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江南 -【永夜君王】《連載中》

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八十七　朱利奧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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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有些意外，圍攻到現在，朱利奧一擊若中都是必殺，不過諸帝國強者隨即精神一振，這說明朱利奧已近油盡燈枯。

　　千夜望向朱利奧的目光卻有些不一樣。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血芒穿透力極強，真實威力卻低得異乎尋常，其中竟然還包含著一滴鮮血。

　　來自朱利奧的血氣在暗金血氣面前幾乎全無抵抗之力，轉眼間就被吞噬。千夜吸收了它後，先前為抗衡魔裔伯爵天賦魔氣消耗了大半的血氣居然恢復不少，難道那是一滴源血？

　　千夜現在極為迷惑，理論上血族的源血對人族來說是和黑鈦差不多的劇毒，但這種腐蝕倒不是不可逆轉的。而一個血族一生中凝聚不了多少滴源血，那是他們的力量之源和血脈傳承，若說價值比黑鈦要昂貴千百倍，還從來沒聽說過將源血做為攻擊手段的。

) U& ~1 E7 _9 l8 L9 y$ O　　其實這滴鮮血看上去更像是一種試探，如果千夜沒有血氣，或是血氣品級不如朱利奧，那麼就會麻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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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3 u& u- i/ ]( ]　　千夜想不明白，自己和這位聲名赫赫的血族侯爵從未碰面，為什麼朱利奧會突然以血氣試探自己。

　　在趙君度一槍重創朱利奧後，帝國強者們輪流發起了攻擊，大多數人都無功而返，只有李狂瀾的快劍堪堪斬中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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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U2 r& H, w' u　　朱利奧身周忽然血氣狂湧，瞬間沖垮了趙君度的八方封鎮，而且血氣還在不斷向外擴張，逼得帝國一眾強者不得不退後，一直退到數十米外，才堪堪抵擋住血氣侵蝕。

　　千夜提劍而上，正欲發動大海漩渦領域抗衡，一直擋在面前的趙君度深深皺眉，抬手一把拎住他後退。千夜尚未成形的氣勢頓時散去，他轉頭，正看到趙君度領域被破後蒼白的臉色又褪去了一絲血色。

* e: E+ O, O6 s' m: O) j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無匹的殺意從天而降，瞬間籠罩全場！

　　朱利奧全身一震，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他的胸膛上憑空出現一個大洞，前後通透，原本在那裡的血核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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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廢墟外圍，一個白衣女子自空中緩緩降下，一臉肅殺。

7 M6 j8 @. A. I4 _6 \7 y" T　　白閥，白凹凸。

　　她無比霸道的一拳，遙遙轟穿朱利奧的胸膛，並且湮滅了他的血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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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來必死結局，朱利奧的臉上卻絲毫不見傷感難過。他的目光沒有在殺死他的人身上停留，仰頭望向天空，張開雙臂，似乎想要擁抱什麼。在這一刻朱利奧的視線，彷彿已經穿透了這個世界，落在虛空盡頭，或許在那裡，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

1 i4 s& P0 V0 I　　朱利奧雙眼神采漸漸暗淡，身體緩緩傾倒，在行將落入塵埃的瞬間，他體內猛然噴出強烈血色火焰。這由所有殘存血氣引發的火焰狂烈得無與倫比，轉眼之間就將朱利奧化為一捧飛灰，再也不見絲毫痕跡。

0 R3 N# V" A0 w' s/ j+ Q　　這個曾經聲名傳遍兩大陣營，甚至壓倒了一些老牌公爵的實力侯爵，終於在這裡落下了人生帷幕。

　　然而這一刻，圍攻朱利奧多時並且死傷慘重的帝國一眾強者，心中卻大多沒有喜悅，代之以一種無法言喻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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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i: t5 P5 @+ p5 F: `　　彼此惡戰多時，朱利奧早就以自己的實力為昔日名聲做了最佳註解。有趙君度的八方封鎮封鎖，有李狂瀾驟雨般的劍術，有千夜東嶽重劍時時的猛攻，有眾多帝國強者各出手段的圍殺，朱利奧依然支撐到了最後，直至血氣枯竭。由始至終，他就沒有犯過哪怕是最小的錯誤。

# z* h2 g4 V* }2 N& m　　這一戰，朱利奧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麼是完美的戰技。可以說，他再一次為自己贏得了尊重，來自敵人的尊重。

# c* J9 w- X7 I. }+ y+ ~, y* ?% Y6 G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死在這樣的一擊下。白凹凸那一拳轟碎了朱利奧最後的防禦，以碾壓的姿態擊殺了這名實力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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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朱利奧的死變的不再莊重，至少沒有配得上他的身份和最後一戰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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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看著連最後一點灰燼都被夜風吹去的廢墟中心，更是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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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v" O8 s. a% Q7 C) `6 X2 V- J1 S　　許多強者望向白凹凸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他們剛剛經歷一場苦戰，殺氣正是最盛的時候，哪怕是以凶名著稱的白凹凸，也變得不再那麼讓人畏懼。

　　當下就有一名將軍喝道：「白凹凸，妳這是什麼意思，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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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出，很多人臉色更是難看。他們打生打死，死傷這麼多戰友，白凹凸最後出現，一擊取走朱利奧的性命，這種行為要說不是搶功，誰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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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凹凸臉現譏諷，「我用得著這點軍功？你們自己留著分吧。我只是看這邊遲遲解決不了戰鬥，過來幫一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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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幾乎將在場全部人都得罪進去了，李狂瀾哪裡受過這種氣，臉色都變了，冷笑道：「妳不來我們也解決得了戰鬥，有妳沒妳還真沒什麼區別。下次少幹這種鳥事！」

　　白凹凸向李狂瀾盯了一眼，眼中毫不掩飾殺氣。李狂瀾卻是絲毫不懼，「怎麼，想殺我？諒妳也沒這個膽子，帝國還輪不到妳白閥一手遮天。」

; r# [7 _! ~' ?3 g: v# T4 c0 n　　白凹凸凝視著李狂瀾，淡淡地道：「那些虛名虛位對我沒用，門閥世族也不是束縛我的理由，如果妳不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對手，我就現在殺了妳又如何？既然妳不服，等我們晉級神將時再來戰過吧。現在欺負妳沒意思。」

) N6 x  A# V2 Z/ p: g" }( \　　李狂瀾一怔，隨即雙眼微眯，道：「很好，到時一戰！妳還真以為帝國就妳一個天才了？」

$ n( h% Y; u' Z4 U　　「那就這麼說定了。」白凹凸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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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狂瀾轉向趙君度，問道：「你呢，趙君度，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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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s3 ]+ ~　　趙君度淡淡道：「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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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興趣？為什麼？」李狂瀾明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趙君度一手仍牢牢扣住千夜，滿臉漠然地道：「進了神將，妳們都不是我對手，戰與不戰需要特意拿來說事嗎？在我眼中，如今的帝國只有兩個天才，一個是我。」

. _9 H/ J; ]2 I  W+ o: t　　李狂瀾雖然已萬分不順耳，但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問：「那另一個是誰？不會是本公子吧？這個，啊，哈哈，未免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這個冰塊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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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I) |5 v% O+ z　　「不好意思，另一個天才，也在我趙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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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狂瀾笑聲嘎然而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大爺的！也在你趙閥？等等，你說的不會是這個小傢伙吧？」

. ?2 Q9 V# H4 z3 q　　見李狂瀾望向自己，千夜立刻道：「不是我！」

8 O% ]' l. @1 o$ k( i: p　　李狂瀾怒道：「你大爺的，不是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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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E- J; T+ P　　一瞬間，全場目光都集中到千夜身上，使得千夜也很有想爆粗的衝動。

4 G- t8 A% E) l: T, k3 ^8 k' s# {　　就在這時，遠方突然升起一道沖天血氣，其渾厚凌厲，還在朱利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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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q/ }1 ]& E  W0 r  L　　「朱利奧！」隨著一聲淒厲叫喊，血氣迅速接近，所過之處，帝國大軍如水波般向兩面分開，竟無人能阻擋分毫。

　　叫聲過後，來人似是感應到了什麼，血氣中嬌小的身影猛地一震，隨即響起陣陣吟唱，低迴婉轉，如泣如訴。歌聲過處，帝國大軍竟是成片倒下，在她周圍，頓時出現大片空白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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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軍官近乎歇斯底裡地高叫道：「是娜娜！全體退後，不要靠近！遠程狙擊，遠程！」

6 ]) I1 G, X+ M+ V　　這是最正確的佈署，對付娜娜，人數全無意義，她的歌聲就是最恐怕的殺氣。然而遠程狙擊，在如此大的等級差距下，對付以速度和敏捷著稱的血族也沒什麼用處，除非是有趙君度那樣的必中能力。

! L0 U4 y! M% U6 u$ t! d  Q　　娜娜殺名猶在朱利奧之上，帝國方從沒她參戰的消息，她的突然到來，頓時讓戰局再生變數。

　　白凹凸眼神一變，平凡的容貌煥發出讓人不敢直視的神采，「這才是我需要的功勞。」

5 M+ I+ @. l5 F$ r, s　　說罷，她白衣飄飄，冉冉遠去，迎上了娜娜。白凹凸孤身迎敵，一眾帝國強者居然無人跟去，並不全是由於她剛才把在場眾人得罪了個遍，以白凹凸過往性情，既然已經說了要與娜娜一戰，那麼誰去插手反會變成她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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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d8 |* s$ E. k+ {3 ^. Y$ T3 p7 |　　轉眼間娜娜就和白凹凸相對而立，娜娜雙眼中血氣湧動，宛若滴血的紅寶石，她喝道：「朱利奧呢？」

　　白凹凸淡淡地道：「他剛剛被我一拳轟破血核，自焚而死。要是妳早來十分鐘，就能看到他是怎麼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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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眼中血氣瞬間轉為深紫，聲音也變得尖銳，尖叫道：「那妳也去死吧！」

　　娜娜瞬間衝出，快的看不清身影，就像剎那間隱形了似的。白凹凸也同時動了，不閃不避，正面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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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A0 I7 |: d　　兩人相遇的剎那，似有瞬間停頓，隨即擦身而過。觀戰的眾多帝國強者，除了寥寥數人外，竟是無人能夠看清兩人是如何交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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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一個轉身，如在雲端飄行，冉冉而去，快的不可思議。李狂瀾見了也不禁臉色微變，娜娜的速度明顯還在她之上，若兩人對戰，她的速度優勢可能會被全面壓制。

　　趙君度放下碧色蒼穹，搖了搖頭，戰場雖然在他射程內，但開始和結束都太快他也來不及開槍。

) f' f1 E. A( x& U0 m- L6 ]% ^- X　　大戰場的遠方地平線驀然升起數道強烈至極的黎明原力氣息，飛快地向這邊而來，那是剛結束戰鬥的帝國神將們。

　　「先給你們一個教訓，我，瑪門的娜娜，會讓你們付出代價！你們會後悔今日所作所為的！」娜娜的聲音還在永夜大營上方迴蕩，身影則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在娜娜離開的方向，血色鋪出了一條讓人顫慄的道路，又有數以千計的帝國戰士倒下，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退到安全距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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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八十八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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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K% p( L! p# M% R　　白凹凸靜靜站在原地，並沒有追擊，當娜娜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她忽然全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上血色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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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凹凸也未做停留，轉身離去。看著她的背影，許多帝國強者都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剛剛的交手究竟是誰勝誰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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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娜娜的遠遁為標誌，這場大戰終於降下了帷幕。隨著永夜大營陷落，黑暗強者們撤離，巨獸之眠也完全落入帝國掌控。

　　帝國後續部隊陸續開入永夜大營，開始清理打掃戰場，千夜等激戰一晚的隊伍則撤向後方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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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隨著趙君度收攏趙閥戰隊，回到營地就此分開。大戰剛剛結束，趙君度也已精疲力盡，沒再多說什麼，只吩咐千夜好好恢復，就自回營帳閉關調整。

　　千夜沒有修煉，他躺在床上看著帳頂，一點一點回想整個大戰的全過程。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如此規模的戰役，戰爭中展現出來的許多東西都是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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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攻永夜大營一役，帝國公認最強的張閥、趙閥始終衝在最前，白閥、宋閥緊隨其後。不管宋閥在血戰中表現如何，這次出動的私軍實力卻還是配得起門閥身份。而上品世家無論兵力還是承擔任務，都在四閥之後，但也遠在其他中下品世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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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場戰事安排中，可以看出帝國治國思路，那就是地位權利與責任對等，地位越高，實力越強，在戰爭中承擔的義務與責任也就越是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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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鐵幕血戰和巨獸之眠探索中，大都以強者個人戰為主，最多就是小隊戰鬥，還會有藉機下手，互扯後腿的情況。但在進攻永夜大營這樣的全面戰爭中，卻是嚴格遵守了帝國立國以來的規矩。或者說，至少這場戰爭的總指揮張伯謙元帥嚴格遵守了立國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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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閥衝在前面，並不是帝室削弱門閥的手段。實際上帝國各大主力軍團和精英軍團過半掌握在帝室手中，也可以視為帝室實力的一部分，在這場戰爭中，隸屬於帝室的軍團和強者輪番上陣，損失遠在各門閥世家之上。

, B0 `: _3 ]8 q! E( b: R　　所以帝國立國之規，也是一種公平。

) P0 ~! K4 x0 s: J5 e$ n　　想明白了這一點，千夜不禁對定下這條規矩的開國太祖充滿欽佩。這套立國之規的背後，實際上體現了太祖的無雙霸氣，那就是即使帝室會因此在連場涉及國運的戰爭中損失最大，也並不畏懼失去至尊之位的可能。

9 [  z0 i) t5 ~4 T　　事實上，帝室確實英主輩出，從沒有軟弱無能的帝王，尤其是武帝開一代盛世，文成武功幾乎直追太祖。黎明戰爭之後，千年以來，帝室也曾風雨飄搖，但大位從未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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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營帳外有人叫道：「千夜公子，您要的文件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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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這才想起自己曾經讓屬下一名軍官去找些帝國軍制來看。他以往行軍打仗多是小規模戰鬥，既然今後要賺取軍功，那麼參加的大戰只會多不會少，全面熟悉帝國軍制勢在必行。

# l- M. o0 O2 C6 Z& q+ O0 |+ u6 k　　千夜叫進後，一名年輕上尉抱著厚厚的文件走進來，在桌上放好，然後恭恭敬敬地行禮，才退了出去。這名上尉的面孔千夜還有點印象，記得當初趙冠偉想要拉人走時，他還是積極響應的一個，但是一場戰爭下來，態度就全變了。

　　永夜大營的會戰，前鋒兩營戰士傷亡才一百出頭，還不及以往三分之一。整場戰鬥千夜始終衝在最前，又參加了最終攻佔城堡的戰鬥，以切實可見的戰績和實力贏得了一眾前鋒營戰士的尊敬。軍中重強者，這些在生死線上打滾的戰士們也最是直接，喜惡毫不掩飾。

　　打發走了上尉，千夜坐在營帳內，開始一本本地看軍規條例。把這些規制條例看完了，也就對軍制瞭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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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翻過三、五本，營帳門簾突然掀開，李狂瀾也不打招呼，就那麼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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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千夜微微一怔，問：「妳怎麼跑到趙閥營地來了？他們讓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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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_. h3 Z2 d$ v　　千夜知道李狂瀾是敬唐李氏的人，現在后族和趙閥正鬥得激烈，只差最後一層面皮沒有撕破。在這種情況下李狂瀾還能不驚動幽國公就直入趙閥營地，確實不可思議。

　　李狂瀾毫不在意地說：「本公子偷偷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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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m, S% M, x- m. S　　「這個，不太好吧。」千夜很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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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不好的？厲害的都在潛修，不厲害的又發現不了本公子。咦，你在看什麼？」說著，李狂瀾拿起幾本軍規翻了翻，愕然道：「看這些無聊東西幹什麼，又不能增加戰力。對了，你怎麼不修煉？」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千夜在這次大戰中，血氣晉階，再次超過了黎明原力等級，黑暗一側已不宜繼續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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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黎明一側，太玄兵伐訣汲取的是虛空原力，若張伯謙和另一位不知名天王從虛空返回，必會引起虛空動盪。上一次千夜就吃過教訓，在沒找到避免的辦法之前，自然不會再犯同樣錯誤。

% V5 P/ j' G; j) Y　　看著一臉好奇的李狂瀾，千夜想了想，他在黎明一側的修煉進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就說：「我修煉的功法可以汲取虛空原力，所以現在不敢練，伯謙大帥若回來，會動盪虛空，影響我行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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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狂瀾頓時一驚，「你現在就能汲取虛空原力？看來趙君度還真沒說謊，真是太他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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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實在忍不住了，「這個狂瀾小姐，總是爆粗，有損您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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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狂瀾又是一驚：「你怎麼知道？」

　　千夜當然不會把宋子寧供出來，含糊道：「妳如此身份，總會有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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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狂瀾想了想倒也是，如白凹凸、趙君度這個層次的門閥核心成員就有不少人知道，只是從來不當面說破而已。

　　身份被揭開，李狂瀾一時間有點不自在，收了幾分狂放不羈。她向千夜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忽然說：「等你我都進階神將，我不會真的打不過你了吧？」

4 _- y; c5 C8 E/ _- ^　　對這種問題，千夜那肯說實話，立刻道：「怎麼可能？我能不能進階神將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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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狂瀾頓時笑逐顏開，在千夜肩上重重拍了幾下，道：「這還差不多！本來聽了趙君度的話，我是打算過來找你好好切磋切磋的，現在既然你這麼知道討本公子歡心，這次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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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頓時額頭見汗。倒不是怕了切磋，而是怕了李狂瀾膽大妄為的作風。這裡可是趙閥營地，李狂瀾一旦被發現私自潛入，還找人動手，肯定會生出風波，以她性格，最後肯定小事搞成大事，到時不知道會牽連到多少人。

　　為免麻煩，千夜態度極為配合，「好好，狂瀾公子何等人物，怎麼會和我斤斤計較？切磋這事，有機會再說，現在這裡的確不方便，您還是快些回去吧。」

　　李狂瀾灑脫地一揮手，道：「以後不用您您的，叫我狂瀾就好。我走了。」她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掀簾而去，不料一出帳，就看到趙君度站在外面，正冷冷地看著她。

) k6 ~/ h" x0 J1 S+ s% f2 T　　饒是李狂瀾疏狂不羈慣了，也被嚇了一跳，「你，你怎麼在這裡？」聲音中不免露了幾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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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君度冰冷地說：「趙閥雖然地方不大，可也不是誰都能來去自如的。」

) t4 }8 e/ g$ K* K$ d5 p1 t　　李狂瀾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道：「好，算你厲害，本公子這次認栽。我這就走。」

4 K8 n* `3 ]; z, J: E9 `( j. p　　「等等。」趙君度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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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c3 ?: X' k' ~　　李狂瀾停步，眉宇間寒意浮動，「怎麼，趙四公子還打算教訓我一頓不成？」

　　千夜聞聲從營帳裡走出，看見如此劍拔弩張的局面，忍不住就想捂臉。這兩個傢伙都是心高氣傲，從不讓人的主，又有趙閥和李后的恩怨背景，再說幾句肯定就是要打起來的結果。

- |0 G/ S# T& [- \# \0 ]　　他很想轉身回屋，只當沒有見過兩人，可還是嘆了口氣，硬著頭皮插話道：「狂瀾公子只是來找我聊幾句，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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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k7 h+ |8 P/ Q: u　　趙君度看著千夜，忽然嘆了口氣，不容置疑地把他拉到身後，輕叱道：「你知道什麼！」他轉向李狂瀾沉沉說：「狂瀾公子，妳現在是什麼身份，妳我都很清楚，可千夜並不知道。萬一有點什麼流言蜚語，我們趙閥小門小戶的，可不敢當那位大人物的怒火。」

　　李狂瀾臉上笑容立刻顯得有些勉強，定了定神才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何必弄得這麼認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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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M3 i6 r* Y7 [9 U7 d& a　　趙君度神色肅然，昳麗的容顏冷銳如冰刀般似會傷人，他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不容忽視的堅硬，「千夜若被遷怒，我發誓會有足夠多的人為此付出代價。」

" e7 O& X. Z% R) o* @1 D　　李狂瀾終於舉起雙手，說：「好，我知道了，這就走。」她想要轉身，忽又道：「趙君度，你的弱點太明顯了。這樣的話，我可不想等不到你晉階神將。」

5 F2 u$ c$ [! `/ k! T! A　　趙君度淡淡道：「妳我所修習戰技追求的都是圓滿無缺，不過妳難道以為弱點就是破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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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o+ r7 q$ e  X+ X5 n, n: M' ~; b! h　　弱點和破綻有區別嗎？李狂瀾奇怪地挑了挑黛眉，忽然她若有所動，眉心微蹙，思索起來，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看著她的背影，趙君度似是鬆了口氣，說：「我欠妳兩個人情，今後有事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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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 m& a/ l$ E6 i/ R* R% i# q9 N　　李狂瀾頭也不回，舉起一根手指，「你欠我一個，宋子寧欠我一個。對了，宋子寧那個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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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D, G% M, v　　「儘管放心。」趙君度答得毫不猶豫。

& S& R  n4 _- C) e　　「好，我信你。」說罷，李狂瀾身形一閃，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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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y) J7 Z  }& {2 K# \　　趙君度站了片刻，才回頭對千夜狠狠盯了一眼，道：「下次老實點，別什麼人都去招惹，我不能天天看著你。」

　　千夜只感覺天降無妄之災，明明是李狂瀾找上他，他哪有去招惹過誰，忍不住道：「趙閥和后族雖然不睦，可是我看李狂瀾為人也還不錯，不至於弄到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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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l1 d' T& T/ Z　　趙君度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總而言之，李狂瀾本身就是個大麻煩，離她遠點。就這樣吧，我去找宋子寧。」

$ }1 w9 U+ \4 C/ ]8 g　　「找子寧幹什麼？」千夜正想反駁兩人完全無視了他的人情交換，趙君度根本沒給他機會。

　　「找他要個人情。」趙君度話音剛落，一道紫氣閃動，人就從原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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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八十九　算計

2 g. a- ], w& [9 R　　千夜追出兩步，已找不到趙君度的去向，這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宋子寧在這片新營地的位置，不由頭疼地抓了抓腦袋，然後去找幽國公的副官詢問帝國中軍參謀部的駐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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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君度行動就快多了，一道紫氣穿營而過，直到中軍大營門口才停下來，片刻之後在參謀部的一間單獨營帳內找到了宋子寧。

　　宋子寧站在桌前，正在繪著一幅月下猛虎圖，當趙君度推門而入時，正好畫完最後一筆。他向面色冷沉的趙君度看了一眼，嘆道：「我就知道今日會有惡客登門。說吧，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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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Z+ X9 `( C, y" u' g　　「我要你一個人情，送給李狂瀾的。」趙君度開門見山地說。

　　宋子寧臉色頓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就不能換個要求嗎？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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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S$ y& ]4 D　　「一定是她。」

( I- R. J) ~: ?! e　　「絕對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宋子寧斷然拒絕。

　　趙君度慢慢活動著手指，「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只是通知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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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冷笑：「想動手？隨意，我不會還手的。這裡可是中軍，你要是殺了我，自己也會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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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2 S, J. \) c( H　　趙君度眼底滿是霜寒之色，一指向宋子寧咽喉點去。宋子寧果然不閃不避，甚至不動原力防護。趙君度指尖堪堪停在宋子寧咽喉，指風在他肌膚上刺出一個紅點，只消再往前輕輕一送，就可以洞穿宋子寧脖頸。

　　趙君度臉上怒意閃現，沉聲說：「真沒想到，堂堂宋閥七少居然也會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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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微笑道：「彼此彼此，趙四公子不也有強人所難的時候？話說回來，能在四公子您面前耍耍無賴，我也足以自豪了。」

+ s- a( f4 o! C5 j0 K4 G　　「李狂瀾這個人情，你必須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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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笑了笑，神態從容，「我還不知道我的人情有這麼值錢。不過，趙四公子為什麼不送自己的人情呢？」

8 [9 E; k, B$ Z* v　　「我已經給她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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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啊」了一聲，顯然沒有想到，他收起輕浮之色，正容說：「你知道她是多大的麻煩，還敢送她人情？當然，你和我不一樣，你名聲清白，我可沒那麼好的口碑，哪敢沾染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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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君度說：「這兩個人情，本來是千夜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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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終於色變，「千夜！李狂瀾原本想要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出動你幫他扛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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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f; I- f( V0 l  J' t6 [1 |　　趙君度聽出一些端倪，「你知道千夜怎麼會欠她人情？」

　　宋子寧苦笑道：「千夜在探索巨獸之眠那個地下世界的時候，用了她一瓶『鏡水滌生』。我可不知道李狂瀾會這麼正經地討要人情，她能看上的東西應該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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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G$ R4 v! M9 J　　趙君度皺了皺眉，三言兩語把和李狂瀾約定交換人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宋子寧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沉吟道：「如果只是生死決戰應該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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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君度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不行，千夜絕不能和她敬唐李氏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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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和趙君度對視了一會兒，終於嘆氣說：「既是這樣，那我答應了就是。」

　　趙君度點了點頭，就欲離開。

　　「等等。」宋子寧叫住他，「我的一個人情，多少總是值點錢的吧，就這麼送出去，一點好處都不給？」

7 ~9 \2 q9 \) b4 ?　　趙君度頭也不回，道了聲：「堂堂七少，也要談錢？」

+ m5 I. N& c* Q1 M3 F1 X) _5 B- Z　　宋子寧不忿道：「為什麼不能談錢，我也要養家餬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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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O- ]- d5 O7 h6 x　　趙君度腳下不停，只當沒聽見。

　　宋子寧忽然輕笑一聲，「看來千夜在你趙閥身份也就這樣了，與其過得如此藏頭匿尾，不如……把他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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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c2 }0 D- [  B　　趙君度陡然回頭，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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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R3 M* l" g$ V6 E/ v( X　　宋子寧像是沒看到趙君度眼中的寒意已帶上殺氣，刷地打開摺扇，搖了兩下又合上，自得地說：「區區在下那點基業或許不入四公子眼中，可千夜好歹是半個主人，總比當人附庸還要受人轄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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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H1 W8 |; ?* k5 K8 l　　話還沒說完，一道狂烈的勁風迎面襲來，嘭地一聲悶響，宋子寧已被趙君度一拳轟中肋腹，整個人摔出營帳。

　　趙君度反而愣了愣，他的拳力自己心裡有數，快出快收，聚力一點，打人夠痛，卻不可能把人轟飛出去，就算宋子寧不動原力防禦，也不會搞出這麼大聲勢。他皺了皺眉，一步跨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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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遠處有偶然經過的路人望來，並沒停下腳步。但是帳外不遠處卻站了四、五個張閥私軍的高級軍官，其中兩名少將趙君度還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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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S# ?0 c9 t, Q6 T　　把宋子寧扶起來的是張穆儀，正怒道：「誰敢在中軍動手！」他轉頭看清從撕裂帳幕中步出的人，不由大吃一驚，愕然止聲。

! Z- P  e& o  m$ m9 W+ M+ H　　而旁邊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輕少將比張穆儀反應更快，早在趙君度還未跨出營帳的時候，就橫踏了半步，站位隱隱將宋子寧和同伴全都護住。等他認出趙君度，也是一怔，點了點頭，招呼道：「君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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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A3 I7 ?6 X: w0 l　　趙君度頷首回禮，「穆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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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X; p8 K: E* e: U) s' ~( w　　眼前這人是張閥年輕一代的領頭人之一，張穆年，雖然沒有白凹凸、趙君度那樣令人驚豔的名聲，也是家族中流砥柱。

5 k6 j: Y" W& g$ W　　張穆年回頭看看形容有點狼狽的宋子寧，不解地問：「君度兄這是和子寧有些誤會？」

　　聽到這句話，趙君度頓時明白自己被宋子寧算計了。

　　張穆年絕對不是會管閒事的人，更別提管趙、宋兩姓的閒事。然而此時此地，張穆年說出這樣一句話，擺明了是想要調解的姿態，可見宋子寧在他面前有點份量。看來這位七少不但果如傳言般投到張伯謙麾下，還得了張閥年輕一代的認可，就連趙君度都不得不佩服宋子寧在人情世故上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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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宋子寧今天所謀之事為何已經很是清楚明瞭。鐵幕血戰時宋子寧的軍功幾乎全歸趙閥，雖然有利益交換的幌子在，但總會讓人不太放心他的立場。現在張穆年和張穆儀這樣的核心子弟親眼目睹他和趙閥年輕一代執牛耳者不合，就能把先前那點聯繫堂皇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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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宋子寧從宋閥破門而出在帝國上層已是公開的秘密，這樣一個有能力沒歸屬的年輕強者，今後恐怕會得張閥更加看重幾分。

/ N  o' C% Y. p7 k1 p　　趙君度心中一哂，宋子寧的一個人情果然不是好拿的，這份趁勢而為的機變哪怕讓他不喜，也唯有讚歎。趙君度沒馬上回答張穆年的問題，而是目注宋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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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果然苦笑一下，道：「為了點私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 k0 y' _: v6 x5 A. q0 O2 g, p0 p　　張穆年轉向趙君度，「既然如此，君度兄可否看我薄面，讓子寧給你陪個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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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君度冷冷掃了宋子寧一眼，道：「也好，今日之事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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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 k; [1 x2 ]　　宋子寧目的達成，聽到趙君度話中有話，面上一絲破綻不露，老老實實垂目而立。張穆年沒想到趙君度今天這麼好說話，神色愈加和緩，兩人本是舊識，免不了又寒暄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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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中軍營門外有人匆匆奔來，趙君度和宋子寧同時轉頭看去，認出千夜的身影，兩人對望一眼。

  d1 y# I+ F) T, A6 ^+ u　　宋子寧認命地聳聳肩，道：「我去向他解釋。」他見千夜出現，就知道趙君度這所謂人情交換必然是被千夜反對的，既然已經擺了趙君度一道，索性好人做到底。

　　不提宋子寧怎麼向千夜陳說此事，接下來的數日，帝國大軍清掃戰場，構築臨時防禦工事，以防永夜大軍反撲，忙碌不堪。不過千夜這種級別的強者，卻是數日無事，只休養生息，等待戰場打掃完畢，清點了傷亡，就可以確認軍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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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千夜略有疑惑的是，按理說帝國付出巨大代價才打下來永夜大營，應在大營原址上重建防禦體系，以求固守才是。可是數日以來，千夜看到的全是臨時工事，顯然帝國並無久守此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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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r. o# V* Y1 V4 S1 s7 f　　不過這些都是張伯謙等大人物的決策範疇，就連身在參謀部的宋子寧也未曾與聞機密，千夜雖然不解，更不會去追根究底了。他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快修煉黎明原力，以保持體內兩種屬性原力的平衡。

　　在永夜大陸外的虛空中，一道血線如經天長虹，迅速劃過小半個大陸，投入到位於白山之巔的一座古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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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h$ D. t' M　　這裡是黑暗國度極深處，古堡的歷史已有數千年，那時候的人族甚至還沒有文字記載。漫長歲月給古堡外牆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但並未使它傾頹，反而隨著一代代血族的不斷增建，顯得越來越宏偉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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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堡主樓部分是一大片綿延巍峨的建築群，覆蓋了白山的最高峰，通過浮空拱道與分佈在周圍山峰的四座輔樓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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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條拱道長達數千米，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淵壑，完全依靠上方常年不動的多艘浮空巨艦支撐，遠遠望去，宛若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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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樓上層有一條數百米長的通道向外延展著，盡頭是個不大的廣場。無論通道還是廣場，都沒有浮空巨艦支撐，就那麼懸空伸展在無底深淵上方。

$ `  F  Q' Z! Q1 L　　廣場周圍，立著數十座栩栩如生的雕像，邊緣正有一艘浮空艇緩緩靠攏。這個廣場，赫然是一個浮空艇停泊站，只不過浮在千米之上的高空而已。

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九十 無法印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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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F. l& R( w- \    正在停泊的浮空艇儼然是一座小型船樓，壁刻浮雕，極盡誇飾，就連風帆都綴著繁複的褶邊，將血族的奢靡華麗發揮到了極致。艇身上鐫刻著血族第六羅納德氏族的七芒星法陣徽記，而整體的紫羅蘭色加上鉑金鑲邊，則表明乘坐這艘浮空艇的是一位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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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9 s; m, t; J! y' f; f    浮空艇剛剛停靠好，艙門才打開一半，忽然遠方云端出現一團血色光芒，剎那間就到了廣場上空，隨後急降，如一顆流星砸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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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驟起狂風，環境原力變得狂暴紊亂，剎那間連天色都彷彿暗了一暗。那艘剛剛停穩的浮空艇猛地被狂風掀起，兜兜轉轉拋飛到了數百米之外，打開的艙門裡更是甩出數人，淒厲叫著，落向下方的深淵。

' [* j2 h" q5 m* r! c7 e    浮空艇上層瞬間飛出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一個盤旋就將所有正在墜落的艇員抓起，然後飛到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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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9 h, b& R. i6 @6 y0 G) d    「是誰在和我為難？」那人的聲音低沉彷彿蘊含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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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5 s. s, d' \6 F1 `    廣場上風暴漸歇，中央那道血色光芒散去，露出梅丹佐的身影，陰惻惻的說：「是我，怎麼，斯卡拉第，你要和我爭搶位置嗎？」

    羅納德氏族的斯卡拉第公爵大驚，立刻後退致意，「原來是尊敬的梅丹佐陛下！請原諒我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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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血族君王中，梅丹佐實力或許不是最強，睚眥必報卻聞名於整個暮光大陸乃至永夜議會。不過這一次梅丹佐出奇地沒有為難斯卡拉第，只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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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 I1 m( ^, h3 U: E# r    斯卡拉第退到廣場邊緣才把自己族人放下，也沒讓浮空艇重新靠港。他站在原地，靜候梅丹佐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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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8 h3 y' P5 {* i) d8 w- j    梅丹佐沒有立刻舉步，抬起頭先看了看古堡上方那最古老的徽章。徽章中央是一輪血色滿月，下方則是鮮血長河。那是所有血族共同的標記，血色圓月喻示第一滴血，也是所有血族的起源。

    在這個徽記之下，才是十二古老氏族的徽章。而在十二氏族之外的部族，哪怕再強大，也沒有列名於上的榮耀。

6 z) W/ f6 c! h    這裡是白山城堡，永夜大陸上的血族大本營，也是所有血族共用的一個基地。

    梅丹佐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玫瑰和蛇的徽記上，接著一個個後移，直到第四德庫拉氏族的荊棘城堡。而在門羅的恐懼之花曼陀羅徽記上，他的目光停留得格外久。

    隨後梅丹佐向前走去，眼角餘光掃到懸空廣場上的雕像，臉色迅速陰沉下來。每次來到這個地方，無光君王的心情就會變得十分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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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e4 \/ }& d+ P) O/ o* L    那些雕像是血族歷代君王，很多人的事蹟已經隨著二代始祖們失落的記憶消失在歷史中，只留下由古符語法陣保護的雕像和名牌。

5 i+ {$ J6 {& m' v8 I2 A    但是他們矗立在這裡本身，就證明了曾經擁有的輝煌，因為不是每一位君王都有資格在這座廣場上樹雕像，他們每一個都是自己時代的天驕，具有讓所有氏族，包括敵人們認同的強大威能。

    在當前還能夠活動的血族大君中，就只有其中兩位的雕像。一個自然是夜之女王，另一個卻並不是梅丹佐，而是青之君王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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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D2 ^: r% @3 c' ]) c$ E  _5 Y    其實數百年前，青之君王的位置上原本樹立著黑翼君王安度亞的雕像。隨著安度亞和夜之女王交惡，最後變成不可調和的矛盾，接著又長時間失去消息，他的雕像才被取代。所以嚴格來說，現在的這座雕像是不足以和夜之女王並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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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如此，梅丹佐也沒能讓自己的雕像立在這座廣場上。而在可見的未來，這裡依然不會有梅丹佐的位置。

5 e  o/ i! X0 U& C    梅丹佐滿臉陰霾，目不斜視地走進了白山古堡。沿途所遇血族，全都退到道路兩邊，俯首以示恭敬。梅丹佐雖然不是最強的君王，可絕對是最不能得罪的君王。
3 N$ D' k# L) n, i: u; I( [
/ f  e) ]+ L  R& c* G6 p7 P    一直走進古堡主樓的中央大廳，並且坐到了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柄的寒鐵王座上，梅丹佐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現在白山古堡內並無其他血族君王，否則的話他也不一定能夠坐得上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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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7 d( B1 B# l/ Y+ R    此刻無光君王梅丹佐抵達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古堡，上位血族們紛紛趕到，前來謁見。

    看著大廳內幾十名上位血族，梅丹佐的臉色總算好看了點。他微微擺了擺手，除德庫拉氏族外，其他氏族的上位者就紛紛退了出去。

    等到大廳中只剩下自己人，梅丹佐才問道：「永夜一戰的傷亡怎麼樣？」

    一名侯爵說：「陛下，目前只有初步的傷亡估算，詳細數字需要過幾天才能夠統計出來。按照估算，我們在永夜大營的部隊損失了一半以上。子爵之上的貴族最終有三分之二成功逃出。然而，最新消息，實力侯爵朱利奧戰死。娜娜殿下孤身前去救援，受了重傷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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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梅丹佐猛地站起，驚道：「朱利奧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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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g; ~* B3 X+ ~! H8 e. u$ [    整個大廳中光線迅速暗淡，血氣澎湃如潮，侯爵以下全都血氣翻湧，幾乎站都站不穩，他們用切身感受體會到了無光君王的震驚與憤怒。

  }- \2 P% L: d/ T    而那名匯報的侯爵因為正受到關注，血氣波動格外強烈，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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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哼了一聲，緩緩收了血氣，問：「朱利奧怎麼會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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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侯爵終於可以勉強開口，立刻回答：「有人親眼看到朱利奧侯爵落入帝國強者的包圍圈，最後被轟碎了血核。娜娜殿下想去救援，但趕到的時候還是遲了一步。至於朱利奧侯爵為何會戰死，這個」

- z. g* I; c2 E1 @" o! ~    他說不下去了。當時是一名魔裔伯爵隱匿在永夜大營外側，看到了最後的戰鬥。然而永夜一方全員撤退的時候，大秦的神將級強者都還在外場與黑暗公爵們對戰，主持地面戰鬥的最多是帝國中將，在等級差不多的情況下，朱利奧怎麼都不應該連逃都逃不掉。

8 S: _6 V* w! I3 S5 V    梅丹佐臉色陰沉，冷道：「是誰看到的，把他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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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z) x) u! ?# c) c    那名侯爵立刻面有難色，道：「這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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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l0 d+ V4 L- `0 T! P    不等他說完，梅丹佐就打斷了他，聲音更加冰冷：「我很難理解你們就這樣讓那個目擊者走了，而沒有經過任何的詢問。」

% d3 d5 E! @0 T/ H5 h. w& z    侯爵的聲音明顯低了很多，「陛下，那位看到了朱利奧最後戰鬥過程的，是永夜議會的艾登伯爵。他出自永黯之淵，在家族中很有身份。如果我們對他多加詢問，恐怕會遇到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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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爵說得十分委婉，不過在座所有人，包括梅丹佐在內，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魔裔名門永黯之淵可是一個龐然大物，實力還在德庫拉氏族之上，族內同樣有大君坐鎮，即使梅丹佐亦不願輕易得罪這樣一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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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_' p2 D2 d    梅丹佐發現自己對那個伯爵的名字有點印象，沉吟片刻，道：「艾登？就是那個得到了遠古精華的魔裔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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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陛下。」侯爵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句，「那是個幸運的傢伙，不過他得到的只是半塊遠古精華。我們的暮色得到的可是一塊完整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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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忽然有些煩躁，「暮色是我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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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爵輕聲道：「如果您願意，那她就可以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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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f5 t0 A0 V2 H$ ~7 t- B" p- ]3 Q, u  a+ b    梅丹佐雙眼微眯，「你的意思是？」

) ~8 ^" q+ G* g" c! ~8 h    「我曾經接觸過暮色，她願意投入您的麾下，當然，也需要一點小小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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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冷冷的說：「是你接觸她，還是她主動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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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頓時讓侯爵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單膝跪地，道：「確實是她來找的我，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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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罕見的沒有發作，思索了一會兒，才說：「她很聰明，我雖然不喜歡聰明人，可也不希望我的後裔中一個有點腦子的都沒有。答應她的一切條件，然後，作為額外獎賞，我將賜予她一滴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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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9 |2 O    話一出口，滿堂皆驚，當下就有人提出異議，甚至冒著可能會激怒梅丹佐的危險。

, v9 z: K& v5 n* T5 z' P" H3 |    無光君王用來製造後裔的源血，每隔百年才會有一滴。此次梅丹佐回歸，如果把這滴源血給了暮色，那麼這些已經苦等了近百年的族嗣，就將等待另一個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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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t3 a" q+ j5 W& W    梅丹佐靜靜坐著，一直等到大廳內的聲音漸漸平息，方開口道：「我給了你們整整三分鐘表達自己的意見。那麼現在，還有誰想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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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內一片寂靜，再也沒有人出聲。話說到這個地步，所有人都已明白，梅丹佐的決心已定，不容任何人左右。

    這一次，梅丹佐等了整整十分鐘，大廳內也就沉寂了十分鐘。見沒有任何人開口，他才望向那名侯爵，「告訴暮色我的決定，我想，她一定會作出明智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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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d( R1 G* Q! U' ?4 o    侯爵俯身行禮，道：「如您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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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又沉默了，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沒有人敢打擾無光君王的沉思。許久之後，他才說：「除了艾登之外，還有沒有人見到朱利奧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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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沒有，陛下。艾登有特殊天賦，而且他的位階是實力伯爵，據說實力還在其上，才能在那種環境下隱藏自己不被發現，其他人並沒有這個能力。」

    「艾登」梅丹佐雙眼微眯，沉吟不語。

9 N. g4 T, w. a) i" x    侯爵心中越來越是驚訝，看梅丹佐的意思，似乎仍然有些不死心，想要抓艾登過來拷問。如果真這樣做了，後果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反覆權衡後，梅丹佐終於道：「不用管艾登了。你們好好查一查，在最近一段時間裡朱利奧都接觸過誰。好了，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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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e5 u$ l3 i3 z' s( r' @! y    德庫拉氏族的血族都鬆了口氣，一一致禮退下。

5 D& ^4 c$ ]( U8 ?8 G8 s0 l7 G    那名侯爵卻留了下來，問道：「陛下，查詢朱利奧的行蹤和接觸對象，難道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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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九十一 風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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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侯爵是梅丹佐的心腹，也是純血後裔，所以梅丹佐也不隱瞞，直截了當地說：「只有從朱利奧身上才能追索出夜瞳的去向，現在他一死，至少短時間內找不到辦法鎖定夜瞳行蹤。所以你要去查，朱利奧臨死前都接觸過什麼人，或許這裡面就有可替代的媒介。我允許你動用一切手段！」

    「夜瞳？門羅的王女？可是她有這麼重要嗎，需要如此大動干戈？」

$ Z8 d  H9 {7 O3 f  g: a    梅丹佐哼了一聲，說：「她的重要性遠超你們想像，不要問為什麼，那不是你們應該知道的。去辦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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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侯爵行禮之後，退出了大廳，心中忐忑不安。他十分清楚這道命令將會激起很大風波，只要身份在艾登伯爵之下的人，都在查探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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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爵還很擔心，若是一直找不到線索，梅丹佐是否會進一步擴大覆蓋面，那時候可就不僅僅是血族內部的事情了。但這是一位黑暗大君的意志，而且極為堅定，不可動搖。

    現在大廳內只剩下了梅丹佐，無光君王的領域漸漸擴張，整個大廳全都陷入翻滾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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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j( q7 l% R1 _/ h3 m) d: `7 F* f    對於黑暗大君來說，一個實力侯爵的死，也不是件小事，這可能關係到一些領地的變遷，但也僅此而已了。可是朱利奧不同，他實在是太特殊了，尤其在這個時刻，特殊到無可替代。

    朱利奧擁有傾聽命運的能力，又是最初發現夜瞳覺醒原生種血脈的人，是用秘法搜索夜瞳下落獨一無二的媒介。可是現在，隨著他的死去，夜瞳的去向就隱入重重迷霧。

' f. c5 u; b  |% {+ b    若是朱利奧不死，梅丹佐原本準備此戰一結束，就把他秘密捕獲，將一切可能生效的秘法都在他身上用一遍，以追索夜瞳的下落。梅丹佐二代始祖的力量壓制下，朱利奧在完成他媒介的作用前，就連死亡也不可能做到。

    梅丹佐不甘心就此空等，一個又一個名字從他心中浮出，又被一一否定。這些人都是整個永夜世界有名的預言大師，可是其中大多數都在巨獸之眠戰役前，中了帝國一方的圈套，身受重傷，需要很長時間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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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1 ]. b  x$ ^! ^    剩下的人大多能力不足，而有能力的寥寥數人身份地位則非同尋常，並且大多是魔裔名門，就連梅丹佐也沒有能力強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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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瞳血脈太強，她是極為純粹的黑翼君王原生種，和安度亞就有了冥冥中的聯繫。

    最可恨的是安度亞雖然失蹤已久，鮮血長河中屬於他的印記也黯淡不明，卻始終沒有完全熄滅，這就意味著，推算夜瞳去向等如是和黑翼君王隔空交鋒，一般人哪裡辦得到。就是梅丹佐自己，也不敢輕易嘗試。

3 I; @3 |3 C8 S5 B" q( a    在過去，夜瞳不過是個原生種，再天才的原生種也只是原生種。可是隨著哈布斯點燃了火之冠冕的印記，隨著鮮血長河再一次活躍，一個覺醒了最純粹二代始祖血脈的原生種的意義也就大為不同，對梅丹佐而言，更是如此。

, r& T! }- p( {/ N4 \, J+ w+ e    無光的大廳中，梅丹佐低聲自語：「無論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帝國大軍一連休整數日，千夜利用這難得的空閒時間，將來自魔裔伯爵和朱利奧的精血用玄篇徹底煉化，閒暇繼續翻閱那些鮮血長河的記憶碎片。但是千夜仍然想不明白那個血族侯爵為什麼射來一滴源血，直到所有精血都被碾磨、提純，他都沒有感應到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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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永夜大陸上的巨獸之眠迎來短暫安寧，虛空中的某個角落卻不那麼平靜。

3 Z) }5 X4 V3 {, {# x    所謂虛空並非空無一物，除了浮空大陸和各類星體外，還有各種各樣雜質和能量在有規則和無規則地逡巡著。

    比如眼前位於上層大陸和中層大陸之間，一個足有數千平方公里大小的虛空風暴，呈漏斗狀高速旋轉著。狂暴的能量運行軌跡已實質化，時不時有蛇形閃電拉出長長的強光，彷彿空間在剎那撕裂、閉合、再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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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這個恐怖的龐然大物相比，渦旋外憑空而立的一個人影如微塵般渺小，好像下一刻就會被散逸的雷暴氣息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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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布斯已經在這裡站了不知多久，他仍是那樣一副從外貌衣著到氣息氣勢都普普通通的樣子，只有雙眼中血霧氤氳，彷彿有一條長河在咆哮奔湧。他的目光透過虛空風暴外圍強烈的能量對流，看到了內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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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e1 ~# n5 |. W) Z% A7 g    風暴之眼中是一片極為平靜的空間，懸浮著一艘數百米長的浮空艇。艇身沒有任何標記，但外型風格和那些尖刺般向四面八方伸展的砲臺款式，都表明這是一艘大秦帝國軍艦，還是不曾在大戰場投放過的最高端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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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布斯緩緩向前走去，可以撕裂陸塊的虛空風暴在他面前好像只是一道簾幕，被輕易地穿了過去，沒有激起任何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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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E6 \) K/ m7 P3 b" ]    進入風暴之眼後，他發現這個平靜的空間是停止的。也即虛空風暴居然是在原地旋轉，這違反常理的現象印證了哈布斯的猜想，不管它是人為形成，還是自然生成，都已被帝國牽引使用，至於用途，當然是影響虛空亂流，從而利用傳遞效應，進而擾亂附近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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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布斯並非這方面的專家，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理，可他知道夜之女王和永燃之焰與天鬼的虛空戰場，就在這個方向的數萬里之內。那麼永夜議會聯軍在巨獸之眠戰敗的原因，應該就在這裡，虛空亂流阻斷了信息傳遞，讓夜之女王沒能及時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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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p4 C) D$ m+ J- v4 _+ v9 O4 `    穿過風暴對流後，哈布斯沒有繼續接近帝國軍艦。浮空艇上有強大的意識在不間斷掃瞄著這個空間，哈布斯任憑原力波動從身上掃過，完全不打算隱匿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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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l! t6 `9 I9 V% F# r    帝國兩名天王在永夜大陸現身，其他天王要防守本土，浮空艇中最強的氣息屬於一名上位神將。不過再強的神將也只是神將而已，至於軍艦上那些猙獰的炮火，對哈布斯來說和玩具沒什麼兩樣。

    他站立在虛空中，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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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數百米外，然後如履平地般慢慢走來。那人銀髮素衣，廣袖長袍，恍若乘風而至，當他走得近了，才看出那頭白髮大半已是毫無生氣的沉沉灰色。

    哈布斯突然說：「你自爆也無法重創我。你舊傷中的那滴黑暗原火帶著我的源血，其中所蘊含力量，足以抵消你原力自爆的大半威力。」

) z; A2 I" p8 {) }- }    饒是以林熙棠的鎮定也不由一怔，然後停下腳步，淡淡道：「親王殿下好像來晚了，巨獸之眠戰局已定，這個風暴之眼也沒有用處了。」

    哈布斯道：「我並不在參戰名單上，只是過來驗證下猜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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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z8 V7 r! z- `- b    林熙棠道：「戰爭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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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 R+ P. q    哈布斯突然笑了，「那又如何，對我來說，接下來確實會有很重要的戰爭，可不是議會和帝國之間，而是……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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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熙棠皺了皺眉，所謂聖戰就是黑暗世界的內戰。帝國最近的確得到一些碎片消息，黑暗種族內部好像有些波瀾，可還不至於上升到內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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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2 h& @9 H- L    而這種情況對帝國來說不見得是好事，一般情況下，黑暗種族內戰，帝國就趁機休養生息，發展壯大自己。可這次帝國有勢在必得的目標，就極有可能激起黑暗世界同仇敵愾，迅速解決內部矛盾後，把所有壓抑的怒火全部傾瀉到帝國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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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熙棠道：「你說這些毫無意義，或許帝國有人和你們結盟，但永遠不會是我。」

    哈布斯攤攤手，「林元帥，永遠不要說永遠。難道你從來不曾想過，為什麼人族的形態會最接近魔裔和血族？你看連古老的聖山種族，狼人和蛛魔，都要具有強大的力量才能化形。而你們，才開化了一千兩百年的種族，生來就擁有這樣的最高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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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熙棠眼神一沉，這個疑問如此明顯，兩大陣營都早就有人提出過，但是研究至今誰也找不到絲毫頭緒，眾說紛紜的各種猜測沒有一個稍微靠譜的。他淡淡道：「這個問題有答案嗎？」

    哈布斯道：「沒有答案，但是有巧合。」他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下去。

    林熙棠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能結盟，哈布斯自然不會把手中握有的重要消息和盤托出。他沉默了一會兒，道：「親王殿下今天來這裡，只是為了說這些？」

    哈布斯突然轉頭看向身後，狂烈的虛空風暴壁壘突然出現一個空洞，一道閃電穿了出來。那是一人足踏一葉扁舟，道道明滅閃爍的符語紋路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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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布斯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一團燃火般的血色光芒在風暴之眼頂端附近出現。

  m! H! j! q7 l9 v6 Z    他搖頭笑了笑，雖然距離遙遠，但話音仍像在耳邊，「林元帥，你能用我那點黑暗原火的力量對抗天機術反噬，實在是天才中的天才，但這種方法消磨的是你的生機，也就是靈魂力量。而在這個受到黑暗眷顧的世界裡，修補靈魂可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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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d5 p2 n/ w4 A  i    收起渡空舟的張伯謙剛走到林熙棠身邊，聞言驀然轉頭，目光直刺哈布斯。

    哈布斯微微躬身，「林元帥，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永恆的，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共同的敵人。」說完，年輕的血親王就如出現時那樣悄無聲息地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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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別離殤 章九十二 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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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推移，巨獸之眠的帝國大營表面平靜，內裡絲毫沒有鬆懈戰備。帝國明面上不再增兵，但現有的軍團和世族私軍，也沒有撤離計劃。此外，誰也不知道，張伯謙和指極王已經悄然回到巨獸之眠，不曾通知任何人。

2 X' {* W8 `, ?1 ~. ~　　兩人直入巨獸之眠，那能夠將進入者直接拋去虛空陸塊的壓力，對於兩位已經立於整個世界力量巔峰的人族天王來說，就和不存在一樣。瀰漫各處的白霧，也無法阻擋他們感知分毫。

; S- d7 G: M5 \; s/ x  Z' E/ r　　在白霧中穿行了一會，指極王忽然朝一個方向一指，說：「老夫感覺，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個方向。」

$ Y0 c+ d8 A, J　　「好，那就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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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8 S1 j3 @0 G' d　　兩人換了個方向，沿著大峽谷中段的群峰飛行，速度並不算快。以他們的實力，即使有虛空巨獸意志的時時壓制，也不至於慢到如此地步。

　　指極王顯然行有餘力，卻慢吞吞地飛著，有如在花園中散步賞景。張伯謙臉上已經有了頗為明顯的不耐之色，絲毫不因為指極王的身份而有所不同。

　　指極王並未回頭，不過到了他這個力量層次，身邊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感知，張伯謙的表情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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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張伯謙不耐之色越來越濃，指極王不禁失笑，道：「伯謙啊，你要不是這麼急，也就不會讓洛克薩輕易跑掉了。」

　　血族君王是黑暗大君中最難殺滅的，因此指極王、張伯謙一開始是和梅丹佐、洛克薩單獨對戰，實際上準備圍殺蛛魔大督軍。但那頭活了超過千年的老蛛魔不知道怎麼看出來的，竟然在戰鬥還沒出現明顯強弱的時候，就不顧身份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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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張伯謙橫渡虛空的特殊能力，一直追進了虛空深處，也最終無功而返。

5 ?) A" \( ?1 ]+ _# W& p　　現在聽指極王這麼說，張伯謙卻沒有絲毫激烈反應，淡淡地道：「這不是什麼大事，下一次他就沒那麼容易從我面前逃掉了。」他這番話說得極端自負，然而帝國中真正瞭解張伯謙的人卻都知道，這並不是毫無根據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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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Y$ m% Z; m& v8 u　　在張伯謙還只是戰將位階的時候，就在武學上就表現出驚人天賦，凡是和他交過手的，第二次再戰，即會發現張伯謙已經找到了克制的辦法。只是後來他戰力愈強，周圍敵手越少，絕大多數時候根本無需使用武技，僅以原力強度碾壓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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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 O6 l. f& x7 l9 f* k　　指極王笑了笑，說：「伯謙，我並不是在指責你什麼。年輕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只喜歡用最快、最直接、最乾脆的方式幹掉對手。直到這幾年，我才發現這個世界本身有太多值得我們去觀察、去探索的奧秘。這些奧秘存在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即使是我們的敵人，也有許多值得我們思考甚至是學習的東西。」

: |" S' Y/ u- y8 Y6 l  B/ u  }　　張伯謙淡然道：「多謝殿下指導。不過我就是這樣的性格，這麼多年了，改也改不了。什麼階段做什麼樣的事，現在我就喜歡直截了當地干掉對手，勉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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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極王點了點頭，道：「確實是勉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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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b% r# U4 }　　兩人最終在一片斷崖前停下，陡峭絕壁上有一道深深裂縫，仔細看去，這腳下的峰岩竟然是一具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巨獸骸骨，表面已經石化，僅從縫隙中還能分辨出骨架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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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q& k/ B$ j5 ~& d5 h) b& `  K. I& |　　陣陣虛空巨獸意志波動，正不斷從這具骸骨中散發出來，看來這就是覆蓋了整個巨獸之眠的力量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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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辛苦了。」張伯謙知道兩人一路行來看似輕鬆，實際上那是指極王引路的功勞。別說隨便換個什麼人，就是張伯謙自己，也休想這麼輕易地就找到巨獸意志的真正源頭。

! N! l; }5 |! o# R3 l　　指極王撫鬚微笑，道：「舉手之勞，也容易，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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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看著眼前長僅數百米的骸骨，張伯謙雙眉微皺，問道：「這是虛空巨獸的遺骸？不太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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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言，虛空巨獸體型越大，實力就越是強悍，這是常識。是以儘管巨獸意志明白無誤的從這具骸骨上散發出來，張伯謙仍是不能相信這麼小的虛空巨獸就擁有死後還能覆蓋整個虛空陸塊的恐怖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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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C' b% }9 S4 P$ O. D　　指極王笑而不答，只是伸手一指，一縷平淡無奇的白氣射出，擊中了那具骸骨山岩。

　　這縷白氣不過手指粗細，射中山岩後卻猶如雪峰崩塌，數百米的骸骨紛紛開始崩解，不斷化為流沙，若溪水般潺潺淌向地面。轉眼之間，整具骸骨都化為一堆浮沙，順著岩壁不斷流向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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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沙中央，露出一塊滾圓的石頭，大約十餘米方圓，上面佈滿藍灰色條紋，虛空巨獸的意志正是從這顆石頭中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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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以張伯謙的實力膽識，此刻也不禁吸了口涼氣。他飛到圓石旁邊，伸手輕輕觸摸，說：「這是......虛空巨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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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0 g& R* ~0 H* P0 t: ^　　指極王已收起了笑容，道：「應該是了。不過傳說中虛空巨獸混沌可是有著上百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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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D9 q7 k7 ?　　兩人全都沉默。顯然眼前這具骸骨只是承載混沌一隻眼睛的分體而已，其中的殘存意志就足以封鎖巨獸之眠，並且維持通向虛空陸塊的通道，那它還活著的時候，又該有多麼強大？

　　此刻兩位天王都浮上一個疑問，巨獸混沌，真的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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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I6 V( a' T0 g　　「這顆東西，要帶回去嗎？」張伯謙問。

　　指極王沉思片刻，方道：「將它帶回帝國，恐非好事。還是按照原本想法，毀去它，讓混沌的意志回歸本體好了。此乃多事之秋，不宜再生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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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8 s; ?& g4 i! l　　張伯謙向腳下大地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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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1 Z2 [7 W( ^6 D; E+ E: ?; }3 l　　指極王見了，嘆息一聲，道：「傳說中混沌的本體骸骨就在永夜大陸的地心深處，可是看看那些小傢伙在虛空陸塊上探索的結果，僅僅幾節脊椎便封鎖了七省之地，就知道我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去接近它。想要探索，我們幾個老傢伙今生無望了，就看你能不能再進一步了，那時或許有機會一探究竟。」

* V6 {3 w; }; k% n　　說罷，指極王抬起右手，準備向圓石指去。不過張伯謙伸手一攔，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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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極王雙眉一挑，道：「你不怕沾染了這凶戾的因果氣息？」

/ v4 U0 U' r" T/ W+ d4 f( ~　　這樣強大的虛空巨獸隕落千萬年都意志不滅，也不知在虛空深處留下過多少足跡和氣息。一旦被強者強行滅殺殘存意志，有可能會以一種神秘的共鳴方式記住這樣的大敵。而那位強者，在今後的虛空探索中若蒞臨巨獸足跡之地，就如履大凶之境，甚至可能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招來反噬。

' I4 Q; b' g& D8 i4 b　　張伯謙淡然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我還要主持國運之戰。只要我不深入虛空，諒它也不能拿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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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極王不再堅持，點頭道：「即使如此，那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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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伯謙抬手在圓石上輕輕一拍，混沌的這顆眼睛即刻化為飛灰。天空忽然鉛云低垂，天光變成深灰，其後響起陣陣巨獸咆哮，無數灰色光帶自圓石粉末中飛出，繞著張伯謙環飛數週，不斷發出憤怒低吼，就好像要記住他的氣息，最後才墜向谷底，沒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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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J' ]9 F3 c! n　　張伯謙坦然而立，根本不用任何防護措施來拒絕這些殘存意志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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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R: l8 T5 N/ o* f　　見了這一幕，就連指極王也嘆一口氣，道：「他們說的沒錯，伯謙你確實是帝國中興之望。單是這份氣魄，就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們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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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W2 x$ P  M5 z$ f# S　　張伯謙仍是神色淡然，寵辱不驚。

　　整整半日過去，虛空巨獸的意志才全部散去，回歸潛藏於大陸深處的本體。巨獸之眠大峽谷看著仍是和以往一樣，但只有深入雲霧之內，才會知道，隨著虛空巨獸意志的消散，通向那塊虛空陸塊的通道也隨之消失。從永夜大陸上再也無法直接跨越虛空，進入那個有著奇異石林、森林和地下溶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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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H2 c: a5 v" Y& ^2 a1 n3 t　　通道的消失，正式拉開了帝國國運之戰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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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D- ~- z　　數日之後，千夜終於等到了一紙軍令，命他次日去中軍晉見，張伯謙大帥將會親自核定軍功，頒發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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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青陽王親自核定軍功，不過是個形式，在此之前，軍功早已統計核發。然而能夠得到面見大帥的機會，並接受他親自頒發的軍功，則說明千夜在此役中個人貢獻排位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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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一直沒怎麼露面的宋子寧再次來到了千夜的營帳。兩人小坐片刻，閒聊一會，營帳中就開始有些流光溢彩，數片秋葉若隱若現，宋子寧又布下了領域，隔絕內外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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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一次，三千飄葉的領域剛剛生成，千夜就感覺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波動穿透了那個琉璃寶幢般的領域，悄然間覆蓋了營帳。這道波動極為隱晦，若不是千夜吸收了遠古精華，對虛空原力的認知有了飛速進步，根本就不可能察覺它的存在。

　　只此一點，千夜就知這道波動的源頭，至少得是趙玄極同一個級數的人物。若非神將，怎麼可能將虛空原力運用到如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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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Q9 \' [1 G. u　　宋子寧向千夜眨眨眼睛，使了個眼色，表明他也發現異常。

; C% R4 \& S2 t, _8 v　　只聽宋子寧仍是神秘兮兮地道：「千夜，下面我要說的可是帝國最高機密，從一個極為隱蔽的渠道打聽來的，你可千萬不能傳出去。」

　　「放心。」千夜雖知道他在裝模作樣，但只看宋子寧那滿臉正經之色，竟是毫無破綻，忍不住想笑。

　　宋子寧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一邊放輕鬆語氣，「那就好。是這樣，我聽說帝國馬上還要發動一場大戰，目標就是你剛剛去探索過的那塊虛空陸塊。而且這次戰役，據說才是真正的國運之戰。」

) J8 i3 G7 m# X0 D# `4 _( U6 A, J9 f　　「國運之戰？」千夜又聽到這個名詞，不禁吃了一驚。趙玄極在巨獸之眠戰役開啟時就這麼說過，那宋子寧的這個消息恐怕是真的，而不僅僅是為了糊弄正在偷聽的窺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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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別離殤 章九十三 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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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t" {% i( `: k0 b, }  h　　千夜到過虛空陸塊核心區域，也知道那塊陸地的價值。光是那片可以出產原液的森林就值得發動一場戰爭。可是無論怎樣，他都不覺得這個陸塊的價值已經大到了讓帝國傾力一戰的地步。

　　和許多在一線拚殺過的將士一樣，千夜越是戰鬥，自己的實力越強，也就越是發覺永夜陣營的強大。有時候，千夜甚至會不自覺地問自己，帝國和永夜的戰爭，究竟能打贏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相當簡單，那就是根本打不贏，至少在目前情況下，根本打不贏。

　　如果把大秦帝國看成一個種族，其實力大致在黑暗世界的蛛魔和狼人那個位置。永夜議會各個種族傾力合作，肯定能夠滅掉帝國。只不過對於上位者來說，權力平衡、輕重緩急從來不是簡單的加法和減法。

　　永夜議會聖山上那七把椅子之間的糾葛已經綿延數萬年，到了今天只剩下三位至尊和四大種族，可相互之間的世仇只有結得更深，根本不會有化解可能。與之相比，帝國的崛起連新恨都不怎麼算得上。

　　在過往千年中，永夜一方不乏有利用帝國去削弱自己對手的行動，而帝國則將計就計，亦反過來挑撥永夜各種族之間乃至種族內部的關係，在夾縫中茁壯成長到今天的程度。

# r7 w7 A* C% P　　然而大秦現在如果擺出舉國一戰的架勢，很難說永夜一方是不是能夠暫時放下成見，一致對外。那樣的話，帝國很可能連本土都會失守。

　　千夜的第一反應或許和大多數人相同，帝國最好還是秉承一貫的陣營戰略，把戰爭規模控制在局部，尤其是剛剛打過巨獸之眠一役，參戰的主力軍團和世家私軍都需要休養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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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上層那些大人物們考慮事情的角度顯然和普通人不一樣，但在隔牆有耳的情況下，千夜也無法和宋子寧多做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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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1 D2 I+ |! N% R* i) A- Z3 W　　宋子寧又說：「你想要賺軍功，這次就是一個好機會。我會盡力幫你爭取一個好的位置，但你自己也要提前準備，軍中爭鋒還是武力為先。」

3 C" V4 ^. m0 o0 p  ~! m3 i　　千夜點點頭道：「放心」。

( G! K" [, n7 a9 X* w7 i　　宋子寧笑道：「對你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對了，還有一事，你猜這次和伯謙大帥一起出戰的另外一位天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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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千夜倒還真不知道，只不過從真實視野中原力光芒的強弱對比來看，那位強者實力還在張伯謙之上。他被引動好奇心，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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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 e) S- O! U4 i8 ~　　宋子寧也不賣關子，道：「指極王。」

　　「指極王！」千夜再吃一驚。居然是那位公認的帝國第一天王！難怪永夜的兩名黑暗大君敗得如此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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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o) w" \/ d　　在千夜印象中，這些年就不曾聽說指極王直接參與過哪場戰爭，他的存在意義更多是牽制永夜最頂尖的幾位強者。據說夜之女王這一層次的聖山大能，就只有指極王方能抗衡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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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4 }* ~$ z; D% S　　「這位殿下的事蹟你聽說過不少了吧，但有一件事肯定不知道，要不要聽聽？」宋子寧神神秘秘地說。

% k4 r5 N* _% L! X1 F　　「什麼事？」人族天王是帝國所有年輕武者的偶像，千夜也不例外，自然對有關他們的消息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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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7 H  n! ~. }7 M　　「這個嘛......」宋子寧微笑，「嘩」地打開摺扇輕搖，卻不急著說了。

# p% x; Y. x  x' V7 n5 G' E+ u　　中軍大帳裡，張伯謙和指極王正在下棋，此刻輪到張伯謙落子，可他二指夾著白棋，懸在半空不動，似乎在沉思。對面指極王長眉微微顫動，張伯謙保持這個姿勢快一刻鐘了，就以指極王的心境都覺得時間未免長了點，尤其是他明知道張伯謙根本沒在思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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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千夜目光越來越凌厲，威脅性地舉起拳頭，還把指關節壓得咔咔作響，宋子寧終於不再賣關子，「指極王有一個玄孫女，年底就將成年。這可是個好機會，聽說殿下特別疼愛這個玄孫女，你只要把她娶到手，什麼樣的軍功沒有？至少可以少奮鬥七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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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愕然，沒想到宋子寧那番嫁妝改變命運的理論，竟然連指極王的玄孫女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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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M' e, t) _7 g8 ^　　而在中軍大帳，張伯謙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不覺右手一落，「啪」地一聲，白子被他不知放到一個什麼位置上去了。

　　指極王則是搖頭失笑，笑罵道：「這個小崽子，倒是奸滑得很，聽說他的天衍之力有熙棠當年風采，這是算到本王在聽他們說話？不過明知如此還敢編排本王，膽子倒真不小。伯謙，你這軍中越來越是藏龍臥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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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指極王第二次說及藏龍臥虎，不過張伯謙就似沒有聽出什麼不同，坦然自若地道：「宋子寧或許靠的是天衍之力的保護，另一個小傢伙卻好像當真覺察到了什麼。適才我的感知穿越那屋子裡的領域，他隱隱有些氣血波動。」

& k- g8 P  I/ G- ^& a, n　　指極王撫鬚沉吟，道：「如此說來，倒是有些意思了。那小傢伙在這個等級就對虛空原力有如此造詣，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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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指極王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笑道：「一時不察，倒是上了宋家那小傢伙的當！剛才既然被覺察，就收了感知，現在想來他們前面說的話都是在哄我們，接下來才是正題。」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指極王並沒再放出感知，以他們的身份，偷聽還被人發現了，那無論如何也沒臉面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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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7 z2 a/ Y+ [8 a　　張伯謙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棋盤上，只淡淡道：「小孩子們的事，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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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H6 C/ |) a* Q# [: W　　「那可不然，你我當年，誰不是從年輕時走過來的？比如說你，三十不到的時候，不也幹下了不少大事？」

7 F, [4 u2 [  u( o5 I7 A/ A　　營帳中，千夜神情微鬆，緊繃的身體也隨之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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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也顯得輕鬆了不少，微笑道：「我知道是誰在聽我們說話了，關係不大。好了，現在可以說點正事。」

　　說著，他神情一凜，正色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有人正在查你的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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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B; p; G) B4 E% f, p　　「嗯，怎麼樣？」千夜心中微微一緊，不過並不如何緊張。他自覺惟一不可告人的就是一半血族體質，隨著力量日益增長，除非有人把他剖開來看到血核，否則很難抓到什麼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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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知道千夜心中所想，搖頭道：「沒那麼簡單。我本來為你做了一整套的身份資料，還動了動魏家那頭野豬的資源，連鄉鄰都做得天衣無縫。可對方這次下足了力氣，居然按圖索驥，派人去當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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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千夜也知道事態非同尋常。假的就是假的，再完美無缺的掩飾，被這樣掘地三尺，一一對證，終究會露出破綻。他不由開始思索，誰會對自己身份這麼感興趣，按理說近來他和趙閥的關係反而有許多痕跡可尋，為何捨易就難？

& {. x2 S( H7 j2 @7 w　　宋子寧臉上掠過一層陰霾，「我已經派了人過去，看看究竟是誰的好奇心這麼強，碰到魏宋兩家的線，還要繼續深挖。」

　　他當時把千夜的履歷做得十分精妙，親族方面用了宋閥同姓附庸遠支的根底，出生家鄉卻是放在遠東行省轄下一個邊境小鎮。也就是說，如果有人要查這套資料，必然會同時驚動宋魏兩家，可就是這樣的防護措施，對方還是採取了最打草驚蛇的做法，去當地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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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忽然感覺宋子寧有些異常，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不由抬頭看看他，「那麼派去的人......」

　　「都是老手，經驗和忠誠方面都不用擔心。而且我已下令，如果有機會，把對面的人給......」說到這裡，宋子寧比了個斬首的手勢。

　　千夜皺眉道：「對方既然已經知道會觸碰到你和魏家，還敢派人過去，會不會早有準備？也許你的人控制不住局面。」

' I/ n7 [* r  Z3 `　　宋子寧微微一驚，說：「這我倒是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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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g" N$ c　　他站了起來，在營帳中來回踱步，走了十幾圈，才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方不僅是針對你，也是在針對我。說不定我需要親自走一趟，那麼這次國運之戰很有可能趕不上了。」

　　「這次戰爭是大好機會，對你我都是如此。有必然為此放棄嗎？」千夜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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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已經嶄露領軍才華，並且得到中軍參謀部的實權位置，若繼續出色發揮，那麼很大可能把這個臨時的軍銜和職務變成實職。放眼整個帝國，也沒有幾人能在他這個年紀達到這種成就。

　　宋子寧卻搖了搖頭，「這次的對手來者不善，之前我已查探多次，竟然連個方向都沒有。我很擔心他趁國運之戰，在後方弄出點什麼事情來不利於你我。我準備親自去，一旦發現那傢伙的蹤跡，就先下手幹掉他，防患於未然。」

# |5 _& d. O2 X! c3 w2 h- x　　千夜此時終於確定宋子寧的焦躁反應有點不對勁，於是站起來，伸手按在宋子寧肩上，止住他過於急促的來回踱步。

3 V1 X- s, I. O' I8 z- M　　宋子寧投來一個疑問的眼神，千夜緩緩道：「子寧，你有沒有想過，對方就是想引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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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I6 W+ K　　宋子寧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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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 K! J2 T　　千夜繼續道：「你剛才說連個方向都查不出來，是不是已經用過推衍之術？」

　　宋子寧這時有些明白千夜想說什麼，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你去了那邊，還是抓不到人，卻得到一些和對方密切相關的線索，會否以此為媒介繼續推衍？」

: k2 ]; \& |! a' K/ {3 h　　宋子寧聽到這裡，神情一變，現出恍然之色。

　　千夜道：「我不懂天機推衍之術，但記得你說過，若貿然去算那些太過強大的存在會被反噬，那麼如果那些線索會被引到某位大人物身上，對方又有秘法感應，在不知善惡情況可是不會客氣。到時那些人無須動手，就會重創你。」

　　宋子寧吐出一口氣，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你說得對，這的確是我最有可能選擇的方法。而我自己居然完全沒有想到這方面，這很不正常。」

. s3 o- m: H! `  {1 V( ?7 f7 r3 W　　「子寧，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過於急躁。」千夜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沉，「對方已經在干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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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是。」宋子寧既然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很快就恢復過來，他摸了摸下巴，笑道：「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對方是誰？做了一個這麼精巧的套子，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別離殤 章九十四 看不見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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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Q; k! o4 f5 t" D  C　　對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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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6 r9 a8 a1 s; [3 S( m5 R* o$ F　　這個問題千夜當然答不上來，而宋子寧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忽然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需要更加強大的武力，可不可以叫上夜瞳？她的戰力會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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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不行。」千夜答得異常乾脆。

; p$ e! ~# F/ l. Q, ~. k7 I( I1 X4 x　　宋子寧神色如常，彷彿只是不經意地說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好吧，我知道了，只是詢問一個可能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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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3 P, p  K7 B1 L7 [　　「如果你需要人手，儘管叫我。夜瞳一旦暴露身份，會非常危險。」

" y4 x6 s8 c4 A" V$ w& C9 w　　「你若全力出手，怕是也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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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1 U/ m. H$ G3 K* `9 @: S　　「只要抓住戰機，做得乾脆利落，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 H* I. g. z+ H) z( g# |　　對千夜來說，在帝國內陸動手，最麻煩的就是「生機掠奪」這種大招不能用，原初之槍倒是單從氣息上來看分不出陣營，可若要出手還需再三斟酌。不過他在黃泉和紅蠍學的都是匿蹤殺人之術，現在雖然戰場風格變化，但也沒把狙擊暗殺的本事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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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只是笑笑，道：「看情況再定吧。好了，我該走了，再待久的話，說不定那兩位又該好奇了。」

　　「我們現在還不到能夠引起他們注意的地步吧？」千夜奇怪地問。

8 ~' H' I! G) B% O　　「我們的戰力當然還不夠格，只不過在他們意志所及之處，突然出現一塊隔絕感知的區域，自然會來看上一眼。既然不涉及密諜、探子之類的陣營或朝堂之事，當然也就不會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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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寧走後，千夜再也沒有感覺到那種隱晦波動的出現，看來宋子寧的猜測應該很接近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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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4 @9 E, Z2 `* p' I9 N$ n　　而宋子寧離開千夜的營帳後，卻是吐出口氣，伸手按了按額角。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還是一貫溫潤的模樣，只有淡漠的雙眼洩露了一點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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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經千夜提醒後，宋子寧從反常的焦躁中恢復過來，隨即就想到更深一層。天演術在帝國的傳承流派是數得出來的，那可比高階戰將更稀有。

　　幕後之人以此佈局，這手筆實在大得過分，除非他們一開始推算的是千夜，而且沒有成功！甚至可能覺察了些什麼，才想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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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m/ t  k3 F- X: x* w8 B2 Q　　一夜平靜，千夜並沒有多做修煉，繼續感悟消化那些得自鮮血長河的記憶碎片。隨著對傳承知識的理解，他對血氣的運用也有所進步。

　　千夜現在主要鑽研的是如何收斂氣息和隱藏血氣，恰好傳承中也有這一部分的知識。在古老歲月，那是血族為了狩獵，隱蔽接近獵物的方法，同時，也用於躲避強大的異獸和天敵。

4 n1 s4 e$ c% ^( W4 u) [, d　　來自傳承的這方面秘法有些類似於血脈潛伏，修煉到最後，能夠控制更深層的血氣，甚至讓血核也披上一層偽裝。但另一方面，或許是過於古老的緣故，傳承秘法並不如血脈潛伏那樣精細，在技藝上有所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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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E9 W/ n/ k. B: h　　比較了兩種方法，千夜感覺鮮血長河的傳承顯然更加強大，如果連血核都能徹底收斂，那還有什麼人能夠覺察到血氣的存在？而血脈潛伏，則像是自身力量不夠，就用技巧來彌補不足的臨時手段。

: X- @% u$ E) c0 v( M　　在如今階段，看起來是血脈潛伏的效果更加好些。但是等千夜黑暗一側的原力晉階侯爵甚至是公爵，血脈潛伏就不足以收斂他全部的血氣了。而到了那時候，傳承秘法依然會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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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嘗試著運轉秘法來收斂血氣，卻發現只有表層的血氣受到控制，逐漸收斂到血脈深處，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不過若是先運用古老傳承秘法，再行使用血脈潛伏，效果比單一使用要好。

　　他反覆思索，最終決定在面見張伯謙的時候，還是只使用血脈潛伏。距離上次覲見時間不是很長，如果血脈潛伏有效果，那麼這次也一樣有效。而貿然使用傳承秘法，卻有可能被看出氣息變化，到時候反而會有麻煩。

& Y) E9 y. t7 N# J- }　　如是一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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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黎明時分，永夜大陸還沉浸在深深的夜色中，蒼涼的軍號聲已經響徹全軍，整個大營隨即從沉睡中醒來。隨後又有數聲長短不一的號角聲響起，這是召集各營主將前往中軍大帳的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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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國大營中，近百輛越野指揮車全速行駛，衝向中軍營地。這些指揮車上大都塗著軍團或門閥世家的徽章，炫耀著屬於自己的榮光。

　　趙閥此次獲得中軍受封榮譽的有好幾個，不過只有千夜坐上了趙玄極的指揮車。其他人都是數人一車，跟隨在幽國公車後。至於趙君度，他是一府之主，向來有獨立座駕和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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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 j' T: S5 B# ]+ D! M0 R　　登車之時，千夜感覺到數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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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s5 r+ X, q. M　　趙閥車隊駛出營區，開往中軍。一路上先後遇到數個世家或是軍團的車隊，也由此看出了差距。絕大多數世家車隊規模都遠不如趙閥，有的小世家和二流軍團甚至只有一輛車。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無人得到中軍受封的資格，因此僅家主或軍團長前往參加儀式。

3 a4 P( N0 z2 h  ~2 r  v0 v  S/ I　　世家和軍團見了趙閥車隊，大都會減速靠邊，以示禮讓。

0 s3 ^1 M2 A2 F/ L& O/ }& b　　趙玄極撫鬚微笑，道：「千夜，他們這份禮節並非由於本公的爵位，也不全是敬我趙閥勢大，更多是向燕云趙氏此次軍功的致意。而今天他們的禮讓，裡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看著車窗外，一輛輛軍車先後停車讓行，千夜心底慢慢泛起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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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C: y( ?* I4 D, ~/ G　　中軍宏偉的營門就在眼前，從旁邊一條岔路上忽然衝出另一支車隊，不但沒有停車的意思，就連通常的會車減速都不做，竟然在瞬間加速，想要搶到趙閥前頭去。

+ F6 m7 H  \: G　　如此一來，不光趙閥戰士人人大怒，千夜也心生不悅。

6 d; R1 a$ T0 Y8 r% B# e　　那支車隊上的族徽屬於長平白氏。

　　白閥位置一直在趙閥之後，但誰都知道他們心有不甘，多年來每每力圖超越。可縱觀最近幾代的年輕子弟，自白凹凸之後，就沒有太過亮眼的人物。

* {5 c# \: p4 [: o　　即使有個白龍甲，因為心性沉穩，而被大人物們許為能夠厚積薄發，大器晚成。但在趙閥眾人眼中，也不過與趙君弘相若，比之趙雨櫻的天賦還要差了一線，更不說追上趙君度和千夜這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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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白二閥過往一向不太和睦，這次鐵幕血戰又結下新仇。就算有仇怨不出鐵幕的規矩在，兩家之間的火藥味仍是日漸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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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m8 S2 `! \　　巨獸之眠戰爭中當然不能內訌，可兩家戰區相鄰，一直有意無意較量著所取得的軍功。攻入永夜大營那一役，白凹凸最後時刻強殺朱利奧，也有在趙君度、李狂瀾等人面前立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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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看到是白閥車隊，趙閥哪肯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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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J( e( |/ e( T! e　　通向中軍的車道並不算寬，只能勉強容下兩隻車隊並行。雙方你爭我搶，車輛之間碰碰擦擦越來越多，都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8 o+ d3 Z: Q# W$ {% u　　這時一輛越野車趕了上來，和趙玄極座車並行。對方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慈眉善目的臉，半邊頭髮已經花白。那老人看見趙玄極，當即笑得更加誠懇，雙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縫，打招呼道：「玄極兄，好久不見了。」

　　趙玄極不咸不淡地回道：「松年兄，你我不是去年在定國公的大壽壽宴上剛剛見過嗎？」

4 ?* y( b9 W  j9 m' a+ s　　白松年臉上青氣一閃而逝，哈哈笑道：「是嗎？唉呀，你看看，我都老糊塗了，連這事都忘了。玄極兄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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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Q( @8 K. v1 @9 ^　　「還不是老樣子，好也不怎麼好，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只要不被那些小輩們給氣死，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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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小輩敢給玄極兄氣受？除非是你家雨櫻那丫頭，哈哈！」白松年打了個哈哈，又道：「話說，雨櫻那丫頭也不小了吧，玄極兄不再考慮一下那個提議嗎？我家的龍戰近年來原力大進，勉強配得上雨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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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Z+ x- }2 R/ Z0 q　　此次輪到趙玄極臉色隱現黑氣，淡淡回道：「不急，雨櫻還有大把前程。」

/ J5 x8 ~5 }' V& ], C; ?6 n% M3 t　　「前程也需要時間啊，雨櫻畢竟年紀小了點。不要說她，就是我們的白凹凸，一路成長到現在，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雨，若非運氣夠好，說不定早就半途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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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年這段話含沙射影，再炫耀了一次白凹凸，另一方面卻暗指趙閥年輕一代天才是有可能半途隕落的，居心不可謂不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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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也戳中了趙玄極痛處，鐵幕血戰伊始，趙閥太過驕傲，沒有防備，以致損失了不少嫡系子弟。若非趙君度和千夜在血戰後期展現出無以倫比的強勢，殺得諸方膽寒，趙閥年輕子弟還不知會有多大損失。而白閥正是明面上的始作俑者之一。

+ C* p$ u8 l$ N8 M) R& u9 \　　趙玄極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可明知白松年是在蓄意激怒他，卻不得不在口舌上落了下風。

　　趙閥英才輩出，代代都有不止一名神將，從無斷層。可偏偏當前三十多歲這個年齡層次的子弟略弱，是以還真拿不出人來與白凹凸抗衡。趙君度畢竟比白凹凸小了十多歲，這差距可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至少晉階神將前的一段時間，趙君度絕對戰力不見得能追上白凹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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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o/ _5 }( C( B% g　　趙玄極當下哼了一聲，緩緩地道：「小輩的事情，自有他們自己的福緣，我們這些老傢伙何必白白操心。松年兄這麼著急趕路，又是為了什麼？」

1 p: W- w3 q6 F4 \5 g; I' `  ~) S　　白松年笑眯眯地答道：「還不是為了軍功封賞，早點去搶個好位子，看看各家孩子都有什麼出眾人物。啊，對了，玄極兄，你身邊這孩子可就是近來名聲大噪的千夜？」

　　見白松年目光望向自己，千夜欠身致意，道：「在下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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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U* F$ u1 a6 y　　白松年上下打量了千夜一番，狹長雙眼中的目光銳利如針，似要將他穿透。然而千夜早有準備，體內原力鼓蕩，更是隱隱蘊含了一縷虛空意境，將白松年的目光阻擋在身體表層，再也不得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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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六　邂逅不訴離別殤　章九十五　典禮

　　白松年頓時一怔，露出明顯訝異，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帶著洞察之力的目光居然會被一名小輩不動聲色地擋下。

. G3 h9 L3 [* E　　他若再加一把力，自然可以穿透千夜原力防禦，但是白松年能夠和趙玄極平等論交，那等身份地位，一次出手未果，怎麼好意思再做第二次。況且旁邊趙玄極望過來的目光已是頗為不善，難道他要向這個老對頭解釋，竟然不曾一眼看透那小輩？

$ m" m/ }9 |/ f* {3 |' K　　白松年久經風浪，失態只是剎那，很快就恢復了笑眯眯的模樣，點頭道：「果然非同凡響，配得上趙閥給你的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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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8 t2 e4 [( [, [/ K- b　　「您過獎了。」千夜眉心微微一跳，不卑不亢地把這句姑且算是誇獎受了下來。

2 M% T) d4 _" X　　白閥趙閥兩支車隊齊頭並進，已經到了中軍大營之外。車隊在轅門外的寬闊地帶停下，只餘趙玄極和白松年的座駕可以繼續駛入，其它車輛就不能再往裡去了，就連趙君度和白凹凸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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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9 Y, N5 C+ M- c　　中軍內最大的一個校場邊上早已搭好高台，鐵衣衛林立四周，氣氛肅穆。

0 j& k+ y2 G- S0 ]: _. ?1 S　　各門閥世家此次出來領軍的實權人物，如趙玄極等自然登台落座，那些小世家、二三流軍團的指揮也在邊緣撈了個座位，門閥世家和大軍團的其餘人等就只有在校場周圍入座。而千夜他們這些人的位置則是在高台前的校場上，那裡按照門閥世家的位階順序劃好了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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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 j8 Y* ?# b$ t# v( b# l" e　　高台正中央，屬於張伯謙的帥位上仍然空空如也。他雖然不在，場地上也無人高聲喧嘩，相熟的各家見面最多互相打個招呼，很少有人長篇大論地交談，此外就都在靜候封賞大典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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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在趙閥的隊列裡站了片刻，忽聽大營各處號角長鳴，蒼勁悠揚迴蕩不已，直至許久方歇。

9 q* i5 ]9 \( o7 R  b0 U( u　　號角響過三遍方罷，緊接著就是三記鼓聲，場上所有人心中同時一凜，似有無邊威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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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j+ q! l/ i" Z6 y　　千夜心有所感，抬頭向高台上望去，只見正中央的帥椅上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個英偉的男子。他只是坐在那裡，千夜卻感到視野中有一座高絕山峰撲面而起，一時連氣都有些透不過來。

　　等鼓聲餘音散去，張伯謙方緩緩地道：「此次永夜之戰，以血戰始，以巨獸之眠一役暫息，帝國上下可謂勠力同心，戰功赫赫。我大秦以武立國，歷來軍功封賞最厚。今日本王就代陛下嘉獎有功之士，以為諸軍將士榜樣。」

0 g0 b. n4 G7 t+ o　　張伯謙聲音聽起來並不如何響亮，可是卻傳遍了整個帝國大營，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而且他的聲音不只限於帝國大營，還在不斷傳向四面八方，越遠就越是響亮，到極遠處直是轟轟隆隆，如同海嘯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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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H  O) s. p. O　　帝國大營外的荒野上，忽然從地下、草叢、林木間跳起數十個身影，滿地打滾，顯得痛苦不堪，沒過多久，就全都口鼻流血，氣絕身亡。這些都是永夜一方留下窺探軍情的密探，本來也藏身得頗為隱秘，誰知道會用這種方法送了性命。

! B6 f4 T9 {" p0 P　　此刻旁邊一名鐵衣衛送上托盤，上置大碗烈酒。台上台下人群中另有軍士穿梭往來，給所有參加典禮的人都送上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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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p8 ~1 A* q1 Q0 y　　張伯謙端起酒碗，長身而起，環視一週，道：「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我等今日之榮耀，實是無數袍澤以鮮血換來。是以在封賞之前，我與諸位同袍滿飲此杯，以為逝者祭。」

0 c( j1 T& i' R) _* ?. A　　眾人皆是肅然，隨著張伯謙行禮如儀，隨後一口乾了碗中烈酒。

　　這一大碗酒下肚，千夜頓時感覺一股火從腹內燒了上來，依稀就有些恍惚。有點模糊的視線中，不知不覺就浮上許多昔日戰友的面容，一時間只覺無比蕭瑟，惟有嘆息。

9 _, Y8 p  K% l, A　　飲罷，張伯謙重新落座，旁邊一名將軍就送上一份名單。張伯謙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點點頭，道：「此次對個人的封賞，將把血戰、巨獸之眠以及攻佔永夜大營三戰合併計算，諸位可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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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台上台下，自然無人有異議。雖說各家子弟並非每個人都參加了這三次戰役，如此排名總有人會顯得吃虧，但全程參與者所冒風險是最大的，也讓人說不出反對的話來。況且這份結果肯定是已送往御前，並經皇帝閱覽，就算有人真有異議，也不敢在這種場合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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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m1 p/ q" R8 B　　張伯謙等了片刻，見全場鴉雀無聲，即道：「軍功第一人，白閥白凹凸，記一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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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i9 v$ Z7 D9 i3 H　　他話音方落，白閥諸人即刻一片歡騰，呼聲如雷，台上的白松年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縫，不斷四處拱手作揖，接受各方道賀。

　　此刻白閥風光，一時無二。

% c/ D. p1 Z; S! X8 u2 I& P; \　　帝國一等軍功，需斬殺一名榮耀侯爵。然而榮耀侯爵幾乎是黑暗大軍地面戰場的最高統帥了，在三場大戰中，對方並沒有主帥陣亡，白凹凸能得封一等功，即意味著她斬殺了至少兩名侯爵級黑暗強者，以及多個次等敵人，最後累計成這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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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 \9 p0 b+ \9 Z( \　　雖是如此，也足以笑傲軍中。

: _9 ~0 r% B) d# N( \4 B9 e0 C. x4 }　　帝國軍功封賞最厚，一等軍功，已可換取八級原力槍械，或是同等價值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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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凹凸依舊是一身古服素衣，老老實實地一步步登上高台，自張伯謙手中接過一個鐫刻著金字的玉牌。這面玉牌即是軍功憑證，日後可以此向帝國國庫兌換相應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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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3 C" l0 T+ C  g4 B  H  k% Q　　在千夜印象中，白凹凸本是天地崩於前也不會變色的人物。可是此刻她站在張伯謙面前，接過玉牌時，雙手竟是在輕輕顫抖，明顯有些不能自已，不光讓千夜，也讓台上台下覺察到的人頗為詫異。

% t6 h, g' {/ W7 v　　白凹凸失態也只是短短一瞬，轉眼間她雙眼就恢復清明，身上強橫霸道的氣勢再起。只是在張伯謙面前，這氣勢卻顯得頗為微弱，就像絕峰前的一棵小樹。

( D1 H# }, z2 j3 e　　然而台上一眾門閥世家的大人物卻紛紛點頭，白松年更是面有得色，笑得嘴都合不攏。張伯謙身為天王級強者，就是隨意站在那裡，無需刻意，也是威壓懾人。

' F: w% h# ~: B) s　　能夠在張伯謙面前放出氣勢，哪怕僅僅是一絲一縷，都是非同小可。白凹凸的前途不可限量一直被白閥宣諸於口，如今在眾多門閥世家和軍團宿將面前展現了實力，讓白松年臉上大有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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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對白凹凸表示讚賞，有些與白閥素來不合的相互交換的眼神中卻另有含義。在身份地位和實力都遠超自己的強者面前強行放出氣勢可是有失禮之嫌，若是換了心胸狹窄的人，此舉已是得罪了對方。

　　不管台上台上眾人心中各自有什麼盤算，張伯謙卻是面色如常，即看不出惱怒，也沒有欣賞，似乎在他眼中，白凹凸與整個校場上的將士們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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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伯謙只是點了點頭，道：「日後還須多為帝國效力。」

4 \# n6 W' ^: r' [　　頒賞之後，按例應有幾句勉勵，張伯謙這句話則是中規中矩，沒有絲毫額外讚賞之意，不免令白松年略感失望。不過他轉念一想，張伯謙生性就是如此，對任何人都不見得會另眼相看，於是心也就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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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g7 @8 f- N* O# V! H　　白凹凸收起軍功玉牌，便有人引了她離開。

6 t- o9 Z2 H: L3 M　　接下來，張伯謙又道：「軍功第二人，趙閥趙君度，記次一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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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P1 I3 l: l+ \5 M　　此言一出，場上立刻起了不小轟動。

　　趙君度真正揚名還是在血戰後期，算起來他晉階戰將僅數月而已。血戰時因有天鬼鐵幕，是以參戰者多是伯爵以下，就算斬殺再多，功勞也是有限。其後巨獸之眠內雖有黑暗侯爵活動，但趙君度畢竟只有十二級，如此大的等級差距下，根本不太可能斬殺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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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人人都承認趙君度天資卓絕，但畢竟太過年輕，原力等級有限。許多人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夠登榜，還高居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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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國次一等軍功，需斬殺一名實力侯爵，如果趙君度取得這份功勞，必然是硬生生用數量堆上來的，那簡直讓人驚駭。數量多到這種程度，說明同級對手遇見了趙君度，恐怕根本就撐不了幾下。

　　聽到叫了自己的名字，趙君度從容起身，正了正衣冠，方才一步步拾級而上，登上高台，站到了張伯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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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j) q$ x' N% C& [; G　　趙君度這一亮相，台上台下再次掀起一陣嗡嗡私語聲。這位趙閥四公子名動帝國，可五年前開始壓制等級後，就很少出入各類社交場合，因此見過他本人的卻是不多。

1 G* A" P0 c9 w0 G4 T0 V  F% n　　此刻眾人親眼見了，無不眼前一亮，趙君度容貌氣度，皆是臻至極處，無論是趙閥的盟友還是對頭都暗叫了一聲好，深覺光是這份儀容氣度，就不愧年輕一輩第一人的稱謂。

1 N5 g# o' g2 W) \8 h# R; {6 I3 X' \# S　　站在張伯謙面前的趙君度卻是雙眉微皺，隱隱感覺到一層無形壓力，就連呼吸都不順暢，更不要說開口說話了。張伯謙今天並未刻意收斂氣勢，以至於僅僅是不經意流溢出的自然之威，已令趙君度受壓頗重，彷彿脊背上有一座山在緩緩沉下。

0 |, f7 W* d7 u- K" l　　重壓之下，趙君度全身原力自然運轉，拚命抵抗，他忽然全身微微一震，頭頂一道青氣即刻衝天而起，凝聚不散，片刻後方才徐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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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坐的都是強者宿將，眼力見識不凡，當下就有人大讚：「好一道青氣！」

9 o/ t* F; s# ^) O　　張伯謙亦是向趙君度多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道：「根基不錯，以後也當如此。勿生驕縱之心，勿為外物所惑，守本心而不動。」

) S2 q" w) k9 r$ h, F8 J: i) w　　趙君度神色微動，行了個軍禮，道：「多謝殿下指點。」

　　張伯謙不再多言，把一面軍功玉牌交到了趙君度手中。這面玉牌上寫的也是一等字樣，只不過金字鐫文上多了一道銀色滾邊，用來和真正的一等軍功區分。

　　張伯謙不過多說了兩句話，可是高台上眾人的神色就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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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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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1 q, s: q7 A: a卷六 邂逅不訴別離殤 章九十六 典禮 下


8 a+ J* m1 Q/ t$ s　　白凹凸軍功第一，也未能讓張伯謙多說一個字，兩相比較，就可見高下。而趙君度頂上那縷青氣，分明是傳說中的紫極生青，單看原力純粹程度卻是比白凹凸還要高出一籌。

( n6 J6 t4 z0 G- y2 t　　眼見趙君度得了張伯謙另眼相看，旁邊眾人也紛紛道賀，趙玄極一一回禮時神色如常，並沒有太多欣喜如狂，顯得一旁白松年的笑容就不那麼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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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兩人在張伯謙面前催動氣機，眾人這才意識到並非偶然。這應該是青陽王對這些後起之秀的一次公開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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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賞之人站在張伯謙面前時，自然而然就會感受到天王之威，而如何應對，靠的不光是原力修為，還有天資。所謂天資，亦不是無據之談，說的無非是原力屬性、精純程度以及各種天賦能力。是何修為，有何等前途，被天王之威簡簡單單的一逼，自然而然都顯露出來，絲毫做不了假。

　　等趙君度落座，高台上眾人便都多了個心眼，開始留意後續接受軍功封賞之人。此次入圍者過百，但能夠登台得到張伯謙親自頒賞之人不過二十。據說其中數人並非門閥世家出身，如果表現不俗，當值得拉攏。

　　張伯謙掃了一眼名單，面色不變，徐徐道：「軍功第三人，趙閥千夜，記二等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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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靜默了片刻，方才一片嘩然，任誰都沒有想到第三人也出自趙閥，而且還是僅為十級戰將的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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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G5 o% L5 B0 d8 k3 O　　關注帝國新秀的人都知道，千夜儘管在血戰中殺得風生水起，可他畢竟只有十級，這是硬傷。如此低微的原力等級，在有限制的鐵幕血戰中倒也罷了，能夠自巨獸之眠平安回返可算是大幸運，哪裡還可能立多大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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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往歷史上，在鐵幕血戰和巨獸之眠探索這種強調個人戰力的戰役中，軍功排名夠得上登台獲封資格的最低也是十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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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R( ]9 k' [& u　　畢竟所謂越級殺敵也是有限度的，一般來說，越三個標準等級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像永夜大營最後一戰時趙君度那樣，十二級戰將的領域能對一名十七級實力侯爵長時間生效，已經夠得上傳說級別。

　　況且戰場廝殺，生死之界，沒有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任你如何天資橫溢，戰技通玄，原力不足就談不上續航，甚至遇到強者退走的機會都少得多。如若光是血戰，那千夜登台還算理所應當，但加上巨獸之眠和之後的大會戰，簡直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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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C8 D3 E, g  q) y/ E　　然而千夜非但登台，還高居三甲。

　　帝國二等軍功，需要斬殺一名侯爵。對於十級的千夜來說，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也就意味著他和趙君度一樣，是累積戰功至此，可他能夠斬殺之敵的等級應該比趙君度低，那得是一個如何驚人的數量！

3 o5 m5 W& m8 z2 {# p: i　　有人細細在心中一算，頓時就有些變色。也有人想到，可能千夜在巨獸之眠中有所收穫？可無論是得到遠古精華碎片，還是殺死天鬼分身都讓人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把一切都歸之於運氣，那運氣也屬於實力的一部分。

7 c, t3 H/ n% ]7 v: x3 s　　儘管不是第一次站到張伯謙面前，，千夜一顆心仍然禁不住跳得快了幾拍。此刻青陽王目光深邃清澈，出人意料的平和，然而千夜總有種赤身裸體，通體內外的秘密都被看了去的感覺，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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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之間，千夜也如白凹凸趙君度一樣，感受到了張伯謙的無形威壓。比第一次面見時更加明顯，他只覺得身上壓力越來越沉重，全身骨骼都在喀喀作響，轉眼間就是氣血浮動，臉色脹得通紅，一口血就要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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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O& Z( d2 m　　在這危機時刻，千夜體內永夜一側的力量竟是難以稍動，彷彿為張伯謙氣機所懾，暗金血氣、黑之書全都蟄伏不出，就連血核也處於假死狀態，動都不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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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d$ `7 G2 y$ }# q9 T: v　　驚愕之下，千夜也不知道是否該慶幸沒了當眾露餡的風險，但這樣的話，他很可能立刻就會被天王之威給壓趴下。就在這略一分神間，他胸口那團原力漩渦突然加速運轉，自其中射出無數晶粒，化入膠著凝滯的原力潮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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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只覺全身一震，原力如沸，臉上身上一片火燙，騰的一下全身上下盡都燃起緋色的原力火焰，其中更有點點金芒，如繁星般起起伏伏，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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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s" F  [& b3 E; c, k! O' @　　「晨曦啟明！」有人當下就低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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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年面色有異，忍不住向趙玄極望了一眼，趙玄極臉上依舊如古井不波。白松年都是如此，大多數人更是首次得見晨曦啟明，當下均覺眼界大開，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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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身懷晨曦啟明，早就不是秘密，趙閥給他各種優待厚遇，也正是以此為由。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此刻親眼看到，眾人才真切認可千夜天資之高，潛力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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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9 c$ F: [5 s9 s0 v　　至此軍功榜三甲已定，趙閥雖然沒有得到榜首，卻佔據了二三的位置，並且無論千夜還是趙君度都展現出了卓絕天資，甚至比白凹凸當年都要強出一籌，可以說在這一輪比拚中仍然壓住了白閥。

0 ^- g3 F7 z0 H$ `! W7 R8 T9 K5 {　　張伯謙目光落在千夜身上，停留得卻是格外久些，片刻後方點了點頭，道：「還算不錯，日後仍需用功。須知原力乃是萬事之本，過低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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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Z( l0 f0 L6 E) \　　這也是勉勵之言，比不上對趙君度的那句指點，但和白凹凸相較，也可說是另眼相看了。一時之間許多人若有所思，望向千夜的目光也有所不同。能得張伯謙多說一句話，哪怕是直言缺點，也說明了千夜的不同，恐怕也算已經把一隻腳放進了神將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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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比趙君度還要年輕具有神將潛力的天才！最重要的是，在眾人情報中，千夜是趙君度從府成員之一，但並未入贅趙閥，這就意味著作為一名外姓悍將，他還沒有和趙閥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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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C6 }, o4 @/ d, ]9 ^　　那些世家長老級大人物的眼中迸出隱晦火花，即使將來千夜跨不過神將門檻，對於世家這個層面來說，也夠得上最高級戰力了。

, k: N9 t, Q6 `+ _　　大多數人開始盤算要施展何等手段，花下多少血本，才有機會令千夜改換門庭。而趙閥主支之女從來不下嫁士族，更不用說平民，這一往日使人詬病的傳統，此時看來卻是太好了，給其他世家留下許多操作空間。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存了賞識之意，也有數人目光低垂，掩去幾分殺機。趙玄極安然端坐，彷彿根本沒有覺察到身邊各種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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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 f6 F0 N5 z( T　　千夜領了軍功玉牌，只見玉牌版型上就比一等軍功小了幾分，其上錐刻的也是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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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q6 D" s/ L　　在他之後，還有十七人一一登台領賞。只是張伯謙卻再也沒有多說什麼，每人都是一句「今後還須為帝國效力」了事。

: G- g7 _5 A. U6 o& x+ t' l　　片刻之後，二十人受封完畢。

　　張伯謙舉目四顧，沉聲道：「帝國立國千年，征戰無算。如今四陸之地，俱是先賢一尺一寸自黑暗種族手中搶來。從開國七閥至中興九閥，再到如今四閥，強者之途從來沒有定數。今日之封，他日之基，望諸君以此封賞為憑，開疆拓土，日後也得封侯稱王！」

　　這一番話自張伯謙口中而出，三軍上下無不熱血沸騰，吶喊聲如山呼海嘯，在永夜大地上迴蕩不休，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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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功封賞大典，趙閥再度名動帝國，任何人聽了，都要道一聲實至名歸。至於白閥，在世人心中，還是要屈居趙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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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o1 w" E' W. B; |　　封賞名單中，不知怎地卻沒有李狂瀾的名字。千夜想來，大概是她不願意在人前露出身份，李狂瀾雖然為人驕狂，我行我素，但並不令人討厭，也不知道為什麼趙君度和宋子寧提到她都避如蛇蠍。不過千夜的好奇心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對門閥世家背後的那些秘辛毫無興趣。

. x/ _( _+ o; `* T　　二十人名單中，張閥有四人登榜，無論人數還是軍功總數，都超出了趙閥，無愧於四閥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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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C) |+ d+ y　　這張名單再度隱隱顯現各大門閥世家的實力，張趙二閥依然笑傲天下，白閥緊隨其後，宋閥勢微卻是異常明顯，僅有一人登台，堪堪綴在榜尾。不僅如此，那人還是宋閥旁支贅婿，並非嫡系親族。

( V7 T/ P% |& f: j% B, _3 T　　至於宋子寧，沒有進入巨獸之眠探索，地面戰爭後期大部分時間又都在中軍參贊軍事，雖然必定另有獎賞，在個人軍功方面就顯得黯淡無光了。讓一些見過七少領軍衝陣的人，感到頗為可惜，但以宋子寧在天演術上的造詣，另闢晉陞之途也不能說就不行。

　　封賞之後，張伯謙隨即頒下軍令，帝國大軍將在三日內陸續撤離永夜，回歸本土，各門閥世家私軍也各歸各位。是以大營中一片忙碌，一眾將士收拾軍械營具，從早到晚忙個不停，一幅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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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 Q  w4 f% Y2 y" V1 O　　千夜在自己營帳中呆了整整一日，手撫那面帝國軍功玉牌，雙眉緊鎖，不曾稍有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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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I$ L% h5 P' b$ ~: f7 p　　宋子寧曾經透過口風，巨獸之眠的戰爭只不是後面國運之戰的序幕，待到虛空飛陸之役打響，那才是真正的大戰。是以千夜心頭一點也不輕鬆。

, h( i2 }5 I% o- y　　所謂國運之戰，和普通規模有限的局部戰爭截然不同。就如此役進攻永夜大營一樣，大軍一動，立時是滾滾鐵流，個人在其中根本是身不由己，只能被軍勢挾裹著不斷向前，直到力竭而亡。以千夜目前的等級，想要縱橫戰場還嫌太早，就連趙君度也有些勉強。

　　亂軍之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任你如何英雄，也有可能被對方一個無名小卒給坑了。只是千夜想要積攢軍功，卻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想到這裡，他也有了決斷，當下叫了幾名親衛隨行，就向中軍大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