去你府上打探消息，然後又去稟告姚宜之。」

  i7 r( I, ?8 [: ~" y　　嘉寧長公主大吃一驚，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輕舉妄動。

　　皇后娘娘皺起眉頭，「皇上已經賜婚給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可見那姚宜之也是品行不端。」

6 E+ Z  ~9 R  [( D# [" R　　嘉寧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 d/ H, p% ]1 |) ?+ w$ n8 B9 I  B$ j5 E% w　　她和高謄來往並不密切，也就是這些日子通過高謄打聽些消息，她和叔父說的那些事，她身邊人並不知曉。
% {% e9 E: L% A5 G+ F/ B
/ G8 P4 {! i8 \  N& b　　可若是這樣查下去，還不知道會牽連到誰，順著張氏會找到廣恩公府，這些人都是和鄧嗣昌有往來的。

; n9 F/ {! Q9 q　　萬一她被牽連，就會失去皇兄的信任，落得和廣恩公一樣的下場。

　　說著話，簾子後的人終於忍不住走出來。
: G/ Z) p# h$ {' w  I/ Q7 c& \
　　嘉寧長公主抬起頭，看到皇上陰沉的臉。
# W' M2 i/ |* v& ?6 c1 Z
　　皇后站起身行禮。
% s9 r( w0 }5 M2 n; o  o& T
　　嘉寧長公主向前撲去，「皇兄。」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掉下來。
+ k: K( b# m0 X+ P5 P& A' p" w5 M
　　就像一朵從枝頭飄落的花。

9 W& e8 t5 F& T( ?/ ~* v  y　　皇帝低下頭看著伏地不起的皇妹，他還記得從前被先皇責罵之後，皇妹握著兩塊點心，給他和端王一人一塊。

3 |! x/ T2 U9 |　　他們三個坐在亭子裡，皇妹托著臉催著他們定然要將點心吃下去。

　　冰冷的宮中，只有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會笑臉相迎地看著他，陪伴著他，後來為了皇位，他將端王關去了西門外，文武百官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不少老臣卻說他手段凶殘。皇妹進宮來看他，不管不顧地哭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說都是端王不對，那時候他至少覺得心裡很寬慰。
$ F8 L8 b9 S9 @! w3 r7 C
6 L9 |% L( a1 o1 ^& r. P( i　　經過了那麼多事，他的皇妹依舊是從前那般，至少一陣腥風血雨過後，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 {5 c* {( ~; l8 ~4 H( A7 I
+ V1 P: q: ?1 u6 J* }: y　　可是這次，他萬萬沒想到，皇妹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真是太失望了。

5 w0 ]9 G5 s& t, s# C- Q+ q$ x　　「還不快將長公主扶起來。」
3 K9 W' @% n& }6 g8 p& \/ @
　　太后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皇帝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1 P# n4 J8 P+ l" K  W9 |8 b3 Y
　　滿頭銀發的太后一臉心疼地望著嘉寧長公主，「你這孩子，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先皇見了不知要多難受。」
9 c* ~$ v1 b9 ?( L; a6 ~
; D% n8 g" ^4 y. I( c, D+ W% M1 B+ c4 r　　太后提起先皇，嘉寧長公主的眼睛裡又溢滿了淚水，看起來煞是可憐，嘉寧長公主不吃不喝已經有幾日，眼看著人越來越憔悴，慈寧宮裡的太后娘娘也坐不住。
; |8 g) K' v3 C6 N
　　屋子裡又傳來嘉寧長公主抽泣的聲音。

( n3 P. |4 _+ _. k: T4 g; \　　皇帝皺起眉頭甩袖走了出去。

3 E. B) f2 N! Z5 L$ t" c　　半晌太后娘娘也讓皇后攙扶著走出來。

　　太后嘆口氣，看向皇帝，「你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將嘉寧送去廟裡？」

- {( n3 D- I, e. O# _　　皇帝想到嘉寧長公主淒慘的模樣，眼前浮現出姚宜之那張狀元卷，當時他還看得歡喜，以為大周朝又多了一名棟樑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枉他還想著要對姚宜之多加重用。
+ `+ G6 O- W$ Y* \- x2 j4 }; q
　　皇帝看向內侍，「讓刑部仔細去查姚宜之，若是有和鄧嗣昌、高謄等人串通的證據，立即下獄。」
( d8 T) N3 W9 q: X4 c! `  K! P
　　……

　　「怎麼樣？」

9 j, q, E: X. Q1 ^0 w2 C- V　　一連幾日崔奕廷都很晚才下衙回來，婉寧邊給崔奕廷換衣衫邊問起來。

; g0 J8 x; P/ I- g　　「刑部只是在姚宜之房裡查到了些許書信，大多都是親友往來的。」
. ^/ z. K, J$ S# m) @8 h& D  Q6 ~
　　也就是說，什麼也沒查出來。
4 J# M5 @' m# X. g$ p
1 q+ G% J( j& ]$ a　　婉寧的手停下來，沒想到查姚宜之會這樣難，明明順藤摸瓜已經牽扯到了他。

" I7 o3 I" Y  I  D3 W" Z　　崔奕廷輕聲道：「別著急，現在皇上已經遷怒長公主，姚宜之和長公主私通，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是太后娘娘維護，姚宜之前程也會受阻，我聽說皇上本有意將姚宜之陞遷去春坊，而今不但沒有陞遷，還撤了他翰林院編修的差事。」
! r4 ^8 e4 m( `* L
　　「眼見到了賜婚長公主的婚期，禮部那邊也沒有動靜，只說長公主身體不適……」

0 E! z( H9 L, B% Q　　想要陷害崔家，最終深陷泥沼的人是他們。

　　姚宜之算計著尚主，又好不容易中了狀元，處處都是精心算計，卻沒想到會兩手落空。
# |5 N* j9 F. R4 A1 b# S
　　即便是勉強尚主，也不會得皇上重用，在皇上眼裡，姚宜之永遠是個奸邪小人，好色之徒。
7 D0 M! b' b5 [5 j' m
: U# T; W2 T; z  H. z　　崔奕廷換好了衣服，揚聲將落雨叫來，「給二奶奶拿件深色的褙子，再將冪離也準備出來。」

　　婉寧詫異地看著崔奕廷。

　　崔奕廷笑道：「集市已經開了好幾日，也不見你買到多少東西，如今大街上張燈結綵，比上元燈節還要熱鬧，你不想去瞧瞧？」
% m1 h$ V# n7 R6 A& ?
　　婉寧還沒有這麼晚出去過，聽崔奕廷這樣一說，不禁心裡躍躍欲試。

　　「娘那邊……」
8 o8 N9 R& T) S8 ^. s4 q+ j3 E
2 Q2 r$ V( u* G5 O" P- P& a7 J  e　　不等婉寧說完，崔奕廷笑著道：「我去說，有我跟著，出不了差錯。」
  _) V- u3 |2 Q0 |4 E0 N; Y
" D& o; q' V$ ^6 q) @: L　　這大約是嫁給崔奕廷的其中一個好處。
7 ~0 H2 U! Y% }" m, c7 d3 v9 s" B
　　哪家店舖賣什麼東西，婉寧還沒有去打聽，崔奕廷已經在她耳邊說起來，她坐在馬車上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4 Z4 u1 H; ?. c
1 b8 E) J! r( _: r# [% y7 `　　這大約也算是假公濟私的一種。
1 d5 o0 a, d  o! f3 U/ e6 i' [
, w; w" b* f1 h( S# O: n% q' b0 H　　婉寧側頭看向崔奕廷，她沒想過崔奕廷這樣的人會如此有耐心陪著她上街買東西，甚至還能聽她說什麼好什麼不好，臉上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8 ~0 F8 K) O; c+ s% N　　她看好了東西，陳寶就跑去置辦，很快就將買來的物件搬上了車。
  a. ^6 s8 L, `2 g7 u% W9 G7 ^
　　落雨、落英兩個看著新奇，番邦過來的東西，是平日裡見不到的。
  G$ F$ R5 I  n
　　婉寧看上了一盒寶石想要買來給母親，小拇指甲蓋大的紅剌石，朱藍石，甘黃玉和紅寶石，正好用來打套頭面。
: h% p7 m* w5 S# G$ w
$ R3 l. [7 J1 _1 r　　沒想到陳寶還沒有去買來，店家就賣給了旁人。
1 I7 o* S$ [, m4 o
& ^1 s8 E/ M0 @# ^　　崔奕廷目光閃爍，「我幫你要回來。」

4 N- R' W* M* _( \2 I8 I　　買這些東西的人，手裡必然不缺銀錢，怎麼肯相讓，婉寧道：「算了吧，我們再找找，說不得還有更好的。」

# r2 z7 @2 W& Y* B　　沒想到第二天婉寧就收到了兩盒寶石，是定遠侯世子託人送來的。
; A  T' f9 W. w6 j, q! b6 _
# J& S& E, ?" G  R3 w　　婉寧將陳寶叫來詢問。
; \* U5 ]/ f: i- r5 d0 ?
　　陳寶一臉憨笑，實話實說，「二爺推牌九贏了定遠侯世子，沒有要銀票，就要了兩匣子寶石。」

( k0 o6 n2 F$ m$ N# e0 I　　婉寧差點忘了，崔奕廷還是個頑主。
7 u6 g! ]$ t5 l8 N4 \
　　晚上崔奕廷下衙回來，婉寧將寶石遞過去給他看。

5 G1 \+ J' G6 i! D( T1 Q　　崔奕廷只是瞧著她，「可少了？」

　　婉寧搖頭，「沒少，還多了一盒，」她覺得好奇，「贏了多少銀子，才能換來兩盒寶石。」

  P; O  p$ c9 u6 k& X　　崔奕廷放下手裡的書，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我孤身來京城，手裡沒有盤纏，全靠這樣才賺來銀錢。」

　　婉寧知道崔奕廷這話多半是逗她，他向來聰明，必然能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只要走上兩趟手裡就有了銀錢周轉，不過仍舊想到他從前廝混花船的事。

" a7 ~# t# u/ E. ]! X% `　　崔奕廷靠過來，聲音溫和，「我年少時雖然荒唐過，去過花船，養過粉頭，卻不過是走個過場，胡亂玩鬧罷了，雖然混了個不好的名聲，實則卻從來沒動過真。」

　　聽著他說這些話，婉寧不由地臉頰滾熱，有些不自在。

　　婉寧沒有說話，崔奕廷起身穿了鞋，笑著看婉寧，他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過般，不曾混雜任何東西，純正而清明，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如同孩子般，「婉寧，我說的都是真的。」

　　婉寧輕輕點點頭，「我信。」
5 ^6 f5 d2 v5 q1 J; v- c7 G2 r
　　崔奕廷頓時笑起來，眉眼飛揚，遮掩不住歡喜，伸出袖長的手拉住她的，然後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2 l8 y9 C2 T4 T3 |; s
　　第二天婉寧很晚才醒過來，崔奕廷早就去了衙門。
; U: B7 I4 U8 ^* K. N
& T: K* t& D+ D' s9 T　　吃過早飯，婉寧去給崔夫人請安，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著要修葺崔奕征的院子，看到婉寧就招手，「你來的正好，也給我出出主意，奕征如今用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太遠，我正拿不定主意，是另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他們住好，還是就在原來的院子裡隔出一間房來。」

6 u" g2 w1 M9 d: t' h) x. e0 o. n　　現在收拾房子，是要給崔奕征籌備婚事了。
; H2 C! ~- {" l1 @. z
3 T$ D8 U9 k/ |% E　　婉寧剛要說話，宋媽媽快步進門，走到崔夫人跟前稟告，「外面傳來消息，說……御史言官彈劾二爺。」

4 l+ T" E7 ?/ [5 P' O3 ]　　御史言官彈劾崔奕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9 u7 z- N7 L# s+ u4 c( t: I
; x/ N: t8 _* t' T　　宋媽媽吞嚥了一口，「聽說，不少兩朝老臣都跪在了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