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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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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4 v( W: ]" Y# }2 F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P" y* Z( Y: s; f0 I4 M9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I4 f3 X. `) Q' V4 [4 `# Z; t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F" Y5 }- d2 f( C) l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 b  l. F5 u0 N" U; D*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2 i% P" w" y* _! H  E! ?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s; B8 b/ k6 X4 _
「…他應該有手機吧?」
1 x7 D6 K3 `$ z# j  B9 H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i! r4 E" L. D8 t/ {- t( s, t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 [& w& a6 s6 p. V6 g「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g( T7 p/ }% N- z3 }3 W6 f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5 |- s0 g) G$ a8 i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D( _/ u- c& d1 t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x0 {. K. O" I-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o( |7 q$ S* ^: Y: p- W6 t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m0 g5 N: D: Z( e2 }) i「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r" P9 r- z& L$ A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4 v( [, x/ E. o, E5 x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I  G( N/ h1 e6 N- Q: G3 h& i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6 r9 _, H  ]! U3 g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Q2 I* G" Y0 ?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w; s9 j$ d" Y' }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 L' e- ^/ b. x* n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7 u$ D" I0 _1 ?$ h( ^# W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N  z, h1 q5 N( O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5 K+ S; k2 Z3 l. i' g3 z( O2 x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7 e& u0 t; j# y3 m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M' w9 o+ ~6 Y, i  f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5 {" N* R5 c4 l& f0 }6 b0 o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7 f9 M. a9 y0 f; y! b「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J7 x& x9 T  b& Y% S/ V8 p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T" d* `" h, C( p* V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P+ I! S9 P% C) c「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9 j3 f% ^% @; v'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N3 V% Y6 I  ]1 {8 [' U$ Z「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o: S  ^8 S& z1 M8 z6 `6 u6 ~1 o, k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w" M1 K' U5 S3 m% S" O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t: X: h( _% k( b: v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O* ?0 |$ {) V9 n「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0 J! e1 h% B* m4 b5 r# Z6 r4 j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1 F; k+ u  a5 B: i' q3 b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0 Q! W! e% L& {% _; t# w1 h* s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Z3 z  b7 p/ ]: E1 B; h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1 d+ {& u+ s. @4 n&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5 u1 G; I/ g7 Y2 j/ s5 D/ e- Q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v' m, R+ ?' {  D2 d; b0 Q3 c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A) I9 W$ @7 d1 c) o5 D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5 E- q8 \) q8 t- e. J, c「…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3 a0 M# `' X! J* S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P% t4 m8 E) Z7 X9 W( w: r6 X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K* c4 }; J6 e( N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z' C3 l  S* o( y) Y* o4 p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9 O: x: g6 f7 s. n4 k. n& D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6 O( B, _$ \) J1 C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c! o& D/ R6 X+ h「…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S1 P" Q" m2 |: W; F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6 m* o% C* S. ?1 L3 Y0 V- X/ X' R( M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Z/ H' `4 [- _8 u; \8 ]! l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g/ @5 \# G  c: V9 K2 a「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q9 c2 m: g% ]1 L( ~' A: `! X8 o& a  P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6 t- I% Z+ j" E5 n9 X9 z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6 e! i6 X* P% c& `3 S「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v% y9 N( S8 e8 z6 l3 h( s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f' S$ }! s  S「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d' Y. R0 W. ?9 W  F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9 z! G+ M6 l( y* f# V「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4 Y& e" p7 R' r* l6 d「說得也是。」4 j% k* X. D; Z4 d+ [& k
***: j6 x1 x6 y. y" C+ W) Y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7 P, S8 g6 t: i7 x- G2 M7 {0 M; U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q- x3 K, i  M; p* f5 Y/ Y/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b, ^4 R  @* v7 f8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S* Y$ n; K8 _8 k: Y- |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U6 K: W! I, T6 l0 h: r5 Y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B5 K& S! w) o" W1 s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k+ y3 X* [0 Y8 ~5 O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Z# ~& ~% {7 i; _「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e$ q" h0 V& ?- K! K. s9 N, g, p
…你還吃那麽多?
! M# `4 g) E  u* n「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9 T" Y. B4 g5 {- @0 @6 q, l% G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N3 i# x4 m7 [1 Y8 Q2 b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A( J5 t8 Q% q4 k7 l* y( i5 J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j) [9 R2 t: l# k$ A9 E9 \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1 P, L0 F( F) F0 J# S1 n& S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4 v( ^" r" S2 s% ^0 G1 O0 q: b/ v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i3 @0 X$ ~+ a2 ~9 Z/ g「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8 z* N1 R; m# p8 }+ [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h" m9 n) f2 f, C+ ^6 Z/ b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8 l! b) a2 A- [) f, m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S& l9 a! P; F- Q3 }4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 B/ p! p0 y; t( V7 U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5 Z* p, ?! m" W) m4 a# L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3 u/ Y7 h: x5 p; ]9 c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 F" |: w: g! I0 ?6 ^「然後?」
% g) }" ^( o" ]# u# U9 h" U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W  M- q* T% Z( _6 f! S「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o  I& V3 v& a; Q. t7 \! E, s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N' V" F: Y+ D「…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9 _3 O& j! e9 n, A2 q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n, L) M8 K7 s: R. {7 w2 i- R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8 y* U$ w0 C5 J3 b5 X$ k. \8 c6 V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3 f8 H- C+ ^+ ^/ ?9 I, r3 @"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c7 I. V0 L4 I9 X5 D「有吃虧嗎?」% _; J+ Q! `5 s/ \% F7 M: V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d/ `% Z0 f; m1 n! k2 j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2 M+ P# }& z  v& }+ Z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I( R- R+ v% j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C# E' {' V* F8 H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3 v+ A9 A0 F1 A/ x5 P# C. @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8 U, p4 r4 `2 t+ @7 K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r7 l$ o! P$ G/ R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M; V7 B9 ]7 v! ~* [  ?
明峰點了點頭。+ [8 n5 h5 d* \, O2 F1 h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6 T# L# r6 l" T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f( X% W* J: Y1 {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5 }2 o% A/ U7 D「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I  n% O5 J, S" N「…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P: X( H" o* y* t3 l. u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5 O, S# S1 k& x! C1 O& c「『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4 L* }7 o& ]" f- `* G' p1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O2 Y9 W+ H7 h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8 w+ C# i/ s5 t# ~2 s! w6 u! N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5 Y* b8 _) ^$ t* }# j9 P- T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F6 U4 |8 g0 Y( U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1 u8 l5 h1 L; \5 |2 h「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W+ d  t; m4 p9 `9 @, i% a7 T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8 I6 Z7 D3 c1 G& V' D. Y. t* t
「…我不想聽。」  X% W0 n0 ]5 E: V- i
) N: j) ?! j1 L9 t2 v.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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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n  B$ @% L/ Y7 v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Q* c7 B+ W; p「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5 ^) q( b, V' e0 r( c" y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Z2 ?- i  Z5 H5 e7 ]  x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r2 g0 w. ?/ I- V. t' a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3 R7 K7 x7 o  Q1 W+ o- c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v8 z2 T3 F7 S+ i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k4 r8 d3 I  t' x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W: o" W3 H, m: W2 G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X6 ?% e5 ]* p$ B% R0 |! v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f5 X7 z+ p&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B# f, C3 f' _: N3 \& k' `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Q+ i3 Z  e6 [! |6 n…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2 [# [( X- U  Z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e) ^# ]8 T7 v( C3 R7 J2 I5 s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h/ u- E" u# M1 y* Y我就知道!. w. ?. c' N+ ]) ^$ p- T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 d9 @1 J+ D) l' T9 _& {2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2 ?2 l6 J5 G6 n% a+ N' e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8 ?+ C4 C$ E「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m7 E* E: s7 z6 V0 ~& a8 P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i  D& M; k' p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R2 w0 {8 }8 u0 D0 @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G  M. C. Q$ `! ]+ t) d「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W; H' p( Z  H% J( G6 A
「國際電話很貴。」
2 j( ]+ w. e, R8 a0 v; q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5 h# l6 X+ i8 y7 O, a  a5 C7 L0 I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D8 d' @" b" @. E1 b* E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4 n5 E: ?  c: n) r0 ~$ ~- D; M1 J; Q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B/ W* `9 H* [$ }( D$ J1 V「…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9 D5 w3 ~, p* I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0 l$ P1 U% x' K2 y& E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4 k6 {3 }9 d8 ^+ u9 u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t7 A& i% Z: g2 u- c, F6 W" x+ F%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e, i! {1 Q# S( C8 Y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N3 j3 d/ Y  y: G& `! E- m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D9 @3 u) J6 k, z; v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4 o/ \/ Y. K/ f0 t5 T2 h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y. m$ a! G; `0 i* i' K' Z" v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K! O3 g- L; d  M: F% T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9 k1 s7 N1 k.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e' J( |' m/ U& ?- m6 P1 b「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p9 L# V6 }4 P" L$ u8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7 S+ C2 O5 ^! r, k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Y9 Q/ Z' ^, A; W! \" R! Y「…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1 |5 p# `4 O+ u) j6 Q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G, v: `0 i$ s7 v) A- a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d: q  p8 C#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d" ?8 {2 p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0 g& u  B; d- U7 P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q4 a/ _8 u" p' B1 v0 N$ I「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Q0 @' X. N3 F5 H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u) h0 p/ l5 T( j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5 F0 B5 m. h% s4 ]  a8 ~9 v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c' i1 |/ \! F- M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h) c0 S1 ~7 q) s7 {! _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4 x! O0 o2 @: e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J, f0 N/ s* Y3 W, h# E「…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O' J' P' |1 F; q: T9 Y5 V. ]4 T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 d* d( b* S: o: t) w$ Y: v. j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9 N7 F, H9 N% e& P7 m/ a3 q; B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p3 L9 x8 V2 s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3 L' ^. r  K: O6 g6 A「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6 r- Q' O' k8 H2 @; j, E$ n「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1 ]# e' A- ~! f" Y6 H, {) `$ P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1 d2 ]& _7 Y$ R% A) R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1 {  s8 }' h-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B5 Y, \% v0 }& T* Q4 s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g5 G; b) ~' b" y5 [/ f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 b5 d  R% j: [6 R" U「…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1 e2 K- q" n) q. E# p「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6 {" ]; T8 P! A* c0 Q/ p) |! V& F# w: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4 n8 O8 b) G- T4 V+ I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5 a) M1 y. V; ~9 p. i3 h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h1 A) n0 F6 o) w7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7 @+ u: y$ X3 b# d, t「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6 S2 h8 a9 `' R; [7 P0 W「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G6 H6 k1 k& D+ I( R: @8 K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1 L& ^+ {0 R4 v# u# T( [7 H( R「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3 Y/ `3 r1 M- Z3 Y* Z6 Q. c「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U7 U4 V# b0 u9 e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 b& J# i! d/ w4 e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7 v3 |) U1 R: L5 p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y' V0 U+ Q0 H5 J0 L3 X+ U「…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A+ o9 R* i/ G6 \' E「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1 G2 Z1 P2 M1 z; [8 m5 b( a! S+ S「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6 B( [1 g+ ^3 N; n: Y「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L6 x. J/ j; Q5 M2 @0 _# [% H; P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y* W( `7 z/ K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J5 |, Z3 W  C5 s& j" y: s$ K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9 C" F+ q& Q0 T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2 k0 F& P6 Y) M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K% X' L( t% ?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0 q9 ~3 r5 ~3 X5 g" N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2 U/ l) D1 a) i1 t1 O, [& l/ B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R& w9 ^: J% @# ?+ s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i+ N- m- A1 Z+ G9 c9 y5 w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m* o4 F! k" _8 x) B4 g! P7 Z, Z「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O; P, T( S% w…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K- J5 I% W) C1 R. f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v" l, u" x) w# ]/ o「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X5 x3 s3 R) F; i0 ^* S「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4 N7 Y- N. u. m+ V' O1 C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G" V( ]2 @+ y. L$ X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4 V) W! D. g- [7 n' e: b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1 _5 F7 Y  [7 z: ~; w2 n: f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6 d  L/ c) T' W+ N,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2 S3 C1 Z" d& x$ k: Y9 B2 b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I, u/ v7 B% N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U  }/ @( [: P% W+ d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s" y$ C; F- e5 m2 ^8 V7 c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w9 O  i# |# l( T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3 Y9 C' i! f7 h7 J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3 d5 e3 m9 v) ^& \9 q" p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T* K* h6 E0 y7 C+ v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Q) g' k; v5 J! h! \5 i4 M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v4 n% \2 D! B1 r& r) P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g# c0 \' n- x; G0 z3 c6 e: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3 D# q% [3 k7 H  a* j1 }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x9 _5 d% j) I: G5 Y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I$ a- N! S& q/ J6 \. V+ R1 }* r1 P「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6 V# P) _2 d- R, T' A2 Y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8 x: p6 Y8 F1 q. P. I5 K' s. z% N「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j+ r; Y: a( g& y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L$ M7 Q0 Z; Y* s4 p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E8 @+ W9 s! `; r; A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o/ M$ H3 F; J; G' _- m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p* f8 z9 `!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u$ @6 _# R/ |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x2 _; ^- X' g$ g$ O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m2 J* M' U# l# P) K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5 ]/ Q3 X' X& g; z' S' m& J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w' ]+ h5 L# L# A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X' H8 c8 V6 R. V% n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L* ~  b8 X9 o2 r  b, V5 s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n4 M9 N' J/ i. m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B# I" ?& F& W* a" B5 Q2 A0 A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e8 f3 x1 |9 F8 ^+ F2 B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R3 m8 t  k9 T. W# w/ J* A! ]  M( p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7 q5 c/ `1 b; I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2 P  ?& Z; ~0 X  |" K%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l  K" d, \# I5 x9 Z) _0 b4 d( m3 ]+ U「…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w: A- [; X& U$ T( ?' x4 y「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s& Z8 I) \  a- Q% ~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m) x% L' u# H6 p" Q0 O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J5 M0 O8 ~4 k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4 J$ a1 i( C" O" h: x+ G/ K8 F& j+ c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5 R: @; I  m- s) _3 H4 j0 U. ^, x9 Q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 A# J0 q) G9 O& Y" B) F8 k「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2 }" \& z% T4 S" [1 R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 E3 I9 [) Z+ i2 w  U「…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0 m# D/ @+ B2 i# J. Z5 i  {. ]' c% n「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m5 C& y1 _9 g1 f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W2 m/ i  c4 b9 [: N% S- ]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A. u: o( R, ^% X「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G) s" A. k3 a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L& F- {7 k; e& B4 f1 {3 c「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o+ C( \: }: n0 [, f
「…………」
" A% Z. |/ g( T  S& ^8 \0 I) {! v)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4 r- t$ @5 _( `6 f7 P%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3 h: \. U! U# T! U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j0 X. k$ R6 I, k, }4 j; ]4 O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n6 s/ a& ^% G1 {0 p6 d' t2 v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 e2 r1 l( m5 {" i' y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5 N" Z$ U9 d) z# d#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 P, d! c) G6 a' M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D+ s; j* j/ X% b) i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f( n* ^" C0 z' h/ W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b7 E' C2 [% \% K, ^
「也對…」1 E2 r' x9 `0 X3 K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 v' K2 ^" y) z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D0 U+ C; V9 e# C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d. X0 R2 b4 q! T* d! f# r3 T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J# e1 k% _5 M2 l; x  |" v! q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9 w) a. o1 r* E. G7 k「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2 \) }2 q% M5 z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O0 h4 a% E# @2 Q) e" ]8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5 S1 `* `4 F' G0 \: B- E) _1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3 g% R6 u4 h& Q: u  c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y: A+ S. E( ~( x2 _: r9 _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P0 T4 C" J4 P4 [' f! \" k- o( _「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4 e0 p* X; f5 W; D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o6 [4 a' U1 u* n. V8 @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 s  @# U0 H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T5 D9 a4 [; [8 g3 R「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s) |. q; T# C9 `5 r! p
……
2 k, e# z; j& R- ~' z' f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9 f: ?7 }) b.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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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o- Z% }: }& m1 X: {8 T7 P/ l, k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_2 P0 C6 K. r3 }* `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3 B2 Q* l# `+ R3 _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y5 @' P* i' l% i1 g; c3 q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3 S* W+ R0 @/ ]! E* q) c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m" \( N1 B( D* P$ g「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 n' |* T3 ^1 u# t- a「…他應該有手機吧?」. x; o) O' @" L% A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7 r" y* q- b4 F8 @6 a: g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2 I5 W4 M7 t& d7 f1 A$ h5 c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V- U+ D. b$ W5 e「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N2 c' U* d" @% t: v+ R5 d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k6 I9 k; p: x8 R: r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v) ~5 l5 R$ j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0 [6 v* C* @& c2 g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2 x) I9 o# r( y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J$ ~5 x8 x; h  j0 i& ]# J5 S「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n/ I, }* ]* h' X( J, h" r「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I% Y* t( p8 ]! W) C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7 e" G2 D, c, y( n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Q. c2 o  ~# \* W# ?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7 A9 j, Z. Y$ ^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8 _/ |" [2 D$ D) g7 R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f1 h) M' V* r% y: z9 O2 ?- p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R/ o. H% _, T6 p# A2 f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1 D8 v1 K9 q9 Q& [7 J- U4 p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x2 _) ~* S* X% H3 ~7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6 s7 x" ]/ [: A* \* H" V9 Z*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V0 ?2 o% h* f" {; o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V5 D# l* m0 s' T「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i4 K. B' x  ]  G「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3 U" V# ^4 N- J  ^2 d+ J" d0 U5 m# q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1 C" N9 H5 H+ x, D* K4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i/ W. x7 b  z2 G, W$ @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9 Q2 v; C( K9 R3 |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8 v8 c) C9 D) M" ^2 m/ V/ G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 _, I# V6 A9 d  ^& |( M「…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8 F7 _" h& ?9 H8 x3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7 Z  g, d9 s! U- V" a, F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9 F% @- C6 A) r  X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K  P% T) ^. A3 F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r/ Z  d& g; X5 M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_& p! T0 j5 ?( X2 z, {3 V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K- v. {& e2 |5 ~* e「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3 S3 Q4 r/ d( z. `; e4 C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V8 ?+ f$ V- R  k) z0 @+ V% i5 M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8 P$ B9 H9 h& d8 x) r- l2 Y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5 }" E/ ~  l( }6 D+ ]9 B9 o「…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P3 U7 y' ]) I「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N- H) p2 X  T$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o* A: i3 d9 i' [: X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i8 r9 ?+ q3 M% g" a# a2 C2 b「…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u: J- G$ \6 A6 B& X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a  i7 \* X" T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8 O  {  q$ ]7 s- k'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O4 J* H4 ^" M$ C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L6 @1 K8 S3 V# L9 Y1 E/ [8 z9 A$ O% j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Z7 \* R2 M! \$ N/ z- l) @# B「…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 c- z$ F+ f「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t' `- @" b3 }( c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Z! d5 `: ^7 Y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_* ^' c( |0 M$ D1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8 v- _5 d1 d3 i: w, X1 A( d& O3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6 j+ B" }5 ]) D: {" J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U8 I# W* d& R) t" \" T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W7 d1 g3 u' w- S) V) H/ V9 z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q9 c$ u  W" M( l+ F- }! p% ]
「說得也是。」
7 k' d9 G7 L8 e; Q0 `***2 D: l, y- O7 ]7 f/ @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 P* j6 `6 ]2 |2 Y3 @( u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P& i. }7 w' F1 D' y" I' q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u6 T1 q+ ]; W& L8 O  d! X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4 p% \  k& `+ l+ B7 m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 _9 x/ z$ z( x' J9 D1 k+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0 z; y. B1 l+ D2 q2 E& t  ~6 D: D) }: J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r% ]) Z' N. R, Z8 r「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0 b1 g/ m! y3 p" Q' ~* v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o& y4 c% c* f4 G…你還吃那麽多?- ~" D* H$ d; {, A# h* ]4 v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b  s# h% j& @' W! q; q6 j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4 V5 m, r/ p3 t7 q% ]6 l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3 t( }) L0 P3 S3 f/ U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 T7 U2 u9 b2 X  q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O$ O# a# L0 d) R7 q3 h1 a' n$ n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Z$ ]7 j% {6 s+ E' Q$ A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2 t3 {  j$ j  d! n+ ~, |# ^6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c+ g) w5 j5 L) Q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l: b, v# ~2 k% P: @1 N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W- c+ i4 J/ K( N. c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5 D* i, x( L8 W8 u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e. G0 C4 Z6 P% x1 D" u8 A「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3 `7 U6 {  R1 ^9 _4 d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2 J# d4 x; |2 t& k! b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3 g6 W# w1 u2 a7 }/ _) \- o
「然後?」
. M! j5 p+ L  z9 g7 S3 P% m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f! R4 }6 e' D- w「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D2 B/ v! J  D9 }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5 q6 b" O2 S% ^: o/ E% j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V$ f& u+ H/ L& P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B, ~/ i( z9 n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 _5 {  p+ n( y: v$ K. B  [) Y「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Y$ j' ~8 s# b' i3 u& `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2 w  u; Q# c/ U7 G: z
「有吃虧嗎?」6 [  |4 ^: F1 B6 i& g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F0 {( s- \: q8 Y" H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4 J' K  j6 A' F9 u6 u) u) F1 q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1 s$ G% p3 U) H2 W8 }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8 i1 Y6 u3 ^7 k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8 H; O' U3 K0 {- v+ w8 l1 i「…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l$ L9 F. H8 F- \4 P!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0 C' G# D' I: N1 J  h& z「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M" X0 S7 p7 \5 f
明峰點了點頭。  y0 L& B1 H& m! C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9 h7 |% Y& E# T  V+ r+ R5 |: w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Y8 o3 T1 W# o# S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I+ `# w7 V- z( }" {  k1 V3 o「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6 m. F  H5 i- R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0 k3 r* x9 w- w) t3 f# T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5 t! G+ ~% f" o4 C) T3 a8 y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3 {7 }/ ^  u) m2 [7 D+ V8 c/ W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Q2 Q8 ?  j. d$ S, d  M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2 z' X0 N( z, E4 L: f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f/ C6 b8 q3 @7 o& c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Q0 i! x/ `1 D0 R% h+ N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2 o( |& ^  y. K; z- x6 M5 \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q2 b& r% K$ F$ p- z) J「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x% z/ h7 d% ^$ C「…我不想聽。」3 O  Y( J1 i, Q+ v1 i8 c0 A

* B8 z) K5 {  S' l- r' y4 \$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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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O2 k" Q( F7 |" o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o5 S  q$ H, @$ |9 y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z& W; U, m1 L) x6 p* g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0 n% c9 j# l8 k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 ^/ s5 b/ b" ~4 n& ?, ]4 X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4 P6 p* ^2 I# A3 l. p) j9 j% j7 t" j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R* s  V( [0 J0 J" q, M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o2 e3 l' r6 `: b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X! N/ {' R8 i& P' b. j& N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f5 H9 S. z7 C' K( f5 E7 a4 Q! X6 U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n- s8 u4 g$ x2 a! n5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X) k& j  g8 L7 B9 ?( t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v$ K1 Q+ o8 j6 j4 a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s" H5 l3 S/ E3 U6 ]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 M3 R% b  z5 l( V5 F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2 l' K3 ?8 L9 m) a" s我就知道!4 A3 U: t# W+ X! G) x* ^' w5 K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d( t% F( v+ `- G* @4 T) d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W1 D# O  I7 K7 X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j: h8 M5 C) ]' j9 U'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T5 q, t5 r3 y8 }$ g( l/ L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f* U0 J( T, C4 H2 G# W「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K& m9 ]9 {2 D; g# N& K1 f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_6 u/ T* f! m6 I9 e1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p, z& O( I, X! L. H
「國際電話很貴。」* q& c" ?9 }, ~3 |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7 E. O% W# W0 R( o1 d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 |2 T" q3 ~5 L0 |& q9 n6 q6 d「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b/ l8 f! y, l+ V0 z6 N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e# Y' w( m  b* l「…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P, c- D: Z" {! D「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b2 z4 T: Y7 g, k' K& O% r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 a9 B+ r/ f: m: ^" G, l「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K8 d8 ^$ u1 ]5 m$ Q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K, S6 X6 t. e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2 i8 X5 o& ~8 y) p…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n+ \! u/ b7 f)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L: W3 K! R( T$ J6 d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6 [) m' g9 G. a! d% f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 f" |( f+ |5 _7 ^" n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D( A. {8 U6 @. T$ U9 a+ n0 u/ p5 P) r0 `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9 ~: g! A8 w0 m, w2 W「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g5 }9 k5 p; G$ I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O7 O; m* ], V7 f( e$ q: z3 w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5 b3 ~4 c/ O. U( H「…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1 q) ~6 ~4 e( T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e" G4 f4 u  g) P& n7 O% A2 [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 Y9 c8 B$ x: [3 z) E「…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2 K  O9 c- q/ z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K& x  G5 @8 y* L) J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7 A8 y: O$ \. Q7 X6 j( B/ s: n* \' _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u  Y8 D! r9 T+ s3 c, |3 n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S( n. D' Y  `/ W( v- p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C  L) s8 f+ U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l% r4 }1 f; B8 b1 I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1 K1 e# \( Q0 x1 T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2 K0 y. ~0 b2 W% v) Q' ^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8 f) Z- A4 C' r5 E「…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T0 c  ^9 I4 m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k) O  c. l8 t; G( c( s& f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6 b' v, l9 q, e& Y4 |4 l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B' {1 |# J! v  l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b1 j9 O+ ?. Y* |3 w「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7 @* @% {  q% K8 ^+ a「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k- `3 f4 h+ v/ p6 `2 w" O" _* L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t3 K9 E- }- _4 o5 w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 D" y+ Q0 B) k  f: |) {  N9 l「…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7 T6 S+ Q/ c+ B2 }4 G: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L4 r9 h" H3 M. Y; B& B9 o$ E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_! @; a$ @7 v* v「…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o  \2 r, O( I3 V* Y" [$ X+ e  s1 M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_% ]6 E0 S' o2 W5 m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0 l- V, q5 N;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6 Q7 l3 y8 x*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I) g7 Y, v9 S2 _- N- p# ~) f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1 U' _: t6 L! d7 K9 e「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C4 j" f3 v- d1 m+ Z3 s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1 U% X0 V9 n6 C' K: {/ G' J! s  F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5 l- X' T1 u" c6 J$ j# p「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G% H% n2 E* {1 j4 V6 K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 k: G! ?, d  H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Y) g2 [; N+ ]' Z# K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4 `7 N; C0 A9 W% \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0 b* @" q$ c4 M6 V「…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t$ z4 T; {/ ]" C# t. V0 ]" ?+ _「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C- Y! y6 m1 s& s9 J/ r1 a「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q" K0 K5 |/ D, q* e: Q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H. ?+ m& [+ J0 ^* ?7 s# m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h, v% t# V. {3 O! z) o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4 q2 K( R+ z5 M" u: c6 W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G; f4 E$ A! m: T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2 I8 t8 m2 y4 l; ~+ J3 r5 G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o1 w* i$ A! L6 D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R: u( |) f" n! Y3 y' j3 B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0 \% b7 f* }5 m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3 L( a# i# R6 o( \) h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 G# u: F5 }8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l( C! K+ \) j2 T, [  _) t# Q: B「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8 ^+ A" S& v. E4 f" ?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X* m+ z  Q0 Z# x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4 r1 D, @' Q- L. S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 _: j  @0 R: L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3 u# V9 R4 n0 f8 ^8 _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o4 W/ j% ~1 ]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3 m9 U. r% V4 s; q% H0 i2 h5 Y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o1 S8 j  y" B$ o* V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X6 k  r# N* \* W8 Q. x. f% t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J) J0 q1 @5 V; o0 N! R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s# N& Q, Y) c. j; x4 \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x. N0 @+ z5 z. r; h: T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c- L: F- O4 |- r「…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t( W% I3 F8 P0 q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H2 P+ j; p& d9 p% A: C+ M"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z8 |  L7 m- L8 A) @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M( t( h' r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h' z( P6 b* q/ j6 L8 i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5 M! b9 Q( v) v* T; e! s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1 X8 L  c% Q0 r. b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1 p$ u) ]; H+ N: x+ k「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F0 [- T2 t* U' k: S9 D8 r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d' T  s  |$ G9 N: C% `) w「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 _; n6 e) L7 W6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7 @9 P. O$ N6 r4 c9 @: p2 B' ^! m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k' E8 y* T- p) N- V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a" b8 x4 N" n& M! w' q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N1 \3 J2 |# M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 }. u; Y7 ]  x' n4 i2 w, X#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2 z' C  p8 s) Z8 q; e8 J…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1 N; ^+ w! |7 F8 u/ n! z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8 S% h) a+ {% j) K% |  Y& O6 l1 C2 F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i# D2 n: \  w+ m4 P: n! \# v% G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b: [  Z$ f)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1 Q7 |3 K* @3 ^5 h' I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C* {. _& H3 |; F8 a( @7 B( g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j# O! N+ M# Z& [* G' E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 Q$ t. u) C8 l/ G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b6 P, c$ a' `2 |- s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E0 C: |- M2 P( m6 v. B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q8 i: E3 k& h5 S+ X' A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7 G) j6 b- n: l9 A; P4 T2 f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l" G+ {; m  p! T* v8 n0 \: n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b; Q9 X4 m' Z/ L「…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j  q/ V) x6 U「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8 @* s* E2 c" V7 j9 ]2 B% }1 Y* j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V& \; Y- t' m. X/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R- r2 e5 ~0 F2 S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X3 W" D0 r; O8 U: Y( Q1 s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c, r) A& o+ j3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r3 n" \+ k3 U5 t7 u9 U9 @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 A& c, L8 }' }( T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3 Q; A0 M1 f, S3 V: z「…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3 Z! k" S6 D# O# r; P0 e% b5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F' i- I4 s4 o1 C) T1 J: \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4 n- ~; j- @( }# i  i$ r; b「…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2 ]- v* `1 F# o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f; B4 f1 Z, @/ h, u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Q! s0 t( U2 B& d) r4 b; L" t「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B# @1 z% a4 r* P; H- W. g: P「…………」% W7 M( |, c) b) A0 v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U4 {; V& F. W/ |: c* ?# r4 H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7 v: k$ h( l+ U' W/ y% E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X( c) I) E4 l1 C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i3 w* h% D+ n7 a% S" q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 n; l5 x8 Z( `& G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i3 [7 ], g% C1 s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 t: P/ }! [; X9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3 R6 ]# \7 F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k. y# {# x# P- K' k8 r: G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l$ g* q: ^3 b" O「也對…」# v  ?3 X# ], O* \9 `" a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 `5 d$ a0 J" O/ Z1 N: C$ A# K5 x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J2 M7 r; L) @& `) U( y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_+ C" x  A1 [5 p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W1 q6 P) D: o; ~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9 S3 {8 p2 u/ {! F# F. }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g) ?! |2 V2 e0 B3 }7 D「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8 c7 P: \0 g1 v) J( e+ S5 x7 g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8 ^8 r( ?; A& V( x( B/ @# n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9 X% s, i, V8 P…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m" E( X0 w% H5 H; h+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B" m2 l; l7 j! Z0 V7 K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3 D0 {& N3 F: d& l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Y8 H" n& s& h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z8 X! d* F' B% q4 }4 p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0 o, G* z7 f; t/ K1 p9 S&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Q  F2 e- J+ M7 ~+ E6 F$ x, r
……# w9 q0 T$ ?) T4 D9 Y: |, R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P8 ~! K1 X: B; l5 R4 h6 P% ]
. b% O/ u( ?9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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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0 }  E# a: c4 }- m. g2 m+ M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W" h: j4 z( \+ O7 E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7 r4 ?1 N6 ^6 O: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8 V2 m, j; y, @& R1 d6 O, X5 G' j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m3 h% Y0 q: w- E' }* K% {4 l
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0 v' L0 |% `; ]; ^3 h「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3 @# \) y' b( j! K: K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N3 n+ y* c' b3 @2 J: Q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 y' c, U0 F$ r% d! N1 o2 M- n*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6 h3 N' E7 N8 D+ M+ s; L( K
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0 \" j9 I- t& p/ J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Z# U7 R1 x* X9 b+ z. v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 R4 c5 R/ m4 ]. r, g$ A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O. z* Y: o2 A* U5 t8 M; I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W. m9 r! Y7 N# y( O0 b' R: {$ W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8 x% \* c7 n# r0 d- Y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8 I# `8 t- o; X  F: k3 c% |9 A0 D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E1 D" H$ W/ ^" B! z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1 n' l- k" U" U+ b8 g: {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 R, Y5 d) I2 |6 x4 F「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7 J5 ]* ]# M: G  b! O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4 K, M4 k6 w! O7 t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 k0 O* ^! s9 s" J$ x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4 R% }" [9 C; h1 E  }/ D- O4 v"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P" `3 Z0 I) h9 \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 t; e# x: N5 I/ W# X+ x; ]3 r「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k% x# Z2 ]4 J. n: Z2 }「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 K1 ?. ?' G2 ]  V- _/ J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 [( A: M" ?6 g; [+ s/ x「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O4 Q! v, n, i- X& l/ y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8 l" N- a$ ?" M, I「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2 p, V# z- {' N. `& I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 |8 t, [" Z8 {# P& O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6 t' n! W  a0 r% _3 u2 T( S2 ^4 N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4 G& F$ G2 i' ~& C5 U$ `, D「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Q% C4 V, j  t/ X6 `" d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y/ ?! \  D4 {( W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7 e: M* v- x$ h. w" l. r) b& J1 }
「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u# W! A2 s# Z- X" T& [4 d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 n3 t# u; i5 k1 L
「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W0 X1 |4 h1 C/ |4 U3 G5 V" q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e$ J9 T* P! \' y: [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g2 W7 T5 g' Q! |: v4 T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0 {& d5 k$ c7 E. I) g& n4 b&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 N' E  z) ?# X- R+ ]) k; P+ f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N1 s2 Y: V! M" S; c& W/ f$ l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d3 u. F! c. b/ T2 z' J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C) V' B; s7 l. P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 X$ G9 }% E( A3 f) p6 o1 |"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R2 [8 N# D7 {( ]  c' X6 _0 r8 c「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 g5 D+ n4 i1 B. z' q4 W8 F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F  C- g; J, o; g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0 ^, W: Y5 U  I7 r「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0 A$ _  o, ]  d; g3 j+ W
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7 c  }9 ?9 Y' I) R- t5 }/ @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t7 i7 u/ h  J4 B7 ^- E6 L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Q: W8 H9 h8 ]8 r- [! f# [. F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 y. e9 o& M) n8 S# v「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d2 g/ e) `- M2 b+ i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p8 C# R8 p% ~7 k2 G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1 C7 T- l2 `: d& C: q1 @0 z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0 i& f- ^; @4 l2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 F4 B& D/ S$ I/ N4 c* d6 V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 A1 ~+ K8 g! G+ l6 A4 e9 G1 @2 e7 E「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3 C- ?/ K& D" B- J3 `- S*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1 m( m5 k( m3 ?3 ^# Y! j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6 H  R2 {6 m4 R: a5 W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1 K7 ]- p6 d8 r3 z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O/ {- L* _2 g+ x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5 x: _# `0 \, o: N/ a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2 D1 T' `9 }- K2 ]0 W「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 x5 {6 w/ p0 f2 F- c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1 I; L: q1 |( w! ]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8 J' X' K2 a4 ^) O/ J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0 ]0 z/ z# C$ ^* }0 a- n! K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R: L5 H, r2 s' n% y1 F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G5 u5 z( _5 U9 F. x+ [
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4 |" L% z2 n) ^7 d4 z& A5 J
「…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7 j" h% k# R- v! P+ e, ]8 d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i. g+ l. K3 p) {/ O, Y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3 O- z4 W6 M3 c/ l1 e" X/ c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f% `9 z4 a& Z* C- B$ Y# `) V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F- r7 j( B: U* |% R
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0 V$ H- W1 ~3 ]4 s: f* ^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n# J$ Q) K& w8 X* N0 E& c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8 T8 _9 z+ m  r- F0 Z$ i7 W9 j/ v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_! I4 ^3 D* P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2 F; s( r5 x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 F, r" \( s+ S2 g)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5 l! a+ {& T/ d& ~1 ?8 j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 H  w) v0 p' z. d% c0 m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U* A) M& r6 [! s8 O: ?* [) b
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 C; }2 t, B. n7 T, x/ v4 F; m和明峰一起等待著。4 g2 U2 m$ ^; E% b+ }% P
***% S$ S: I; Q+ u0 E, b
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7 w6 {9 K/ [. {' G' R$ x/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 ~; d& d7 o9 G  p8 E+ i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4 s. {( d/ j% A# h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9 K' p) R! d' t. J  V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 r* N& u" W% z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 q. O( U# X  ^. q, s& j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 F3 B: P6 Z! b3 B! b% Z, L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 d) P7 T& ]9 J+ O2 K" e7 V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E1 N' G9 [% M2 o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A! F8 [, w0 ]& X8 Z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3 _+ |% _) ?7 \+ F, U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b. l: T2 g: V$ k9 Z7 ]. H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l+ P* Y2 M. }8 j
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6 H: z; B! P6 Z* X2 p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9 @4 Y/ V/ k8 W  p5 M& V2 \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0 p/ I/ O1 r# E# J3 A8 m  Z0 `/ J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2 @$ \# x  U/ n6 x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0 _+ q& a% q6 D3 G" b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 f4 T0 t. j) h5 \* S6 m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 Z& m! v" v( ?( x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 C1 L( Q* K! v1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4 {$ R. S/ q0 S. p( D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 d2 G6 ~6 J- _$ ^" o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C  V, P( J8 p! z. B. E5 t- `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 S5 d% q& n; R# z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3 V) w2 g/ W" x- b( i" K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N6 s0 z, @3 p-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3 H: \0 h# p; [# x8 m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 U+ r( U9 _/ {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i' {5 o7 f7 M  D* F$ ?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2 Y$ d- S0 n7 F8 T4 ~7 w9 V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3 k' {* h& |5 t2 k9 k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0 r, i: T! m/ I9 e# p「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 r% m+ |, B  }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 o: D3 e8 q8 |* _8 }# w% a「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7 [6 y; }# i- e/ K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A- z5 I$ D) w  Y4 u, `
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p# Q  d, |( }2 Q) x3 p, x4 C2 K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V; b* s! b5 d( h; k3 ]  S5 `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u( C: z* t2 [' I6 S% S6 S, v" t
「…你真的很愛哭□。」& u% R/ h6 M0 g) E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4 A& |# r2 D$ n0 O2 o「…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t4 H* N+ \8 X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1 Y% s* H7 G- Z7 A/ J2 F1 |- Y
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H9 b! y3 ]) [" P5 c9 D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0 B3 C' k+ w' g2 y6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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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z' u) w; N* W1 C* k7 h9 K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9 D) g9 W' B9 ^2 |「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 A: k9 D0 g7 A, T- w「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 v$ a; Q( I7 v2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j/ A$ t( P% t' U. g/ W7 E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T% g+ `* Z! O* r: r# J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5 u  A4 }' f+ Y: M8 s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8 H* S' M/ w7 ?, r「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 o0 ?% ^/ Q) R6 X3 ~. a! Q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A3 t; n2 S0 t9 ?* [, R" ~& p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z$ U4 F; R$ E6 t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U5 |( F/ R6 |2 f! i0 f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u8 c) J; `6 f) `9 [0 y. ^
***  t/ }% S) }: J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1 N1 j- M! q& @9 v6 ]3 G6 e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0 v% r. L' Y( P9 T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D6 h/ w+ n# i2 @2 @
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 U" g$ ^7 Z/ O% G  d「…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E. k' r, s2 V3 a( B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K$ B( x/ W+ n- f  b8 O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2 X% t) V: X, j. U2 y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 w0 V4 B, T# t- x: p$ ?  g' O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 }  X9 F* y. [- H* }7 u%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 v. O# {( |' W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6 {* ~$ c# s/ r4 j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d2 C, t- V& }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V$ i% Q8 j+ Z+ s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R' a% J: R& G( t「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a: f; `* r% T# ~6 K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D! A. I% L  i
麒麟笑而不答。
- }; z( |% w$ ^* e/ C9 K「爲什麽?」
, q: m2 ?7 Q+ r' r. Q! a% Z) Z「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3 m# Y9 z6 Z; ~$ ~5 o( E8 S1 H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6 t" s/ P3 l5 _6 `1 }/ I.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2 `) S. g' P! [) J/ M5 `0 y「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 O$ H  |  M+ ~. k, `4 E6 o: Q* B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o: d/ \8 o1 N5 {7 Z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1 a2 ~) Y: E3 u9 a, n9 m) G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 l$ ]# q5 F9 e! S4 p0 q#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 I- g6 M9 d; l+ k. ~0 b- q+ {***. T( ^: c+ y% g) x$ v1 j& D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 h, n' e- n/ z* z4 `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F; s3 |& s7 l- l3 K+ d% m0 [* N
(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g' ^7 w6 t# G0 F2 }  H
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R, S- o! }9 s* g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t' c0 e/ O: N4 C% p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Q6 ~: G$ m2 X) x; Z. y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0 c  b" L. u# }0 V「這也不是新聞。」
9 e; f0 J6 ^, F( r  G「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V: S" j4 V( j2 Z9 _( i" |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b" d$ Z; k! f5 R9 a$ Q- o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 N. s7 W% ~7 Y「…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 V& B. b6 S, w1 X- ?0 V「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1 E$ H& I8 s7 N9 s8 d8 ?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0 A! V  m, V, Q, Q9 L
「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1 N$ v; y3 k" x. G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4 N+ A/ d5 q0 J/ ~/ P* o, k1 s0 ~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s! W/ \6 B. `: [0 r/ u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 D& P/ g2 p, I9 ~  x. v; G; z# M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I2 X$ o  {  W$ f+ G: W  u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3 ^# F7 V* u$ J! Z1 m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0 S3 P! ]4 b& Z. Q, j& ^: R( j( h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h, W- r3 F, d2 E- i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 g* U. j8 [1 a; h7 B. W- }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4 [5 }( z7 \# z" i2 E' _「…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p1 c: `% W  d9 A, x0 r
「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8 \) l7 }) H" |9 a' O& q1 S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 U( {' c  ]0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 i4 z9 T6 X# j3 K5 o「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1 t$ l: f& O& v6 v$ t「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9 M9 w& d  M4 W6 Z「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6 K" T/ _6 ^7 U" A3 t- K
她離線了。' W* A0 [2 `- D. g. l  k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V  U1 v( u5 f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 q8 o5 o3 P

; B7 q: H" J' l" P2 Y3 r" @( ~2 d「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3 p! D6 j- ^2 \+ ]9 Y/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3 z2 r0 d  E6 U$ @4 K5 |6 p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l  e) }, d' ^) W! d; h) p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 f# k/ g7 P3 B8 V$ H, B  C: Y; x「…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4 y: N% M5 ]( }& l7 I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7 {' y* A0 z- L- I8 h# f
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 V0 F3 k, l( n5 w! @" j8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O& ~1 l6 P% D( u8 @
「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 H8 O# I0 `' X2 F7 l9 n$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k! o  v% D, X1 L* c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p+ x. V' ]7 ?( O) n, ~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 j9 Q3 o) i. v: k) f$ i1 D, _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7 k6 e, C6 \* a+ J* G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w6 H3 I7 w* Y+ A2 z/ E7 Y& j# [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2 C, @- Z5 t% `$ w# B2 P* m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 X" B" x+ ~: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 u1 g8 T  @3 b1 K" f7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 t9 B) K, A+ a$ Z「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  V0 r  i! L4 T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t' ~1 o" {" B, C* C% f/ A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 O$ J- s5 h5 K/ c: K6 r9 b2 }) k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6 V8 r; L* @3 p4 g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0 W" C0 T+ j. Q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m3 w! y0 Q& c4 U5 p$ ~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t- |' x) e9 v「…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9 k. O& G9 O& M4 M「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w0 E, `2 R7 T+ q…她一定生病了。1 i6 D8 B0 p+ u- h  O+ c
「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6 K2 E# o9 ~0 @9 C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9 d: O8 u% {1 c/ S" [5 K' p3 y! n" y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8 v; ]' c' R# n3 t, z: z( d' w  c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2 M; U) G1 Z! u% M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6 x0 M5 b' O. a  ]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 }2 F3 W3 ~% i- `$ B& s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y# L& y8 h5 V' l8 O. O- X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b2 u4 a& ?; y, o; T「…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1 K0 B+ \' Y0 @% |* l5 X「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l3 p( ]2 x. p* m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4 g; w2 N6 ~$ e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3 _2 h% ^  G7 C, i$ H- T4 {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 [  e, u/ w! @( K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 W7 Z! t4 {1 C6 m) h) G, `. U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6 O# o# F( R7 V/ b3 ]- N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Z8 V: e3 B6 [; L- y. G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9 x! f( H* `5 }# c6 y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7 u# E" |. L2 S+ w) o- J+ p「蟠桃酒來個三壇。」) P# R: O/ x' Z5 r* l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 ]8 `' Y. N-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T( D& M( x2 K, g0 D6 _: ^; r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3 V9 o* I2 p1 a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 \+ ]6 y7 J3 o3 w: {& \+ C/ Y1 t( C「他交代什麽沒有?」, n  _5 I4 b1 k
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J1 {8 `- l8 q% K) F; z4 {9 _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 O9 E# h) P/ w4 I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7 W& v4 g/ b. O! |6 U8 p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D. `/ u. z4 Y  A( e) a0 Q
她開始閱讀玉簡。
+ W  A0 [1 e. n+ o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0 v: G, l0 n: g  ]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 H- q9 ]) w, ~5 ?3 T4 H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2 k2 O( d0 _* q' R6 ?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3 y, u) X+ u: N) ]$ P8 G* y+ i1 ?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7 H% o$ z' q& p: W6 p2 B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U. n8 o6 B& Q5 c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6 ^! H9 w; q$ L7 H$ D2 N%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5 {: _3 z* S5 u* d8 F7 I
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t- r9 z- h" G3 Z. c/ l; R0 e「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K1 p, P5 W- Q) }: ^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5 I3 D! x2 O* U) Q  K9 U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7 F8 q3 x6 j8 r6 M「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0 f  u( G8 i$ e4 i' G% F1 h
…狐影,你這混蛋。
. F% n$ n% _2 {' W1 H& F# t「我是子麟的子嗣。」! ^7 b4 Q) z% K" Y* W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M0 q, w) S$ S0 U$ Z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 ^. K0 A/ J: H5 M「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9 d! q3 Z% V, Z/ J& l…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G2 \- m( K1 H" z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3 U; {$ ?2 [9 i* ]+ h+ O7 x5 N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S3 U5 ]- v1 ?9 p! [) P1 W/ I
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I8 k; Q1 w& j: A: j; ]2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V4 J2 j" D2 w, }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 d7 Z5 i7 v0 w……………3 r  J( J4 K, `# f% I7 R) J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2 ]* Z" B0 o8 C& U, l「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 r# k6 q6 K5 j: ?…媽的。! p7 c0 h! N$ u4 V9 c- `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4 c, s- D5 \* Y- v6 _0 ~3 O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J6 S' h. W+ @+ m6 q& [9 X* v3 L; ?
麒麟傻眼了。
0 v8 \3 E4 \/ s

7 \5 b1 k/ t& j6 E0 M, ^, h" Y# r$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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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 M5 G9 b$ A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 ]) b+ Z9 j( n7 m9 N「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6 N9 D& s" ]5 {- Y1 O  Y…那你是誰?


% Z4 J+ `% c4 E0 |! W, y「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 X2 N! o& `& q3 G- w「…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c3 l1 c  ~: V7 X' H% I/ h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7 ^) k# [  }' C$ K( s1 ]' D…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R+ d/ Y  u2 w! A
「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N# y1 ]6 w9 s#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1 I3 @7 m! @3 J) v: g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1 R" y& g+ b$ F# o" C
「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6 b6 C* e+ R( ^, ]8 U! W, |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3 N( a; {! g; g9 j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g% |  s' U7 |8 [* M,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 K+ C" `3 p4 B+ D( b* J8 a-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 Z) z( C7 m7 z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N+ w0 p2 [9 g6 z# J9 w「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6 V! o: i9 K! y2 B3 u3 n% O8 O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8 y  b0 a& D. v/ |# P+ k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U$ u2 T# T+ Z; H* ]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4 [, l" E) J4 u& M
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K* r( f) b. Q! b: h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 o8 o% n" \$ I  ^8 ~9 c「…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0 _: F3 s1 ?: F9 S% u- g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c5 Z+ R! j! h" B1 @$ Z# c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 L: t0 A* d' G/ b9 I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 i: Y: r* `. ]& ?6 v# O" L3 w/ c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 R0 g- Q; l$ T& w/ s7 C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 n: D) l& G* L. R$ n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6 B' }$ O# Y- m  z$ e/ e  i「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7 Q0 e2 Y( e; ?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M. j- ~/ c3 @$ \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n- L1 z: w( G, r/ c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 ?7 C1 B$ y; U+ _1 e「…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D# E! l  G# d* R' G- I  Q$ [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 Q& K2 H9 i; u: I2 @+ h: Y& n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f+ W/ k. F$ b. a" O% z1 ~* p0 N1 @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z4 b0 @/ I4 A6 P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 L3 ]) z% u* f% J「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8 n% J$ `% u7 z0 S3 a「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5 h0 n' C/ U/ d- s! b5 X; i. b「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6 A5 f1 A* K, B) G: e8 J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 u2 e( P1 a" G0 i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5 ^& g: e" F7 u***) {- |0 \% V/ G- B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5 F" }! b9 g6 w+ b2 ^" y1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9 K( c) N. e' a「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p1 ?( L3 A4 W- t3 R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3 c4 l  v( A- I9 x6 B「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 C1 T: U; ?) V% X& Z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 o! N% p: s8 A% i' w$ L; r8 }! r「…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r1 F6 Q0 P& W) k) D
「但你是禁咒師。」' `; e* p  M5 h0 i& Q* v# B- H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 W0 o. ?; O' `& E# M" E; z5 B「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1 _+ ~$ j# D" j5 j- R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X" L! G" k: v# E% z) A
「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g3 ^( F) W" g3 b  x9 h. i2 ?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J& e6 C2 j; x2 i' d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 y/ \: ~! J) y0 l) K* k" @***
  b% n0 m/ a: l7 a2 k& r) Y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 d5 P3 K1 z& A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G9 R, w5 J, C3 u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7 g$ T4 W% T$ I& ]1 l" U* w  ~1 p$ u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 i3 v# ~% Z! f# h5 a5 J& E# w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 k# K2 y& T7 [, B& [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L: o2 @- @$ u5 A, |- x0 D: L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X8 S7 k8 u. |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r# |2 G- w9 ~: H4 ~$ ~6 S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1 Y  c, d# J  m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 }% e* ~, E5 I" C8 X: O8 K; C「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6 e; N: s3 N5 E8 ?7 H# u2 v3 P0 x4 d「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2 S* E4 I6 J. W4 Z9 f「…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3 Y" N7 _$ x1 p7 L「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 c  k) K$ b2 o「…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9 ~0 o6 E1 w; D「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9 ^9 v7 z- g/ Z% ^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N/ }3 I; E5 ~: _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 i3 O' ~* m; t/ s8 P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8 Q2 D" F* b7 j5 N, n7 t「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X0 W2 z3 P( G: u6 e' M& Z「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 i; g) k1 {8 \3 q6 B) H# M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c  ?8 w9 a1 H" B6 f, s3 w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 H1 P, ]' w7 ?; ]' d8 L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N+ l* z: X5 Z6 M0 O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 S' {  A/ G( O3 Q. E1 F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w1 g. N, X" c! O9 H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3 V0 g& N, a: t* @4 v) E% N/ k
***
1 y0 G  }% |# Q% e$ x& d1 K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 ~* r# Y8 f# A4 J: O, c9 Z! e「…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9 t! M; }4 V& d7 K; o% D2 Z「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 n$ g* s4 t% U2 z) J$ ~6 E) c# g7 y「…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R2 Z4 D; x5 t" t* {% I/ {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1 C$ y  Z+ c; ~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 [7 u' I8 Q2 x4 Y$ W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D7 ]! v9 ^$ r. g) f! {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U! r7 m5 H9 e, z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6 I* T7 Q$ B! n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1 O: O4 ?2 ^. O# J" A4 Z8 T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7 z+ a: I, L; H2 G"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 I/ m; m( N0 V: X4 ~: Q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d+ H7 z6 z. f* v! o9 a: F7 K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 w# D1 d7 |3 q& H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0 K; w1 J5 l9 C6 v) E, ]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 J; S% |3 g# U1 L) n" k' M+ h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1 I7 J( V4 v3 i+ p" Y% J  Z「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5 q; a( l/ q+ x4 z$ `' P
「美、麗、聖、潔、弓箭~~!」
; l6 o) p8 [5 U4 Y, A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a# J; v: O) O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6 C* v" V  |  y' k. I" ?5 r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 m  w) a/ U' x; A0 G: H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9 D0 ^- q7 T' H8 U* l1 R* {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C0 c% O0 J8 `% q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 `4 |3 `3 G7 A「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 Q/ `4 f' D5 h0 S7 I    「知道就好。」. v  S* a6 H) ~" J3 [' C
    「………」
9 I* O8 ~0 Y  p5 z1 |, b
/ I( p. x* s; v+ \( w3 k+ B* \* y# d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4 g3 [0 K, o7 f, ]% v
9 K0 W6 N1 e& ?$ P2 C  f6 H( \

; E* }# n* C' I; O( w0 ]- U9 A+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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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8 \: U# }. E+ \- N4 S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w/ b2 Z2 G/ C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s& z. T" E' C7 {( y3 f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 f" K. i) h, R1 f% E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 g$ u2 x# _0 `  {& N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 Q( X  l! F+ O: J' B" K- F1 M+ x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L7 R3 H8 _! x, {8 B$ Y7 X像是要將他吞噬般。2 G3 \# L5 Z# @) o3 ?/ v/ M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 W8 \( @+ R( ~9 H$ y/ Z. p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M8 G/ {+ _- b! {; f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r- J, l) R# `" G巫妖呆住了。
2 q- p. R2 y) c, h2 f' e) N& |3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9 j7 C% A5 H4 U, e$ d0 G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Z- H+ h2 t* d( R+ z9 n% \% S$ P
這是不可能的。9 s# ~! n8 Y$ M1 U
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Z! K$ b) w# c2 |3 u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a# z) R9 S, r- I* `/ J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4 a; u" u# I& j) D5 U( h0 @* l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P! e- F+ V7 g  X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 N4 q5 d7 j9 @: p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Q, V1 Q9 g& d  B; b$ M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Y" w0 J$ s0 P; ~
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 E% B; l5 k6 r& L# }( q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X! M4 F, h5 d6 ~9 O- d% m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R2 C% E* q1 i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8 E# d/ V+ S* |1 e6 B& `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S, g7 x. B3 W+ D
「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 m: [( O# B  D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0 d1 Q2 L1 u: H" J: [( n「…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 z3 w8 Q) b7 v0 M+ `' J; s8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 ~: y9 _& j+ @# D; F/ m) w「……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6 Y6 r# F+ n  A! |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8 X$ k7 b! d, N7 Z
「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F; ?3 M% ]6 t3 j2 k' R
…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9 w6 S% b5 V' O1 ~; b
「拜托你認真一點!」, t2 r" ~0 |+ _; h5 R! e, y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 _  Y  K3 I0 t9 H8 R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0 l9 w& Y8 m' p: f+ t- G0 E. |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V7 @9 D: \1 F# i1 u「…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G  V2 X+ ^7 }8 c0 J& H* S: T「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8 V, b, ^5 K# ?  x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V; l; K3 V7 A1 h3 A5 I「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 q, G/ V1 X+ a  ?) F3 C  G(「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 I! g" e0 S4 n& n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s; e! c! m& V% c2 X+ ]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7 O+ x; w# p& H9 s- }8 G& Q* b「…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q1 `( M/ m1 u  Q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I% _+ G" W7 G4 `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 }$ y: E  @( v5 B$ a3 U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m7 ?7 r5 u: j4 j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2 i* E0 |- m# H0 [8 u( C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0 |. F  R/ R- f" i* `) H5 ?5 @0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 d, d9 e  r5 v: W) C+ t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 ]1 c* O5 @. O4 w7 v「…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d) `. D& f% v4 V6 K3 u5 \# ?
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 p) A% |& F8 {, V% l…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5 Z8 g, o- X) a0 i***
( W$ D1 R: `( i* _9 c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t; v' {# `: ~! [「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E+ f! U; |; {- r) }: b9 P
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 _$ {# Z, r) ~6 n2 e「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7 f* e* X: f, }2 _& I「…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2 T! H3 i! n* x7 n" a
明峰捶著門大罵,2 L7 ?  ]) I( G" u7 v9 F
「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 W- z, ^0 h) ^2 L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5 D$ M; _1 b1 v7 m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5 F/ y' E* m# F; N4 x* L: i# @
「…英俊你來可以嗎?」  v6 J: E- `7 `& F5 B1 I6 Q" e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8 j6 ~3 B% S6 n: g5 P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R" c6 w2 K$ O. W
「其實我一個人也…」
% C1 |  K5 D( u' R3 m「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O; l! G: v1 u8 z$ ?6 i
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1 p2 q. ?: D( n& n! ]$ L' s4 I4 d「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 S) a" E+ F/ r& e: ], s& c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6 I, C( h4 q, h( L
「…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0 ]$ n- a- w5 j) F$ t)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m$ S" @$ R- `" A0 [4 G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 s* r0 i% N! w) }, l%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0 r- L9 a# D+ H+ Z3 w6 I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9 t5 i( @/ b+ c% j6 t- K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5 H/ \3 ^+ v& S6 ]1 }這樣是不對的。
7 e/ t' |' A" [3 x英俊想著。
6 V, r6 @0 _% L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e2 v& V) r% L* w. V# E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6 g: J- E1 g: U8 ]) [' ^5 j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 x0 D' C' m3 k/ B& c5 k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0 \' Q- x) K6 h* O( [2 l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9 L) z+ p) N1 d5 v$ M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0 g1 i5 |; ]7 s$ `- v3 b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 i- a1 N4 h; w+ k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1 y3 v8 q4 m# K" U  r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6 g' u* U: A6 M2 d' V" r. g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 s& o* o, C! \9 Y) N, G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7 N( R5 U. q0 X
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8 u: l( Y" Y7 i0 p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8 i/ y5 G1 S% N0 ?7 p4 g5 h4 \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 S' C! X6 J* _* T* X1 I. @+ g「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r* E3 ]# w( H5 ]# e& \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6 l/ r, h8 J' ?' f. {3 r/ I2 }: M「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 K+ t# l' [2 `; u# Q3 G, g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z) n! |8 R2 T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A( c+ ^. ]; x8 j: r  D/ L* V. {( C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1 r( g1 i8 P. a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3 m% f" f2 w* I: t3 z4 P- S6 l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0 E3 \4 s$ {% e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9 b. V" p% N! U. m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 K/ W! w# }" d: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 A& ^0 q  D+ ~***
$ M1 J5 v/ K2 R5 A) Y4 Y9 u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6 V  j' F* m8 K' W+ g! K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4 A5 k# A# t# c「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r1 I) M/ _5 K! @0 Q& V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 g8 Z; M* ?5 q「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6 ~& k& i$ C8 g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e3 q1 I" {! K4 j; ?: m% `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S) |/ \2 m  h7 ?/ _2 g6 W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D, B/ O9 h1 s/ O4 T! Q5 k" Q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s- y" G% h* l0 P, f' h- v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5 C' \! p) V- B0 O5 q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 K+ C/ R9 e' T( L! S2 O9 ~* S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 l* f; t+ a( Z# m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_- k( G( ^. C' \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k! P5 f4 t3 \  n; J
和尤尼肯相同。
+ h4 ]' {# y8 i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4 R% a1 I0 c2 N/ _5 e  I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q; M$ g( l8 Y5 k$ u0 J
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y& ?% p6 B) M% g6 Q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2 V; W9 D% M. \( t「…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 P# q% r) t" r  u) Q- \7 _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 D# l& p3 _! ]! y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 i9 C; T6 X- @) I7 s1 K而她,接受了。  E! _* ?3 P: r# q& x- C1 V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S8 f4 h' U1 J8 I1 e- k3 D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4 H4 Q( I- {5 ?+ @$ W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j0 a5 G# g3 i  a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7 i; P' c2 R2 t
我就是,不要服輸。! h0 y) O8 `2 O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 B! y( s* Z/ `. W8 U! c2 L" t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 R  d0 |6 O, X「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i7 [/ _6 r) }5 O4 \" g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 \3 i0 X8 l3 l, R8 I「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8 a- j! X- W3 k0 Q
) l5 m( q7 D  ^% ~' o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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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 I3 @3 L3 z' U"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 p6 H% p; K, ^# E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5 a6 m( ^" S  q; S2 O1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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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1 E+ s( C- O& R, R% n2 L" m5 t# V' L; q9 }0 x, O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x: C8 l. \7 O# I7 C/ e: w(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b" A2 v8 ~( I( \, t

/ s% Z2 A& L* K/ q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8 k  l) Z) \3 \& j- V+ ?; R
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6 X- M4 {4 X, Y8 K. i, o) P
0 Q4 L6 X# c4 `* O“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D& _' p; A: `$ Y% Q9 Q( G8 J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8 ~* W0 o! |! Q+ v+ Q' f* [3 T( Z
' `1 l  U' m. D& I  L) J- V, b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 Y. G5 ?, W, ]$ u又如何?
4 o( ?1 R1 Y* {+ w3 O0 r&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1 w, D0 v0 r9 T" d8 c. v+ z9 z$ K
It’s my life.6 w; X* N" }, l
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 R$ u' r; A( A: V2 v1 _“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4 U$ R9 ?8 I* \, P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e+ Z1 f% `$ u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 y4 S3 x5 |8 k( a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 k! z# R8 f6 S) d+ H! T7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 j7 k7 x& i/ _) [0 d% c0 P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8 ]( |$ j0 X( p. [2 W( A: |" T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0 v4 {' t2 \* @" M- b
“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U! c7 L1 O* i" w% b4 r4 I" L$ I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4 N4 Y: q: n/ T9 k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 f3 y, A5 W8 x: k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1 N+ ]  }% A5 E; H0 w, t4 A8 H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2 t# I& X7 B7 v. q2 r! K5 I' K  Z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3 w5 n0 V' ?2 |+ Y( }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9 a! F+ W: e; D! _8 m% s2 k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9 a- q0 M5 b5 q- f- A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 w' J% [/ e& ]6 t7 k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2 w  t3 w5 a6 r; h9 E$ F, W; m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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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4 }9 v) L& n/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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