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咒師 第六章 長生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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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3 s, W* p( e3 {1 M+ |: Y6 Z「麒麟…」走出房門,明峰臉上挂下幾條黑線。那個備受尊崇的「禁咒師」,很9 L5 {- p5 k: v3 J" b3 Z0 M6 v
不雅觀的躺在客廳的地板上,兩只腿跨在沙發,抱著酒瓶,正在呼呼大睡。 …大清早的,需要這樣躺在客廳?幸好沒有客人…有客人成什麽樣子?! 拿了小毛毯要給麒麟蓋的蕙娘走了出來,看到明峰專心一意的畫著符,貼在麒麟, C/ t* T# n5 |7 g- Y
的額頭上。 「…你在做什麽?」蕙娘有很不好的預感。 「我想讓她回房間去睡。」明峰皺眉努力思考,「我有點忘記趕屍的咒語要怎麽
8 g1 j1 m+ m7 v# k0 [念…」 「…你們果然注定要當師徒。」思考模式簡直是一模一樣。這下子,換蕙娘的臉
( t6 K$ x/ I# n# Z) l上挂了黑線,「我送她回房睡就好…」 「什麽?」明峰頭上冒出問號,畢竟他不知道音無差點讓麒麟當僵屍趕回房。 「沒事…」蕙娘將麒麟抱起來,「唔,要出去?」難得看到明峰脫下圍裙,穿得 2 z# ]0 Y4 M9 A) _* `/ g/ G
整整齊齊。 「嗯。我打算去大學旁聽中文。」他笑了笑,「上回音無來,聽說他還在神社附 1 s* |! y# S3 x3 _1 ^) X6 \1 E
近的大學旁聽中文和日文。我也應該用功點兒了…」 「…很不錯啊。」蕙娘懷裏的麒麟突然出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不過你那水 ! u# y0 V+ F/ f+ ^& b& P' Z' ^
泥腦袋那麽頑固,念太多知識恐怕也沒用…」 「誰的腦袋是水泥做的?!」明峰幾乎噴火,「如果你願意教我…」 「我不擅長體力勞動。」麒麟還死巴在蕙娘的懷裏不肯離開,「要挖開你的水泥 ( i# x7 h6 `5 _0 d
腦袋,大約得使出挖馬路工人的氣魄才行…」 「…甄麒麟!!」明峰氣得全身發抖,哇啦啦嚷了一堆,他自己都聽不懂。 「去吧去吧,」她賴在蕙娘的懷裏,「回來的時候,記得穿過相思林…」 爲什麽要穿過相思林?難道有什麽…? 「相思林出來的第三條巷子,有個賣甜甜圈的。幫我買個十個回來…」她嬌懶的 - v; U2 L$ I6 C$ ^$ M7 R/ t8 z
靠在蕙娘的懷裏,「蕙娘,抱我回房好了…」 甜甜圈?天啊…「你根本是條好吃懶做的豬。」明峰的語氣非常沈痛,「蕙娘真 1 h- y7 f) H2 [: G6 s
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黴,才跟到你這個懶惰性癱瘓的主人!!」 他憤怒的摔了大門出去,好一會兒,麒麟才嘻嘻的笑了起來。 「…主子,你別這麽愛逗他。」雖然蕙娘也笑了。 「他的反應很可愛啊。」麒麟笑得很大聲,「不逗逗他我清醒不過來…」她像是 $ p8 f4 ]# e0 N2 p9 _( w1 M
毛毛蟲似的蠕動,爬上沙發,拿起看到一半的「地海巫師」,「蕙娘,家裏還有什 ; e' B, E/ @. H! B
麽酒?」 看地海巫師沒喝酒是不行的。好書要配好酒啊。 「…你昨天把明峰剛買回來的酒都喝光了。」蕙娘苦笑,「他說,晚上回來的時
7 h* z2 r X% ?候再買,不然你不會節制的…」 「小氣鬼…」麒麟抱怨著,摸進廚房,「一定還有些什麽酒…」 「主子,那個不行!那罐梅酒我才剛泡好□!打開就毀了…」「啊啊,那個也不
, G# s8 _- l- _; e; \+ H# t可以!前天才弄的李子酒…」「主子,不要開,不要開!開了就壞了…鬼釀都被
# Q! g4 S; ~1 j! {* q你喝光了,這是我才剛弄好酒母的啊…」 翻了半天,麒麟苦著臉,「…家裏還剩什麽酒?」 「…米酒?」 「啊,我不想喝米酒啦…」說是這樣說,她還是把煮菜用的米酒拿出來,又從冰 Y% b+ p4 v, q) s. ` b
箱拿了罐稻香綠茶,「這樣不好喝□…咕噜…蕙娘,我要冰塊…」 「……」 *** 一走入校園,明峰感到一陣舒適。 終于生還回到人間了…看著路上行走朝氣蓬勃的少年少女,他感動得幾乎落淚。 . A" B: A! n- a8 _, f% ^. h
果然和妖怪住在一起太久是不行的(妖怪不是指蕙娘…),音無來小住的時候, 1 r, ^8 Z) e n3 n9 P. x- C
他真是開心得要命,有個正常人在家裏,空氣顯得格外的親切,而不是纏滿了妖
) v: ?( [* U$ i6 N6 \0 o氛啊… (當然,會産生妖氛,也不是蕙娘的關系…) 像這樣閑適的在陽光普照的校園行走,聽著人語喧嘩,真真恍如隔世。只是…他
2 E. \; o# m& b1 p4 R+ J f/ {還是有一種,寂寞而疏遠的感覺。 這些人,都跟他一樣,是人類。但他也跟他們不一樣。他們無憂無慮,眼睛所見
7 T' f0 i$ e! J8 z' f就是現世,活在堅硬的地面上,生老病死,和諧的照著天地的規律前行。 他,是沒有這種福份的。 懷著一種憂傷而溫暖的情感,看著和自己同族的「人類」。雖然知道和他們走得
* v0 z4 E* J3 T道路不同…但他還是,還是非常喜歡這些人們… 「表哥!」 明峰被驚得跳起來,驚魂甫定的看著五姑姑的小孩。這家夥…這家夥不是專照靈
! {) P( `9 e& z( w0 }3 w異照片的那一個嗎? 「明、明熠,你怎麽會在這兒?」姑姑的孩子不知道爲什麽也從宋家輩分的習俗,
$ e- k* | [$ P0 n8 z叫做明熠,比明琦大兩歲。 「咦?我才想問哩。我在這兒念書啊。」他笑得一臉爽朗,「剛剛我覺得心裏動
% k! `" Z T3 O, q( |了動,不由自主的走過來…原來是表哥也在這邊啊。太剛好了,我們社團今天有
/ C; v, }* ^/ f: X% \活動,你要不要…」 明峰臉孔慘白。血緣這玩意兒真是可怕…只有他和明熠而已,已經開始把這校園
6 T% U8 r* w+ ^" ?3 t裏頭的邪氣引過來了…「什麽社團啊?」他的聲音微微發抖。 「靈異現象研究社。」 「…我沒空。」他馬上落荒而逃,開玩笑,他對自己的體力和腳程都是有自信的! 靈異現象需要研究嗎?他身邊的靈異現象還用研究嗎?! 喘著跑進教室,他擦了擦汗。知識是一種力量。被這種力量圍繞,可以隔除異端。
1 [$ ^ H) g) V) k B理性原本就是排除神秘、解構神秘的。這種堅固的理性藩籬,可以讓異類無法進
' |: j: p5 }' W3 Q( x入。 或許是這樣,所以他上課的時候很高興,也很專注。只是他很沒力的發現,明熠 % }- m6 x/ {, K c0 c7 e
居然也是這個教授的學生,而且還沒放棄說服他去參加社團的意思… 他還是盡量排除幹擾的用功念書了。 這種專注認真的態度引起了教授的注意,上了幾次課,那個年紀滿大的女教授笑 & k$ T" J" S6 A9 E- z0 a1 t
笑的看著他,「你是哪個系的學生?」 明峰驚了一下,很規矩的回答,「不,老師,我是來旁聽的。很抱歉,沒有事先 5 I% \4 ` R @0 r' n; ?+ b% L+ b
打招呼…」 「不不,沒關系。」教授溫和的笑,「只是我看你上課很認真。在其他大學上課 $ E- r7 T- \$ U- P$ I
嗎?」 「…我畢業很久了。」他有點不好意思,「我國中畢業就出國念書,總覺得基礎 " _% ~# k: |6 C5 V
不太好…所以回來念點書。」 「哦?」教授對他有種說不出的好感,「你從事什麽工作呢?」 「…道士。」解釋起來很複雜,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同學和教授一起驚噫起來。「這也是種行業啊?」「你有出家嗎?」「是不是幫人 * U5 g6 R# G5 Z7 ^2 A
家念超度的那種?」「你們家是廟嗎?」同學們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我表哥可是真正跟著外公修煉的道士喔!我們可是正統茅山派的傳人
% T* P3 c5 \0 `8 o$ e' f4 g呢!」他那不知死活的表弟還跳出來打廣告。 「喔!」所有人一起驚呼了。 「不是這樣的…」明峰忙著搖手,窘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呵呵,這屬于民俗學的範圍了。」教授推了推眼鏡,「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
, M2 c# f/ N3 `* u4 s, ?2 @這位同學,能不能請你到講台這邊,跟我們稍微談談有關家學呢?」 「我真的不…」明峰想拒絕,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種熱烈的氣氛…鼓噪的像是做醮一樣。爲什麽要做醮呢?因爲人心不安。人,
z8 u3 g! n# J" i& N是很神秘的生物。或許理性不明白,但是在隱隱的潛意識裏,知道要驅吉避凶。 在理性的知識學堂中,的確有股極淡薄,卻令人不安的邪氣。學生和教授是不是 5 `1 j. B& e* G* H; l
隱隱感覺得到這股不安,卻不知道怎麽卻除?他們的熱烈… 「說,是說上十天十夜也說不完的。」明峰正色,「但是我演一套武戲,我想…
4 i( _( G7 {! Z" g應該可以表達給各位知道吧。」 明熠瞪大眼睛。他這個表哥最是剛正認真,腦袋跟石頭一樣。他們兄弟姊妹也鬧
% G4 d4 z' j( M8 Z/ W6 N/ v過要他耍武場走禹步,卻被他嚴厲的罵了一頓。 爲什麽現在…?這種氣氛也不太對,他爲什麽會突然跳出來要幫表哥打廣告呢?
1 S& g; |7 F8 q& J2 E明明知道表哥遇到過很可怕的事情… 「表哥,不要!」明熠緊張起來。 明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站在挪開講桌的講台上。他也知道不要比較好…但是他
: q0 ?' b3 S. f; T又不能裝作沒看到。 「敕水禁壇,掃除妖氣!」他大喝,虛拈劍訣,無形的劍花舞起,踏著禹步開始 ; Q$ z2 P9 g3 ?/ r8 T
召神官將祓禊。只見他身如蛟龍,矯健的在講堂穿梭轉騰,每個動作都充滿了力
2 v( J* l G0 C2 `) T& e2 b- t& _9 ~與美,雖然是素手,卻像是拿著利劍那樣殺氣騰騰,正氣凜然,回旋、下腰,每 6 L- v# P- C+ {
踏出一步,就堅定一點信心。 真的相信…他拱手望上時,真的可以上達天聽。 最後收結,他虛劈一刀,喝了聲「疾!」,只覺得整個教室像是被無形的狂風掃
6 f+ [* S# `0 p- d7 z9 |過,空氣驚人的清新。 原本無形無影的沈重壓力,居然掃得一幹二淨。 「呃…就這樣。」他笑了笑,渾身都在滴汗。下課鈴剛好響起,全堂爆出驚人的
2 ]4 m8 Z0 D) y) P掌聲,有的人還感動落淚。 只有他知道,這並不是感動。有些比較敏感的學生感受得到那股蠢蠢欲動的邪 7 q( f9 ?7 S+ d U# u
氣,卻又不知道怎麽辦。他這不成氣候的祓禊,卻給他們很大的安慰。 「呵,信心是很重要的。」他接過一個女學生遞來的手帕,溫文的道謝,「只要
: M* b( Q9 G- R4 S' n' L9 |有信心就可以了。」 等他跳完,表弟明熠才喘了口大氣。他身有宋家的血緣,感應比一般人強些。雖
' g9 P7 P) i' j" D# a, F: m) Z然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表哥做了一件很凶險的事情…在沒有護法、擺壇、法器的 7 B& Z3 i" u$ `4 L# q
情形下強行祓禊…真的很危險。 「…那是你表哥吧?」幾個女生臉上有感動的淚,眼睛閃閃發光,「他有沒有女
3 \5 S( T7 P+ f R朋友?」 「…我沒有女朋友。」明熠突然有點不爽。 「誰問你?我是問你表哥啦!」女生們互相激動的交握手,「他好帥喔~」 「…道士□…你們不會覺得很老土嗎?」明熠的臉上挂下幾條黑線。 「哪會!天啊,我覺得他比金城武更帥…」 啊啊啊~連他暗戀的對象小英都眼睛冒出小心小花的對表哥發花癡啦~ 「…表哥。」他咬牙切齒的抓著明峰,「我恨你。」 「啊?」正在擦汗的明峰感到莫名其妙。 「我還有手帕。」他們班上的系花居然也貢獻了她芳香的手帕了!「宋同學,要 " X0 K# T6 B* y3 `
不要一起吃午餐?」那位素有冰山美人之稱的漂亮系花居然溫柔的邀請明峰。 「我更恨你了…」 「…你也犯不著哭啊,表弟…」 其實來上學還是很意思的。對民俗學很有興趣的教授常常在課後和他談天說地,/ I/ { H3 o1 \, Q
自從跳過那場武戲,班上的女生對他十二萬分的友善(不知道爲什麽,男生對他! x7 G, `( M: ]0 t
卻非常的不友善),他這旁聽生的生涯倒是滿愉快的。 讓他比較困擾的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老纏著他,讓他有點不舒服。 這個叫做林雅棠的女孩,是中文系的系花。自然,她非常美,美得有些出塵…她
; m( X! |5 J; S" c2 }" K似乎對民俗學也很有興趣,常常找他說話。 不知道爲什麽,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爲什麽呢?他深深的思考了。其實雅棠不但擁有美貌,學識也相當豐富,和她交: p% N4 B- n" ]% N6 L. U
談是很有意思的。所謂的內外皆美大約是這個樣子吧…? 這個年代,已經沒什麽女人會煮飯了,但是雅棠會自己做小點心,帶來學校請大
$ l5 O5 }3 g5 V- L9 D. T" o家吃,個性又好,跟同學相處得很愉快,雖然因爲老是拒絕男同學的告白,被說
% ]" c, Q8 R8 t' Z% M4 R是冰山美人,但她總是面帶溫柔的笑容,堪稱是個陽光美人。 怎麽看,都是個完美的女朋友候選人,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對她動心不起來…反
4 E1 n3 p! i7 Y: d$ X& o而有些警戒。 爲什麽呢…?她的確是個人類,身上也沒什麽奇特的妖氣啊… 「…明峰,我滿喜歡你的。」當雅棠輕啓櫻唇,吐露這樣的話語時…明峰下意識 ^: H: j* \ I7 k/ s
的抓起火符護在胸前。 □?□□□?這樣的反應不太對勁吧? 「呃…哈哈,我也喜歡你呀。」他尴尬卻謹慎將火符放下,「我們是同學,我喜$ v/ R. W, U5 b z1 _
歡所有的同學啊。」 「我不是要這種答案…」她哀傷的垂下美麗的眼睛,「難道…」 「哈哈哈,匈奴未滅何以家爲?」…他爲什麽要回答得這麽蠢?「我該回家了…」 「學長住在哪?我能去作客嗎?」雅棠微偏著頭抱著明峰的手臂,熠熠的眸子像
8 D1 t( {' \1 I0 l* T7 X是晨星似的,「人家很好奇呢…」 的確是很柔軟的觸感…但是明峰心裏的警鈴狂作,閃著「危險危險」的訊號。「不、
* ^( l; Y8 o) |" `/ a; [' x不方便吧?我現在跟一位…前輩學藝,不方便招待客人…」不露痕迹的將自己的
6 [* Z( Z" }6 E1 z: D% E手臂搶回來。 「前輩啊…也是道士嗎?」她的眼睛閃了閃。 「算…算是吧?」明峰回答得有點心虛。 「…道門有一千八百種旁門,你和前輩修煉的是哪個門派呢?」雅棠幽幽的問。 「我是…我們都是茅山派的。」理論上來說,麒麟算是他的師姊,她跟從過的老
8 [, R- l4 v" M' ], ^: g師是茅山派的掌門。但是那位老掌門已經過世快百年了…他一點都不想問麒麟是3 z2 Z+ Y' {0 e. I- |, \
怎麽跟從老掌門的。 「茅山派的道術偏重抓鬼除妖,安門立柱。」雅棠漾起神秘的微笑,「似這樣修, w) O2 ]& U- p8 x1 ^ p
行,能夠長生不老嗎?」 明峰心裏的警鈴更盛。她知道得也太多了點…「不能。」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不能?不能?」雅棠追問著,「若是不能,你修這道又有何益?」 「我修道不是爲了長生不老。」他斷然回答,「順應天命,才是自然的。任何長
# ~5 |! H4 Z& j5 k/ N! L生不老都是違背天理…我希望活得好,不希望長生。」 「…那是因爲你現在還年輕,所以可以說這樣大話。」雅堂上前一步,不知道爲
$ T2 S1 G f0 e; s什麽,明峰有些發冷的退後一步,「你看看那些老人。稀疏的頭發、皺紋累累的
) [! x: |9 F0 T! e: Z- A臉,數不盡肮髒的老人斑,身上充滿了不潔的氣味…你想變成那樣?」 明峰突然怒氣突生,「若不想變成那樣,年輕的時候自殺不就好了?可惜我要提5 A' \# c* ~$ L
醒你,躺在棺木中時,成了蛆蟲的食糧,樣子也不會好看到哪去。」 雅棠讓他的嚴厲一堵,嚇了一跳,眼睛不斷的霎啊霎。 但是明峰已經顧不得了,「就算是會老會死,這些都屬于自然的一環。你覺得老
7 ?- m; W, e8 p" F g% f人家樣子難看,我倒是覺得他們用肉身寫滿了一生的經曆,是很可佩的!每個人8 H% |+ D, V7 O7 T6 e C M/ [
都要從盛而衰,然後還諸大地,讓出位置給下一代生長。硬扭曲著要長生不老,' r. L+ k9 r' c2 k' z$ [
親戚朋友全都在遙遠時光裏離開,剩一個孤鬼兒有什麽意思?我學道,雖說是爲
' W4 f$ z- `4 @, A# X/ u2 Q( A了自己性命,但也多少希望有助人世。爲了自己長生不老學道?我又不是自找當 O2 c( `4 R1 [. e+ d8 e
妖怪的!」 雅棠的臉變得非常難看,一言不發,深深的看他一眼,眼中像是有著很深重的恨
5 i. M! v5 p& u; c; r' t意。她轉身走了幾步,「…你要當我伴侶嗎?」 「…很抱歉。」他實在無法欣賞這種輕視老人家的女人! 雅棠不再說話,健步如飛的走了。 望著她美麗的背影,明峰知道,他應該覺得可惜。但是他實在可惜不起來… 回到家裏,蕙娘粲然的招呼,「回來啦?」抱著酒瓶的麒麟擡了擡眼,「回來這麽
3 x9 h# T F& {晚!我餓了…」 明峰仔細端詳這對和他生活一段時間的女性…「原來是這樣。」他輕輕歎口氣,$ M! g1 R0 Y$ n- H( L! Z
「原來是你們太漂亮的緣故。」 回頭想想,音無也是漂亮的。讓這麽多美麗的人環繞,他對美貌實在有了免疫系
# j6 R: `9 r g4 q$ X統。 「你在說什麽?」蕙娘不好意思的吃吃笑,「主子,別欺負明峰了,他剛下課很1 ~& u. q4 Q( v& Q9 C, b
累□,晚餐我煮吧…」 …啊,對了。因爲蕙娘實在是太完美了(即使是個僵屍,也是個雍容賢慧,溫柔! u' X& h9 H( m
體貼的僵屍…),所以雅棠再完美也實在有限;也因爲麒麟雖然長得漂亮,但是( P$ N, D4 ?/ N$ Y3 J1 @0 Z
讓他看盡一個女人的所有惡形惡狀,所以… 「你在念什麽?」麒麟喝著啤酒,「上學還開心嗎?」 「很好啊…我跟同學處得很愉快。」想到雅棠,他還是有點不舒服,卻說不出哪
# G4 ^, `3 U0 J+ K裏不舒服。 「那就請同學來家裏玩嘛。」麒麟很大方,「你也該多接觸正常人類…我一直很7 b% a4 x" U& v0 [ s8 V2 O Q
擔心你這種脾氣,會不會有反社會傾向呢…」 「…我是怎樣可以招待同學來啊!?」明峰怒吼,「我要怎麽解釋明明在南投的 N X* N; I( t% n l
中興新村是怎麽搬到台中來的?」 「是啊,爲什麽…」麒麟又開了罐啤酒。 「…是誰把這裏住成了陽冥交界,又弄了個通道往台中啊?!」明峰又跳又叫,$ F! w4 d3 s3 W, a) M& b1 I
「說啊,是誰啊??」 「是誰這麽過分啊?」麒麟半醉的教訓,「就算台中好吃的店比較多,也不該做1 a. T, ?$ m- L4 _4 c$ }; ~
這種事情嘛。難怪你活人就可以觀落陰,騎個機車就往冥界去了…」 「…甄麒麟!你不要撇得好像都沒你的事一樣!你這害蟲!你這萬惡的魔魁??」 晚餐就在這種吵吵鬧鬧的氣氛裏渡過了,飯後還被大吵大鬧的麒麟猛凹,硬逼著; A" W; ^: \& Y" ?7 h! R) ]' I2 k
他作了道焦糖布丁,這個邊吃胃藥差點撐死的女人,還吃掉了他和蕙娘的份… 雖然是這樣吵鬧,他卻覺得,這才是他熟悉、可以安心留下來的地方。 去上學雖然好,但是他和同學不管是怎樣的聊天說笑,像是隔著無形的玻璃。他
9 T* {- }' j" k明白,他的同學們也明白,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種孤絕感一直驅之不去。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意識到會被魔物侵襲開始,更7 H! _0 c6 W" `) E* p
讓人絕望的,是這種無影無形的孤絕感。他,和別人都是不一樣的。 去了紅十字會修煉,遇到了許多相同境遇的同學。和那些自認「天降大任、領有/ K% J8 D5 w7 {# J J z
天命」,甚至自覺高人一等的同學們,他還是覺得格格不入。 只有跟音無相處的時候,他才會自在一點點,覺得,他還不是唯一的那一個。 直到現在…待在這個不像樣的禁咒師和她的式神身邊,他才覺得自然而然,他也* o+ U2 t1 M' v( e9 O ^2 `1 p( ^+ s
有可以歸屬的地方。 「…我說啊,」他實在不想露出關心麒麟的樣子,「你才是那個沒跟人類交往,
) F$ j$ J" d: Q, ], _# A+ q有反社會傾向的人吧?整天關在家裏幹嘛?你好歹也出去走走麽…」 「哈哈哈?」麒麟笑了一會兒,「我喜歡在家?你咬我?我有朋友啊。」吃完了% Z* o' T+ w6 z5 _: o
胃藥,她又倒了杯威士忌,說這樣可以「幫助消化」。 (這是騙人的,好孩子不要學…) 「在哪?」明峰眯細了眼。 「我有蕙娘,琵琶、月琴,還有酒。」她晃著杯子裏的冰塊。 「………………」明峰的青筋冒出來了。 不滿意?她搔搔頭,「好吧,還有你。」她非常勉強的敷衍一下。 「…我說得是正常人類的朋友。」明峰逼近一點,臉孔發青,「大姊頭,你故意
# i4 k5 _; r4 j. X$ a6 i4 X% B的喔…」 「人類的朋友…?」她呵呵笑了兩聲,卻沒有歡意。「我還有人類的朋友嗎…?」0 J y$ I. e. k, O
這句說得非常輕,明峰差點以爲自己聽錯。 麒麟卻一揚眼,意氣風發的說,「人類啊?女的都是我的崇拜者,男的都是我的
( x2 U' Y! P; o. Q6 @! a仆人啦!喔呵呵呵?」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果然不是人類! 他悶悶的將桌子收幹淨,開始洗碗。洗著洗著…麒麟那聲低語,卻在他心裏回蕩- n6 H1 o2 p @$ P4 r# o
不已。 我還有人類的朋友嗎…? 他感到相同的戳心。但是…麒麟到底多少歲了?據說「禁咒師」這封號已經數十
9 w% G7 q! Z( [' W. c# s; D( d年都是相同的一個女性…她到底多大了? 不能再想,不可再想。細想下去實在可怕…這孤絕,到底有多長久了? 洗好了碗,他探頭出去,沒看到麒麟。繞著屋子找也找不著…一直到聽到缥遠的8 u9 ~& T/ K) |9 w' V. j# N
琴聲,才發現她光著腳坐在附近的大樹上,一杯威士忌浮在半空中,沾滿了水珠,* O& w7 ^. p$ l6 n% n
冰塊已經快融光了。 懷裏抱著月琴,铮铮然。 「…當心摔下來喔。」明峰靠在樹幹上,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你忘了我太祖婆婆是誰?」麒麟望著他,手裏漫彈不成調。 「馬有失手,人有亂蹄…」他一時緊張,開始胡言亂語。 「…吃芝麻哪有不掉燒餅的?」麒麟扶了扶額頭,「上來吧。」 默默的並肩坐在粗大的樹枝上,仰望天空,無月有星。「…今天,有個女孩子跟
5 T! r5 `: L: X* ~3 @我談到學道的目的。我說,我學道雖然是不得已兒,卻不打算長生不老。真的長( N1 N- V; v, [' W) Y$ A- Q
生不老,那不是自找當妖怪嗎…?」 「你說得沒錯啊。」麒麟張著大大的眼睛,「我也這麽想呢。」 「那麽麒麟,」明峰耿直的問,「你爲什麽長生不老?」 原以爲她會發怒,只見她那雙大眼睛坦蕩蕩,一些貪念罪惡都沒有。「這個嘛…」 她彈了一會兒的月琴。「如果說是得了不治之症所以長生不老,你相不相信?」 「…鬼才信!」明峰炸起來。 「不能這樣唬爛喔…」她輕歎,「我想想怎麽唬爛你好了。我盡量唬爛得有誠意
+ G o* o: p, {1 @一點…」 「你這個…」明峰想要破口罵出來,一轉頭,發現她嘻笑的臉孔,卻籠罩著憂愁3 Q' I( _4 q/ h8 R' y6 L* F
的側影。他沈默了,繼續傾聽著麒麟的月琴。 「長生不老是種毒藥。」麒麟難得正經的看著他,「如果不想成爲妖怪,就不要
3 T+ c% S0 ?+ U9 f被這個美麗甜蜜的毒藥誘惑。」 輕輕捶了捶他的肩窩,「我很高興你不會被這種事情誘惑。」 …如果你真的高興,那就不要笑得那麽空洞好嗎?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但是他睡得很不安穩。麒麟那空洞卻脆弱的笑容,像是無0 z8 \) M; H2 L7 F6 V
淚的哀傷,整夜都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原以爲雅棠已經被他氣跑了,沒想到第二天,她又笑嘻嘻的黏過來。明峰雖然不0 j, [. h) l. y+ _+ f
太喜歡她,但是出手不打笑臉人,他也真的很難找到藉口不讓她跟。 漸漸的,大家都認爲他們是一對。雖然明峰心裏大聲抗議,但是又不能夠大鑼大
) O- g$ h+ o& [. P鼓的廣播申冤,只好忍受下來。 再說,她身上沒有妖氣,只是個單純的人類。也就慢慢習慣她的存在了。 這天,明峰在學校餐廳吃飯,雅棠又笑笑的端了杯飲料坐過來,旁邊的同學很自' U1 L6 T2 \8 r0 d$ U6 }
然的讓座,真是讓人氣結。 「不吃飯?」他瞄了眼,很不適應。看慣了麒麟像是餓死鬼投胎,看到別的女生2 }! M n* \1 i
減肥到慘無人道,他會毛骨悚然。 「…我在嘗試喝液體能不能維持生命。」她笑了笑,臉孔很是蒼白。 明峰不以爲然的搖搖頭,「人是雜食性生物。既然上天這樣設計,我們就該遵循
7 ^+ \9 t: N. ?( e- H" F7 w自然。當然啦,你可以將所需的營養素和熱量都濃縮在液體裏,但是你怎麽抗拒/ q3 A) u, |* e& U* ~6 K" W/ F; \
先天的欲望?我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雅棠被他搶白得有些惱怒,「道士可以吃肉吃蔥這些濁物嗎?你這酒肉道士憑什6 {* L$ G, H; d4 y& Y1 a* k
麽說我?」 「道家也有數百種道門。即使吃素,也是得奪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延續自己。難道
3 i7 G4 X( r5 I: z0 [動物植物的性命有輕重?別的道門我不知道,我的道門是不忌諱的。我也認爲抱
9 W$ m! Z* I" E0 z5 z$ h& s著嚴謹的態度感激犧牲的生命,會比吃了什麽不吃什麽有誠意。」 雅棠的臉孔越來越白,「…別說了。」 □,又不是我去找你說的。他悶悶的趕緊把飯吃完,剛剛站起來,雅棠懇求的拉
8 C( N: t+ K6 v0 S! ]住他的袖子,「…明峰…我不太舒服,送我回家好嗎?」 「…不舒服該去醫院吧?」他語氣緩和了些。 「我只需要躺一躺…拜托,送我回家…」她臉色慘澹,像是支持不住了。 「…所以說,女孩子減肥幹什麽?好好的把身體弄壞了…」他嘀咕著,「走吧,7 w' l1 _6 ~4 U6 b
你家在哪?」 坐在他機車的後座,虛弱的雅棠一路指點他道路。雖然知道附近的學生幾乎都住0 L; c$ B0 [7 h* y+ T. q
在山區…但是雅棠也住得太山區了。道路蜿蜒著隨著山勢回轉,漸漸有些不分東4 T+ T2 t" C) g5 a
南西北。 「到了。」雅棠指了指座落在山腰的小別墅。「進來坐一下?」 「不用了…」明峰有種奇怪的厭惡感,只想趕緊回家,「你好好休息…」 雅棠將安全帽遞給他,突然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天啊…飛來豔遇?他僵住了,還沒想到該怎麽辦…只覺得脖子後面一痛。 猛然將她推開,一摸脖子,針刺般,一點點血。 「你…」眼前的景象扭曲、變形,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明峰倒下了。 靠…天上掉下來的果然只有鳥糞和災難而已… *** 「麒麟,我去買菜唷。」蕙娘幻化成普通的家庭主婦,提起菜籃。 「記得買酒喔…」麒麟有氣無力的叫,天氣越來越熱,她討厭冷氣,幾乎都挂在8 E$ [: x9 X( I- i
樹上不肯下來。 「…你既然這麽怕熱,爲什麽還要喝會更熱的東西呢…」蕙娘無力的歎口氣,走
- _ ^2 t# t7 A- H出大門。 雖然她也不太喜歡白天外面亂走,但她畢竟修煉了八百年,陽光不足爲懼,撐著
4 A+ S( H+ d( g* v: a% @3 f洋傘是怕曬黑,倒不是怕會魂飛魄散。 以前都是明峰出來買菜的…說起來,這孩子真的很勤快,又很貼心呢…被曬了一
- M# e* j# ]; t; d7 w天一定很熱,今天要煮些降火氣的好菜給大家吃… 「小姐…」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叫住她,不太好意思的,「呃…今天我幫太太出2 N% u9 L0 D# ~# D' F, v) d/ s& \
來買菜,請你幫我看一下,這是不是蔥呀…」 蕙娘笑了笑,「好呀,我看看…」她打開塑膠袋… 是把沾滿泥土和鐵鏽的菜刀。她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睜著眼,動彈不得。 這把…這把菜刀是她還活著的時候用的。她用這把刀奪走了許多人類的生命…憤
. H I6 C8 I% P% P% A4 s怒、貪婪、饑餓、痛苦和狂喜…還有巨大如洪水的罪惡感。 這是最可怕的禁咒。她竟然因此僵硬,失去了行動能力。 失去意識之前…她只看到男人在微笑,卑微恐懼的微笑。她昏了過去。 *** 很靜。雖然蟬鳴響亮得令人耳聾,但是她還是覺得很靜。 蕙娘不在,明峰也不在。一片燥熱的大地,只有手抱的月琴還有些許冰涼。 先是緩彈慢挑,她閉上眼睛。彈著彈著…琴聲漸漸的激越、奔騰,聲音越來越高,1 D0 i" l* C; {' F
越來越急促,嘩嘩然如狂風暴雨,凶殘的打在幹枯的大地之上,形成陣陣煙塵,
( m9 G7 R. j. _0 |- D' C0 [9 n像是戰鼓頻傳,人馬雜沓,號角、斯殺,絕望的死聲… 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讓人忍受不了,連心髒都要從喉嚨跳出來,尖銳的聲8 E/ q; b9 y1 y, ?( J
音漸漸細微、高亢,像是抛入空中的一抹銀絲… 晃的一聲巨響,驟然停止。 靜。 連蟬鳴都沒有了。 她展眼,美麗的臉孔布滿嚴霜。她的領域被侵犯,樹下圍著廣大的包圍圈,冰冷+ d' ]( A; J3 B0 G: A+ x5 d
的氣息蔓延,太陽漸漸的被日蝕所侵,暗了下來。 「沒膽子從中正機場入境,你們這批吸血鬼只敢偷渡嗎?」她輕輕的笑。 爲首的男人還沈得住氣,女人馬上狂怒起來,「甄麒麟,我們是怕麻煩,並不真
- t# [" w$ l$ {0 X- |怕了你們這群低等生物!」 男人微皺了眉,卻沒有說話。 「不怕我?」她閑適的撥了撥琴弦,「不怕我,那抓我的徒兒和式神做什麽?」 女人面子上很下不來,「…你別說大話!如果是照我的主張,直接就殺上來了!
1 F% k- E- G0 U/ J8 \要不是族裏的長老太膽小…」 「他們的膽小救了你們一命。」麒麟輕飄飄的跳下來,「怎麽?五十年前的『底
' v( P4 m) e8 C* i1 x( _6 X特律大屠殺』…你們是這麽稱呼吧?沒讓你們學到什麽?」 這群吸血鬼一起倒退了幾步,面有懼色。 這件事情可以說是吸血一族的恐怖事件。吸血族當中的激進份子,決心要奪取人
! R1 H/ T7 \9 E3 c6 u' w8 A' G8 M間,讓優秀的吸血族統治卑微的食物兼仆人:人類。 這些激進份子以底特律爲基地,正在大張旗鼓,准備開戰之際… 整個軍團都被消滅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雖然吸血鬼的情報網是那麽的龐大,龐大到紅十字
4 G$ q& t8 |; b6 A3 @) N1 c會和各宗教山頭、甚至梵谛岡都有他們的眼線。但是什麽情報也沒有…只知道紅, R3 t! w- X) \- ]
十字會派了禁咒師甄麒麟去「偵查」,偵查完畢,甄麒麟交上去的報告只有… 「已消滅。」這麽幾個字。 9 a. F x: D" ?6 w4 ^- S, d% g
「你殺了…殺了我的家人!」那女子非常憤怒,「我也要你死!」7 G/ t( C) G ]4 R- L S
「來啊,」麒麟唇間泛出冷笑,「但是誰死還得參詳參詳。」
, o7 i G8 e; s' y2 G2 _; R「薇薇安,別沖動。」男子勸告她。
O6 |; t! h3 o「不要阻止我,路克。我非跟她拼了不可…」薇薇安憤怒的掏出長鞭。
$ K/ u$ s! g" O「我會把你的行爲呈報給長老會。」路克警告她。
+ ^4 `$ h* x. K& r2 q3 b! B! B+ z* B忍了好一會兒,薇薇安才哼了一聲,別開臉。9 N$ x5 J2 [1 X: B% C
路克看了她一眼,平穩的面對麒麟,「大人,我們是奉命前來邀請你。請你加入+ [. a9 `7 C) O2 l4 {1 Q
我們吸血一族。」7 m6 ]. k' d) h; }+ s) d+ k" a6 s9 n
麒麟連考慮也沒有考慮,「我拒絕。」
; l7 ?2 q ^% d8 ~; n) r H* P「…我勘查過現場,大人,你會使用吸血一族都失傳的秘術。」路克的容顔凝重6 v0 U7 F* u- l
起來,「之所以全滅了軍團…是因爲你反轉了秘術。這些年來我們拼命想要解開
" Q# l: H" `$ M+ q! l秘術的奧義,通通失敗了。只好來請你幫助我們…」
! ?/ J* k% D+ J0 E「我不是說我拒絕嗎?」麒麟睥睨著。
( v: J& l; O1 Q2 ^「我不願意使用人質這種卑劣招數,」路克示意,同行的吸血鬼押來半昏半醒的
, q7 {2 v7 q$ [明峰和仍然僵硬的蕙娘,「請你重新考慮。」# }$ W' Z1 O# ]3 k
「殺了他們,你們還想活著離開嗎?」麒麟靠著樹,輕松的撥著琴弦。4 v! Q. c: f0 U1 i! |! f2 S
「你寶愛他們的生命,不至于這麽做。」路克很有把握的望著她。. F% }5 v u( S1 H; ?7 w3 [% z
麒麟沒有說話,直直的望進路克的眼中,路克也凝視著她。良久,路克開口了,
7 @; U/ x U! B, _" [" M7 o! R「大人,您跟我們都是非人。何以偏重人類而輕于我等?人類宛如癌細胞,若是
+ W) @6 L! C* C: d. ^1 C放縱不管,這人世遲早會毀滅。請你慎重考慮。若是你加入我們,式神發還于您,1 E9 L5 X0 i6 r. `7 X8 l
這人類由他自便。有您這樣親人派存在,或許對人類來說才是福音。先不要拒絕,7 s# U; g3 N/ N+ u/ e2 s
何妨考慮一下。」
& n/ b, f4 |9 d/ M: n* h9 f「你叫路克?」麒麟點點頭,「你說得很有條理。不過,先聽我說個故事。」) u* S; o- P# k7 Z& a
「有只非人,逃入了吸血族的原鄉。論長相呢,長得跟原住民的吸血族相似,習0 H' B. B3 ~0 e: R5 M+ W! H
慣也相當,只是吃飯的習慣不太一樣。吸血族吸食鮮血,不過這只非人的興趣卻: D* P: C9 [. A/ x0 O0 L1 r
是拿吸血族當飯。後來這只非人越繁衍越多,喧賓奪主的說,『吸血族跟蚊子一
7 U& {1 k. x1 a3 {7 k樣卑賤,理當由我們非人當家。』你覺得合不合理?」
8 J p8 B/ Z$ M; y9 C0 B路克變色了,「請您不要強詞奪理!」6 X; e4 o- k0 y) c8 t
「爲什麽是我強詞奪理?」麒麟質問,「這人世可是吸血族的原鄉?怎麽我記得,1 \0 Y. E7 X% N* E5 k& T0 [
吸血族原是魔族,得了這種只能吸食血液的遺傳病,魔界議會怕這種遺傳病因爲% z3 T. c4 W: G1 t
通婚拓展開來,所以將你們放逐到人界?說起來,移民好歹也尊重原住民一些。」 V; W/ I% j, ~
「你身爲天人之後,爲何處處回護人類?」路克有些動怒了。
) |9 x+ c2 o' Z- H麒麟的眼中泛著憤怒的精光,「你呢?路克先生?你原是人類,爲什麽要回護吸
0 l9 e% H& {* p- B0 \7 d血鬼?」7 h/ l* r5 p: d1 w
「我是吸血族!」路克幾乎失去控制。: `% M& G6 J g4 T& `( y
「我是人類。」麒麟抱著雙臂,雖然赤足散發,看起來卻是那麽的莊嚴、肅穆。) \- i2 t# |2 I( D5 E, F
「生物很可悲,遵從一個可笑的定律而行…延續種族的生命。這是任何能生育後. W3 I: b! I. V' u
代的生物都要遵從的。」
- y$ A, g8 e6 P! I她望著路克,「這就是我的『道』。」$ y. A- f( }; k! m% I0 F
相互怒目而視,空氣像是停滯下來,日蝕的時間長到讓人恐怖,昏暗的天空像是
. _+ M) K+ F0 f Q世界末日。) W. j2 E; k( P' M
「…很遺憾。」路克終于恢複平靜,「我只能殺了你。請你將所有的法器交出來。」
. }. I& ?& W: ]7 b$ l3 X「意思就是…我乖乖讓你們殺,你放過我的徒弟和式神?」麒麟恢複輕松的態度。: h0 L! N- G0 `) Z# d* X+ [1 C% l
「我一定不爲難他們。」路克承諾,「請你再考慮一下,我並不想失去你。」
$ x) g& Q7 q K9 ~$ I$ k' P/ X/ |9 t5 G麒麟只是悠遠的看了看天際,「我相信你。我也會抛掉所有法器。但是…能不能
" t8 W9 V$ s' ^+ U殺死我,要看你們的本事。」6 z. R6 m7 U! y! [' b/ i
她抛下了手裏的月琴。
+ q- e( o) L9 u& H悠悠醒轉的明峰已經聽了大半,他努力發出聲音,卻沙啞得可怕,「…逃啊…笨
3 m2 q2 D e1 b$ j女人!先逃再說!你、你…咳咳咳…就算你死在這兒,我們就真能活命?你快跑
* b2 T- S8 ^6 h5 L啊!跑了我們才有一點點生機吧…」 A8 x9 I) N2 M5 C
「你太吵了…」薇薇安轉著碧綠的眼睛,猛然揮出一鞭勒住明峰的脖子,差點將
8 ^3 h! ~. T k# t( Z# r3 y2 D( p他勒死,「卑賤的人類!」
# j2 f* T3 O/ K+ Z! H0 }, M「喂,欺負小孩子幹嘛?」麒麟眯細了眼,「這裏到底誰作主?」
] V3 `. `9 K4 Y: m& U+ k路克隔開了薇薇安,解下纏在明峰頸上的鞭尾,他的脖子已經鮮血淋漓了。「別3 L m; }3 S2 ^) ^1 H ^. K
逼我,薇薇安。」- E5 F, `" z* y3 X
薇薇安滿腔怒氣沒得發泄,她長鞭一指,「脫掉。」
) a+ N, O9 x2 c2 E「不要侮辱她!」路克生氣了。
1 w8 @0 Q* c3 n「當然要她脫光。」薇薇安惡意的笑,「你敢擔保她身上沒有法器?說不定衣服
; j0 F$ I6 E& W4 N就是她的法器或武器!你能承擔後果嗎?若是部隊因此受了損傷,你能夠負起這; P3 g+ v1 m* {1 a% q4 [$ }
個責任嗎?」
/ ~1 } t* `, b「不要脫…」明峰已經啞不成聲,「快逃啊…麒麟…」
+ j" {% L3 D" R7 T9 `1 Q麒麟溫柔的笑了笑。這個總是讓他氣得又叫又跳的任性女子,卻在這種性命交關
+ u6 E: q, }1 X6 [8 o的時刻,露出慈悲的微笑。
# p3 e! ?" L+ ?! U她開始脫衣服。- \8 K$ w5 b5 `6 a6 X
先是上衣、胸罩,然後是短褲。她這樣備受尊崇的禁咒師,居然脫得一絲不挂,
9 h ]3 o. q: r( Z/ U在衆目睽睽中等待死期。7 S0 |9 v0 P5 }* S5 E
但是她的神情,卻是那麽輕松自在,像是穿了莊嚴的禮服一般。皙白的肌膚光滑
, m! A! I# Q/ e9 j, p3 |" o得幾乎會反光,路克反而有些不忍的別開臉。
n5 y) {5 t4 I! K1 W若是可以,他完全不想殺她。" N1 b5 d9 Y7 Y, Q. T8 n& Z
「…請你再考慮一下,禁咒師大人。」他幾乎是哀求了。# _6 p1 }% {) T% j
「別求她了。中國人不是說『求仁得仁』嗎?」薇薇安囂張的笑了起來,「你殺0 U- x" \3 f, }1 m
了我的丈夫、兒子和女兒!我不會讓你那麽快就死了…」她拿起長鞭沖過去,「我/ f1 H7 b# P+ `: |3 u, I
要讓你流幹所有的血,讓你跪地求饒,痛苦到最後一刻!」
2 Y3 r1 A5 X' d! N& y「不要折辱她,薇薇安!」路克想阻止,但是其他興奮的軍官反而將他看守起來。. E8 Q7 a4 Z6 F9 d0 j- G. U& U
「路克指揮官,你太懦弱了。」這些年輕軍官的眼中充滿了嗜血的狂熱,「請你2 x" Q9 O. d6 i/ |8 O
靜靜看著薇薇安副指揮官的處置吧。」. G4 j8 `$ M ^9 D/ O
他轉頭不願意看,薇薇安使盡力氣揮下一鞭,這一鞭從頸項劃過前胸,直到右腹。
6 [+ T+ f" j# |1 A& O傷口驚人的深,深到可以看到部分的髒器。鮮血更刺激了這個女吸血鬼,她露出/ s" j9 s6 u* M+ a: E
獠牙,正要撲上麒麟的雪白的頸項…
; Y& Q, T! x2 G; r她發現她動彈不得。
( p3 `; {( E0 t+ q6 e# m! {這遼闊的傷痕慢慢的滲出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像是血染的珍珠,滾動著。一共
. k) { X q& ^2 D5 n落了四十九滴,滾動中緩緩卷騰著霧氣。在霧氣中,薇薇安像是雕像一般,保持
5 m( C/ c& O0 V6 W3 ^) q4 ]著奔跑的姿態,卻動也不動。; I4 N, |$ {' g$ O: g8 Z/ g u
血珠漸漸滾散開,在冉冉的霧氣中,有人影站了起來,幢幢綽綽的,看不清楚。+ }; p8 _+ X0 O8 @$ V
看守著路克的軍官瞪大眼睛,莫名的恐懼掐緊了他們的脖子,叫也叫不出來。好
8 w$ G* r% |! S b* l( x- f0 Z不容易出聲,卻是哭嚎似的大叫,一面像是發瘋似的拼命開槍。
1 Q+ b4 {; w3 z這些子彈,卻在霧氣之前如雨般落下。
+ ]1 I5 m1 ^. W' y4 W, m: t霧氣漸散,裸身的麒麟唇角露出豔如鮮血的微笑。巨大的鞭傷蒼白著,隱約露出
. K6 h2 V4 Q4 }) q暗紅的髒器。
* |; B9 P0 `0 _8 h9 q7 M輕啓嬌嫩的唇,她說:「問問自己,你們是誰?」; z( o5 r( K/ b6 E4 g$ a0 L
幢幢鬼影轟然如天雷之怒,隆隆的回答:
' H: b5 q0 j, Q, J8 T6 E8 {5 Y: t「我們是熱心黨。我們是熱心黨斯卡力奧得猶大!」9 ^; z$ |6 B0 k! u
路克瞪著眼睛,他不敢相信…禁咒師居然在身體裏面藏了這樣的式神。「…撤退,- c2 G; b2 H( ^4 w8 M" D
快撤退!」
$ Y( Y- s4 o7 u |自從那群式神開始說話,薇薇安發現自己的手腳可以動彈了。發現自己沒有受到
6 w& n: }, _/ W9 C/ E什麽傷害,不禁又羞又怒,「你居然用幻術欺騙我!我饒不了你!」
! [: v/ s* r2 n, F她揮鞭,鞭尾卻被麒麟輕輕松松的抓住。「那麽,」她的力氣驚人的大,「伊斯卡
7 A6 H. [) g0 s: H5 B( j# z7 D利奧得,我問你們,你們右手拿的是什麽?」2 Y) M* f, }2 ~ P- }+ Y4 x
「短刀,和毒藥。」式神們面無表情的現形,相同的慘無人色的臉孔,穿著修士" ~9 [0 D; G- p7 B) ^5 o+ M
般的黑衣,脖子上挂著有著十字架的粗大鎖鏈,他們揮了右手的短刀,噴出慘綠5 Q1 [. F: n# a0 R O
的毒,嗅聞到的吸血鬼慘嚎不已,不斷的抓耙自己的皮膚,鮮血淋漓。, {* X* s- t* _$ C" }
「那麽伊斯卡利奧得,我問你們,你們左手拿的是什麽?」麒麟像是在發光,強& o+ F* R. S6 b1 _4 v6 F
大的電力透過鞭子,幾乎麻□了薇薇安。她無法放手,只能在肌膚焦黑的劇痛中2 l5 h, X' \# U# g& Q6 Y
慘呼。! M9 o( a. m( Z' Z8 ?5 C% `* q4 B2 C
「三十兩銀子和粗繩。」式神們的口裏冒出火焰,飛馳著追捕四散哭叫的吸血鬼,! H# ~& T+ o* l/ J4 |2 p$ ~
用粗繩像是畜生一樣拖在地上。
# V) ^, d0 `$ e+ u4 B9 [- P. T「那麽,伊斯卡利奧得,你們是誰?」麒麟將長鞭繞在薇薇安的頸項上面,緩緩9 ~ [5 E7 R3 y0 V* q
的升空,被勒著脖子的薇薇安不斷掙紮。- V n- y1 q' [ V1 Q
「我們身爲使徒,但又不是使徒。% b4 l f/ A+ u2 v! t% G+ S+ D+ D
我們身爲信徒,但又不是信徒。
2 d( d/ \7 x1 z" T我們身爲教徒,但又不是教徒。
, P. ]! h! q' k4 \ W& F我們身爲叛徒,但又不是叛徒!」) j, ~1 m2 `9 m1 Z7 ?
衆式神如雷的回應,將原本青翠的草地化成人間煉獄。哭嚎的吸血鬼四散奔逃,! Y/ z' b' p) [5 f" t
卻讓無情的狂信者式神揪倒、撕裂。
; F8 q7 g0 D- Y" R「我們是死徒!我們就是死徒!& n9 x4 T$ _3 Z0 t, g1 Z, ]/ {
我們只是伏在地上,請求主人的允許,
3 @/ R7 }- d; D3 f& g我們只是伏在地上,自願爲主殺敵。, S$ X! p0 y* o3 ]$ `
自願在黑夜中,揮動短刀,並在晚餐裏下毒。
- J* y! }" L! `6 u我們是刺客!我們是刺客猶大!」7 ^$ r) J4 }0 L. q9 j+ W
冰冷的話語隆隆的像是經文,從一張張蒼白的口中吐出。路克沒有逃也沒有躲,
/ X- [2 c: w' ]6 E9 w/ ^ y2 F只是瞠目看著這應該是吸血族秘術的狂信死靈之咒。
9 t4 ^/ H# M+ Z) Y2 Z4 N" L$ m不可能的…不可能。咒文早就佚失了…她是哪兒找來這樣的咒,還反轉成死敵天
9 J( d6 x9 g3 y主教狂信者死靈的式神?
0 G, T; ^+ d" Z: W6 a" m$ c雖然她看起來這樣可怕…用長鞭勒著掙紮的吸血鬼,漂浮在空中發著強烈的白
9 d0 m p+ o1 j" R- j% w光,臉上露出狂信者才有的瘋狂喜悅…* Q% M, j( m+ a1 [" z
但她也是美的。一種莊嚴的、恐怖的、震懾人心的絕美。
8 M0 A' o" v; y6 J這就是解不開的秘術…他居然親眼看到了!就算是現在死了,他也…黑衣式神抓
2 u2 z3 e6 Q) ~7 P6 m- b5 r住了他,將他撕裂。
! \+ x1 }: r4 a7 d8 R
4 ^. x) t/ y8 i4 ^, {8 Y3 Z蕙娘卻沒有一絲高興,她流著淚,「不行…不能啊…」奈何身上一點都不能動,
6 p: L! t4 \2 T; c「明、明峰…把我懷裏的、懷裏的菜刀拿走…」" f1 k7 Y4 P5 x. E: q; A2 M
重傷的明峰咳著,半爬半跌的伸手到她的懷裏,取走了那把生□熊□M。
6 [, P( X; G# S& E4 h3 `「別讓她把咒念完…」蕙娘勉強站起來,又倒了下去,「她支持不到結咒…」- k$ k6 V3 A7 ?) f9 \: p
扶抱著蕙娘,明峰盡量保持意識清醒。他的腦筋昏沈…像是身在一個巨大的惡! `1 ~7 w( {* V- N }
夢。「…麒麟。麒麟!別再念了!」他以爲自己在大叫,受傷的嗓門卻只有喑啞
' `$ j: g5 c* f j的低吼。# g3 q2 D: E" `' P+ A1 D0 W
麒麟狂喜的臉轉過來,露出一個蒼白卻透明的微笑,看起來,非常哀傷。
# N/ J, ?" Z/ d7 G1 D「時間一到,我們就把三十兩銀子丟給神,! W/ i+ d: {* l0 a: a
然後垂上粗繩,將我們的脖子穿進粗繩圈內,上吊而亡。
& \, [1 T% y0 Z8 B, s: m2 }接著,我們就組成徒黨,跳下地獄,排成隊伍、列成方陣,
2 e7 V5 T/ r8 Z g渴望和七百四十八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只地獄惡鬼,展開一場大戰!」
# n( y$ y8 i; l: ~( A5 {式神吐出最後的回應,日蝕漸漸消失,焦熱嚴峻的降臨大地,和嚴厲的沈默。& @* F* J3 _0 h6 P8 l! _ }* F% `
浮在半空中的麒麟,傷口開始潺潺的流出血,像是穿了豔紅嬌白交織的緊身衣。, C$ g6 [* t4 A; g
她吐出最後一句:
" i. S2 m1 G; Z6 G「直到默示日爲止!」
7 @$ \6 Q$ K' t狂信的式神發出撼動天地的叫喊,在麒麟噴灑的血雨中。她像是將體內的血液都
v* I8 G4 v$ Y3 g# |* B$ K$ M流盡了,從半空中墜落下來。4 E( E" ]0 a9 T t4 U9 F- g* l, V$ v
明峰只不住腮上的淚,沖上前試著接住她,最後是蕙娘和他合力才勉強抱住。她/ G6 h! ?3 }. V% \, [7 ^
的身體,已經開始冰冷了。: C1 | `2 ^1 D3 B: S5 c
「還…還沒完。」麒麟的唇白得跟雪一樣,「去收他們回來…不然這些狂信者會) t/ p( X& L# k/ X) \% B
殺死所有不信主的人…」
8 R2 K1 ~9 p/ V& ^: [「我不知道怎麽做!」明峰哭了起來,「你千萬別死啊…我會買酒給你喝,你想
4 l# F- z1 i5 W9 h+ }1 _# S吃什麽,我都會去張羅的…」
/ H& [; }' I. t% w+ n! |/ L1 h「你…你一定可以的。」麒麟勉強的微笑,「你記性很好…你記得吧…我剛說的
* z C$ A4 c5 @起咒…」她漸漸的昏迷過去,「他們…要收…我不該放出來…蕙娘快走…他們不! i7 J' {7 b" P
會分敵我…」
; |9 A( x" T, T9 q9 d蕙娘抱著麒麟,慘哭起來,「主子,主子…你醒醒啊…你現在的體力不能喚這個 ^* m- ^! b: f" S6 H6 Y5 E% w8 g
咒…爲什麽你要這樣…」. M4 M- A- l& R4 m
殺光了所有的死敵,狂信式神圍攏過來,一雙雙的眼睛閃著瘋狂的光。7 o( z* I. d% ~4 p: ]/ X/ r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我絕對不讓蕙娘和麒麟死在這裏!5 x$ U" D \2 q
「問問你們,你們是誰!」他咬牙切齒的吐出第一句主導咒。+ v y" V9 W. ~( D" @% B! M; Z
" \3 s, g% X$ n5 H& p* Z
這是第一次,明峰靠自己的力量指揮式神。(還是數量非常龐大,力量險惡的式. G2 {' U; ~$ M- X
神。)他不但成功的將式神馴服,因爲麒麟垂危,他還將這四十九個狂信者式神
% o- `" x" ]4 b* }; A收入自己體內。
/ x, m) X$ j0 w: ^- _但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7 Y% _( T! Y5 z
$ ^0 r8 J( l. W+ `之後,雅棠居然還來找他。憤怒過度的明峰揚手就給她一個耳光。
1 X) j; e: W5 k* Y「…我有什麽不對?有什麽不對?」雅棠大叫,「那些吸血鬼答應讓我成爲他們
7 S B2 z7 V8 K2 o: n* Z的同族…我可以永遠青春美麗了…怕老有什麽不對,怕死有什麽不對?!」
% i' c: T. N% p& X「你去當妖怪吧。」明峰鐵青著臉,「去啊!去當吸血鬼啊!跑來找我做什麽?」( P- _7 I# X$ m: A& y) _2 \
「…組織消失了。」她不斷的湧出眼淚,「救救我…明峰…我聽他們說,你的師
8 U7 x C4 y! m% i, @* d父也是長生不老的。我不要老,我不要死…拜托你介紹我拜師,好不好?我什麽
5 h; p! j6 l! j9 b8 w/ R都可以給你,只要是你要的…我人也可以給你…我還是處女…」
: u3 K* K' z, i$ `# @7 W6 Z「…走開。」明峰一想到麒麟,心如刀割,「不要在出現在我面前。」他的牙關: U) S0 k6 X, Z% X! Y
咬得格格響,「不然我就殺了你。」
/ d# t, F/ R7 v, y4 T他轉頭離去,回到昏迷不醒的麒麟身邊,臉色鐵青。聞訊趕來的音無,不忍的按) c# E4 ~( G" B8 E4 V
了按他的肩膀。他埋在音無的懷裏哭了起來。' c3 `7 x, k; T0 D% i* \+ M
這一役,麒麟差點死去,之後還臥床了很久,連大聖爺都不認爲她會活了。但她( P7 J: _$ r) [& m7 g: A
像是頑強的野薔薇,居然活轉痊愈過來。
; j& y2 K! W8 L9 d# L但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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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麒麟清醒到會虛弱的吵著要喝酒,雖然滿想扁她的,明峰還是感動到差點哭出4 S: r" ?+ [+ T0 M
來。2 n9 o1 a; Z2 m7 c, D1 M& o. U
「你也不看看自己連衣服都不能穿,包得跟木乃伊一樣!!」明峰用最大的聲量; F1 m. F9 H: z/ e9 B9 M
吼她,「喝酒?我拿點滴灌死你算了!!」
8 E; a) V+ C! |( ~! g: Y4 r「…好可怕喔。」麒麟顫顫的把被單拉高一點,「嗚嗚…蕙娘,明峰欺負我…他
% [3 t# ~8 d6 C1 S( h. H ^' A吼得我傷口要裂開來了…」* _; I9 h5 y& D0 b9 o- q
「不痛不痛,秀秀喔…」蕙娘趕緊抱著她,「明峰,不要跟病人大小聲。」% A& A3 {/ x5 R2 y
「好痛喔…」麒麟啜泣。' G2 o+ A0 h2 O4 S
「乖乖,傷口縫好了,音無也幫你清除了邪氣…很快就痊愈了喔…」蕙娘憐愛的; T+ H6 O: e6 L# l3 g4 {7 H
摸摸她的頭發,「想吃什麽?我去煮。」
; M( j* T& n. }7 X$ C「嗚嗚…我想喝香槟…要冰得涼涼的喔。」2 j6 \% @+ m/ d* c
「……」圍在她病榻的三個人一起扁了眼。
% w) c L4 x9 N. U* [6 w$ s會想要訛詐酒來喝,可見是好多了。明峰只能這樣自我安慰的想,省得一時沖動8 {5 s) W1 m$ e# ]
掐死了她。
$ t& m0 Q+ w, o8 S「…那四十九個式神呢?」麒麟摸了摸胸口,發現式神沒有收進來。
/ K8 D% e2 ?3 H$ I「我收到身體裏了啦!」明峰遞了杯葡萄汁讓她解解饞。- s; `, L& ]. M8 N$ w% u
麒麟望著他良久,突然雙手合十,「…南無…」
9 L8 c) f+ B- j( g「□?喂!這是什麽意思?喂,麒麟,你不要念往生咒!我還沒死咧!」啊啊啊,3 R7 v" `% ^, s# @8 `1 h) Y; Z/ E1 ]+ U. @
他是把什麽收進身體裏了…?# c ?3 L& B+ [' c+ I. o' K
麒麟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想當初我收這四十九個式神可是花費了很大的' |; k# f# [" ^1 N, a A# r8 h
工夫的。幸好是各個擊破,還有蕙娘幫著我…要是他們一起打過來,連我都撐不
, V( I" F1 z2 [0 k3 c) K2 F) ]住…」/ c3 p4 r! q' e0 {
「主子,就勸過你了,不要什麽流浪的危險鬼靈都收起來當式神。」蕙娘溫柔的! O& t6 e. [- w+ ?" I! _
勸著,「這四十九個危險到無法淨化、超渡,是當年殺女巫風潮的狂信主謀核心。
( x/ I9 N1 f- y+ N4 [! ~連地獄都不敢收,魔界也不敢要,你真是膽大包天…以後不要亂撿這樣危險的流1 R9 _' Q. y# [. D6 m
浪鬼靈了…」& Y& m) n: u8 y1 s
(喂,喂喂喂,不要把這麽危險的鬼靈說得跟流浪動物一樣好不好?!)# `7 N; X; o, U/ m& M' l
…我體內的式神…來頭這麽大?天啊?明峰僵住,呆呆的看著麒麟。
" e! M+ x; P" N' z) A( y1 P「我當年可是收得很辛苦的。」麒麟喝了葡萄汁,厭惡的皺了皺臉,「但是這四* G8 g6 ~1 ^/ b9 k5 {
十九個用水晶封不住,動不動就跑出來作亂,實在傷透腦筋。什麽密宗啦、陰陽
: F* B$ V, Y+ y1 H2 }) r" ]/ l/ Q. q( `道啦,連十字架我都用過了,還是活潑亂跳,不聽指揮。要不是意外得了吸血鬼
: ~, e/ m/ @% b4 T的秘術,我還不知道可以用鮮血收他們到體內…」
% D1 k/ r4 S/ p8 V8 P; _, L' @「…還真是辛苦你了。」明峰的臉孔開始慘綠。
1 z$ A0 o" m& d" z「就是呀,」麒麟很傷腦筋,「但是秘術雖然教了如何收服,使喚的咒語又佚失
# }0 u: j- S- B1 e0 i4 \! I了,怎樣都找不到…只好另開蹊徑。花了十年,試驗了無數咒語,這起狂信者還
`6 |/ ~0 o+ r( @是桀傲不馴,我新約舊約猶大經典通通試過,甩都不甩我…後來用了平野耕太的
3 H# c4 n3 M# X4 C( a7 ^# C/ {『咒』,這才終于找到解決方案…」; Y# o5 w. e* B$ k& S+ L& b: D
明峰有種說不出的強烈不祥感。音無擡頭想著,平野耕太…聽起來倒像是中文翻
8 y: X) F) k) H6 M; X7 g譯。但是,日本有這位大師嗎…?
a" |: E4 ^3 m v3 V5 D「…這個平野耕太是…」明峰不想問,但是這玩意兒藏在他身體裏啊??
3 r3 A3 n1 {: }: o「日本漫畫家。」麒麟顫巍巍的舉起手,「他原本是插畫家,畫的『厄夜怪客』
. E1 h4 C% z9 u) a! \7 b很有魄力喔…」
4 L- V1 `3 Q% L…你是說,這麽危險的「爆裂物」,你居然用漫畫對白來指揮?
( t2 o! o! c" u「雖然說可以使喚,但是這些狂信者實在太凶殘了。」麒麟攤手歎氣,「收服以7 P9 e: R4 |0 L2 ]/ ]
後,我只用了三次。一次用在三角洲,一次用在底特律,這次就是第三次了。每. x p5 O7 d0 d- t$ R2 Q( N/ a
次用都好危險,幾乎都收不回來…」6 ?: h5 G" o1 |# R. E$ Z7 k
「…收不回來會怎樣?」明峰幾乎要流淚了。
) M }( P* p f4 W# f「會被反噬啊。」麒麟笑嘻嘻的回答。
+ ?, t: m7 A w* W( C2 W「……麻煩你幫我把這些拿出來。」明峰熱淚盈眶。
" q6 G( N4 K! C「這個…」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因爲封住式神的血液藏在身體很深的地方,不
" @' ^% k6 X5 P- P+ H9 {是身受重傷叫不出來…我花了不少時間修煉,才能夠在輕傷狀態叫出他們呢…」
- S( h, R1 d! K& P+ ]& h' S1 l4 g4 k, Q* J「………要修煉多久?」明峰開始哭了。6 I4 q$ R4 ?5 i2 ^# g* b% g
「十年左右吧。」麒麟揮揮手,「很快的…」/ L9 R- ~7 Y6 [! c& K
「……………我不要把性命交給你,也不要把性命交給漫畫對白!」天啊,他逃/ U( a+ i: q0 [: k( F- d' u
妖怪都來不及了,居然在身體裏藏了最窮凶惡極的「一群妖怪」!
. b, L0 p3 d! T# p% S) _「我受不了啦!我再也受不了啦!讓我回去當圖書館員!我不要跟著你,太可怕
' a/ B2 ]2 f% ~" H$ c" }了啦!」 : ?4 H- p, g6 ] d# k9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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