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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1月23

[歷史武俠] [架空歷史] 槍手1號 -【我為王】《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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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7 08:35: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繼往開來(135)新式武器3 I. a" V( I  t9 T: |) p- W0 U* t" L- h

9 t+ g$ `( E+ L! F+ H9 G, W  船上,響起了三聲短促的尖銳的哨音,肅立在一門門火炮跟前的水兵們迅速地動了起來,郭晗瞪大了眼睛,盯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門火炮,數個士兵正有條不紊的操作著。一名士兵將一個紙包放進了炮筒裡,另一個士兵馬上抬起一根鐵製的通條,從炮口伸了進去,嗵嗵連搗了幾下,第三名士兵則打開火炮旁邊的一個箱子,從內裡捧出一個黑黝黝的圓球,放進了炮口裡。0 B; W% }+ [. S

7 L! p( X8 N  K3 T  做完這一切,兩名士兵後退一步站好,另一名士兵則舉起了插在一邊的火把,半跪在地上,雙眼凝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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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晗抬眼看向前方,他發現,幾乎在同一時間,這些士兵都完成了相同的動作,看來為了達到這個水平,倒是經過了反覆的練習的。* d. C  A( ~1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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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聲長長的哨音,單膝跪地的士兵將手上的火把伸向了火炮尾部垂下了一截導火索,哧哧的燃燒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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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9 I  S  寇曙光掃了一眼看得專注的郭晗,偷笑著後退了一步,身子靠上了身後的船艙壁,兩手也摀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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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6 f! P0 B0 ~  轟然一聲巨響,火炮口突然騰出一股火焰,長長的炮口本來伸出船舷,但在這一聲轟鳴聲中,整個炮管卻沿著地板上的導軌迅速向後滑動,郭晗第一時間便被這轟隆之聲給炸蒙了,不等他反應過來,整個樓船陡地向後一坐。他立即蹬蹬向後倒退幾步,身後的寇曙光大笑著伸出一隻手。頂在了他的後背之上,這才讓他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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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U& `" L- P- U4 @& U  轟隆之聲連接不斷地響起,一蓬蓬火光自船舷上噴灑而出。而樓船也在這強大的後座力之下,不斷地向後退去,船身之下,湧去一股股浪花,拍打著船幫。7 Y  _% M7 X$ T3 R5 }

& \* a1 m& c4 k3 ]" }  郭晗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火炮發射之時的股股濃煙遮天蔽日。完全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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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F, ?. H% d8 b, T  軍官嘴裡的哨子再次響了起來,但此時的郭晗卻是什麼也沒有聽到。耳中仍是嗡嗡作響,火炮邊的士兵從地板上拿起一根前端帶著毛刷的桿子,從炮口伸了進去,唰唰地進出數次。放下長刷,然後又肅然挺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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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z' c; J' C0 @  船身在激起的浪花之中仍然在不停地起伏,但那些士兵卻如同釘子一般的紮在甲板之上,倒是郭晗,前俯後仰,有些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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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C# P$ F; f+ w/ L, y  硝煙散去,郭晗看向遠方的那幾個靶船,現在已經只剩下兩艘了,亦在洶湧的波濤之上起伏。而原本停著第三艘靶船的地方,此時已經空蕩蕩的只剩下了一片凌亂的木板飄浮在水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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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伙!」郭晗大聲道,聲音極大。不過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察覺,他撲到了船舷之旁,扒著船幫,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連寇曙光陰了他一下也顧不得了。% s5 v+ k5 {. w" e9 K, N

" W! Y5 ^4 C. y* U! @" u* y/ T. y/ y  「果然是國之利器,有了這樣威力極大的武器。什麼秦國,什麼楚國。我們還擔心什麼?」郭晗仰頭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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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郭,你太樂觀了!」寇曙光走到郭晗的面前,笑道。# i+ r# y# P: h. K.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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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郭晗轉頭看著寇曙光,耳朵裡仍在嗡嗡作響,沒有聽清楚寇曙光的話。. t% `" ~+ M) ?

) p5 ?% p* {6 V  「我是說,你太樂觀了!」兩手合作喇叭狀,寇曙光在郭晗的耳邊大聲道。「沒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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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M# S  i$ ~& B  郭晗手指著江面,那意思是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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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k4 J2 [: ?" D1 ]  寇曙光伸手拍著炮身:「知道這玩意兒為什麼先裝備給水師了麼?」' }- C. g7 W% q

# w" R; g1 ^2 o5 ~4 g& v: m! ]+ l  「我也正想問呢,眼下你們水師並沒有什麼強大的敵人,即便是遠征海外,現有的武器配備便能打得對手毫無辦法啊!」郭晗點頭道。1 d2 u/ c/ \$ O$ S2 g

( Q" y  d$ A; h3 c* Y( q  「很簡單啊,這玩意兒,每一座都是上千斤幾千斤,如此沉重的東西,你說裝備給陸軍的話,他們能在不斷地運動之中帶著他們嗎?那可真要成了累贅了。」寇曙光道:「在我們國內,道路情況良好,兩匹馬倒也能拖一門炮走,但走出國門做戰,情況就不一樣了,你在楚國也看到了,那些路能叫路麼?這麼沉重的炮車走上去,只怕一下子就要陷進去了,還打個屁的仗啊,整天便推著炮車走路吧!所以啊,這東西,現在只能裝備給水師,二來呢,就是裝備在城牆之上作守城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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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晗點點頭,看著那個黑黝黝的大傢伙,心道這倒的確是個問題。不過旋即又高興起來,「有了這些傢伙擱在城牆之上,在以後誰敢來攻我們的城池,那可就真有他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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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u& O+ X' b0 t# f" h  「現在誰還敢來撩拔我們?」寇曙光反問道:「所以啊,這東西現在看著威力極大,但除了咱們水師和守城之外,在其它方向上用處真的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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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東西出來了,以後的目標無非就是減輕他的重量罷了,這應當不是大問題吧!」郭晗信心十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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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E) T0 x$ g( f6 e( t, m  「你說錯了,恰恰是很大的問題。」寇曙光搖頭道:「兵工研究院已經搞了很久了,但進展不大,還是一個冶鐵鍊鋼的水平有待於提高,別看這玩意是鐵做的,也危險著呢,前段時間我們便有一門炮炸膛了,奶奶的,幾個士兵連屍體都沒有找全,炸成碎片了,再說這無煙火藥一真研究院也研究了許久,進展不大,你瞧這一輪炮得過後,啥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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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倒蠻準的。」郭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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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郭,你不是軍人,不太懂這個啊,這是事先標註了射界之後打的,而且靶船也停在哪裡不動,真要是兩軍作戰,別人傻乎乎的停在哪裡讓你打啊,移動目標的射擊,這玩意兒的命中率也大成問題。煙霧又大,一輪打過之後,從第二輪開始,就得盲打了,要是不能準確命中敵人,那接下來還得靠幫作戰,用弓弩來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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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2 [# O) v& x" \# ~6 F  郭晗看著寇曙光,疑惑地道:「那照你這麼一說,這玩意兒的用處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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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說錯了,這玩意兒現在正在發展當中,這只是一個雛形,你再想想,當重量降下來,當無煙火藥被研製出來,那可就用處大了,再說了,雖然說有很多缺點,但在某些場合之下,還是有大用處的。」6 v4 ^4 P# D+ ~0 ]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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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城!」郭晗突然響起了一個可能。「再攻城的話,咱們可以直接拿火炮轟,不用再搭雲梯爬,拿撞木去撞了,直接轟開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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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W, p. w* K  「對囉!」寇曙光笑了起來,「來,老郭,再讓你看看開花彈的厲害。那是專門對付散兵的。剛剛你見到的是實心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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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3 `$ R5 i$ e3 ~7 u4 N  尖銳的哨聲再一次響起,士兵們重複著先前的動作,不過郭晗看到這一次士兵們捧出來的鐵球跟先前的比大不一樣,上面佈滿了花紋。% U5 x, z, _, R3 u# m

% t4 z) O, o4 ?6 Q# Q1 S- x  好奇地從箱子裡掏摸了一個出來,仔細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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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開花彈,打出去之後,砰的一聲,便炸開了,看到這些一瓣一瓣的花紋了麼,到時候就是這麼一片一片的碎彈片,比弓箭可強多了。對面的靶船之上都裝著稻草人,身上可套著上好的盔甲,咱們來看看他們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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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5 @8 d7 z  F8 x  轟隆隆之聲再一次響起,不過這一回郭晗有了經驗,退到船艙壁前,兩手堵住了耳朵,一陣炮擊之後,遠處那兩艘靶船都燃燒了起來,從這邊迅速駛過去兩隻小船,從上面搬了一些東西下來,送了回來。: Y! n; B9 |; r7 c4 f

: P( m6 @- {% ]- ^  兩個穿著盔甲的稻草人,看起現狀悽慘不已,一個腦袋不見了,一個沒了一條腿和一隻胳膊,而身上的盔甲之上,則是嵌滿了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破碎的彈片。每一個稻草人身上,至少嵌了數十枚這樣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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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k# Y, T# S  「天!」郭晗連連搖頭,「這樣一枚炸彈要是在人群之中炸開,那,那破壞力也太大了。」& l7 {8 M% F' Y0 S1 O* q

0 ]4 B; j2 G! M) e, o  「當然,這便是專門對付密集衝鋒的彈藥。對了,這種砲彈還被做成了投擲砲彈,準備配備給陸軍使用,當然個頭比這個小多了。」寇曙光示意手下的軍官卻取了一個來,展示給郭晗看,「這便是了,我們這裡也配備了一些,不過這東西現在產量很小,主要是這種瓣形的彈體太難打造了,現在只裝備給少數特種部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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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晗接過了這個地瓜大小的玩意兒,在手裡拈了拈,瞧著尾部那截導索,「投擲的時候點燃他!」) e7 ~  y, _- q: {

( n) C5 o% g7 J  「對!」寇曙光道:「大王對兵工研究院弄出這玩意兒很高興,親自將其命名為手雷,不過大王還提出了一些其它的改進意見,現在兵工研究院正在著力研究的便是自發火,不用士兵再隨身帶著火摺子了。真成功了,那可方便多了,就是不知什麼時有候能搞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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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i$ H2 P8 ?+ w  郭晗滿臉的興奮之色,「秦楚以為從我們這裡偷到了火藥的配方便萬事大吉,豈能料到我們已經將火藥的利用大大推進了一步,當時候,便讓他們嘗嘗這些玩意的厲害,那個該死的茅威,現在可是秦國的候爺呢,專門替他們製造火藥,想來就令人生氣。」# W7 ~7 V( w, \$ w( Q) `$ v: ]: D$ Z

; v9 U. `7 o1 J  茅威事件,是當年的監察院,後來的國安局最慘痛的一次失敗,也難怪郭晗一提起這件事就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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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從來就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兵器,是一個系統的工程,相對於火藥,王上更注重於基礎工業的壯大,正如王上所說,火藥的門檻很低,但如何利用它卻是一個系統的工程,而恰恰這些系統的工程,秦楚是拍馬也追不上我們的,等著吧,老郭,用不了多少年了,這天下,便都要插上我們的黃龍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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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8 10:18:4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繼往開來(136)蜀郡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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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E1 B% q7 ]8 r' g  溫義靠在門邊,看著女人將碗裡那照得見人影的一點稀飯餵到剛剛滿週歲的兒子的嘴裡,一歲的兒子骨瘦如柴,那是典型的營養不良的症狀,再看看同樣面黃肌瘦的媳婦兒,臉上堆滿了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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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h" N( t2 t: u  這是家裡最後一點點米了,先前他是看著女人幾乎是數著顆粒從米缸裡拈出來的,哪麼一小點點米,也只夠給兒子熬一點兒米湯罷了。可明天呢,明天又怎麼辦?大人還可以將就,野菜樹皮什麼的,總能糊弄一下,但兒子還這麼小,如何熬得下去?4 K5 |1 E( B/ J5 y. p

  F2 ~: t, y( J! ]  女人抬頭看著他,一雙深陷的大眼睛裡都是絕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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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來,緊了緊腰裡的草繩,「我去鎮上瞧 瞧,看能不能找點零活兒,掙點兒錢買點米回來。」3 Y9 n6 g: v6 j#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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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也不等女人回話,轉過身,提起豎在牆角的扁擔麻繩,大步出門而去。能不能找到活兒幹,他也不知道,但總得出去試一試。( D+ |) q1 @0 Y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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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村子口,碰見了同村的溫成,兩人對視一眼,都是苦笑一下。  s+ ^  f2 \. D

" L/ b2 p: W5 ^2 G4 Y5 g8 t  「斷糧了?」溫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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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不是呢?本來家裡還有一點糧的,估摸著能熬到秋收,但幾前天不是縣裡又來征剿匪的錢糧麼,全讓他們搶光了。出去碰碰運氣,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婆娘娃娃餓死吧!」溫成道。( E! ?  Q) L&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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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道,活不下去了。」溫義又緊了緊腰間的草繩,「真逼急了我,老子也跑到蒼耳山去當土匪。」9 ^$ _; _, ~/ x9 p, y- n+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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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閉嘴吧你!」溫成嚇了一跳,伸手摀住溫義的嘴,「你忘了去年咱們村子裡的慘事啦,老梁家,老何家,兩大家百多口子人呢,都被殺了。不就是因為他們兩家有人造反麼?你可別亂來,咱們老溫家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一根線上的螞蚱,你可別亂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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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3 }3 n7 j7 Y! w, K  「我也就是說說罷了,哪有這個膽子亂來!」溫義嘆了一口氣,想起去年那一場抗稅抗賦的暴亂,心裡就不免砰砰的跳起來,梁何兩家本來也是這個村子裡的大族,因為實在熬不住無窮無盡的苛捐雜稅,打殺了來徵稅糧的縣裡的官員。兩大家子又聯合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何梁兩家的親戚友人,竟然造起反來,聲勢最浩大的時候,險些連縣城也給攻下了。2 }' ^9 [. h9 b" D5 j' p%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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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的事情就慘了,朝廷調來了大軍,看著聲勢挺浩大的暴動,轉眼之間就給鎮壓了下去,何梁兩家殘餘的人逃到了蒼耳山中,可那也只是一些精壯漢子。老弱婦孺都拋了下來,被官軍抓起來押到了村口,就在兩人剛剛經過的地方,砍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偌大的的村子,便只剩下了老溫家一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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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到這裡,兩人都沉默下來了,何梁兩家造反是不對。但那些婦孺小孩有什麼罪過啊?也給拖了出來,殺了一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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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D. s6 z$ K! m, K  「知道嗎?那個殺人的將軍可不是咱們秦人,他是一個燕人。」走了一會兒子。溫成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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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1 Q, K& I8 @3 z  「什麼,燕人?燕人也能當我們大秦的將軍?」溫義驚詫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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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A+ j0 Q0 Z; X0 n  「這你就孤漏寡聞了吧,我在鎮子上聽人說的,咱們大秦的現在的大將軍,都是燕人呢。」溫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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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x% u& a0 d  「這世道!」溫義咕叼了一句,難怪殺起人來眼都不帶眨得呢?6 H( [  c9 ]* ~; c, B, C0 g1 V

/ Z! U# y3 \+ w& q1 {  兩人不再說話,沉默地在通往鎮子的道路之上,沉重地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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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J3 O: |/ z  兩人一踏進鎮子,便傻了眼兒,鎮子裡到處都能看到與他們一樣,腰裡繫著草繩,肩上扛著扁擔的面黃肌瘦的漢子,有的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溜噠著,有的背靠在牆上,兩條長腿伸直了,閉著眼曬著太陽,更多的則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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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5 b1 ^5 G& j0 G! Q$ P% t  「千萬別去招惹那些人。」溫成小聲的對溫義道:「那些人都是一個村兒出來的,但凡有點活兒,總是他們搶著去幹,誰要跟他們搶,他們掄著扁擔就上來打架,他們人多,又抱團,我都看見他們好幾次將人揍得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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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狠!」溫義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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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不是呢,可就這麼一點食兒,夠幾個人吃啊!瞧瞧這滿街的人,不是活不下去了,誰來湊這個熱鬧?」溫成嘆了一口氣,「希望今天活兒多一點兒,他們吃了還能給我們剩下一點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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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了一眼,苦笑著找了一個牆根,坐了下去。6 g  }) O" b1 E/ R9 G! r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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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衣裳光鮮的人大踏步從遠處走了過來,看著滿街扛著扁擔的漢子,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高傲的神氣來,走到一個商戶門前的台階之上,大聲喊道:「魯老爺家修院牆,要二十個精壯漢子!管吃管住,二十文一天的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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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J" J6 D/ c" I( ?$ R  忽啦一聲,街上所有的扁擔一下子全都湧了上去,溫成和溫義兩人反應慢了一些,被洶湧而來的人群很是踩了幾腳,等兩個人爬起來,那個人早已是裡三層外三層的被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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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沒咱兒的份兒。」溫義失望的又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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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Q4 a: N( q" k7 v  片刻之後,那人領著二十個漢子揚長而去,果不其實,他領走的都是那些成團抱伙的扁擔兒,那些人平日裡活兒接得多一些,自然便也吃得飽些,看起來自然也都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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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E$ \  w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已經到了天空正中,但除了那個魯員外家招了一批人之後,再也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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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h9 M7 E# {- T  咕咕幾聲,兩人的肚子都叫了起來,溫義看了看溫成,兩人不約而同地將腰間的草繩再繫緊了一些,「以前這鎮子多繁華啊,每到農閒時節,咱們來這裡,都到找到活兒幹,能弄一點閒錢,現在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呢?」, }' I* v* ?: O8 V6 E- Q!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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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何梁兩家去年鬧的亂子,鎮子上不少人都捲了進去,被暴亂的人打死的,被朝廷大軍殺了的,沒個十年八年,肯定是回不去了。」溫成嘆息道,「其實不止咱們紫陽縣,其它地方,我也聽說差不多呢,到處都像我們這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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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看那魯老爺家就過得很好,瞧先前那人,也就一個下人吧,你瞧那肚子,都腆出來了。」# h3 e+ E: F) p& Z( h,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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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這魯老爺當初在鎮壓何梁叛亂之時可出了大力的,他們有一支家兵呢,魯老爺家的大郎在郡裡當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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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道!」溫義垂頭喪氣,今天,他已經無數次這麼嘆息了。2 A5 j* k.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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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為什麼魯家要修院牆麼?當初他們幫著殺了那麼多人,但終是沒有殺絕,何梁兩家不是還有人逃進了蒼耳山麼,這魯老爺怕那些亡命之徒偷偷潛下山來報復,所以要將院牆加高加固。」溫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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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Q1 l" c3 p$ T  「他們不是被殺破了膽麼,怎麼還敢下山來報復?」溫義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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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他們被殺破了膽,他們逃到了熊耳山中當了土匪,招兵買馬呢,前一段時間官軍去進剿,聽說是吃了大虧,被土匪殺了好些人呢,這不,他們吃了虧,最終卻又是著落到我們頭上,又徵糧賦,說是要再請援軍過來將這伙土匪殺光。」; g5 [- I) o. Y- g-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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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家裡最後一點糧食也被搜刮走了,溫義不僅怒從中來,「他們奈何不了土匪,卻只曉得欺負我們,他們搶了我們的糧去,又不見他們去打土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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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5 a( v* S# N3 P  「你小聲點吧,這裡人多嘴雜,要讓人聽到了,說你是土匪耳目,你渾身張嘴也說不清,咱們村子因為何梁兩家可是受累不輕,要不然在路上我反覆的叮囑你不要說是咱們村了裡的人。」溫成趕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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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不再作聲,靠著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眯縫著眼睛打起盹來。溫成也是無精打采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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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I  D( ^7 v6 e; X5 x( _5 R) N  這世道,當真是讓窮人活不下去了。可就在幾年前,他們的日子還是過得不錯的,可自從大秦在草原之上被漢國人打敗之後,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稅賦越來越多,一年的收成,十有七八要被徵收走,剩下的,本來就無法支撐一家人的生活,這倒好,鬧起了匪患,剩下的一點活命糧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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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a$ w- \! Y+ O7 ~  咣咣的鑼聲將兩個餓得有些發虛的人驚醒了過來,兩人條件反射的跳了起來,臉上都滿是驚惶之色,那一天,村子裡砍了那麼人頭的晚上,也是由這咣咣的鑼聲開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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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4 F$ S7 Y: {% `  驚惶失措的兩人瞪大了眼睛,看到了一個身著捕快服色的人,正站在一面牆前,一邊敲著鑼,一邊大聲喊道:「都來看都來瞧啊,朝廷的誥令啊,大家要有好日子過了啊!」7 {2 ?& [& T'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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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成溫義兩人對視了一眼,慢慢地湊了過去,街上,不僅是那些扛扁擔的閒漢,連街上的商戶,住戶也走了出來,圍到了那捕快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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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r$ Q8 i. m5 a' S. o  貼在牆上的佈告蓋著鮮紅的大印,但那上面一行一行的字,對於這裡絕大部分人來說,可都是天書,根本沒有人識得。% i2 x0 J'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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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官大哥,這上頭寫著什麼呀?」一個漢子大聲問道:「現在這光景,有什麼好日子過的,朝廷別老徵稅,我們的日子就肯定好過。」( n. M+ D( K/ f/ b0 m( \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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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呀,稅賦那是國家大政,你敢妄議,小心去坐大獄。」捕快眼睛一瞪,鑼槌敲著牆上的佈告,「朝廷下令了,無地農民可以無償分得土地,按人口論,每丁十畝。你說這是不是大好事?這上頭寫的好事多了去了,都安靜一點,聽老子給你們唸!」* T7 b7 K7 p!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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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8 10:24: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繼往開來(137)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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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h- p, F6 J( B; x' F: j1 E  紫陽縣縣府,後衙大堂內,縣令郭慶正大開宴席,招待著朝廷派下來的督促地方改革的欽差大使魯大方。與坐相陪的自然不過廖廖數人,但無一不是紫陽縣的頭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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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x  j$ i- o  說起來這魯大方與這紫陽縣倒也是極有淵源的一個人,他就是本縣人,也是紫陽縣現在唯一一個在朝廷中樞做官的,說起來也是極諷刺的事情,這魯大方是李儒改革秦國官制之後第一批中試為官的,算得上是李儒學派最早的一批支持者,不過當李儒學派失勢倒台之後,他卻也是第一個倒戈相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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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上任當了首輔的范睢雖然不恥此人的節操,但卻不得不捏著鼻子重用此人,也算是千金市馬骨吧,分化,拉攏,瓦解原李儒學派,將這些人聚集到自己的旗下,不管此人有德無德,能有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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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大方改換山門,不但沒有被貶官,倒是升了一級,這一次是作為欽差大使回到蜀郡來監察蜀郡的地方改革,陞官發財,自然要衣錦還鄉,好好的在家鄉人面前炫一炫自己的成就,否則豈不是如錦衣夜行麼?魯大方只在郡裡稍停了幾天,便將第一站定在了紫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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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紫陽縣,另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真要論起來,這個人才算得上是紫陽縣的驕傲,他便是已經致仕回鄉的原黑冰台指揮使,關內候鐘離鐘老太爺。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鐘老太爺致仕回家,卻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在屋裡當他的老太爺了,去年過年的時候,連縣官大老爺上門拜年都吃了一個閉門羹,但凡是官面上的人物,鐘老太爺一概不見。8 g! K. _# ~5 z8 B" v

( M! p* v2 ~6 ?+ [- Q; s. w6 g  不過鐘老太爺拿捏得起這個面子與場面,鐘家其它人可不行。畢竟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老太爺如今致了仕,不復往日威勢,鐘家要活得滋潤。自然與縣官大老爺還是要搞好關係,所以今天的宴會,鐘府當家的大郎鐘奎便應郭縣令之邀來迎接這位魯欽差。. L7 }/ R/ c5 h+ Y1 K

9 V$ L6 X! _& z' |- h  後堂裡的場景,比起現在紫陽縣極為蕭條的現狀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笙歌曼舞。美味珍餚,應有盡有。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亦不外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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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慶與鐘奎兩人為首,頻頻舉杯向魯大方敬酒,這一次自上而下的改革來勢洶洶,兩人心中都是惴惴不安,從事先得到的一些消息,情報來看,對他們這樣的大戶可是極為不妙的。清除冗官他們倒不怕,但一條均田令就足以讓他們膽顫心驚了。不管是郭家還是鐘家,在當地可都是大戶,哪一家名下沒有幾萬畝田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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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大人,這一次朝廷究竟是一個什麼章程,說起來我們這些人可是朝廷的肱股了,但范首輔這樣一搞,豈不是讓我們沒有了活路?」鐘奎端著酒杯,藉著酒意,看著魯大方。問道。9 r  f. g& L& n, W#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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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大方倒也不敢怠慢了這位鐘公子,鐘老太爺就算是退下來了,但虎死不倒威,別看他老人家現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真要較起真來,只怕自己還不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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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c; N4 Z$ W$ ]4 w  「鐘公子,這件事,老太爺是個什麼意思呢?」他笑吟吟的問著鐘奎,「從咸陽出發的時候。范首輔還再三叮囑這事兒一定要與鐘候爺好好商量一下呢,我正準備擇一個好日子去拜訪老候爺呢!」5 {( n  P5 K+ M- g) X

- `9 ^" J5 Y8 E$ Q, P. T  「魯大人有心了,不過您啊,還是別費這個事了,老爺子原本就不愛拋頭露面,現在更是不見外人,您啊,去了也見不著。」鐘奎連連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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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大方笑了笑,「老候爺這才當真是高風亮節啊,現在老太爺的所有事宜都交給大郎在打理麼?」6 o' h$ z( R! w: @' O

$ }, {. K5 a5 n8 ?  t  「是啊,老爺子現在是啥事也不管了。」鐘奎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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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9 x; {9 @5 J  「大郎風華正茂,才德兼備,也難怪老太爺撒手不管了,這是放心大郎嘛,可惜大郎不出仕為官,否則必然是朝廷肱股呢!」魯大方繼續笑吟吟的恭維著鐘奎。7 Y( y/ j  c# V+ f& z& Q* g

1 u  I0 \, o, c! E: H- J1 B  提起這事兒,鐘奎可是高興不起來了,不是他不想為官,而是鐘離根本不許他出朝為官,這此,他心中對老爺子可是不無怨仄之心呢,如果老爺子允許他出仕的話,自己還需要對魯大方這般畢恭畢敬麼?鐘家現在還有老爺子在,自然是無人敢惹,但一旦老爺子不在了,沒有了人撐著,只怕以鐘家現在的家業,立時會成為許多人眼中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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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D0 e) \! f: [  「這事啊,就沒說頭了。」鐘奎有些垂頭喪氣,「魯大人,咱們還是說說眼下這事吧!魯大人是自己人,魯家也是紫陽大戶,我也不必繞來繞去,這均田令如此搞法,豈不是要將我們都搞成窮光蛋?范首輔改革內政,我們是支持的,但這種搞法,我們可不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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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老太爺的意思嗎?」魯大方轉動著酒杯,盯著鐘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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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3 B+ E( A3 G0 q9 i5 v0 L  鐘奎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不,老爺子不管事了,這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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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令郭慶接著道:「魯大人,如果按照均田令,像我們這樣的大戶,鐵定要損失巨大,在紫陽,現在每畝田的市價大約是二十兩銀子,但朝廷收購卻只肯出十兩,這就白白損失了一半,然後又只以每畝八兩銀子的價格出售給平民,虧空的地方朝廷出二成,郡裡補助三成,剩下的五成,全要地方自己籌措,先不說咱們自己虧大發了,便是這筆虧空,我們也是萬萬拿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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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大方微笑不語,紫陽的地價現在衝破天也不會超過十兩銀子,這還得是膏腴肥美之地,這位郭縣令一口氣翻了一倍,倒也不怕閃了舌頭,當然他也不會說破,自家可也是紫陽大戶。. V* P% O+ v, F, F4 ?*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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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個理兒,朝廷要貼補那些泥腿子我們管不著,但憑什麼要我們出錢?這不是要讓我們傾家蕩產麼?」鐘奎不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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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的公文之上雖然是說十兩銀子,但還有一條,可以根據本地實際情況有所增減嘛!」魯大方笑吟吟的道:「不過郭縣令所說的二十兩銀子的價那肯定是不行的,十四五兩還是能接受的。」7 d  i9 j  O) \0 Z5 b4 e*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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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話,郭慶在心中盤算了一下,自己家中大約有萬餘畝土地,這四五兩的差價一出來,就是四五萬兩銀子,算是給這位欽差大臣的打發,再給上頭走門路的費用,自己再賺個一兩萬兩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1 Q( y4 Q. D5 A5 r4 p

; |% l: C1 ], o  「魯大人,這田便是我們的命根子,不說別的,這一次紫陽謀反事情,要不是咱們魯,鐘幾家組織本鄉本土的鄉兵出來抵抗,紫陽早就被那些泥腿打下來了,但這樣一搞,泥腿子們以後都有了自己的土地,再出什麼事兒,我們還召得起人來麼?我們還養得起莊丁麼?」鐘奎倒沒將這些銀子放在眼裡,他想得更遠一些,「而且田在我們手裡,那就是千秋萬代的事情,現在田讓朝廷收了回去,這些銀子便是坐吃山空的事情,怎麼算也是一件大虧的事情。魯大人,這事兒,您就沒有考慮過麼?」6 l: D$ ~) D/ }5 t$ T! v& `& N

8 S3 P, u$ |% ?3 w$ \) k" E  魯大方二咳了幾聲,他已經將這二位的底兒摸得差不多了,本來最擔心那位寓居在家裡的老太爺作鬼,那他就要坐蠟了,現在看起來,老太爺不管事,這位鐘大郎麼,心思倒與自己差不多。1 ]; l& M! E1 J" J$ D; y$ w

7 t" H4 }4 e* Q* x8 M  F  「這事兒嘛,說難倒也不難。」他眼睛瞄了一下堂下仍在翩翩作舞的伎樂們,郭慶當即心領神會,揮了揮手,讓這些人都退了下去,大堂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k* @5 K7 Z3 V; b6 e% P% n9 a1 ?5 t

5 _8 I1 s! w6 m" l  「郭大人,鐘公子,咱們都是本鄉本土的老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一次范首輔的改革,於我們而言,可也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嘛!」他嘿嘿的笑了起來,「這裡頭的玄機,二位難道還沒有看透?」& T. Y# _* N4 @%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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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鐘二人對視了一眼,「還請大人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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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縣令,你每年上報到郡裡的田畝數都是一定的吧?我不用問,便知道這裡頭有很大的水份,只怕有太多的土地沒有報上去吧?」魯大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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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 e; q; K2 z8 V( h+ ]  郭慶乾笑幾聲,卻不言語。( j' L2 j-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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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的著眼點便在這些上報去的田畝之上,可這些土地在哪裡,是良田還是貧田,還不是你郭縣令說了算?」魯大方道。1 z6 o8 V6 V,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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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慶眼睛一亮,魯大方的這意思就明顯得很了,可以將貧田,荒田充作良田,這些田一畝充其量不過一二兩銀子的價,可這樣賣出去最低便是十兩銀子的價,那可要賺得盆滿缽滿。2 ~' S# X- A6 y, I6 M$ v0 y

0 m: ^  @" Z8 Z6 ?( R/ [1 G3 H1 x3 `  「至於那均田令嘛!」魯大方壓低了聲音,「你們幾家都有大量的土地,可朝廷從現在開始,不再允許土地大量兼併,可這不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們每家都有大量的佃戶,將這些土地掛在他們的名下,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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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招妙極!反正就是應付上頭而已,既然魯大人定下了盤子,我們還怕什麼?」鐘奎亦是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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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r" a' K) c* [# @& r  「我聽說紫陽縣去年因為謀反,死得人成千成上萬,不少良田都荒芫,至今還無主?」魯大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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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郭慶有些尷尬地看了魯大方一眼,死了成千上萬的人不假,但那些良田如今倒也是有主了,當然是集中在一些大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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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死了的人不要消去他們的戶藉,將一些田地掛在他們的名下,二位,那你們家的田產可不是減少了,而是增多了。」魯大方嘿嘿的笑道。7 e' A0 n. l+ z( H# y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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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30 06:46: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繼往開來(138)山中有匪6 L" W, y" g-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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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和溫成兩人在鎮子裡沒有攬到活兒,但兩人仍是興沖沖的往回趕,在鎮子裡得到的好消息,足以讓兩個人興奮得了。,官府要給老百姓分土地,每丁十畝,溫義稍稍盤算了一下,自己一家雖然只有三口人,但三十畝土地足以養活家人了,而且不用再交佃租了。/ {/ M& q" Y)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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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們租著姚老爺家的地,不但每年要上交四成的租子,還得承擔國家,縣裡林林總部的賦稅徭役,後來何梁兩家造反,將姚老爺一家殺得一個不剩,但這些地最後卻是被收官了,他們這些人便又成了官田的租戶,負擔卻是一點也沒有減輕,反而因為何梁造反的餘孽逃起了蒼耳山,他們不得不再多承擔一筆剿匪的費用。& s7 M3 a) q, H' e1 D' M-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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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能分到三十畝地,卻不必再交租子了,只是承擔賦稅和徭役,一下子減輕了大半的負擔,以後這日子可是有盼頭了。! x5 V" n+ \" P

; p9 Z2 A& M5 R; |7 l  溫成家的人口要更多一些,家裡還有父母兩個老人,娃娃也有三個,算下來竟是要分得七十畝地,他比起溫義來,要更興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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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s, ?" j3 o4 U8 z+ a) X  「成哥,每畝地還是要十兩銀子呢,我家三十畝地,便要三十兩銀子呢,這錢,我還是拿不出來。」走著走著,溫義突然想起一個岔來,不由慢下了腳步。/ m! H0 I  w+ b2 C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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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義,你又糊塗了不是,那告示之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這銀子可以分三年還清,還是不記利息的,你家裡有了三十畝地,你又是一個種地的好手,三年,難道還還不清三十兩銀子,說不定一年就還完了。」溫成仍然沉浸在興奮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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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哦,我一聽分地就高興的糊塗了,後面真還這樣說了嗎?」溫義問道。6 Q  a# L7 K5 Z( H,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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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麼說了。不然我一家要拿七十兩銀子。剝了我的皮也拿不出來嘛!」溫成笑呵呵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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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沉浸在興奮中的人,很快地就回到了村子裡,跨進院門,溫義便看到了倚著門框的女人,看到溫義空手而歸,女人的眼中不免泛起了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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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溫義高興地道,將在鎮子裡的所見所聞,急不可耐地告訴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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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u- O! {% }& M# A+ |0 k3 [  「真得嗎?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地了嗎?」女人也一下子興奮起來,「當真可以不要錢嗎?」0 U1 P4 y(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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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每畝地十兩銀子,我們一家三口,便能有三畝地,三十兩銀子分三年償清,還沒有利息,咱們的大王可真是聖明啊!」溫義由衷地道:「等拿到了地,咱們辛苦一些,總是會有好日過的。」# p! O/ a5 y. p- T+ n) r8 _* d" L0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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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高興的連連點頭,有了自己的土地。那什麼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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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B& y/ I0 ?  溫義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一口喝了一個乾淨,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3 e$ \7 O# {& o, E) V0 i& F9 E7 g

" m5 |# `3 [: O& p8 F9 d' }  「他娘。屋子裡還有什麼吃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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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搖搖頭。「什麼也沒有了,你坐一會兒,我去地裡找找,挖些野菜回來。」6 c1 a0 U* J# M8 [% d' g$ U9 X

4 r5 O# E0 _' P1 c5 Y6 R# w6 r  溫義楞怔了片刻。土地雖然要有了,但總還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卻是要解決吃飯的問題。想了一會兒,想了一會兒,走到牆角,提起一把羊叉,「他娘,你去挖些野菜,我去蒼耳山中碰碰運氣,說不定便能打到一兩隻野味回來,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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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去!」女人一下子拉住了溫義的衣服,「蒼耳山裡有土匪,很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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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吧,我又不進那老林子裡去,只在邊緣處轉悠一會兒,再說了,就算真碰到土匪,那也是何梁兩家的,以前我們畢竟也是鄉里鄉親的,他還能真把我怎麼樣啊?」溫義笑呵呵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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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之上有官兵卡著,你要是讓他們抓住了,他們會說你也是土匪的。」女人搖頭道。% z, E* K) `% q& v3 Y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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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麼玄乎,我溫義在這裡是老門老戶,誰還不認得麼,再說了,那些守卡子的兵也不是真正的官兵,就是縣裡的鄉兵,我避開大路,抄小路進山去。」$ t$ W5 U! ]9 ~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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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脫了女人的糾纏,溫義提起羊叉,大步向著遠處的蒼耳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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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山的大小道路都被官兵卡著,自從官兵進攻蒼耳山裡的土匪吃了虧以後,官兵便不再進山,取而代之的是封鎖了,官兵想得是要活活餓死這些土匪。8 r4 L% `& ^; A5 f*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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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對蒼耳山卻是熟悉得很,以前也經常進山些兔子野雞什麼的小獸,只不過官兵設了卡子之後,他卻是再也沒有去過了,怕被官兵逮著,就算你不是土匪,落在這些人手裡,只怕也要蛻層皮去。6 e0 ]. t1 i4 j0 Q  [

% k* g0 E6 R* p  不過今天溫義餓得有些急了,看著女人那面黃肌瘦的樣子,心裡更不是一個滋味,女人跟了自己以後,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w# w0 W: Z* @9 ]8 F&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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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開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哨卡,溫義沿著一道峭壁慢慢地爬上了山,這裡地勢險要,一般人著實難得爬上來,官兵卻也沒有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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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C/ i  @0 J- A9 `+ h  進山難,但只要進了山,倒是天廣地闊,沒有啥人管了。溫義提著羊叉,慢慢地在林子裡行走著,一路之上倒是找了不少山茹野菜,這年頭,在外面連野菜都難得見了,家家都沒得吃,家家都在挖野菜,這野菜長得再快,可也沒有人吃得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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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收拾了鼓鼓囊囊的一包,溫義高興的咧開了嘴巴,就算今天打不到什麼獵物,這些東西帶回去,女人也可以填飽肚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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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溫義輕手輕腳的湊了過去,扒開濃密的樹葉,一下子便喜上眉梢,他居然看到了一隻鹿,正在哪裡悠閒地吃著草。殺了這隻鹿,一家人至少一個月不用再愁糧食了,看那鹿頭上的鹿茸,怎麼也要值個幾十兩銀子,溫義只覺得上天太眷顧自己了,說不定這一下連買地的錢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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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 g% d. x+ m9 X  他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向前爬著,鹿是很靈巧,極敏捷的野獸,自己只有一擊的機會,如果一擊不中,那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在山裡,自己與一隻鹿賽跑,跑死自己也趕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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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幾乎連呼吸都屏住了,接近一點,再接近一點,手裡的羊叉也握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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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鹿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溫義的方,兩隻耳朵一聳一聳的,溫義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一躍而起,高舉著羊叉,用盡了全身的力道,向前擲去,而幾乎就在他躍起來的那一刻,那隻鹿已是原地蹦了起來,唰地便向著林子深處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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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了!」溫義歡喜得幾乎要叫出來,不過馬上,笑容僵在了臉上,那鹿剛剛原地一蹦,竟是恰好避過了要害,拖著羊叉,居然一下子跳進了叢林之中。; p/ r& |/ g; ]; w+ ^9 u-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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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大叫著追了上去,這是他一家子接下來的口糧。這鹿受了傷,跑不了多遠,看著地上的血跡,溫義飛快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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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4 X8 x& f  拐過幾棵大樹,他看到了他的羊叉落在地上,看來是奔跑的過程之中,羊叉碰到了樹上從鹿身上脫落了下來,撿起羊叉,看著上面的血痕,扎得夠深,這鹿絕對跑不遠。4 v  R6 q0 E. A( \/ H  A& h/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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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著羊叉,沿著地上斑斑點點的血跡,溫義一路追了過去。+ w2 ]! Q* e5 j( f3 P7 m

) g' Z  g+ H. n( C5 ]6 v' [  他早已忘記了自己不深入蒼耳山的想法,這一追,卻是追了一盞茶的功夫。那鹿的身子越來越遲鈍了,速度也越來越慢,與之相反,溫義倒是越來越有勁頭。飛身躍過了半人高的灌木,他看到那頭鹿終於倒了下來,溫義大喜過望,慢下了腳步,手撫著胸,不停地喘著粗氣,慢慢地向著那頭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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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日的,可真是跑死我了,不過也真是值得。$ M. b% Z  F7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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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了身子,然後便看到,那鹿倒下的幾棵大樹前,有兩個人轉了出來。* D2 F. Z, k' C# t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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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兩個人中,有一個人他是認得的,何家的三兒子何勇,那個當了土匪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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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g4 p, y( v  「溫義!」何勇顯然也認出了他,驚詫地叫了出來。「你怎麼進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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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8 `$ O" X% Y: {  溫義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何三哥。」先前憋著的一口氣一下子便散了,溫義只覺得兩腿一軟,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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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R) H+ ]" \3 R  兩個漢子都帶著刀,何勇身邊的那一個更是高大粗壯,比何勇足足高了半個頭,臉上有一道傷疤,看著極其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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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s$ o; b* w* k5 \- d" n  「我,家裡沒吃得了,我想進山來碰碰運氣。」溫義坐在地上,指了指那頭鹿,完了,不但這鹿沒得指望了,自己能不能順利出去還是一個問題。% b3 I& f7 e* J! W2 }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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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現在外頭是個什麼情況,我們被封在山裡已經小半年了,狗官兵封鎖得緊,我們出不去,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何勇走到溫義身邊,將他拉了起來,伸手從腰裡取下一個水囊,遞給了溫義,「累得夠嗆吧,喝點水。」$ B6 S; a4 m' `, N%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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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接過水囊,眼光卻落在旁邊的那個漢子身上,整個人都有點哆嗦。  Q! j! R% |" ]5 h- n2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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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怕,那是我兄弟,別看長得凶,卻是好人。」何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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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C% v% l: ^  S  e8 T1 [* Q' V  「何三哥,你們,你們過得還好嗎?」溫義鼓起勇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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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8 h" X6 }  M- ~- ?' U  f! c  「好,怎麼不好呢,現在正天天琢磨著怎麼去找那些狗官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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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  U1 y  「千萬別去三哥,現在縣裡還駐紮著上千人的官兵呢,就是在蒼耳山的周邊,也還有好多官兵守著,正指著你們出去呢!」溫義脫口而出。1 i6 h% a0 f, Y"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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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了溫義,我們自己省得,不會冒險的。」何勇笑了起來。: o+ ]$ r. W+ I" o$ I# x" s3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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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30 06:50:5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繼往開來(139)釘子. B$ a; @7 ^6 N  i1 r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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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勇目送著溫義扛著那頭死鹿消失在叢林之中,轉頭看著那上身材高大的醜漢,「強哥,看起來這事兒對我們不是什麼好事呢?」" v! k/ ^;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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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稱做強哥的人眯縫起了眼睛,「你說得不錯,如果秦人當真這麼做了,我們的兵源只怕就會成問題,更重要的是,如果消息傳來,本來那些已經入夥了的人也會動搖的。這事兒,先不要做聲,咱們先回去跟老大說說,看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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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哥說得是!」何勇點點頭。8 n* k8 s& r, d5 W* f& W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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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何梁兩家發起的暴動最終以慘敗收場,連累何梁兩家的無辜婦孺幼兒盡數被殺,這也讓何梁兩家與官府之間結下了不可解的血海深仇,殘餘之部逃到了蒼耳山中之後,與另幾股鄰縣的暴動起義的殘兵合在了一處,與朝廷官軍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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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i5 B7 E+ \" U0 ^  本來幾股人馬各有各的首領,互相不服氣,但自去年中另一股人馬上山之後,強勢地成為了這好幾股農民起義軍的領袖,並將這些人整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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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W5 a3 f: u. u  d9 r/ D$ n" v  現在蒼耳山起義軍首腦叫牛騰。這個被何勇稱為強哥的人,便是隨著何騰上山的數十人中的一個,姓汪名強,此人人高馬大,戰鬥力驚人,現在是蒼耳山義軍第三隊的隊副,負責整個第三隊的訓練與戰鬥任務。而身為隊長的何勇,更多的是一個名義上的領導。& g! ~' E/ W! ^2 d+ @

- K4 a" ]0 w- `0 Q  雖然說何勇被架空,但對這個汪強,他卻還不得不報氣。這個看著魯莽的大漢,身上瀰漫著的那一股淡淡的殺氣,每每讓何勇自己都有些顫慄。而更難得的是,他居然識字,要知道,在蜀郡,識字的那可真是一些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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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何騰領導著的這一支隊伍撐控了蒼耳山不久之後,整支義軍便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在何勇看來。他們現在更像是一支軍隊,而不是以前那種亂鬨哄的隊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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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年以來蜀郡的暴動時有發生。何勇更是親自參加組織了紫陽縣的暴動,當時看著聲勢浩大,但這些由活不下去的農民組織起來的隊伍,有一個最大的弊病。就是打順風仗還行,大家一哄而上,氣勢洶洶,在當時官府沒有防備的情況之下,當真是勢若破竹,可後來官府反應過來,縣兵加上地主豪紳們組織起來的鄉兵,莊丁的抵抗一強,起義軍便陷入了僵局。雖然仗著人多並沒有敗北,但卻已是後繼乏力,別說是縣城了。就是幾個大豪紳地主的莊子都沒有打下來,隨著朝廷正規軍的抵達,起義軍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地被擊敗了,除開像何勇這樣的死硬分子帶著一幫心腹竄進了蒼耳山,其它的都拋下了兵器,逃回到了家中。曾經聲勢浩大的起義。轉眼之間便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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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山間崎嶇的小道一路深處行去,他們兩人本來是受命準備看一看有沒有機會潛下山去打探一下山外的情形。在這裡意外的碰到了溫義,問出了不少的情況,倒是不用再冒險出山,不過溫義說出來的一些事情,卻讓何勇心情很是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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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G2 h% _3 b  如果官府當真給百姓分了土地,作為曾經的農民,何勇知道,一塊土地對百姓的粘性有多麼強勁,有了自己的土地,至少不會餓死,大家都會老老實實的去種田了,像自己所在的這種隊伍去哪裡招兵充實力量,而如果力量不壯大,此消彼長,終有一天會被官兵給剿滅,蒼耳山雖大,卻也並不是固若金湯。7 O# m: y$ X) y

- e  m+ a; ~: V2 [7 g+ m$ [  兩人在山間穿行了大半天,過了黑熊溝,眼前便豁然開朗起來,遙望遠處,東西鼓城山猶如兩根巨大的圓柱體從萬丈碧波之中拔地而起,山體陡峭,但山頂卻大體平整,那上面,便是蒼耳山義軍的大本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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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耳山之所以難攻,除了本身地勢險要,山高林密之外,更重要還是這裡岩洞遍佈,洞中套洞,洞洞相連,去年官軍已經打到了這裡,便是因為這些特殊的地形而吃了大虧,雖然擁有優勢兵力,卻被已經整合的義軍神出鬼沒的游擊戰打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在損失了上千人之後,不得不退出了蒼耳山,改進攻為圍困。希圖將這股剽悍的造反者困死。2 [: W: c0 X1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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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恐怕即便是秦軍的主將也不太相信這種可能,蒼耳山太大了,山裡物產豐富,想要餓死他們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但不允許其它物資進山倒是可行的,像鹽,鐵,布這類物資可是查禁極嚴,而這一招,倒也的確讓蒼耳山的義軍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起來。& M: e& W6 U3 i/ n$ y;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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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鼓城山相距約一千來米,兩山之間的大片林地已經被開闢了出來,用來種上了莊稼和一些何勇以前並沒有看到過的作物,這是首領牛騰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塊莖植物,聽說不挑田,對肥料的需求也不高,基本是栽下去之後便等著豐收的東西,不過種了半輩子田的何勇並不太相信。看著首領牛騰帶著他的人,將這些塊莖劈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埋進地裡,何勇也不抱太多的希望,左右在蒼耳山中,餓是餓不死的,首領要折騰便由他去,反正現在的情況,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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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8 ]  E# g, J9 D& d  蒼耳山中最缺的便是鹽了,長期沒有鹽吃,士兵們可都會變得渾峰綿軟無力,別說打仗了,便是走路也得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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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  e. Z: h  這位新來的首領也的確有辦法,但從他的渠道弄來的鹽數量也無法滿足整支隊伍的需要,山外的官兵卡得太死了,他們必須找到另外的路子才行。$ y9 Y0 }1 M) R* C, `& j: _

. v* _+ {" A+ {) b  鼓城山下,支起了一個個的木屋,而山上,才是起義軍的大本營,兩人穿過了長勢頗為不錯的莊稼,沿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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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3 W2 s) y  z! ]  牛騰,這位大漢王國國安局的中將外勤來到蜀郡已經一年多了,親自策劃了數次蜀郡農民暴動,但無一例外,最後都以失敗而告終,跟隨他的國安局行動隊員在一次次的暴動之中也折損了一半,現在他只有五十多個人了,不過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那就是蒼耳山。去年他進入蒼耳山之後,仗著這一年多在蜀郡起義軍之中積累起來的小小名氣,還有手下五十多個裝備精良不要命的隊員,成功上位,將逃進蒼耳山中的數支起義軍成功地整合到了一起,並在去年進犯的官軍打得大敗而逃之後,他在隊伍之中樹立起了絕對的威信。6 B. n+ |- P% ~

6 c8 P; `4 B" O7 j* k0 x; d% Q1 \  威信是樹立起來了,隊伍因為去年的那一場大勝也有凝聚力,但隨之加諸在牛騰身上的壓力也更大了,這幾支隊伍合在一起,起過一千餘人的隊伍吃喝拉撒可也全壓在了他的身上,好在蒼耳山中足夠大,餓是餓不死的,但鹽之類的東西就麻煩了,通過山外的諜探,勉強能送一點點進來,但隨著山外的官兵查得越來越嚴,送進來的難度也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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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居山中絕對不是辦法,至少也要找準時機出擊一次,搶到足夠的這些物資回來,才能夠讓這支隊伍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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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w- @" k! d6 x: k- @  一千多人的隊伍被他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戰兵,牛騰按照大漢軍隊的標準,從內裡挑選出來了一多半人,大約七百人的模樣,組成了他的戰鬥部隊,在起義失敗後,能一路逃進山來的多半都是精壯漢子,但這一年多來,因為受傷,生病等原因,折損了不少,這部分不再適合打仗的人,牛騰便將他們按排去後勤,種田,採集,打獵,主要是為戰鬥部隊籌集到足夠的吃食。而剩下的七百餘人,牛騰便開始了對他們的強化訓練。3 V, E- D7 _7 T

# L, n! Q( p$ \0 D3 p: \/ h  想要再出去搶一把的話,面對的可就不是先前的鄉兵,莊丁了,而是秦國的正規軍隊,沒有足夠保證的戰鬥力和戰鬥技巧,出去便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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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4 g6 T- T4 F* s  這些人不乏戰鬥意志,也有過殺人的經歷,但在戰鬥技巧和經驗之上還是欠缺,說到根子上,一年多前,他們還是一些扛鋤頭把子的農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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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 @- p  牛騰將七百人分成了四個隊,每個隊一百五十人,由原來的頭領當了隊長,而真正掌控權力的隊副,則從自己帶來的人中分下去,由這些隊副負責整支隊伍的日常訓練,跟隨他來到蜀郡的這些行動隊員,基本上都是從野戰部隊挑出來的老兵,對於漢軍的日常訓練模式都是精熟,在他們的帶動之下,大半年的時間,這些昔日的農民,已經有了一支精兵的模樣了。+ R; q: \- h% C  w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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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不得到去年的那一場大勝,使得牛騰收集到了足夠的兵器和盔甲,即便是損壞了的,也被收集了起來,這些人中並不缺鐵匠,在彭城山上,架起爐子,將那些毀損的兵器,盔甲回爐重新冶練打製,便是一把把新刀,一支支新槍。' w$ E! S; u4 P8 q" v, P6 L7 \

0 y- o3 Y' W- ^5 K: G- a  武器並不缺,但弓弩這些玩意兒就奇缺無比了。自己就地取材做的那些弓箭,無論是力道還是準度,都是差強人意,聊勝於無罷了。  ]: k1 B; c7 z2 N$ d; m4 A1 o

' D2 w5 g7 T2 b6 O* P; C6 h! o  牛騰站在一塊巨石之上,看著峰頂,幾支隊伍正在正副隊長的帶領之下,演練著三人小組的攻防,看著像模像樣的對攻,牛騰的臉上浮現起了滿意的笑容,他們就像是一支釘子,刺在敵人的心臟,只要時機合適,便能發揮出讓敵人痛苦無比的作用來。( v) [! D: A* }% i3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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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等待的就是一個時機。; Z0 v7 l% o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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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30 08:25:0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繼往開來(140)或者便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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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最高處的那一幢木屋便是屬於牛騰的,屋子裡的陳設與其它所有人一樣的簡單,唯一不同的是,在牆壁之上掛著一張地圖,這也是何勇欽佩牛騰的原因之一,因為地圖上的那些彎來繞去的線,點,字,直接讓他蒙了圈兒,而牛騰卻能指著這些東西便將整個蜀郡的山川地理說出一個子丑寅卯來。雖然何勇除了紫陽縣大概還有一點輪廓之外,其它地方,完全是兩眼一抹黑。這位首領除了武力值驚人,在何勇看來,簡直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L% ~5 T( z" E2 A. z  `1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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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於牛騰來說,作為一名出身燕國大臣寧則誠的府第,在燕翎衛供職多年,又在大漢王國監察院,國安全身居位的他來說,要哄騙一幫農民起義軍,實在是太小兒科了,將他們治得服服貼貼,於他而言並沒有多少成就感,不過與他們相處久了,這些人身上的那股子純樸倒也令牛騰異常動容。6 \. y& {4 H. K( S

5 W" @) D# i, V1 S  國安局給他的命令是在蜀郡製造動亂,越亂越好,但現在,牛騰考慮的卻是如何給這些純樸的農民們一個較好的歸宿,第一個目標是很好達成的,當個流竄的土匪就能做到,但要做到第二條,就要費些功夫了,為此,牛騰不得不專門派出人手潛回漢國,向國安局彙報自己的最新想法和方案,並請求相關的人員,物資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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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s) C( M8 ?, X+ A  人員或許能補充,但物資只怕就是天方夜潭了,國安局再牛,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地給他送來急需的物資補充,所以一切,還得靠他自己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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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靜的聽完了何勇與汪強兩人的彙報,也聽了何勇的擔心,不得不說,這個年輕的農民起義軍領袖還是有想法的,看得比一般人要遠一點,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從大漢王國走出來的牛騰自然知道土地對於農民的重要性,大漢王國起家之本,便是在積石郡裡大量地走馬圈地,然後將這些土地無償分配給了無地的流民。並給他們配發牲畜,農具,歷經數年,吸引了無數的流民千赴後繼地踏上前往積石郡的路途,最後終於造就了積石郡的繁榮。形成了大漢王國騰飛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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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隨後遍佈全國的土地改革,也是在積石郡的經驗之上根據當地實際,加以變通而最終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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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k; l7 f9 H  秦國人要改革了,卻是照搬漢國的一套,這行得通嗎?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兩國所面臨的實際環境大不相同,只怕不僅不會出現秦國當局想要的結果,反而會生出許多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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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騰很清楚,當時的征東軍之所以敢於出台這個政策。是因為當時控制大草原的匈奴人已經被秦國打垮了,而秦國在打垮匈奴人之後,轉頭又去對付趙國,這在大草原之上,造成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權力真空,征東軍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乘虛入的。廣袤的土地無邊無際,卻沒有主人,這才是當時征東軍敢於放手分地的原因所在。3 {% H. @2 T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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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東軍上上下下不在乎土地,而在乎人口,為了吸引更多的人丁來積石郡所出台的這個政策。在當時是異常英明的。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當時的征東軍可算是將家底兒都掏出來了,大量的補貼政策出台,光是農具。種子,牧畜就讓征東軍負債纍纍,據說當時的征東軍都督高遠,現在的大漢國王連老婆的陪嫁錢都全都掏了出來,在大漢王國高層有一個流傳的笑話,就是大漢立國。財政狀況好轉以後,國王高遠向財政部長討要當時自己貼補的這些銀錢,卻被財政部長王武嫡以查無實據為由給拒絕了,把堂堂的國王氣得七竅生煙,捲袖子揮拳頭便要上去揍王武嫡,好在當時王上身邊還有幾位夫人在,生生地將他拉住了,但也嚇得王武嫡抱頭鼠竄。漢國朝堂,民間都將其當成一個笑話,但牛騰可知道這不是一個笑話,因為當時二夫人寧馨便在身側,拉架的便有她一個,寧王妃的確是將這個當做笑話講給了牛騰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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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一點,牛騰也一直是很迷惑的,整個大漢王國都是大王的,為什麼大王還念念不忘向財政部追討這筆錢呢?而且追討的結果還是碰了一鼻子灰,王武嫡的態度強硬得很,當時沒有借條,沒有證人,自然不作數。當然沒有證人,這筆錢是高遠直接從家裡搬到王武嫡哪裡去的,現在王武嫡不認帳了,大王也無可奈何。4 P2 _5 l8 k- H7 y, [5 F8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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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一個笑話,但也說明了一件事,當時征東軍的土地改革,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的,現在秦人來做這件事情,他們付得起這個代價嗎?秦國可不是當時的征東軍可比的。征東軍當時地處一隅,兵馬不過上萬,治下子民拋開遼西不談,只不過幾十萬人而已,而遼西的土地改革則是在積石郡已成氣候的情況之下才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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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4 |; `4 C' `2 X) F  大漢的土地改革自積石郡算起,歷經十數年,至今還沒有完全竟功,這其中的複雜情況,如果寫成文章,用汗牛充棟來形容也不為過。9 J8 J  Q, l, `

4 G$ @/ @2 v" ]1 c' S, E  秦人想要挽救他們瀕臨崩潰的經濟,便來生搬硬套漢國的經驗,只怕最後畫虎不成反類犬。天時,地利,人和,在牛騰看來,秦國根本一條也不占,要知道,當時征東軍在遼西開展這項工作的時候,便遇到了不少的困難,即便現在大漢王國商業,工業體系成熟,大量的資本正在流向這兩個市場,但在進行土地改革的時候,仍會遇到不少的麻煩,牛騰相信,在秦國這個仍然以土地為最重要資產,以農稅為根本政府收入的國度裡,土地改革會帶來極大的麻煩。+ t) h$ g$ V; `- z- I" l

& I3 v' t/ o* d8 u4 O  也許,最終這個麻煩便會成為壓倒秦國的個曾經的巨無霸的最後一根稻草。6 ~( o( z# U% Q8 r  e

4 r+ l. P- d+ F  i& w  「完全不用擔心。」牛騰信心滿滿的對何勇道。「這不是他們的機會,相反,這會成為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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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q3 w- M: ~- S" c4 a' c  「大首領,這話怎麼說呢?在我看來,當年如果他們也給我分這麼田地的話,我就不會拿起刀槍來造反了,而是會老老實實的去種地,只要能吃飽穿暖,誰會幹這個提著腦袋的買賣啊!」何勇有些不量解首領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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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策當然是好的,但也要分在什麼時間,什麼時候來做。」牛騰呵呵的笑了起來,「何勇,如果你家裡有幾千上萬畝田,現在我要出錢將你的田買了來分給農民,你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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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勇想了想,搖頭道:「我不幹,這土地放在哪裡,是可以傳給兒孫的,賣了錢的話,這錢可是越用越少,這不是坐吃山空嗎?再說了,這價格也明顯有些偏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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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1 `+ a# |$ _! Z& `& g5 @  「這就對了,你都不幹,你說說,那紫陽縣的那些豪紳大地主們會幹嗎?」牛騰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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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大王已經下令了,他們敢不幹嗎?」何勇懷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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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騰微笑地看著這個仍然不脫純樸的起義軍領袖,「當他們不想幹的時候,他們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讓這條法令成為一紙空文,根本落不到實處,他們有的是辦法欺上瞞下,甚至這個法令最終會成為他們再發一筆橫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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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張口結舌的何勇,牛騰吩咐道:「這一段時間,多派人潛下山去打探消息,那個叫溫義的,可以輕鬆的潛上山來,那就說明官兵的封鎖是有漏洞的,或者他們已經放鬆了下來,這是我們的機會,一來可以去弄些我們需要的物資,例如鹽巴啊什麼的,二來要密切關注山下的這次土地改革,搞不好就會亂起來,那時候就是我們出山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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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o7 g4 l( R! j  「是!」兩人站了起來,大聲道。4 ~; H6 D% j- j

) N" n/ a6 h$ x* k  出山,打回去,這是何勇一直以來的執念,打回去,殺了那些官兵,殺了那些狗官,為自己的家人報仇,他就是為這個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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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耳山中,起義軍開始準備著打下山去,而在山下,溫義扛著一隻死鹿,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溜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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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N1 g7 m3 m$ U8 U" K. q  屋裡並沒有點燈,因為燈油也是要錢買的,兒子早就睡著了,女人卻還坐在門檻上,痴痴地看著進山的方向,等著他的男人回來。1 `" Z% P6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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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扛著足足好幾十斤的鹿肉跨進了院門,女人一下子跳了起來,巨大的歡喜讓女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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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氣好,打了一隻鹿,瞧,這鹿茸,過些天我去鎮子上賣了,就可以籌足我們買田的錢了,他娘,快生火煮點肉,還有這些香茹,我可是餓壞了,你一天也沒有吃東西,想來也是餓極了,今天晚上,我們飽餐一頓。」溫義笑咪咪地道,他沒有說在山中當真遇到了土匪,還是老熟人這一件事,這會讓女人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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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g* k9 o! G  女人連連點頭,小跑著往廚房方向走去,溫義則是拖了一把刀出來,開始肢解這支死鹿。待會兒吃完之後,給溫成家也送一支鹿腿過去,讓他們也開開葷,別家就算了,本來也不多,再說還擔心走漏風聲,要是讓人知道自己偷偷溜上了山,一頂通匪的帽子扛下來,可不是玩兒的。, s0 e3 S* \& W0 W$ O+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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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30 08:29:2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繼往開來(141)花明柳暗, X1 a8 w) z, F+ k: f+ D

) ]! I1 `+ @- p/ \! ~, P: u* U  十幾天後,溫義用一個破口袋將鹿茸包著,肩上扛著扁擔,一路向著鎮裡走去,便像是跟以前一樣去鎮裡尋個夥計,與他同行的,自然還是溫成,溫成得了溫義送去的一隻鹿腿,全家也總算得上是打了一個牙祭,對溫義自然也是感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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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鎮,溫義便尋了一家藥鋪走了進去,看著溫義的這身打扮,不論是櫃上的夥計,還是一邊敲著算盤的掌櫃,都只是抬了抬眼,一看就是一個窮鬼,沒什麼油水可撈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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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走到櫃檯前,將破口袋放到了櫃檯之上,紅著臉遲疑了片刻:「掌櫃的,收東西麼?」+ b/ t& W& b2 c- m" Q( r+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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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溫義的話,掌櫃的有些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溫義。; ~% d9 u. Z0 G& S) x! l: c8 z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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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東西?如果是好東西,我們自然是收的。」' i6 G. C- U# c$ z0 x

7 j2 E2 \' {; m4 j6 V  溫義小心地打開了口袋,將那根完整的鹿茸從內裡掏了出來,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之上。5 m) I% O  |' k1 z;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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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對完好的鹿茸,掌櫃的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如果是往常年節,這東西倒也並不是特別稀罕,總有獵人從蒼耳山中打到,但從去年開始,山上鬧了匪,官兵封了山,這鹿茸就基本斷了貨了,從外地進貨過來,價高得嚇人,實在有些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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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 B+ {: w8 p% G  伸手拿起鹿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完整的,沒有絲毫損傷,看茬口,是一隻正當壯年的鹿,這樣大的一對鹿茸,現在市價起碼得五六十兩銀子左右。掌櫃的翻著眼皮打量了一翻溫義。再看看那還很新的斷口,心下頓時有了主意。6 Z* N3 B3 q' F  j) J% a

: R$ m. G  r  J" d! {: q8 ~  「十兩!」他開口報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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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 j8 ]: ?3 E4 C  溫義一聽頓時不幹了,「掌櫃的,我打聽過了,這東西的價格至少得三十兩銀子。您再瞧瞧,這麼大而且又這麼完整的鹿茸,可是不多見的,沒有三十兩,我是絕對不賣的。」: x4 o( c$ A;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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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櫃的一聽,更加肯定了溫義完全就是一個生手,溫義所說的三十兩那是前兩年的價格。現在這玩意兒的市價早就翻了番。當下冷笑道:「十兩銀子。愛賣不賣。」+ M2 d4 F1 M# Z! _, z) j

1 G) m! c2 }# [$ R& @4 a  「不賣,鎮子上又不只有你一家藥鋪,我拿到別家去賣。」溫義漲紅了臉,將鹿茸用破口袋包了,轉身便向外走。0 z3 o! i9 U)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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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鎮子上的確還有一家藥鋪。不過那是魯老爺開的,你將這東西拿到哪裡,別說十兩銀子,只怕一兩銀子也沒有了。」掌櫃的聲音在身後悠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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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老爺是大人物,難不成還強奪不成!」溫義轉頭,憤怒地看著掌櫃。5 l& I  q) j$ T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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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老爺的確不會強奪,他只會將你送到大牢裡頭去,這鹿茸是從哪裡來的?你進了蒼耳山吧,那裡現在可是土匪的天下,你居然能從那裡面拿到鹿茸。是不是土匪的探子呢?」掌櫃的在身後冷笑著。  n5 H$ O$ L# ~2 Y

4 \% G" m+ n: F# c: p6 T3 ?6 J  溫義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腳想向外跨,卻如同有千斤重一般,「我沒有進蒼耳山,我也不是土匪的探子。」0 T5 S9 i3 _& g* X6 e4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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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土匪的探子,難道還由你說了算嗎?官兵封鎖著進山的大小道路,一般人根本進不去蒼耳山。你居然能從裡面獵到鹿來,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年輕人,我還給你銀子,並替你隱瞞不報官,已經夠厚道了,那魯老爺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想來你也知道他的勢力,拿到他的鋪子裡,不但鹿茸給你吞了,連你人也給你吞了。你居然還嫌十兩銀子少了?信不信你在街上露出這鹿茸,立馬就會有人逮了你去見官。」& d! I+ A7 P- j: j' b7 S

# V) f+ n7 b/ d; ~* Q& I9 }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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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身上冷汗直流,轉過身來,乞求地看著掌櫃,「掌櫃的,我指望著賣了他籌買地的錢呢,再加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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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8 F2 E; c+ j; ]$ p/ k3 @% [& u  「買地?」掌櫃的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溫義,「好吧,我再加二兩,再多是一點也沒有了,我也還要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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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一步步挪到了櫃檯前,將破口袋連著鹿茸一起放到了櫃檯上,有些絕望地道:「好,十二兩便十二兩,賣給你了。」6 s" _- f4 _; R* F3 J: x( H

. X) }( i, A8 C, w& H; y  掌櫃的一聽之下,頓時轉怒為喜,從櫃檯裡拿出一個元寶,再拿出一些碎銀,用小秤稱了,「瞧好了年輕人,十二兩,我可是一點也沒有扣你的秤啊,我可是良心買賣。」% J6 W( i"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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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忍氣吞聲,什麼良心買賣,三十兩的貨,硬是只給十二兩,還威脅自己,有這樣的良心嗎?也不說話,將十兩銀子揣進了懷裡,轉身便走。* ?1 i/ [! u  H" }" H: a

$ a9 X9 X" J5 i  「年輕人,看你也是個實在人,給你提個醒兒吧!」看著溫義的背影,掌櫃的突然喊住了溫義。: g  _0 }* X. O1 Z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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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轉過了身,看著掌櫃的,那掌櫃的似乎又猶豫了一下,才壓低了聲音道:「我勸你一句,那地,不買也罷。」0 x% W9 a, d1 M4 ^1 \5 j

' q9 T- A1 }7 J( z1 U$ P  溫義有些惱火地瞅了一眼掌櫃,我一個農民,能有一塊土地,是一輩子的夢想,好不容易盼到這樣一個機會,哪能不買呢,雖然只有十二兩,便總也能付個首期吧,不是說三年之內還完嗎?自己先付十兩,還有一點可以買點雜糧,以便度過這幾個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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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 Z6 a5 d  腰裡揣了十幾兩銀子,溫義可不敢再在鎮子上待了,這裡面龍蛇混雜,要是給人瞧見了,只怕便會打了自己的悶棍,當下去買了百來斤雜糧,與溫成打了一個招呼,便提前回家了。1 y3 P& d: R7 b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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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溫義一家人,便在急切的盼望之中等待著,其實與他一樣,村子裡的其它人也在盼望著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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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n* ?! k9 y& d# l+ g  眼看著官家派了人在村子外丈量著土地,溫義的心更是急切了起來,家中好歹有了十兩銀子打底,聽溫成說一家人還在到處籌措呢,原本溫義是打算鹿茸能賣個三十兩銀子,還可以借給溫成一點,但現在卻是只能顧自己了,對於溫成四處籌錢也只是愛莫能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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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過去了半個月,終於等來了官府來人,就在村口,支上了桌子,一個老爺坐在了桌子後面,面前擺著厚厚的一本冊子,一個衙役打扮的人則滿村子敲著鑼,招呼著眾人到村子外頭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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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o& f' J8 _7 d0 M; P  整個村子都在盼望著這一天,自然是一呼即至,頃刻之間,便已是傾巢而出,每個人的眼中都是滿滿的期盼,終於要有自己的土地了,對於他們來說,哪一個不激動萬分。3 P* K; y: y/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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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後頭的老爺乾咳了幾聲,滿村子的人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都在隨著老爺的動作而移動著。+ d6 s( j& G5 I& H4 ~

, k4 C8 n! x5 V4 w( B0 x) f5 j; i; ~  「大王聖明,要給你們分地了,縣裡郭老爺這一個月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寢,就是為了能將這件事做好,現在終於有了眉目,地已經丈量好了,也劃成塊了,今天來呢,就是登記,收錢,交了錢的,便可以拿到地,沒交錢的,呵呵呵,那就只能暫時先等著了,什麼時候籌到錢,什麼時候才能拿到地。」老爺清了清嗓子後,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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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不是說可以三年之內還清,不用交錢的麼?」一個老年人顫顫巍巍地道,看來又是一家沒有籌到錢的。: _8 m) o( ~; J#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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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的文告上是這麼說的,但各地嘛有各地的實際,我們紫陽,卻是需要一次性將錢交清的,特別是你們這裡,更是不許差了一文,你們村子,可是去年鬧匪的匪窩,雖然去年殺了一波人,但誰知裡頭還有沒有匪人的探子啊!」老爺的口氣立時便變冷了。「需要的,便馬上來登記,我可話說在頭裡,先到先得,咱們紫陽縣的地也是有限的,每個鎮子裡的人可也不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到時候你來晚了,沒有了地,可別說大王不仁慈,哪是你自己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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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嘈雜聲中,不少人臉上再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原本指望著三年內還清,現在看來,根本沒門。' A& L& B& ?-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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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咬了咬牙,走上前去,「老爺,我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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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3 K4 M2 s' ~0 s: M, ]6 k  「好!」看到有了開頭的,那老爺卻是喜上眉梢,提起筆來,「一家有幾口?」0 o% s" h/ M- J*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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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口,我,我女人,還有一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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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口便是三十畝地,一共需銀六十兩!」老爺笑咪咪地放下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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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q( z( S0 N! L. B/ z5 U  溫義頓時嚇了一跳,「六十兩,不是三十兩麼,朝廷的告示之上不是說了每畝地十兩銀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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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Y- W8 M7 L# C5 I  「看來你也是一個聽了朝廷的文告的人了,朝廷的確是說十兩銀子一某,不過後頭還有幾句話你沒有認真聽吧?各地可根據實際情部自行調整,這二十兩呢,便是我們紫陽縣的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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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頓時蔫了,六十兩銀子,需要一次性繳清,可自己只有十兩。! M8 ?3 n- ^5 u" X

2 A, l! k( }/ _, k  「我沒有這麼多錢?」溫義垂頭喪氣地道。/ J% F, j* z) F* d# A

2 L( m9 P; Y* j* K- {  「沒有錢,可以去借貸嘛!」老爺笑咪咪地道:「給你指一條路,鎮子裡魯員外家正放錢呢,借幾十兩銀子,便可以買得三十畝地,只要勤勞一點,一兩年便能賺回來,到時候這三十畝地可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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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貸?」溫義自然知道,這借貸自然就是高利貸了,但盼了這許久的土地,眼睜睜的拿不到手卻是怎麼也不甘心,這老爺說得對,借了銀子,買了地,辛苦上幾年,總是能還清的,到時候地就是自己的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兒子長大的時候,可有這幾十畝地傍身,不至於像現在自己這般悽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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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看了一眼女人懷裡的兒子,溫義瞬息之間便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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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31 08:28:0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繼往開來(142)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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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在鎮子上魯員外家借了五十兩銀子,一年翻一番的高利貸,溫義盤算著等拿到地後,明年拚死拚活做上一年,就算再過上一年的苦日子,也要將這一百兩銀子的外債還清,只要有了地,總還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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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B' `0 Q0 [6 `" C: m  回來交了錢,從文書老爺手裡拿了一支籌,回到家中急切地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明天,文書老爺會將劃給他的地的契書帶來。村子裡屬於官田的都是上等的好田,足足有上千畝呢,夜裡溫義還在那些田邊去轉了一圈又一圈,憧憬著那一塊將真正的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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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溫成來家一趟,在溫義屋裡待了一會兒,卻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便又離開了,溫成家裡有七口人,按理得有七十畝地,可一百四十兩銀子成了一道高高的門檻,溫成本來也想去借高利貸,但被他的父親阻止了。他們仍然將持續沒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租種官田的命運。( J& c. E! P" H9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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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與女人都是激動的一夜沒有睡著,天剛朦朦亮便爬了起來,女人抱著仍然睡得香甜的兒子,同溫義一起到了村口,等待著文書老爺帶著契書過來。$ U7 z) T/ F8 f5 G/ j

' x8 w. p, u3 i( |  一直等到日上三桿,鎮子裡的文書老爺終於在兩名衙役的陪同下,騎著一匹小叫驢搖搖晃晃地來了,看到溫義,哧的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契書,隨手扔給了他們,「這是你們的契書,跟我走吧,帶你們去你們的土地哪裡,插上界牌,我就算完事了,今天還有十幾家要跑呢!」文書老爺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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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文書老爺有些浮腫的臉龐,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酒意,溫義心道,這位老爺昨天一定沒有睡好,看他騎在驢子上的模樣。可別跌下來摔壞了。  k+ ^( L8 @3 d, c7 m

& t- e! Z; n2 B1 d$ ?: H  文書老爺雖然搖搖晃晃,但卻一直沒有掉下來,穿過一片片長得綠油油的莊稼,帶著溫義一家人向前走去。這些都是官田,前兩天已經被上面的人由白灰描上了印跡,一塊一塊的極是分明,每走過一塊,溫義的心裡就像貓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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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漸漸地升高。眼看著就要走出這一片莊稼地了,溫義不由忐忑起來,隔村子已經很遠了,怎麼還沒有到自家的地頭啊,「老爺,分給我家的三十畝地,到底是哪一塊啊?」他忍不住問道。3 ]$ d" ?) A%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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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書老爺斜瞄了他一眼,「慌什麼?朝廷還會騙你啊,縣令大人還會騙你啊,說是三十畝。就是三十畝,一分也不會差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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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z3 Y9 p. M& f& f  「是是是,小人自然是相信縣令老爺的。」看到文書老爺發怒了,溫義忙不迭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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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文書老爺已經停了下來,指著前面道:「喏,那就是你的地了,三十畝,只多不少,你們兩個。快點過去把界牌插上,我們還要去下一家呢!」% R2 w0 {- |0 N* B# R0 K, c4 H

8 ?# v4 x% j3 z% D6 X$ w* R  兩個衙役應了一聲,拿著幾塊界牌,飛快地奔向那個地方。看到兩個衙役插下界牌的地方,溫義的一顆心唰地一下涼了,那一大片地又哪是什麼良田了,那是一片荒地,亂石遍佈,別說種莊稼。就是草,也沒有長多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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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B& w+ W. p  「這,這是我的地?」他手腳顫抖著,看著文書老爺,「這是我花了六十兩銀子買的地?」, Q' o& ]8 ~! |9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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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了,小子,這三十畝地以後就是你的了,好生侍候著吧。」文書老爺呵呵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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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兩腿發軟,卟嗵一聲,跌跪在地上。* i) J2 [+ M0 G# \# ~/ a

5 R/ r% {' n7 Q/ T( J% y+ H  「不,不,不,我不要了,我不要地了,把錢退給我吧,我不要地了。」溫義吶吶地道,他身後,女人已經是絕望地哭了起來,都是本地人,哪裡不知道這塊地根本就種不了。; F4 S& X, \% B! `3 M+ [7 I

4 B* W' _) t% w  m  「小子,你以為朝廷大計是兒戲啊,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告訴你,要了就不能退。」文書老爺坐在驢背之上,鞭子指著前方,威風凜凜地道。9 U- w0 `- P1 L"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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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衙役很快就奔了回來,文書老爺瞄了一眼哭嚎著的兩個草民,冷冷地道:「我們走。」' U# h1 j& T, E- X$ P-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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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癱軟在了地上,為了買這塊地,他還借了五十兩的高利貸,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就得還一百兩,可這塊地,別說是還一百兩,就連十兩,只怕也還不了,可這是驢打滾的高利貸,一年是一百兩,到了第二年,可就變成二百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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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7 v. R9 e  f! p  在溫義的哭聲中,女人卻是衝了上去,猛地一把揪住了驢子的韁繩,用力一帶,將驢子生生地扯了回來,尖聲叫道:「我們不要田了,退我們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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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x9 W5 i8 f  文書老爺沒防備,再加上昨夜荒唐久了,這一下驢子猛地轉了半個圈子,本來就有些搖晃的他,頓時一個倒栽蔥從驢子身上栽了下來,結結實實跌了一個狗吃屎,痛得叫喚起來,兩個衙役手忙腳亂地扶起文書老爺,卻只見文書老爺的額頭上已是多了一個又紅又亮的大包。* L6 D( H. `7 M,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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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書老爺伸手一摸,痛得嘶嘶叫了起來,眼見著前邊這個害得自己跌了一跤的醃攢婆娘伸手一隻骨頭棒子一般的手又向自己伸過來,頓時怒由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抬腿便是一個窩心腳過去,「你個瘋婆娘,敢打你家老爺。」# u! z% P: @+ C6 v- ^

4 K% \8 J: |- K; a- S( Q  女人挨了這一腳,仰身便倒,這一腳竟是將她踢得生生地昏了過去,另一隻手上抱著的歲餘的娃娃脫手飛出數米遠,重重地跌在地上,只是哇哇地哭了兩聲,便沒了聲息。9 l* {& G# K* C- y" H: `6 o0 T

1 r$ E0 a& X" L5 |  一個衙役奔了過去,只瞅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小娃娃的頭無巧不巧地正好嗑在了一塊半截埋在土裡的石頭之上,外露的那一截卻是一個尖銳的三角形的突起,小娃娃的頭上,一個大窟窿正在沽沽地流著鮮血。伸手在小娃娃的鼻子下一觸,衙役一下子跳了起來,「老爺,沒氣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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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此時終於反應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孩子,他野狼一般嗥叫著衝了過來,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摟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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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a8 M1 z0 b' K) a  `  文書老爺臉都白了,慌里慌張地爬上驢子,「他是自己跌死的,可給本老爺無關。」一鞭子打在驢子屁股上,帶著兩個衙役一溜煙兒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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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F8 a$ k5 n6 _  村子裡到處都是哭聲一片,被騙的不止是溫義一家,所有拿錢買了土地的家庭,得到的並不是他們盼望的那些一直由他們租種著的官田,與溫義一樣,分給他們的都是一些鳥不拉屎的荒地,別說種糧了,就算是種草,也不見得能長出多少。4 B2 g6 o, R4 p2 h: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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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成嘆著氣,看著抱著頭蜷縮在屋裡的溫義,溫義的女人手裡抱著早已沒有了氣息的孩子,痴痴呆呆的縮在屋角裡。長髮披肩,宛如惡鬼,溫成幾次想上次將死了的孩子從女人懷裡取過來,每一次,女人都嗬嗬地怪叫著,亂踢亂打,張嘴亂咬,溫成也只能作罷。. s0 x. a- f3 D

! y2 _( Z( t, m$ A  「阿義,事兒已經這樣了,還能有什麼辦法,你跟我先出去,弄幾塊薄板,好歹也打口薄木棺材,讓孩子入土為安吧。」溫成將溫義從地上硬扯起來,往外拖去。0 m4 A3 N1 A!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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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家裡還有一些板子,你跟我去拿了來,釘上將孩子安葬吧!」溫成看著這家的慘狀,心裡也是淒然,同時又感到一陣幸運,虧得老爹不許自己借高利貸,不然今天村子裡哭的人家又要多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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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痴痴呆呆地跟著溫成去了他家,兩人抬了幾木薄板,回到溫義的屋裡時,女人和孩子卻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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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8 V3 n8 |  「阿義,你女人呢?」溫成大吃一驚,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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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似乎也清醒了一些,滿屋子裡瘋找,卻是一片衣角也沒有發現,從屋裡出來,溫成不經意見走到一角的井台跟前,向下一瞄,頓時只覺得呼吸都停滯了,井下面,飄著一片烏泱烏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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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義!」他大聲叫了起來。9 Z2 W+ B0 F( K: k$ x1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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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和孩子被打撈了起來,可早就沒有了氣息,女人仍然將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裡,怎麼也摳不開。6 Q2 ?3 x; X! V, t7 T

: M' [. S& B1 V. b3 [  溫義瘋子一般,拿著羊叉,將所有的人包括溫成在內都趕出了屋去,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2 G' C6 z& K' r0 y4 |6 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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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義,阿義,你不要胡來啊!」溫成在屋外焦急的大聲喊叫著。8 b7 q9 v6 E* s6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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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沒有回音,只是傳來溫義狼一般的嚎哭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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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先走吧,讓阿義哭一陣子,興許就好一點,晚上我們在過來幫他料理婆娘娃娃的喪事吧,可憐吶!」溫成的老爹慼然道。好端端的一個家,轉眼之間,就這樣沒了。9 e* R/ S1 G8 z9 ~1 M3 t

9 A' D/ E' i  V5 B$ Y7 s  整個村子都如喪考妣,拿到地的絕望,這件事將他們本來就貧困的生活,更進一步地推到了深淵之中,而沒有拿到地的,也看不到前路之上有任何希望,漆黑的夜裡,整個村子裡卻沒有一盞燈亮起。溫成出了屋子,準備去溫義那裡去看一看。! a6 W2 S' s# N6 F8 |-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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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踏出屋門,他的眼前便閃爍著一團火光,轉眼之間,那火光便越來越大,越來越耀眼,幾乎要將整個村子都照見了。那是阿義的家,溫成大吃一驚,飛奔著跑向溫義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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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N+ T( i( W4 T2 l  溫義的房子已經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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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義,阿義!」溫成在火場外跳著腳大喊道,但回答他的,卻只是大火的劈里啪拉的爆裂之聲。- ^5 L3 l! L% K) |  m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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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31 08:32:1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繼往開來(143)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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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c2 o6 @2 l/ A' o* t  因為分田而死了人,紫陽縣令郭慶也沒有太當回事,不過是幾個泥腿子而已,按文書和衙役的說法,那個女人當時有襲官的舉動嘛,至於那個小娃娃的死,完全是個意外嘛!這個叫郭漳的文書是他的一個遠方親戚,出了這事兒,郭慶也只是訓斥了他一頓,讓他先在家裡待幾天,避避風頭了事。& _5 A) x! ]9 ^0 v, W2 h.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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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日子以來,因為分地的事情,紫陽縣各地都出了不少亂子,虧得欽差魯大人早有預計,先給駐紮在紫陽縣的駐軍將領周良行賄了一筆錢,哪裡出了亂子,便由周良派出麾下軍隊去鎮壓,這支軍隊在紫陽縣惡名在外,倒是嚇著了不少人。也幸得如此,紫陽縣才沒有釀成大亂子,郭慶原本有些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畢竟只是一幫泥腿子,去年殺了一批,將他們的膽子都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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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E; J* A+ m8 t  I3 o  等了兩天,那頭傳來消息,那個死了娃娃的家,女人投了井,男人一把火燒了屋子,將自己也燒死在裡頭了,全家算是死絕了,郭慶也鬆了一口氣,後患全無了,便將郭漳又叫了出來,派到另一個鎮子裡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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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土地改革,對於他而言,可是一個難得的發大財的機會,這才進行了一小半,聚起來的財富,已經抵得上自己前半輩子的所得了,當然,自己得的還不算大頭,那魯欽差,鐘候爺家拿到的才算是大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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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Y1 n. ~0 J; Y6 V  感謝范首輔給了我們發財的機會,郭慶樂得衝著咸陽方向連連拱手。做完這一任縣令,自己也有足夠的資本兒去上上下下打點一翻,讓自己再向上走一走,以前投入的可不能白白浪費了,現在朝廷還在同步進行的改革官制,不少人要下台,郡裡可會空出不少位置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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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縣令在家裡數著銀子,做著陞官的美夢,文書郭漳可就沒有這麼好命了。一大清早便又騎著他的毛驢,帶著兩個衙役出了城,仍然是先前跟著他的兩個衙役,這一次出了事兒。兩人一齊被郭縣令給放了假。/ o; u5 k- l" r; J* @# x7 C8 M

7 ?7 ^/ E: o5 X+ z& @. D  「死個泥腿子,有什麼大不了的,多大個事兒啊!」騎在毛驢上,郭漳滿不在乎,放了兩天假。在屋裡倒是養得滿面紅光。  b3 L/ Q: z6 s9 I. z; C2 U

! ]- K$ a  Z/ \7 c+ d2 l; M  「那也就是郭文書您啊,換了別人,那也不成啊。郭文書,您聽說了嗎,那一家子都死絕了,女人投井了,男人一把火將房子和自己都燒死了。」一個衙役湊了上來。% F% N* x( y! M* N+ K6 v$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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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好,死了乾淨。」郭漳冷笑著摸了摸腦袋,養了好幾天,那上面的包才消腫。現在摸著還有點疼呢!「那個瘋婆子,險些讓我跌死,死了正好。」8 Q* k8 V2 Y: f5 x9 G

' H, Y% _6 }4 ]  「那是那是,那些泥腿子,哪裡能與郭文書您相比呢,郭文書,我可聽說了,郭縣令這一次可是要高昇了,到時候郭文書肯定也要跟著郭縣令去郡裡,到時候我哥兒倆去郡裡。郭文書可不能裝作不認識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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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漳呵呵大笑起來,「這話說得,別人不認,你們兩個我能不認嘛。咱們也算一起共過患難不是嗎?」/ H- h) m# f7 s/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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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衙役都是大笑起來,「郭文書,今天我們早點把活兒幹完,回來我兄弟倆請客,請郭文書去醉仙樓,好好地喝上幾杯。」* ?$ l/ A. a! s, b  V0 u5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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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郭漳眉開言笑地道,那幾個鄉民的死亡,在他們這裡,就像是身上的灰塵一般,撣一撣,就不再存在了。8 G; G9 V9 X3 O+ a(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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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去的是漁渡鎮,離縣城可就有點遠了,中間還要穿過星子山,不抓緊點兒,還真是趕不回來,一行三人不再閒話嘮叨,一個衙役討好地替郭漳牽著驢子,另一個在前頭領路,很快便進入了星子山下的羊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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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春夏之交的季節,山中的草瘋長,原本的小道沒有多少人行走,早已被草淹沒了,不走近看,根本看不清這裡還有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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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撥著茅草,有些艱難地向前行走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個衙役回頭一看,頓時媽呀一聲叫了出來,這一叫,另外兩人也都回過頭去,在他們身後,一個渾身烏了麻黑,連臉上都黑漆漆的人正衝著他們跑來,渾身上下,就那一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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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郭漳驚叫起來,從毛驢身上直接滾了下來。6 v5 R, ~& C2 ?$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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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手上拿著一根羊叉,看著三人,眼裡如同噴出火來。* }6 g# _5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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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官,還我兒子的命來!」黑人兒挺著羊叉,怒吼著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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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溫義,溫義!」一個衙役一下子醒悟了過來,失聲驚呼道:「他不是被燒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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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5 O# N6 [6 y# l- w  「鬼啊!」看著那個傳說中已經被火燒死了的傢伙,郭漳嚇得大叫起來, 這個烏漆麻黑的傢伙,難道是被燒死之後冤魂現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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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5 l; j9 B  h3 f  「狗官,還兒兒子的命來,還我女人的命來!」黑乎乎的溫義挺著羊叉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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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5 F# B+ ^  「郭文書,他是活人,有影子,不是鬼。」一個衙役指著太陽映照之下的溫義的影子,大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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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7 D, t$ W+ D  是人,不是鬼,郭漳的膽子似乎壯了一些,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奔跑過來的溫義,「上,上,宰了他。」, q  p. K' v# l# _7 @% d+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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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衙役也回過神來,是人不是鬼,兩人倒也不怕了,一向欺負慣了這些泥腿子的,兩人倒也不怕,嗆的一聲抽出刀來,大吼道:「溫義,你敢襲官,不想活了麼!」; D) P+ [/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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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沒有停下來,「就是不想活了。」說話間,已經奔到了跟前,挺起羊叉,劈胸就衝著前面的一個衙役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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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Z3 B3 C  這些衙役,平素欺負欺負人還可以,仗著的卻是身上的那一身官衣,面對著此時氣勢洶洶,根本不要命的溫義,刀雖然拔出來了,卻是手腳皆抖,竟是沒有力氣揮出那一刀。哧的一聲響,羊叉破胸而入,三股羊叉捅入,三股血水一下子標了出來,中招的衙役慘叫一聲,丟了單刀,兩手握著叉頭,慢慢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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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的另一個衙役被標出來的鮮血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的揮出一刀,卻是綿軟無力,落在溫義的後背之上,竟是連外頭的那黑漆漆的衣服都沒有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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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猛然回頭盯著自己的溫義,那個衙役大叫一聲,丟了手裡的刀,轉身便跑。2 e) q* t) x6 r0 N6 L)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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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義抬起腳,猛然一蹬身邊的那個衙役,拔出了他的羊叉,看著那個亡命奔跑的衙役,助跑了幾步,猛然將手裡的羊叉擲出,就像他在蒼耳山中擲出羊叉刺中那頭鹿一般無二,不過這一次他含恨而擲,不論準頭,還是力道,都遠遠勝出在山上刺死那隻鹿的一擲,一聲淒厲的慘叫之聲在山間迴蕩,那個衙役向前跑出幾步,仆倒在地上,羊叉深深的刺進了他的後背,在地上扭曲著彈動了幾下,再也沒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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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1 [& _3 c) L* g2 F* e& Y  殺了兩名衙役,溫義回過頭來,郭漳此時早已的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臉上肌肉扭曲,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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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S5 f8 A' s. j( o5 N' q& F  溫義瞪圓了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郭漳。$ s, C" ]7 H% T8 E% _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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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命啊!」郭漳的嘴巴終於能說話了,「我給你錢,很多很多錢。給你地,上好的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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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j/ o0 j9 E, E# V3 s3 V  回答他的是溫義的兇狠撲擊,只一撲,便將郭漳撲倒在地上,兩隻手如同鐵鉗一般卡住了郭漳的脖子。3 D: t1 K1 L) k5 w/ u# d

6 X; e) g. a) L1 Q2 c* x5 b& ]  「還我孩子的命來!」- i4 z" i7 m1 j5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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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我女人的命來!」; E9 W" G% R8 ]: W

. K: F! o4 ]# z! O" q" n  每嗥叫一聲,手上的力道便大上一分,郭漳的身體拚命地扭動著,兩隻腳在地上亂蹬亂彈,卻也只是將那些雜草蹬倒了一片,股股臭氣傳來,已是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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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球凸出,舌頭長長的伸了出來,郭漳早已經沒有了氣息,溫義卻不害拚命地卡著,喀嚓的聲音響起,脖子生生地被溫義扭斷了。6 ^. L+ K. J; M2 s. _' h' C5 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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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人都死了,無力地從郭漳的屍體之上翻了下來,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那一夜,孩子死了,女人投了井,溫義一把火將自己的屋子點著,提著羊叉離開了村子離開了家,縣城他是不敢進去的,在縣城外,他躲藏了好幾天,終於等著了大仇人郭漳出現,一路尾隨著進了星子山,終於手刃了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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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好一會兒子,溫義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地上的一把單刀,猛然砍下,將郭漳的腦袋砍了下來,提在手中,大步走到那個背上挨了一羊叉的衙役身邊,拔出了自己的羊叉,一路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R) R4 {/ c9 z$ h+ ~

! i& n. \: N, h( Y' o  溫成這些天一直心神不定,溫義是他的朋友,一家人這麼慘死,讓他一直鬱鬱不樂,每天,他都會去已經燒成灰燼的溫義的家看一看,或者心裡希望出現什麼奇蹟,溫義的家燒得是如此厲害,他連骨灰都沒有尋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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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大早,他又習慣性地轉悠到了溫義家的那一堆廢墟之前,眼睛卻一下子瞪直了,廢墟中間,一根竹棍上頂著一個血淋淋的腦袋,正正的插在哪裡,那面目雖然扭曲了,但卻仍然依稀可以分辯得出,那是前些天到村子裡來的那個文書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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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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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成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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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溫成終於回過神來,撒腿便往回跑,邊跑邊喊的時候,溫義已經沿著他當初進山的那條隱蔽的小路,沿著陡峭的山崖一路爬了上去,鑽進了蒼耳山的深山老林之中。, ?3 I  Y. c1 R6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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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1-1 09:38:0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繼往開來(144)機會來了3 s1 T' ~7 |& Y5 h

  m$ d& h% z. R3 A: i0 {  何勇躺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樹的一個樹叉之上,正百無聊賴地將樹葉捲成一個個葉哨,放在嘴裡,嗚啦嗚啦地吹著,太陽正當空,透過樹枝樹葉的縫隙照在他的身上,曬得人暖洋洋的,讓何勇直想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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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4 y' X$ v2 B0 }4 m  自從上一次在這裡碰上了溫義之後,這條進山的隱密的小道便成了山上起義軍下山去打探消息的一個通道,何勇自然是去不得的,他的目標太大,而且有太多的人認識他,便只能待在這裡作一個接應點。( ~; z2 ?, ^5 L' e7 C

! k; x& h4 n1 ^6 h4 y' \! _, [  牛騰說這一次紫陽縣的土地改革會是他們的一個契機,何勇有些不相信,作為一個曾經的農民,土地對於他的吸引力是無與倫比的,如果不是自己在官府那裡掛了號,而且全族老少都死在官府手裡,結下了血海深仇,他甚至都有從良的念頭了。這個消息如今還在山上被嚴密封鎖著,就算是牛騰這樣有信心的人,也擔心在沒有確切的結果之前,這個消息一旦洩露出去,會引起山上起義軍的人心動盪,人心要是一散,這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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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7 t0 P7 n1 B, E) y' M  樹叢之中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何勇一驚,扔掉了手裡的葉哨,手悄悄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有人過來了,肯定不是自己的人,因為自己人抵達這個點的時候,應當先發暗號的。他俯著身子,瞪大眼睛盯著傳來聲響的地方。2 F% c, f! z& T" `3 x- }

8 v5 |- U9 p: V  {- N2 \  密密的叢林被一雙黑爪子從中分開。一個人影從內裡鑽了出來,嚇了何勇一大跳,出來的人,全身上下都烏黑麻漆的,倒像是被墨汁從上到下澆了一遍一般。手裡還提著三股羊叉,喘著粗氣一路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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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勇偋住呼吸,看著那三股羊叉,頗有些眼熟的感覺。# m5 t) e. P: y) Q7 i

* `! X4 c7 w/ e7 I- f4 w; ?+ C  來人無巧不巧的到了他隱蔽的這棵樹下,丟掉了手裡的羊叉,一屁股坐了下來,背靠著大樹。片刻之後。何勇居然聽到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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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何勇聽著樹下那個嚎啕大哭,邊哭連絮絮叼叼的說著什麼的聲音,心裡竟然也有一種撕裂的感覺,能讓一個男人傷心到這種程度,那肯定是碰上了天大的事情,何通自己也哭過。那是在得知自己的父母妻兒被官府殺了一個乾乾淨淨的時候。3 c! o* }. m# y. s" b#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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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下那個人仰起了頭,淚水沖花了臉上的漆黑,何勇一下子認出來,這不是村子裡的溫義麼,上一次他還在說,回去之後就能分好幾十畝地,要好好的過日子了,怎麼一下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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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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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3 \& f( B. U0 L  何勇想了想,雙手抱著樹桿。忽啦一下便溜了下來,距地面還有兩三米的時候,兩腿一蹬,從上面跳了下來,一下子落在了溫義的面前。( [! h& U, b' K# d% c! a. E9 m2 y

2 t) O7 T5 q; w2 `% u4 Y! B4 o  完全沒有防備的溫義被嚇得一下子跳了起來,伸手便去拔插在腰間的單刀,那是他從被他殺死的那個衙役那裡搶來的。手伸到一半,已是看清站在面前的是何勇,手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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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3 r& j" D- h0 F: a) S  「何勇哥!」一聲還沒有叫完,已是淚如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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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出什麼事了,你這是怎麼啦?」何勇驚詫地上前,扶著渾身顫抖不已的溫義。% T, g- S! v1 T, q" F9 T

1 z+ r% o9 i6 S+ K; `* \  「死了,都死光了,老婆死了,兒子也死了,就剩我一個人了。」溫義蜷縮到了地上,抱著頭,又一次的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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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9 X; \$ C8 X9 N  看著痛苦萬分的溫義,何勇默默地蹲了下來,坐在了溫義的身邊,這種痛,他也經歷過,輕輕地拍著溫義的背,何勇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也沒有什麼話能在這個時候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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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 Q/ h, G4 n' W  大半個時辰之後,何勇終於從平靜下來的溫義哪裡,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果然不出大當家的所料,這一次朝廷的均地法令,又成了哪些貪官污吏,地主豪強們斂聚錢財,盤剝百姓的機會,溫義並不是唯一的一個受害者,但肯定會是其中最慘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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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I+ k4 c4 b  「我們村子裡,像你一樣被騙的人還不少吧?」何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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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2 Q; J" Z- S- v, {  溫義點點頭,「還有好幾家,都是傾家蕩產了,大家都是借的高利貸,這一輩子,只怕也還不清了。」" d- o- n7 j6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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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勇狠狠地道:「還不清,那就不用還了,阿義,你是好樣的,至少手刃了那幾個害死你婆娘娃娃的狗官,但這幾個人只不過是狗腿子而已,要不是他們身後的那些官老爺昧了良心,你何至於落到這個田地,你婆娘和娃娃又怎麼會死,敢不敢跟著我幹?咱們找到機會,殺下山去,將那些狗官一個個大卸八塊?」0 {/ _8 Z' v' P; `+ a4 m

* {, X# ]$ U: R) G& {7 \$ D- _- P  「敢,為什麼不敢,我已經殺了好幾個了,我這一次上山,就是來找你的,在山下,我已經活不下去了。」溫義緊緊地握著拳頭,面色猙獰地道:「我要將這些狗官殺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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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以後咱們就是好兄弟了。你卻在這裡先等一等,我還有幾個兄弟下山去了,等他們回來後,我便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何勇重重地拍著溫義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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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下山的時候,出山的幾個探子終於一個接著一個的回到了接頭的地點,與何勇匯合到一起之後,一夥人便趁著夜色,在深山老林裡穿行著,一路到了鼓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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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到了這個程度?」牛騰聽著溫義的哭訴,大為驚訝,心道這些狗官當真是膽大包天了,竟然黑心到了如此地步,簡直到了賺錢不要命的階段了,這要是在大漢王國,直接會被千刀萬剮,哦,不對,大漢沒有這種酷刑了,不過這種情況在大漢根本沒有發生的可能,一個縣官,盯著他的不僅有監察機構,還有為數眾多的議員,這些議員來自各行各業各個階層,想要收買根本就沒有可行性。0 r+ q/ n4 s# Y( \5 _

+ B  ^' Q# j0 l& i0 D! L% y% h7 t  「還是大王說得對,制度,重要的是制度吶!」牛騰在心裡道。心道秦王,范睢他們嘔心瀝血,付出了偌大的代價來推行內政改革,可一條好好的法令到了下頭,竟然被弄成了這個樣子,不但沒有起到秦廷想要的作用,得到應有的結果,反而成了一把摧生更大造反的由頭,想想也是可憐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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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l/ x# N4 A" z& k  但是站在大漢的角度上來,這可是再好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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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S/ M5 N: Y# F% u- h  N0 i  「大當家的,豈只如此啊,這一次我潛到了鎮子裡,那裡面居然還公示著分得田地的百姓的名單呢,那個多少畝那個多少畝,最可笑的是,我居然還看到了勇哥一家人的名字,每個名下,可都是實打實的十畝上好良田呢!」一名探子識得字,也是走得最遠的一個。0 S! p3 q% s0 f5 l

( I8 N1 f! K6 h( g" i  「狗娘養的,老子一家人都被他們殺得乾乾淨淨了,他們居然連死人也不放過。」何勇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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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李代桃僵。」牛騰淡淡地道:「狗官們轉移視線,矇蔽他們上級的辦法而已,這些名單現在定然是被造成了冊子,送到上頭去了,上面一看,喲,辦得不錯嘛,已經將田順利的分下去了,接下來就是等著豐收了,哪裡能想到,這些地早已落到了那些狗官以及與那些狗官們勾連在一起的土豪劣紳們手裡了。欺上凌下,狗官們的拿手好戲。紫陽縣其它地方的情況如何?」& X( Q6 j/ r- W) Q  K$ D2 y$ N7 I1 k

8 O1 a9 i5 E. C* G& ~. ?2 U  「都差不多,有些地方簡直是家家哭嚎了,他們狠得緊,不但在田上打主意,還趁機大放高利貸,跟溫義家的情況差不多,這一輩子是休想還清了。」另一個探子道,「各地也有不少鬧事的,但那個駐紫陽縣的朝廷將軍周良與他們勾連在一起,他的軍隊可是在紫陽縣殺出了煞氣,有他鎮著,那些老百姓又哪裡敢大鬧,最多也就是哭一場便怏怏地回去,自認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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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自認倒霉,而是敢怒不敢言,現在的紫陽縣已經是一個火藥桶了,就差那麼一點點火星子。」牛騰輕輕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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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 @. o3 d  O9 c8 u7 ~  何勇一下子跳了起來:「大當家的,我們就是這個火星子。」
( Z* v6 J7 x4 a
. z& O2 W3 O" T1 G  牛騰嘿嘿一笑,「何勇說得不錯,我們來當這個火星子,火星子落到火藥桶裡,呯的一聲,必然將這些狗官炸得粉身碎骨,他們既然要錢不要命,咱們就取了他們的命去。」0 j- ^6 p$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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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當家的,咱們什麼時候下山?」何勇一下子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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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0 g2 O. I9 H  「不要急,這一次是咱們的機會,但不要忘了,紫陽縣裡還有三千朝廷駐軍呢,這可是秦國老將蒙恬帶出來的老部隊,不是一般鄉兵可比,咱們得計劃周詳了才能下山,要是不能一擊奏效,哪咱們又得夾著尾巴滾回蒼耳山來當山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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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3 N' {1 h! o( |( \  何勇喘著粗氣,當初他們起事之時,聲勢何等浩大,但與周良帶來的三千部隊一場正面戰中,這一場席捲幾個縣的農民軍大起義,聚集起來的數萬農民武裝,被三千秦軍打得潰不成軍。也正是那一戰,才讓他認識到了正規部隊與農民起義軍之間巨大的差距,如果不是眼前這位大當家的及時出現,自己這夥人只怕早就被他們剿得乾乾淨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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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R5 a. I! V, z  「先將這一次山下的情況告知山上的兄弟們,溫義,你要現身說法,將你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講給弟兄們聽,百姓們已經沒有活路了,咱們在山上一直這樣被困下去,照樣沒有活路,所以,我們得下山去,打出一條活路來。」" ]& N, w4 G( e1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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