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條件' B6 K3 t$ ~7 b3 s x& S
( c: [3 e# v# \, t
「我要見見白相。」春荼蘼決定。 % \* I7 H; B* o) \/ G4 x, n C
' K9 W4 s' h1 b- S0 h" |
「荼蘼,你要聽話,不然爹這番折騰,不是白廢了嗎?」春大山有點發急。 ! V" X' d- ^" U h7 S
w$ F8 r5 D- j3 M5 W+ N
春荼蘼倒冷靜,「爹,我不是鬧事,但我必須與他親自談談,才能聽話。不然,我就是忤逆不孝女,寧死也不進白家的門!」
3 t3 u6 u8 d& U( z% V
5 |. n1 O1 \4 G7 t$ c8 ^! U 春大山沉默了,半天才歎息說,「不愧是親外祖孫,心裡想的一樣。之前我回來時,白相曾對我說,你一定會要求親自見面,才能點頭或者搖頭。」 - V6 K" x+ E5 n U" ~6 ^
& j& Z; X7 ^" A W4 G- f9 V S 「爹!」春荼蘼嗔怪,「我們之前見過!白相是什麼人,在朝堂這麼多年,閱人無數,見我的行事就知道我的性格。所以,他才能料定我會怎麼樣。與有沒有血緣之親無關。或說有,也是我和祖父有,和爹您有。到底,白家是外家,我可是正牌春家人。」其實在她的意識中,外孫女和孫女是一樣的,沒有親疏之分,但古代人對內外比較看中,她就拿來安父親的心。 9 f0 R0 b+ K( Z
9 u4 |4 y$ y0 w. S* q& k2 I
她這個人,良心和行事風格都有彈性,隨手拿來用又不傷人的,她極自然的接受。 , i3 r ^0 _6 J$ T2 A0 e
* f R2 a& l' Q+ }* I: Q
「明天爹送你去。」春大山答應了,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4 `! d% X$ a3 u
' z9 B; k+ G3 Y, V$ O" C! B 春荼蘼知道這時候安慰無用,當下也不多說,只囑咐父親好好陪伴祖父,自個兒回房,在黑暗中靜坐良久,考慮之後要怎麼辦。/ J$ Z. y8 I" q; i* r @4 r
2 S8 t; D, g$ c5 C; } 第二天一早,春荼蘼見到了白相白敬遠,她的外祖父。 % Z2 k2 K0 C, @
# a. c4 Y* M: w4 W' l- f 兩人對坐在書房裡,身邊沒半個人侍候。春荼蘼有些緊張,大約是這身子的本能反應,畢竟血濃於水,她遠沒有自己想像的淡定。
9 _$ e0 n: J# N4 U1 c
# n5 t# }8 ]' K. J 而她不說話,白敬遠也保持沉默,但心裡,卻是極歡喜的。他深知外孫女是個順毛驢,嗆著她,用這種方法逼她就範,認回白家,她必會強烈的反抗。只是這樣做有點趁人之危,可為了達到目的,他顧不了許多。 ! C; S0 G- ?8 T9 R6 n4 @
% Q1 v, @0 n! _, D2 W; l4 t2 B' E
要讓荼蘼回白家,原因有三。 4 P, L2 t$ h* y* {
- p4 |/ U3 a, ]( m( a6 Y m. Y
一,因為他那不成器的長子,皇上多少對白家有些猜忌。而皇上要賜婚荼蘼和影子,是想拴住荼蘼,讓皇家的秘密不得外泄。之所以沒有選擇更有效的殺人滅口的方法,不是因為這丫頭救駕有功。對於皇上而言。這點功勞抵不過威脅。上位著,觀的是大局,哪會在乎一子一地之計較。而皇上之所以沒這麼做。別人不知,他卻明白,是因為皇上極喜愛荼蘼。那麼,在這種時候白家認回荼蘼,相當於用白家拴著她,加上皇上愛屋及烏,信任會重回白家身上。
" B4 @. n* E* u# q; ^* ?& T/ I. e
: @& L8 A9 |) C# Z8 Y 二,皇上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所以深知皇上的治國之論。皇上一直想以律法規範上至百官,下至黎民的行為。上回康正源代天巡獄歸來,曾經說起十六字真言。正是出自荼蘼的原話: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對此,皇上很是認同。在他看來,以後會加強大唐的律法治理,那時,荼蘼就是很重要的人物。雖然她是女子,但皇上胸襟廣闊,兼收並蓄,未必女子就做不出大事來。他也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認為狀師行是賤業。因為皇上說它不賤,它就是世上最高貴的一行。
( K6 s, ?2 T5 j1 f6 F* c/ e) g3 T( W* K
三,他才經歷了喪子之痛,就得到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外孫女。雖說算不得補償,卻是意外之喜,至少令他老懷大慰。特別是,荼蘼還是他惟一的嫡外孫女。她那張酷似母親的臉,讓他見之心喜,從第一次見面時就有天然的好感。 6 B: M; S& S* K2 C C
* X4 L. W6 l! H7 @
所以,荼蘼必須是白家的人!當然了,荼蘼真正的身世,他是不會瞞著皇上的。遇到了英主,任何耍花樣的行為都是愚蠢之極的。他人稱朝廷不倒翁,就是因為看准了,之後以真相待。 , j# I, Q: c; s0 V' t7 X. S9 A2 p
6 ^- G- j! G# ` 「我有條件。」沉寂了好長時間的書房,傳來春荼蘼冷靜的聲音。
" ~! l% u! s" w2 |. ]. a$ I% _' b: o4 O, L1 Y+ g) D; G
白敬遠忍不住露出微笑。
$ f. S* r; T8 e( L. X; J/ b- c# A; I% r% B
這個孩子可惜不是個男孩!做事乾脆俐落,不拖泥帶水。該惡的時候,不會心軟。該堅持的東西,不會放手。她大約明白回白家是勢在必行,所以不哀求、也不繞彎子,直接談條件。
: @1 y7 L1 ?! w3 ~* e
7 S6 u. S; D) G$ J: m 不錯!真是不錯!
5 N0 m' K: s1 z5 k7 ?( _! [4 h! X
「說來讓老夫聽聽。」他語氣溫和,與往日的虛假表像不同,是真的耐下了性子。 \2 ]% Q# q! ~
0 Y3 I1 L- F l 「第一,我爹不能有事。」春荼蘼伸出一根指頭。 : u4 G: i* L# F; B4 R4 A8 K
$ f9 _2 ~" T1 N: i8 _) I% ]
白敬遠也不多說,直接從袖筒裡拿出兩個信封,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6 ~1 p0 f! ?( Y. f9 Z9 K
1 k9 m7 ~4 e) T: Q, ~! } 「這是?」春荼蘼狐疑。 * L. D4 M, \6 o
) l8 _8 t l- l( z; g 「一個是公務令,從你父離開德茂折衝府那天算起,只因你被欽點為影子一案的狀師,他就被秘密召來長安,從而協助你。」這是補上的公務信函,表明春大山沒有擅離職崗,不會被軍法處置。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白相動用一點關係,春大山來長安就完全合法化了。
P1 `) {% C2 B( h
3 h( s+ d6 i% C 「這個是正式的調令。」白敬遠指著另一個信封,「你父春大山從范陽折衝府平級調動到德茂折衝府任隊正,是正九品下階,現在調為親王府隊正,從八品下階。」 & b) Q, D! R) V0 z
6 ]+ ]+ L- {+ Q; J( F3 \ 呀,連升兩級?春荼蘼多疑的個性冒了頭,眯著眼睛看向白敬遠。
& s* t" N6 w+ E9 ^ |: a
) G/ ?$ C. f% k0 j8 q 白敬遠坦然,「我聽聞你與賢王世子相熟,這一次恰逢賢王府府衛隊正升職到外地任旅帥一職,空出了位置,就把春大山補了缺。」
5 E8 Q- s" n8 ]8 ?' W+ [, O9 _( t& W: K" Z# t' r. G# O4 `
「為什麼?」無緣無故的愛與恨,總是令她警惕。
4 [1 A: o+ f6 }* J& j, G6 l: h+ D( D% g q( s+ N4 y1 ~( D
「你這麼聰明,難道不知道外祖父在討好你嗎?」白敬遠似無奈的歎息,「倘若你是個貪慕榮華富貴的,老夫哪用廢這番心思?國公府錦衣玉食,還怕拉攏不了你?可是我雖只見過你一面,卻知道你重情,這麼新鮮熱辣的讓你和親生祖父與父親分開,你豈會答應?還不鬧騰得白府雞犬不寧,沒辦法,我只有先向你這個外孫女低頭,把你父調來京城長安,讓你們相距近些,以後方便來往。」 , b7 n0 y' G& n$ T! S. ]9 {
7 y2 J6 i+ ]. o" ], `. l
誒?!春荼蘼心裡一動,卻不是放鬆,而是更提防了。 4 s/ w/ ?& n7 k' {- o, Y
; N5 k; U1 h6 @
不愧是白相,揣摩人心,細緻入微。不與她硬碰硬,而是手腕懷柔。知道她最在意的是春氏父子,就連著讓步,而且是很重要的讓步。這樣一來,她就不好太過分,拒絕進白府。顯得不通情理。等進了白府,也不好橫眉冷對。 * h" Y- Q4 k' N: W" }
9 H) o) [4 t9 z6 O+ w; j+ U0 ^+ N 對外,國公白家也不會落個強霸人家子女,不通情理的名聲。畢竟,養恩大於生恩。找到自家骨肉就分隔人家親情,惡霸和沒底蘊的人家才會那麼做。
) z- f" j/ q! p3 ^/ k! f
. [5 i- p5 ]1 U5 x7 O' w* R 這老人家,一招兒就把她的勁兒泄了。她滿心是鬥志。到頭來卻是拳頭打棉花。 * v0 f% M4 d) s3 Z7 N
4 k4 S5 \+ X' D1 X ~/ f 其實白敬遠的這種大方,是真正的高傲,因為在他看來,春氏父子不足為慮。他這樣做也是極明智的,否則越是堵、越是禁、越是分隔開,甚至強令她斷絕聯繫,反而越壞事。
; U5 J. S" L) N; H) m
- g% W J& r/ n7 R1 \( |3 k) m, D- L 「那……我的第二條要求,想必外祖父也會答應吧?」春荼蘼問。改口稱外祖父。哈,她也會表面示好,內心戒備啊。 D& a4 T# C+ ~1 l; O8 y& _
! O, O4 S; {9 Q* }4 y" d 白敬遠聽到「外祖父」三個字。愣怔了片刻,顯然還不能適應新角色,但馬上。他的心裡就隱約著一種欣喜,問道,「可是要你的祖父進國公府陪伴你?」
( N2 d- F- E9 I6 Y5 R+ Z
* x d" y' b4 X! i R9 K; _ 果然人老成精,何況是浸淫權利漩渦中心的權相?所以,他直接猜出她的想法,她已經不那麼驚奇了,只點點頭。 ; U6 h' H) ? r" p( L* f R' D- a! F
+ A- L8 V6 n" v. U4 x! s
「可以。」白敬遠點頭,「不過荼蘼,私下,你和你祖父和父親如何相處,外祖父不管。親情割不斷,外祖父不做那種違背人倫的事。若你是輕易會拋棄他們的,說實在的,也不配做我的外孫女。只是在旁人面前,他們只是你的養祖父和養父,這一點你必須牢記。孝順、敬愛都可以,但名份,不能有!」
) K# c N. d: A0 f# `
, l; q" t g9 @) {- i 呀?寬容大方又人性化之後,還有不容人越過的底限和界限。話,也是一軟一硬的說個清楚明白,這份談話的藝術和技巧,就連在現代受過專門訓練的她也有所不及,實在是了不起。
0 ]. |- B% G# {/ L
( p8 J; m* a, K5 ? 春荼蘼有點佩服,但她也有底限,就是暫時接受安排,因為事情逼到這兒了,不得不先低低頭。至於以後怎麼做,就要審時度勢、權衡利弊再決定。來時,她的談判方案就是先爭取父親和祖父的權益。若要她和祖父與父親徹底分開,她是絕對不幹的。 9 l+ ^( l" V& Z2 C8 h
) | m/ @2 O, j; m, Y' A+ m1 m5 R% B 她覺得自己就是在怒海狂濤中滑水的人,難道一頭紮到水裡去死嗎?當然不!她要借著風聲與水勢,最後到達提前選好的岸邊。! `! ?; j" p, I) T8 }$ K
4 t7 k5 [: e( S/ {, B* o
「我答應。」於是她也點頭,「第三點,自由。外祖父知道我是狀師,我不會因為進入國公府,成為白家的庶孫小姐而放棄律法。」她不要困在後宅裡,跟那些女人鬥來鬥去。鬥贏了又如何?總共那麼一畝三分地兒,還覺得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她春荼蘼,看不上! [0 L3 E) i" A6 N% v! x/ j
; ?" [* T4 w- _
白敬遠再度伸手入袖筒。這回,拿出的是一塊黑不溜丟的金屬牌子來,「這是自由出府的權杖,全內宅就這一塊。」 . _2 R& f- [6 R1 v; H
- N- c2 Y& v+ M3 I5 M9 k* J 春荼蘼才要拿過來,白敬遠手上卻是一頓,似感慨,似懷念地喃喃道,「這塊牌子曾經為你母親所有,就是因為她愛往外跑,我禁不住她纏磨,這才給了她。」若是不給,女兒就不會和老三那混帳跑到幽州去,也就不會遇到春大山,就不會離開他身邊了。. P5 d) A% B1 ^8 j0 ^: c, x
; X& O8 \, Y y5 j8 a
0 ?& U& ?+ C* s(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