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六十七章 敲定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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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的店舖被大火燒掉這種感覺實在是很糟糕，即便是手裡捧著很多銀子，鐵心源還是有一種要殺人的衝動……

　　假如，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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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8 i! @( p, I　　店舖真的是洛水燒掉的，他這時候應該會坐在一輛著火的馬車上痛苦地嘶嚎才行。

　　也因為如此，抱著銀子走在街上的鐵心源心中一點都不高興，這不是銀子的事情，他覺得是這樣，但是又說不出來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

　　很多犯罪的起源就是出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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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著沒事的時候看見別人家的錢袋沒有裝好……閒著沒事的時候看見一個小孩子抱著一塊黃金……閒著沒事的時候發現別人家的牛在吃自家的麥子……閒著沒事的時候發現鄰居家的漂亮閨女正在洗澡……閒著沒事的時候發現別人把自家的店舖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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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樓正在大肆的慶祝自己的上樑儀式，這是危樓上最重要的一根樑柱，只要這根大梁架上去，整座危樓的架構就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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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陽王有很多的兒子，但是他自己說自己只有十四個兒子，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想當濮王的汝陽王認為自己有希望成器的兒子只有十四個，其餘的不過是酒囊飯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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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主持危樓上樑儀式的就是他的第六個兒子趙宗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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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2 ~, n5 w$ s% n8 D( h　　趙宗誼並不大，十一二歲的樣子，頭上戴著紫金冠，穿著寬大的袍服，舉杯敬天地的模樣中規中矩，即便是站在寒冷的工地上吹風，也沒有表露出為難之意，多少有些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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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i4 l' B8 G5 ~　　如果讓母親看到這一幕會更加傷心的，人家的兒子在起高樓，自家的兒子卻抱著一大包來路不明的銀子落水狗一樣的看著別人喜氣洋洋的生活，這就是一種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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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l; D- _1 l6 R7 o　　鐵心源沒有在這裡多加停留，母親回家去了，一定很傷心，估計到現在都沒有吃飯，自己應該趕快回去安慰一下她。

　　走進家門的時候鐵心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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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y. c. `% j. t, `　　院子裡非常的乾淨，六隻吃的飽飽的小狗正在狐狸的帶領下歪歪扭扭的撒歡，廚房裡面傳來濃郁的香味，不用猜，這就是紅燒肉的味道，自從母親聽鐵心源描述之後學會了這道菜之後，每多做一次味道就香濃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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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屋子發現母親正在把飯菜往桌子上端，飯菜極為豐盛，一小桶白花花的米飯正冒著熱氣，看樣子飯菜剛出鍋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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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沒事吧？」鐵心源抱著門框狐疑的瞅著母親。

% O% g* x# G: n' Z8 K　　王柔花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指指木盆裡的熱水道：「先洗洗，然後吃飯，下午我們還要去找新鋪面，見見幾位中人。」

: R: t/ n: b& h/ s2 d2 {　　鐵心源把懷裡的銀子放在桌子上道：「這是洛水先生給的，他說請您不要傷心，就當店舖是他燒掉的，這是賠款。」

+ ]; B6 \3 N3 b( }1 v( G　　王柔花冷哼一聲道：「如果是真是他燒的，老娘會打斷他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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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有點為難的道：「錢，咱們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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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w' S) H: e# c　　王柔花摸摸兒子的圓腦袋笑道：「要啊，為什麼不要？咱家的店舖就算不是他燒的，他也是幫兇。」

0 \1 w8 \0 K% Y2 l+ v( y& Z　　鐵心源見母親一如既往的正常，也就放心了，洗了手之後就坐在小桌子前面準備吃飯。

6 S( O' p; T. E' L8 N　　第一塊肉自然是吹涼了給狐狸的，狐狸用嘴接過去之後在嘴裡轉兩個圈子就吐在地上，那些小狗立刻就圍攏過來舔食，然後狐狸就繼續張著嘴等鐵心源把肉塊吹涼了餵牠。

& G2 r* H, {6 s, j( H- `7 F( d　　眼看狐狸又要把肉吐掉，王柔花一巴掌拍在狐狸的腦門上，狐狸咕咚一聲就把肉吞下去了。

　　「小狗現在還不能吃肉，吃一點意思一下就成。」

  a2 C" Z7 \6 `, x: }* |　　狐狸像狗一樣嗚嗚的叫喚兩聲，就帶著那群小狗去了院子，它清楚，只要自己把肉吃了，後面就沒有肉給自己吃了，這是這個家庭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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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J+ Y& `$ V　　鐵心源刨了兩口米飯吞下去之後對母親道：「今天是危樓上大梁的日子，濮王家的六王子來了。」

6 X6 S7 f1 T" m　　王柔花不屑的道：「我大宋可沒有王子這一說，即便他父親是王爺，他也不一定能當上王，如果不是趙允讓當年識大體，在陛下出生之後用佛門大禮將陛下迎接回來，就他這樣招搖的樣子，早死十八回了。」

　　吃過豐盛的午餐，鐵心源回屋睡了一會，迷迷糊糊地聽到母親好像在和別人吵嘴，就一骨碌爬了起來，撒上鞋子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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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F& W! u. F5 L/ @　　母親站在門口，滿臉通紅，胸口起伏的厲害，看樣子被氣得不輕，再看看對面，才看到一個穿著陰陽鞋子的中人笑眯眯的站在皇城範圍之外，一副吃定了母親的樣子。

; S. F2 d* F  I4 s5 j; R　　「鐵娘子，你家的店舖被燒掉了，那塊地也就不值錢了，有人八十貫錢買你家的地，這是一門好生意啊，緣何要拒絕呢，再等些時日，你家的那塊地如果被官府徵用，那可就一文錢都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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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那塊地我母親已經賣給夜香郎了，按照咱們大宋的律法，凡是夜香用地，按照半價供給，聽說夜香郎們打算把那裡弄成一片糞池，等儲藏的夠多了，才會運出城賣給那些農戶……」

　　中人冷笑道：「我就看看有那個不要命的夜香郎敢要你家的土地堆置夜香，既然你們母子不識擡舉，我也就不廢話了，你們等著買地的錢全部打水漂吧。」

　　說完之後就怒氣衝衝的走了。

　　「八十貫錢，咱們家是賠的，當初為娘買那塊地的時候就花了兩百一十貫錢，就這，還不算地面上的鋪子。」

　　「洛水賠了六十五貫錢，這些錢蓋房子足夠，卻不夠添置家什的，這一場大火，咱們家算是損失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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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啊，娘很想和這些混帳東西拼了，可就是不敢啊。」

　　鐵心源把母親扶到屋子裡笑道：「當然不敢！在兒子眼裡，您的命價值萬貫，孩兒的命也價值萬貫，雖說先生教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話，可是咱們兩個都是金貴的寶玉，就這樣和爛瓦罐碰碎了，實在是不划算啊。

( C* i7 y9 W4 G0 @) A　　不如咱們不拒絕，也不答應，等等再看，誰知道後面會不會有什麼別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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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雙手托著下巴道：「也是，八十貫錢賣掉之後，以後咱們娘倆在西水門一帶就沒法子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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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王這次要欺負很多人，要是咱們家膽怯了把地賣掉，那裡別的不想賣地的鄉鄰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了，左右不過八十貫錢，不要也罷。」

7 x" B, B6 }! Y: j2 x5 x: g' e　　母子二人說的正歡，忽聽得外面「嘟嘟嘟」的哨子聲傳了過來。

　　王柔花瞅了兒子一眼道：「公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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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指指院子裡正在把小狗往籃子裡叼的狐狸道：「人家是來看小狗的，不是來看我的。」

9 n) x% v% p  X- `" Z% g: Z) g& I　　王柔花眉毛挑一下怒道：「我兒子長得唇紅齒白俊秀可愛有什麼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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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0 x( \" R( T& L( O　　鐵心源黑著臉道：「唇紅齒白也就罷了，俊秀可愛和我沾邊嗎？以後說話的時候不要昧著良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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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i+ G) ~  n　　王柔花大笑一聲，給頭上包好青色布帕子，裹上一件丹青色的大氅子就去跨院的牲口棚牽馬，套上馬車徑直去了中人坊，鐵家的湯餅店必須儘快開起來，否則那三個婆子家裡就要斷頓了。

　　「鐵心源，鐵心源，南山有隻羊，你吃腸，我吃肉……

　　鐵心源，鐵心源，南山有隻羊，你吃腸，我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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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l: J0 C+ |, `( `* b( C% t　　「好了，好了，腸子和肉都歸你。」

9 t$ J0 L: }8 a( a4 G　　小公主懷裡抱著一隻小狗笑的咯咯的站在皇城牆上朝剛剛出門的鐵心源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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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啊，已經開始學《論語》了，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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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V4 W" n, V8 r# V　　「我家帝姬頂頂聰慧了，先生已經誇過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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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論語就很了不起嗎？前幾日那個來找我的流鼻涕的胖子知道不？那傢伙已經開始學習《詩經》了。至於我，《楚辭》已經學完了，先生如今正在教授對仗之學，過些天我就能作詩了。」

: z$ Q5 T; J$ m' X7 `+ t　　小公主聽鐵心源吹得厲害，趕緊把身子湊到城牆邊上問道：「晏相國五歲就能作詩，你如今也能作詩嗎？聽先生說，作詩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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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正要說話，王漸那張可惡的臉出現在城頭，俯身瞅著一身綠襖的鐵心源道：「好大的口氣，咱家就聽聽你這個小蛤蟆能做出什麼樣的詩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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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要是詩歌做得好，咱家就主動替你向陛下求情，免了你冒瀆帝姬的大罪，如果詩歌做不好，哼哼哼，一頓板子你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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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g: y4 L+ x; S4 r) s4 G　　鐵心源苦惱的揉揉面孔擡頭道：「您這就是不講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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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哈哈大笑道：「道理都是我家的，皇家什麼時候跟人講過理？趕緊作詩，咱家也好幫你找一個脫罪的藉口，不說別的，光是騙走公主的私蓄就是大罪一條。」

- V. \. e% _3 Q; x　　小公主的嘴巴張的老大，抓著王漸的衣角道：「不是騙走的，是我拿給他的，要他幫我給父皇籌備千秋節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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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C5 F9 p1 V7 j$ |& j# m　　王漸安慰公主道：「帝姬啊，這小子可惡透頂，如果不殺殺他的威風，以後還會更加無理的。」

　　鐵心源把兩手聚攏在嘴邊大聲的朝城牆上吼道：「作出一首好詩就能免掉以條罪名嗎？我要是多做幾首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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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p. J6 k# e) o9 E- A2 A* I　　王漸腆著大肚皮笑道：「我大宋向來是以文治國，你要是真能作出幾首好詩出來，官家免掉你幾項不值錢的罪名也算是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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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六十八章 新鮮出爐的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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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來到大宋之後，鐵心源還從來沒有借今諷古過，大宋雖然算得上是人才濟濟，多才之士多如過江之鯽，

　　說到儒家典籍，一千個鐵心源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即便是跟著一個二把刀的先生學了這麼久的時間，如果敢輕易地跑去和人家論經，不被人家鄙視至死才是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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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詩詞這東西就有取巧之處了，站在大宋慶歷一年之後的無數位巨人肩膀上，即便是面對將要轟動整個東亞世界的詩神蘇東坡鐵心源也絲毫不會覺得畏懼。

　　莫說這傢伙現在還只是一個幼童，即便是巔峰時期的蘇軾，鐵心源也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和他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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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小蛤蟆，蹦躂不起來了吧？」王漸懷抱狐狸，溫柔的幫狐狸捋著毛髮，得意的大叫道。

' h6 ?! P' U; H　　小公主想幫著鐵心源說話，可是面對在皇宮中幾乎能夠一手遮天的王漸大總管，她的膽量還是有些不足，母妃曾經告訴過她宮中不能得罪的人，王漸的排名很是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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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敢看不起蛤蟆，我就以蛤蟆為題作一首詩給你瞧瞧。」

( G+ Q+ Y: x! ^; J) F　　王漸見鐵心源挺胸擡頭的準備作詩了，玩耍之心大起，一手抱著狐狸，一手聚攏在耳邊側著身子大笑道：「那好啊，咱家就洗耳恭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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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2 y. x　　鐵心源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被後世太祖附體了，捶著胸口大聲唸道：「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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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8 J1 A: ~- f7 D% w8 f$ }' E　　小公主見鐵心源真的作出詩來了，雖然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還是帶著一群宮女大聲的為他叫好，在她看來鐵心源能夠念出這兩句已經非常的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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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N1 S9 ?8 F  V- Q8 |　　王漸也是一個讀過書的人，自然能分辨出詩歌的好壞，這兩句雖然不錯，但是想要打動他還是有些不夠，於是撇著嘴道：「還不錯，不過這還不夠拿到官家面前顯擺的，如果後兩句不能出彩，咱家會親自監督掌事太監打你板子。」

　　鐵心源蔑視了王漸一眼，繼續道：「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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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S+ z+ s, i　　聽了鐵心源唸出來的後面兩句詩，王漸的手一哆嗦，狐狸就掉了下來，幸好狐狸把身子一翻穩穩的站在地上，想找王漸算賬的時候卻發現這傢伙二話不說扭頭就跑，邊跑邊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皇城邊上出妖孽了……」

　　趙禎合上手裡的卷宗，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兩年之間三場大敗幾乎讓他從心底裡懷疑大宋軍隊的戰力。

　　定川寨一戰戰敗，對大宋來說並未傷筋動骨，只是葛懷敏戰死，讓他的心中痛不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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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t6 R7 O5 t; q3 w　　此人是乃是太宗麾下名將葛霸之子，從小就通曉兵事而且英武不凡，趙禎對他寄予厚望，希望通過他來實現自己確實控制軍隊的目的。

　　儘管范仲淹說此人毫無知兵之能，呂夷簡也說此人長了一張趙括的嘴並不適合擔當重任，趙禎還是固執的挑選此人擔任右軍主帥，沒想到，一戰之下原形畢露。

　　好在此人雖然無能，卻無愧於君恩，明知不敵依舊奮勇戰死在亂軍之中，算是為趙禎保存了最後的一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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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緩步來到大慶殿的門口，看著外面寒冬蕭瑟的模樣將手插進袖子裡自言自語的道：「還真是周天寒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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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w7 b+ A/ n6 @; R6 X; [　　「官家，不得了了，咱們皇城出妖孽了……」

　　聽到王漸大呼小叫的聲音，趙禎奇怪的瞅著狂奔過來的王漸，不知道什麼樣的妖孽能讓這個狗奴才如此的失態。

( E6 B/ l% @7 T; X( l$ t7 {5 ^　　「官家，奴婢剛才發現了一個妖孽！」王漸氣喘如牛，不過好歹把話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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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8 B0 Q4 z5 j0 L+ e/ S& V　　趙禎皺皺眉頭道：「哦？什麼樣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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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v7 ~3 g　　王漸趕緊把自己剛才的見聞講給皇帝聽，趙禎撓撓後腦勺道：「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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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口氣啊，呵呵，就這兩句詩，皇城根人氏倒也倒也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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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c  e+ C0 E　　王漸連連點頭道：「官家有所不知，奴婢本來笑話那個黃口孺子穿著一身綠襖，就笑話他是蛤蟆，誰知道他轉眼間就作出這樣的詩句來了，奴婢確實是吃了一驚。

- N0 [8 Z5 P: n- ^　　我大宋出神童並算不得什麼，不過這個黃口孺子卻是奴婢親眼所見，事情就發生在奴婢的眼皮子底下，那就太難得了。」

; c! x) T) \5 B9 J　　趙禎笑道：「王家三槐堂兩代沒有出過人才了，當年王旦一人占了兩代子孫的才智，如今第三代出一個妖孽些的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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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a5 U1 e% z2 A　　王漸連連搖頭道：「官家，這個小子卻不能算進王家三槐堂裡面，鐵王氏為夫守節，開封府已經給他家掛上了貞潔匾額，鐵王氏至今沒有把自己的兒子改姓為王，居留東京七年整從未踏進王家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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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笑道：「怎麼，鐵王氏給你吃了一頓湯餅就讓你向著他們娘倆開始說話了？

　　王漸，朕記得你收謝儀沒這麼廉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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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1 R- Y  A　　王漸嘿嘿笑道：「奴婢這是狐假虎威，要不是有陛下做靠山，那些官員誰會認得奴婢？

/ L! N4 T2 H& v$ [　　所以啊，奴婢會收他們的謝儀，感激的卻是官家，至於幫他們說話來混淆官家視聽的事情，奴婢可是從未做過啊。」

0 u7 A: o2 _* Q( Y　　趙禎笑道：「也罷，知道你沒做過，這世間啊，最難讓人抵擋的其實就是真情往來。

　　那鐵王氏年年都給朕敬獻吃食，雖然都是尋常之物，卻也盡到了一個做鄰居的情誼，你幫著鄰居說幾句好話也是該的。

0 T3 @, m9 Z4 G( N" i2 t. w% F　　既然朕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聽到了這兩句振奮人心的詩句，焉能不賞？既然你喜歡和鄰居打交道，就著你給鐵家送去絹帛兩匹，就當是朕買下這首詩了。

　　告誡鐵家子，詩詞不過是小道，千萬莫要像柳永那般浪費了自己的才智，將滿腹的才華都送去了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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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歡笑著點頭，走出一陣子又轉回來了，重新給趙禎見過禮道：「那個小子騙走了福康帝姬的身家銀子，說是要給官家準備千秋節賀禮……奴婢本來想要處置一下那個小混蛋的，現在奴婢改主意了，想要先看過禮物之後再做決定，官家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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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奇道：「竟有此事？福康兒從不出宮……是了，站在皇城上就能看到鐵家，既然隔著一座高牆禮儀上不至有虧。

+ z8 I! L" z3 u, d　　鐵狐狸從不送不值錢的東西，一張神臂弩圖冊就讓朕受用不盡，朕也很好奇這鐵家到底還有什麼寶貝能夠送上來，此時就此作罷，靜觀其變就好，呵呵，只要鐵家和王家無干，妖孽也罷，神童也好，大宋偌大的江山有的是地方讓他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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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W* s# ]; q7 J) v　　王漸躬身施禮笑眯眯的去準備禮物去了。

' V* X2 R) E3 _0 {　　「源哥兒，你真的會作詩？」福康兩隻手趴在城牆上瞪大了眼睛第一百次的問鐵心源。

　　鐵心源跨坐在一張板凳上撿白芝麻裡面的黑芝麻頭都不擡的道：「不是已經作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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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g1 F' e* l　　「為什麼我不會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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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H8 X! x! V* T+ j　　「你如果像我這麼聰明，你也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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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 N& z6 }6 u　　小公主捶一下自己的腦袋懊惱的道：「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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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揮揮手道：「還好了，不過啊，一個女孩子要那麼聰慧幹什麼，那樣的女子不但不長命，下場一般都不好，只有呆呆的女子才能活的開心如意啊。」

　　「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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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0 W3 C# q2 x4 x- \! Z7 b　　「人生識字煩惱始，學會了文字，有了學問就會什麼事情都要問個清楚明白，事情弄明白了就會煩惱，就像你現在一樣，你快變聰明了，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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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u$ j( u, [: C　　小公主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巴，把要問的話硬生生的的憋回肚子，大眼睛裡滿是驚恐，母妃也說過傻人有傻福，看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變得太聰慧了……

　　王柔花回來的時候發現馬路對面聚集了無數的鄉鄰，全都在伸長了脖子朝自己家看，還以為兒子出了事情，丟下馬車不管三兩步走進了自家才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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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得白饅頭一樣的王漸大馬金刀的坐在院子裡，正在閉著眼睛享受兒子給他烹茶。

- H# V9 g  [$ R/ {　　王漸瞅見鐵王氏走了進來，也不起身笑呵呵的道：「鐵王氏，這一回你可要好好的給咱家做一頓肉臊子湯餅吃，如果不是咱家在官家面前進言，你兒子神童的名字可傳揚不到外面去。」

　　王柔花斂身一禮笑道：「劣子做了什麼事情，竟然能入得陛下眼中？這可是天大的福份，沒說的，小婦人這就洗手做羹，怎麼也要伺候好您這位大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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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王柔花吩咐鐵心源好好的為王漸烹茶，自己趕緊走向廚房就要開始忙碌，就聽王漸在後面幽幽的又道：「陛下說，鐵家子今後當一心向學，勿要把滿腹的才華浪費到無用的詩詞歌賦上面去。」

$ Q) _. ]/ E: {8 q5 [3 r　　王柔花倏然轉身驚喜的看著王漸道：「陛下說鐵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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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m; t" y　　王漸大笑著挑出大拇指誇讚一下王柔花的聰慧，然後就端起小小的茶盅眯縫著眼睛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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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王八蛋烹出來的茶葉雖然入口苦澀，回味卻是極好的，隱隱有一絲甜意，怎麼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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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O: I) p, \; D　　王漸說的很大聲，隔著一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圍觀的鄉鄰透過洞開的大門聽到此事，頓時就嘩然一片。

2 M( i% B% W. b0 `) D: Z$ U　　能被陛下稱讚為神童，這得多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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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六十八章 新鮮出爐的神童

　　自從來到大宋之後，鐵心源還從來沒有借今諷古過，大宋雖然算得上是人才濟濟，多才之士多如過江之鯽，

　　說到儒家典籍，一千個鐵心源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即便是跟著一個二把刀的先生學了這麼久的時間，如果敢輕易地跑去和人家論經，不被人家鄙視至死才是怪事情。

　　不過詩詞這東西就有取巧之處了，站在大宋慶歷一年之後的無數位巨人肩膀上，即便是面對將要轟動整個東亞世界的詩神蘇東坡鐵心源也絲毫不會覺得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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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 y) `0 [! ]' [' Z　　莫說這傢伙現在還只是一個幼童，即便是巔峰時期的蘇軾，鐵心源也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和他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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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f2 u5 {$ w# s0 ]$ |5 w　　「怎麼，小蛤蟆，蹦躂不起來了吧？」王漸懷抱狐狸，溫柔的幫狐狸捋著毛髮，得意的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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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想幫著鐵心源說話，可是面對在皇宮中幾乎能夠一手遮天的王漸大總管，她的膽量還是有些不足，母妃曾經告訴過她宮中不能得罪的人，王漸的排名很是靠前。

　　「竟然敢看不起蛤蟆，我就以蛤蟆為題作一首詩給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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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見鐵心源挺胸擡頭的準備作詩了，玩耍之心大起，一手抱著狐狸，一手聚攏在耳邊側著身子大笑道：「那好啊，咱家就洗耳恭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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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r) F. A+ a$ }" c5 A. ~" `　　鐵心源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被後世太祖附體了，捶著胸口大聲唸道：「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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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見鐵心源真的作出詩來了，雖然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還是帶著一群宮女大聲的為他叫好，在她看來鐵心源能夠念出這兩句已經非常的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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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8 I3 U. Z# R* w　　王漸也是一個讀過書的人，自然能分辨出詩歌的好壞，這兩句雖然不錯，但是想要打動他還是有些不夠，於是撇著嘴道：「還不錯，不過這還不夠拿到官家面前顯擺的，如果後兩句不能出彩，咱家會親自監督掌事太監打你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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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蔑視了王漸一眼，繼續道：「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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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w& X9 T0 a0 ?" ~) G% T/ ]　　聽了鐵心源唸出來的後面兩句詩，王漸的手一哆嗦，狐狸就掉了下來，幸好狐狸把身子一翻穩穩的站在地上，想找王漸算賬的時候卻發現這傢伙二話不說扭頭就跑，邊跑邊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皇城邊上出妖孽了……」

  p) {' g: P& X　　趙禎合上手裡的卷宗，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兩年之間三場大敗幾乎讓他從心底裡懷疑大宋軍隊的戰力。

　　定川寨一戰戰敗，對大宋來說並未傷筋動骨，只是葛懷敏戰死，讓他的心中痛不可當。

　　此人是乃是太宗麾下名將葛霸之子，從小就通曉兵事而且英武不凡，趙禎對他寄予厚望，希望通過他來實現自己確實控制軍隊的目的。

　　儘管范仲淹說此人毫無知兵之能，呂夷簡也說此人長了一張趙括的嘴並不適合擔當重任，趙禎還是固執的挑選此人擔任右軍主帥，沒想到，一戰之下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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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此人雖然無能，卻無愧於君恩，明知不敵依舊奮勇戰死在亂軍之中，算是為趙禎保存了最後的一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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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緩步來到大慶殿的門口，看著外面寒冬蕭瑟的模樣將手插進袖子裡自言自語的道：「還真是周天寒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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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 q" T5 L! H1 t2 m　　「官家，不得了了，咱們皇城出妖孽了……」

2 R; p1 J4 d+ B0 {' C　　聽到王漸大呼小叫的聲音，趙禎奇怪的瞅著狂奔過來的王漸，不知道什麼樣的妖孽能讓這個狗奴才如此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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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m; e2 x6 V4 o, e　　「官家，奴婢剛才發現了一個妖孽！」王漸氣喘如牛，不過好歹把話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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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R1 M& Q& C. q0 H. k# ?) w　　趙禎皺皺眉頭道：「哦？什麼樣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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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4 h" Z* o- f, c, g* n$ W" O, r　　王漸趕緊把自己剛才的見聞講給皇帝聽，趙禎撓撓後腦勺道：「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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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T5 M5 J" H* d5 Y1 l* C+ N8 V+ H& ^　　好大的口氣啊，呵呵，就這兩句詩，皇城根人氏倒也倒也當得！」

$ j- g2 q" ]7 x, k7 D　　王漸連連點頭道：「官家有所不知，奴婢本來笑話那個黃口孺子穿著一身綠襖，就笑話他是蛤蟆，誰知道他轉眼間就作出這樣的詩句來了，奴婢確實是吃了一驚。

　　我大宋出神童並算不得什麼，不過這個黃口孺子卻是奴婢親眼所見，事情就發生在奴婢的眼皮子底下，那就太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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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L& b) {, W　　趙禎笑道：「王家三槐堂兩代沒有出過人才了，當年王旦一人占了兩代子孫的才智，如今第三代出一個妖孽些的不足為奇。」

　　王漸連連搖頭道：「官家，這個小子卻不能算進王家三槐堂裡面，鐵王氏為夫守節，開封府已經給他家掛上了貞潔匾額，鐵王氏至今沒有把自己的兒子改姓為王，居留東京七年整從未踏進王家一步。」

' G0 h, A, g. D, {& O　　趙禎笑道：「怎麼，鐵王氏給你吃了一頓湯餅就讓你向著他們娘倆開始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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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朕記得你收謝儀沒這麼廉價吧？」

　　王漸嘿嘿笑道：「奴婢這是狐假虎威，要不是有陛下做靠山，那些官員誰會認得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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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奴婢會收他們的謝儀，感激的卻是官家，至於幫他們說話來混淆官家視聽的事情，奴婢可是從未做過啊。」

% [4 {6 q* C! h; `" j　　趙禎笑道：「也罷，知道你沒做過，這世間啊，最難讓人抵擋的其實就是真情往來。

- g7 x7 a3 Q. Y# I　　那鐵王氏年年都給朕敬獻吃食，雖然都是尋常之物，卻也盡到了一個做鄰居的情誼，你幫著鄰居說幾句好話也是該的。

　　既然朕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聽到了這兩句振奮人心的詩句，焉能不賞？既然你喜歡和鄰居打交道，就著你給鐵家送去絹帛兩匹，就當是朕買下這首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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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z! X6 s- u5 `0 s( `　　告誡鐵家子，詩詞不過是小道，千萬莫要像柳永那般浪費了自己的才智，將滿腹的才華都送去了青樓！」

　　王漸歡笑著點頭，走出一陣子又轉回來了，重新給趙禎見過禮道：「那個小子騙走了福康帝姬的身家銀子，說是要給官家準備千秋節賀禮……奴婢本來想要處置一下那個小混蛋的，現在奴婢改主意了，想要先看過禮物之後再做決定，官家意下如何？」

  i, j3 l/ z2 a% E; q" v　　趙禎奇道：「竟有此事？福康兒從不出宮……是了，站在皇城上就能看到鐵家，既然隔著一座高牆禮儀上不至有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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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t0 Y5 s$ g　　鐵狐狸從不送不值錢的東西，一張神臂弩圖冊就讓朕受用不盡，朕也很好奇這鐵家到底還有什麼寶貝能夠送上來，此時就此作罷，靜觀其變就好，呵呵，只要鐵家和王家無干，妖孽也罷，神童也好，大宋偌大的江山有的是地方讓他折騰。」

8 J3 Y5 Q, }/ q　　王漸躬身施禮笑眯眯的去準備禮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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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E' D1 p0 F5 y3 G7 X4 t  A　　「源哥兒，你真的會作詩？」福康兩隻手趴在城牆上瞪大了眼睛第一百次的問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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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跨坐在一張板凳上撿白芝麻裡面的黑芝麻頭都不擡的道：「不是已經作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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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9 [, T# W/ s! E1 `6 @　　「為什麼我不會作詩？」

　　「你如果像我這麼聰明，你也能作。」

1 [8 w7 U$ O0 |4 e0 Y/ W$ p; f* f　　小公主捶一下自己的腦袋懊惱的道：「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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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揮揮手道：「還好了，不過啊，一個女孩子要那麼聰慧幹什麼，那樣的女子不但不長命，下場一般都不好，只有呆呆的女子才能活的開心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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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為何？」

* F8 h$ D- t6 A3 g' _　　「人生識字煩惱始，學會了文字，有了學問就會什麼事情都要問個清楚明白，事情弄明白了就會煩惱，就像你現在一樣，你快變聰明了，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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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巴，把要問的話硬生生的的憋回肚子，大眼睛裡滿是驚恐，母妃也說過傻人有傻福，看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變得太聰慧了……

3 {3 e; t. A3 M. E% T5 A　　王柔花回來的時候發現馬路對面聚集了無數的鄉鄰，全都在伸長了脖子朝自己家看，還以為兒子出了事情，丟下馬車不管三兩步走進了自家才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長得白饅頭一樣的王漸大馬金刀的坐在院子裡，正在閉著眼睛享受兒子給他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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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瞅見鐵王氏走了進來，也不起身笑呵呵的道：「鐵王氏，這一回你可要好好的給咱家做一頓肉臊子湯餅吃，如果不是咱家在官家面前進言，你兒子神童的名字可傳揚不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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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a5 v5 W) n5 u　　王柔花斂身一禮笑道：「劣子做了什麼事情，竟然能入得陛下眼中？這可是天大的福份，沒說的，小婦人這就洗手做羹，怎麼也要伺候好您這位大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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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王柔花吩咐鐵心源好好的為王漸烹茶，自己趕緊走向廚房就要開始忙碌，就聽王漸在後面幽幽的又道：「陛下說，鐵家子今後當一心向學，勿要把滿腹的才華浪費到無用的詩詞歌賦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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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3 D6 d' D; n/ ?　　王柔花倏然轉身驚喜的看著王漸道：「陛下說鐵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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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大笑著挑出大拇指誇讚一下王柔花的聰慧，然後就端起小小的茶盅眯縫著眼睛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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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王八蛋烹出來的茶葉雖然入口苦澀，回味卻是極好的，隱隱有一絲甜意，怎麼弄出來的？

　　王漸說的很大聲，隔著一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圍觀的鄉鄰透過洞開的大門聽到此事，頓時就嘩然一片。

% S5 v' G$ S- p- ^　　能被陛下稱讚為神童，這得多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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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六十九章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鐵心源痛苦地趴在床上，狐狸踩在他身上，用心的拿爪子幫他按摩屁股。

　　出了風頭，不但沒誇獎反而挨了一頓臭揍這是鐵心源根本就沒有想到的事情。

　　前面還笑吟吟的感謝了王漸，還做了一大鍋香噴噴的臊子湯，煮了很多的麵條喜孜孜的招待了王漸一行，甚至還讓鐵心源把剩下的麵條給銅子家以及旁邊的鄉鄰送去了一些。

0 v( k. {) J) c% @) g; ~$ w1 ^( X& A! y　　等客人走了，鄉鄰回家吃飯了，喜孜孜的娘親就不見了，鐵青著臉將鐵心源按在凳子上就是一頓竹板子。

　　打完了還不給解釋，要他自己想，如果明天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明天接著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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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不是很會按摩，這傢伙就會用爪子踩踏，好幾次都踩在傷口上疼的鐵心源齜牙咧嘴的。

　　王柔花拿著藥膏走了進來，攆走了狐狸，就開始給兒子屁股上抹藥，一邊抹藥一邊惡狠狠的道：「想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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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S" V) y) s3 D% u　　鐵心源哀嚎一聲道：「還沒到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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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N% U1 z: [$ ^) w! P1 J　　「你不是神童嗎？用不著等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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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咧咧嘴角道：「娘啊，您為什麼這麼害怕兒子出名？」

　　王柔花咳嗽一聲正色道：「兒子，你現在還小，娘只要你記住一件事，這輩子都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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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見母親說的認真連忙道：「您說，孩兒會記在心裡的。」

, W/ r$ g' T2 e　　「那好，你給我記住了，你，鐵心源，是開封縣鐵家莊人氏，你爹爹是鐵匠鐵七，你母親是一個叫做王柔花的農婦，你是鐵匠和農婦的兒子，你能記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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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母親這麼說，鐵心源哀嚎一聲道：「這頓揍挨得實在是太冤枉，我從來就沒有修改祖宗的想法，哪怕是出名之後也沒有啊。

) \5 O$ M# j' z　　我就是一個姓鐵的孩子，當然，如果您要孩兒姓王孩兒也基本上沒有什麼意見，我的命是您和爹給的，跟你們兩個誰的姓氏我都沒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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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b* b- U0 p& B; w　　「住口，你爹爹鐵七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是娘嫁給了你爹爹，他不是一個辱沒祖宗丟人臊姓的贅婿，你是他的兒子，那麼你就只能姓鐵，哪有跟著我姓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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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見母親有些發急，這才認真的道：「您覺得我外公家會來把我搶走？」

　　王柔花撇撇嘴道：「王家三槐堂出了一個祖宗王旦，人人都說他一人耗盡了三槐堂三代的靈氣，導致現在的三槐堂除了棒槌之外什麼都不產出，你外公他們為了三槐堂的統繼傷透了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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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F: r" t. v6 Y　　漫天下的在王氏宗親中尋找可造之才，聽說山東老家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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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結果啊，找到的人除了棒槌之外基本上就沒有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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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皺眉道：「不是有一個二舅舅還不錯嗎？」

　　王柔花嘿嘿笑道：「三十九歲的人，依靠全家的力量混了二十年才混到海州通判的位置上，聽說就是這個位置他都做的動搖西晃的不穩當，如果去掉王家的扶持，它最多能當一任縣令，即便是如此也需要好好的勘磨，指望他，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不對，母豬上樹的事情發大水那年為娘親眼見過。所以他不如母豬。」

/ Y: b" ^* ?+ V" x　　鐵心源揉揉發癢的鼻子笑道：「娘，孩兒算是看來了，您對我外祖父家裡的人一點好感都沒有。」

　　王柔花搖頭道：「血脈之情依舊在，但是親情就談不到了，一個大廈將傾的大家族為了能夠把家族榮耀延續下去，根本就沒有情誼可言，當年他們認為為娘會壞了王家的氣運，一心要把為娘送去姑子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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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R  l2 }2 t. Z1 L( u+ F. \1 c& E　　王柔花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說多了，連忙住嘴，低頭看兒子的時候，發現兒子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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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別家的七八歲的孩子，自然不用多想，王柔花卻是知道自己兒子性格的母親。

　　這孩子心智早熟的厲害，心思又深，如果被他惦記上了，對王家來說並不是一個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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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4 B+ C6 D7 [$ Z1 C6 K　　鐵心源見母親為難，遂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孩兒以後就打定主意姓鐵了，這輩子都不打算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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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1 P$ V& q- @' M4 L2 }; `- k7 ~) a　　「王家我們不招惹，也不去害他們，無冤無仇的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就好。

　　我孩子自然是東京城的第一神童……」

　　鐵心源楞了一下道：「您是怎麼看出來的？就因為孩兒會作詩？」

　　王柔花嘿嘿笑道：「我兒子半歲上就不尿床了，試問別家的孩子那個能做到？」

2 y- l  w8 E0 W1 H　　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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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心情煩躁的母親吐槽是鐵心源作為兒子必須要幹的事情，他固執地認為，如果不是有自己這個什麼負面信息都能接受的泥雕木塑，母親說不定早就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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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9 p/ b5 E2 r8 g　　說完外祖父家壞話的母親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她覺得自己今天過得很是充實。

& c6 Z, m) ~* s5 ?9 G1 a6 @1 J　　不但找好了準備開店的地方，那三個婆子已經在快活的收拾新店面了，了結了最麻煩的事情，回到家就聽說兒子成皇帝確認的神童，還接受了很多人的恭維，最後還教訓了兒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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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身體和心理都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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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睡覺了，只留下屁股花花綠綠的鐵心源和縮在自己窩裡看鐵心源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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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從未像現在這般期盼自己可以快速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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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池塘如虎踞，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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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有後面兩句點睛之筆，此子神童之名就不是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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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5 Z) m) l; F; P: `' J　　王素將手上的紙箋放在桌子上笑道：「詩的好壞還在其次，老夫更看重這首詩表現出來的桀驁不馴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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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這孩子沒有別的詩文傳出來，否則老夫就能從他的詩文中摸到這個孩子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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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c6 N7 n3 s) J0 p　　閣淵先生笑道：「沒有這個可能了，陛下已經勸誡這個孩子，莫要將心神放在詩詞歌賦上，而是要放在那些得用的時文以及道理上，再加之這孩子的老師是郭毓圻，一個古板的經學先生，所以能看到這首詩已經是難得了。」

　　王素笑笑，從身後的書架上取過一厚疊文稿遞給閣淵先生道：「你再看看這孩子的文章，雖然大部分都是圍繞韓昌黎名篇《原道》做的申訴和延伸，雖是七歲童之文章，卻很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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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T% y9 L- m　　他的文章中每每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見解和新的說辭，文章雖然幼稚，風骨卻已經具備，因此，他能做出這首《詠蛙》老夫毫不奇怪，在詩詞的高度上，老夫以為駱賓王七歲《詠鵝》實在是不能與此詩相提並論。」

2 ?7 j- h) b6 i  v/ G　　閣淵先生放下鐵心源的文稿嘆口氣道：「既然不是池中物，那麼就不會拘泥於一座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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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素嘿嘿笑道：「既然他的身體有我王家的血脈，就由不得他，王家即便是一個爛泥塘，他說不得也要滾上一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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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淵先生不無擔憂的道：「此子似乎對你王家仇怨甚深，你就不怕他毀了王家嗎？」

　　王素笑道：「爛泥塘如果是別人家的，自然會恨不得讓它早點乾掉，如果爛泥塘是自己家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想要讓爛泥塘變成清水塘，自然是要除掉淤泥的……」

9 P% e, X1 ^# ~+ }/ H; u　　東京的清晨乾冷，乾冷的，鐵心源小心翼翼從哪些不講道德的人家門口經過，那裡有大片的冰，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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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K/ p8 R! f3 M6 f　　短短的一炷香時間，就噼裡啪啦的摔倒了好幾個，男女老幼都有，鐵心源自然不會跑去攙扶的，天知道那些人裡面有沒有準備訛詐潑水住戶的潑皮，壞了人家的好事這不是很道德。

　　「源，源，源哥兒……」

5 {4 k1 y' I. [2 I, _　　張胖子用陌生的眼神瞅著鐵心源結結巴巴的喊道。

　　「凍傻了？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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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胖子見鐵心源對自己和往常一樣，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得自然了，帶著一群小弟圍住鐵心源左看右看。

. s; m0 m! @* d2 Z6 J: W7 v! Y　　「還以為你成了神童就不再理會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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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的？」

　　「我爹啊，我爹還說只有天上的星宿下凡，人間才會多一位神童，就像晏相公一樣，百年才出一位呢，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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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1 r( W) X$ @+ x4 ~! Q　　「我成了神童，你爹揍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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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B  D' x6 I$ k" Y* f, m# g$ X　　張胖子小心的摸摸自己的屁股道：「揍了一頓。」

　　鐵心源呲著牙齒道：「別看我，不是我害你的，我昨晚也被我娘揍了一頓，還是竹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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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o" G6 z　　張胖子聽鐵心源這麼說立刻就得到了極大地滿足，咧著嘴嘿嘿傻笑起來，還得意的對同伴說：「神童和我們差不多，一樣會挨揍，我爹只是抽了我幾巴掌，你娘用的是竹板子，哈哈哈哈。」

3 s1 _0 f. Q( v+ v　　鐵心源陰鬱的瞅著圍滿了人的小花家餛飩攤子，指著遠處傳來濃郁香味的肉餅攤子對張胖子道：「神童和別人還是不一樣的，吃起肉餅來一次要吃兩個，一個神童吃，另外一個給星宿吃。」

　　張胖子拍著自己圓鼓隆咚的身子道：「那是自然，神童兩個肉餅，其餘的一人一個，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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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鐵心源和張胖子他們去了劉家的肉餅攤子，不由得有些失望，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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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G$ Z+ a8 M* w) R　　源哥兒已經不喜歡吃我家的餛飩了……小花悲傷的這樣想。

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七十章 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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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皇城街走到學堂只有半里遠，就這麼短短的一截路，鐵心源就充分感受到了大宋百姓對讀書人的崇敬之情，尤其是像他這種受過皇帝肯定的讀書人，更是被無數人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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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胖子非常的失落，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給神童買肉餅，賣肉餅的劉家婆婆一見到鐵心源就張著沒牙的嘴衝了過來，蹲下身子從頭到腳的猥褻了一遍鐵心源，然後就贈送了他一摞子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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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三怕親手把一個比人頭還大的塞了至少兩斤肉的胡餅放進鐵心源的懷裡，然後就拎著張嘴傻笑的鐵心源站在店門口大聲的向所有人宣告，神童就是吃了他家的餅子才變得如此聰慧云云……

　　還有賣米糕的彭家，賣香飲子的何家，賣狗肉鎚頭的賀家，賣果子釀的張家……到了最後賣簽菜的紅嘟嘟的老母硬是把一大把子烤鵪鶉塞給了已經抱不下任何東西的鐵心源……

# v' r. n$ Z5 a, Q3 C# D　　小巧兒一大早來學堂本來是想問問鐵心源怎麼就成了神童的，遠遠地見鐵心源抱著一大堆吃食過來，隨手從旁邊賣扒犁的人那裡借了一個籃子吩咐水珠兒去把鐵心源手裡的吃食接過來，家裡的弟妹早飯還都沒吃呢。

　　和張胖子一樣，小巧兒也沒有機會和鐵心源說話，水珠兒一臉崇拜的接過了吃食，卻見一個青衣婦人把鐵心源給搶走了。

　　師娘抱著鐵心源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沒頭沒臉的親了下來，乖乖，肉蛋之類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說個不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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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X) r2 \3 u+ ^+ x　　看得出來，郭先生還在勉力的維持自己身為讀書人的尊嚴，站在院子裡踱著步慈祥的看著自己老婆抱著自己的學生啃毫不在意，不過稍微急促的腳步和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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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P+ ?: n$ Y& u& ^　　不知怎麼的就進了院子，先生咳嗽一聲示意自己老婆把鐵心源從懷裡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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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1 c2 @　　師娘白了先生一眼，很不情願的將鐵心源放下來，笑著對鐵心源道：「等先生訓完話之後就來後院，師娘煮了羊肉湯。」

　　先生先是瞅瞅學堂外面圍過來的人，清清嗓子瞅著鐵心源道：「陛下御訓乃是至理名言，汝今後當一體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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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_# I# V; W" J" ^' J　　要知道本經大義才是真正的學問，萬萬不可沉迷於遣詞造句的虛幻學問中，不可使自己變得輕佻，更不可流於市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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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4 u  f9 {. u$ f　　先生要借御訓撐面子，鐵心源自然要大力配合，拱著手微微彎腰一副洗耳恭聽的好學生模樣讓先生極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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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過話之後，得意的掃視了一番周圍同樣因為聽到御訓而變得恭謹的人群，朝張胖子一干弟子沉聲道：「進學堂，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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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胖子等人悲憤的瞅著被師娘抱走的鐵心源，咬著牙進了滴水成冰的學堂，開始新一天的煎熬。

　　先生今天很是興奮，估計會講很久的時間……

　　滿面紅光，還打著飽嗝的鐵心源晃晃悠悠的從學堂裡出來，不管是誰被硬灌了兩大碗滿是羊肉的羊肉湯之後，都會成這副樣子的。

　　出門不見小巧兒，鐵心源就徑直去了笸籮巷子。

3 y6 b# a+ S: h5 n　　小巧兒嘴裡咬著一枚釘子，眯著一隻眼睛在掉線，後面的小院子裡有一小塊空地他準備在那裡修建一座暖房。

$ J' n7 u6 {0 M4 ^7 A　　鐵心源家的店舖年前就要開張，如果沒有一點綠菜來吸引食客可不成，在東京，一家店舖如果沒有吸引人的噱頭是幹不好的。

　　王柔花這一次將湯餅店的把地址選在了單將軍廟的邊上，環境和西水門很像，只不過西水門那裡主要的食客是碼頭上討飯吃的單幫，單將軍廟這裡聚集著數量龐大的駱駝客，以及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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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之所以看中這裡最大的原因就是這裡也有一眼乾淨的甜水井，甜水井邊上還有一顆枝椏茂密的棗樹。

　　據說這顆棗樹就是單雄信死後，他的那桿棗木槊發芽長起來的，也被當地的鄉鄰奉為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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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y8 ?$ |" z8 o# {% v& ]' Z+ A6 F- ^　　所以那片地方也叫作棗塚子巷。

! p+ v  `( `% Z3 b  L　　「暖房這種事情你該交給別的大匠幹，你先把兩幅鎧甲弄好才是正經，這一次要不是為了把王漸糊弄過去，我是不會展現我過人的才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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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R) G& x' M! m　　小巧兒嘆息一聲道：「神童怎麼就長你這模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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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6 J# z1 U, @/ `: v' `8 D　　鐵心源湊到跟前狠狠地打了一個帶著羊膻味的飽嗝笑道：「你這輩子估計只能看見我這樣的神童，將就著看吧。」

　　小巧兒把釘子從嘴裡取出來在木頭上劃了印子，拇指中指撐到最大，一紮一紮的比量木頭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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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把你你家的店舖一把火給燒了，你打算怎麼辦？」

0 i0 S; Z- ]! R　　「唉，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啊，像我家這樣的良善人家，只好打掉牙齒往肚子裡咽，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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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給他們來一個狠的？你要的那種火油，我已經幫你幫你弄來了，你打算怎麼蒸？」

　　「我也是沒辦法……小時候我也喜歡放火，總是沒事幹拿著一個火摺子玩耍，後來被我娘一頓竹板子生生的把喜歡玩火的毛病給去掉了，誰知道偏偏有人喜歡燒我家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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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9 _* D( x! M, O. z　　「你確定咱們蒸出來的輕油一瞬間就能燃燒？我去看過濮王在東京的宅子了，那裡戒備森嚴，如果我們不能在放火之後的第一時間逃出軍兵的包圍範圍，那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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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P, {' L" L　　「那東西不但會在第一時間燃燒，如果放在一個密封的容器裡面它還會炸開，砰！炸的很厲害的那種。」

- E8 x: Z: h& j7 ?　　「到底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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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家的這個院子有百十斤就能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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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巧兒點點頭道：「數量多了些，濮王家在左掖門太常寺的邊上，門前就是御街，有黑杈子擋道百姓是不能走的，我們只能走紅杈子那邊，那樣一來我們距離他們家就更遠了。

　　只可惜投石機太大了，否則那東西我還是會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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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T# W4 x% S　　鐵心源笑道：「你太小看這種從沒有出現過的油了，你不知道它的性能所以才有這樣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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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王家的荷花池用的是活水，有進水口，也有出水口，聽說濮王家比較豪奢，去過他家的人都在讚美他家的荷花池，即便是冬日裡，也不結冰也能看見花苞跟荷花，跟神仙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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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h  Z+ q, {" V　　小巧兒撇撇嘴道：「水池子外面如果恰好有一股子溫泉包裹整個水池，讓荷花在冬日開放並非難事。

　　咦？你的意思是找到溫泉口子，然後把你蒸好的輕油灌進去？

% b) t3 s. G5 s  }9 V. o8 U　　瞭解了，只要你確定你的那種輕油爆炸的時候能夠把堅固的地面炸穿我們就這麼幹。

! T1 }1 C6 y/ k' l& e' {* H: F+ f　　先說好時間，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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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合家歡聚的時候就是一個好日子。」

　　「那就等過年吧！對了，濮王家被炸掉沒有多大用處啊，最多算是泄了一口氣，你家的地一樣保不住的，要不連危樓一起炸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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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u7 [$ F8 O　　「危樓是不一樣的，炸了濮王府沒人會想到我們，如果再炸了危樓，人家再蠢也會想到是西水門和他們有利益糾紛的人下的手，所以啊，危樓需要另外一種處理辦法。」

　　小巧兒停下手裡的夥計看著鐵心源笑道：「看樣子你已經想好辦法了，我到時候去看熱鬧就好。」

2 }; p3 I7 T6 h　　鐵心源左右瞅瞅，只看見躲在遠處門廊下一邊烤火一邊做手套的幾個小姐姐，小福兒他們正在閣樓上乒乒乓乓的不知道在幹什麼，就是不見了借宿在這裡的楊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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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巧兒從屋子裡抱出一個不大的木箱子，拍拍箱子道：「你拍公主馬屁的東西已經做好了，除了刀槍不入之外還絕對的夠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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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剛剛打開箱子，小巧兒就拿了一面銅鏡把陽光反射進箱子，箱子裡面黃澄澄的光柱頓時騰空而起，寶光四射的讓人不敢直視，小巧兒拿開反射陽光的銅鏡，鐵心源的眼睛這才舒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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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夠耀眼吧？最大的那顆紅寶石我鑲在頭盔上了，剩下的一錠金子我就不給你了，總要收點工錢的。」

　　「不錯，不錯，騙皇帝足夠了，巧兒啊，有一句話我總想問你，你幹嘛對幹壞事這麼上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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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巧兒瞅瞅院子的弟弟妹妹，再看看鐵心源笑道：「我覺得在這個世上，當一個壞蛋才能活的長治久安，當一個好人活的顛沛流離的實在是沒勁。」

7 W0 F2 n9 q% @# {- X, W　　對於小巧兒的話鐵心源是深有體會的，不論如何有答案總比沒答案渾渾噩噩的當壞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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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N6 R+ v' F　　箱子不大，但是很重，鐵心源小巧兒很忙，小福兒那群人好像也很忙的樣子，鐵心源只好讓小巧兒把箱子放在一輛四個木頭輪子的小車上準備拖回家。

　　拖了一陣子小車，鐵心源就有些不耐煩了，小巧兒好像給那個小車的輪子沒有上油，拖起來吱吱嘎嘎的亂響，不論誰看到一個穿著綠襖的孩童拖著一輛亂響的破車，都會指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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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K% z: {* z, h; o　　「把箱子和小車扛上，你再騎到我脖子上，把你送回家，你給俺一個炊餅成不？」

) l! s. ~  p4 k8 @& U' S* `% O8 h　　一個憨憨的聲音忽然從鐵心源的頭頂傳來。

　　鐵心源擡頭就看見兩條柱子一樣粗壯的大腿，直到徹底的仰起頭才看見一個傻大個彎著腰朝自己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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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a8 x- ]8 E& I% F( B* Z　　鐵心源大喜道：「包子，是你啊，好啊，好啊，馱我回去路過牛三怕家給你拿夾了羊肉的胡餅！大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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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七十一章 包子的傳說

$ r8 Z( S& a% v; z7 y. ^　　如果說在東京城誰能讓鐵心源從心裡喜歡，絕對非包子莫屬。

9 D4 \7 w" s" h6 u6 V  ?4 T　　不過別人都說包子是一個傻瓜，還是一個大傻瓜！對這一點瑕疵，鐵心源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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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城內物慾橫流人心不古，唯有包子的心裡還有一片淨土，只要有人需要他幫忙，他二話不說立刻就會出手，不管是搬家還是幹什麼骯髒的活計都不在話下，唯一的一點要求就是能夠吃飽。

/ N  \0 h. u$ d% j" Z' K　　至於吃什麼他不挑揀，從黑餅子到鹹菜乃至於肉餅都成……

8 ]  D: z1 ?' S+ C$ j* U3 |+ u3 K　　這傢伙幫王柔花義務挖了一個碩大的菜窖，晚飯的時候王柔花盛情招待他吃了一頓湯餅，結果，那天傍晚，七哥湯餅店就沒有營業，原因就是所有的麵條都被包子一個人給吃光了。

# w; n& C& o" C　　眼大，嘴大，身高，腿長，胳膊長，就是這傢伙的特點，反正這傢伙身上所有的零件都比別人大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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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X: m7 j) e- Z$ X/ ]; V　　大有大的好處，那就是胳膊上可以跑馬，拳頭上可以站人。

2 @% }# G; F8 S9 ^+ }' `8 c: g- n　　一般的大宋人身體瘦弱，根本就經不起這傢伙一拳打的，如果他想報復這個社會，打死鎮關西之流的人物根本就用不著三拳，一拳就足矣打死了。

$ M) d* u/ W8 b" G; u　　這樣人本該是在東京城橫著走的，卻偏偏淪落到貓狗都能欺負一下他地步。

　　既然包子來了，鐵心源就歡喜的往包子的脖子上爬，騎在他脖子上看下面的人群絕對是一種莫大的享受，光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視覺感就足矣讓鐵心源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個大胡餅夾肉的代價了。

) ?' L& Z2 Z$ X2 U0 I　　包子等鐵心源爬上他的後背最後在脖子上坐穩了，就笑嘻嘻的一手提著那個不算輕的箱子，另一手抓起那個四輪的小車子，邁開腳步向皇城街開路。

$ {( X: w3 `* }  L5 K8 H* H  J　　附近的人家中，包子最喜歡鐵家了，鐵家那個漂亮的娘子不但給他吃湯餅，還裝了一大碗湯餅送給自己那個瞎眼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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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哥兒，胡餅能不能給兩個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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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包子前額正在得意的鐵心源忽然聽到包子這樣說，就拍拍他的腦袋道：「你傻啊，一個大胡餅足足是四個小胡餅的份量，你要兩個小的就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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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嘿嘿的笑道：「俺想給俺娘留一個。」

　　鐵心源不用往下看，就能想到包子那張傻精傻精的臉是如何的得意了，在他的認知裡面，兩個就一定比一個多……

% J$ K; a1 M" @' ^  B1 E' ?7 T　　鐵心源嘆了口氣道：「你就不能把大餅子吃一半給你老娘留一半？包子，相信我，一個大餅子真的比兩個小餅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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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一膀子撞開一頭擋路的驢子笑嘻嘻的道：「俺知道，源哥兒從不騙人，可是餅子只有一個，不管多大俺害怕自己會一口氣吃光……那樣的話娘就沒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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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個半傻子弄得鐵心源鼻子酸酸的，只好怒吼一聲道：「你這個混蛋怎麼想出來的這種討價還價的法子？好吧，老子認栽，給你兩個胡餅，兩個大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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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A1 N' w% G- @; N　　包子聽了之後，野獸般的嚎叫一聲，一溜煙的向皇城街狂奔，中間撞飛了無數擋路的路人快逾奔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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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n( p6 }; h5 @2 _+ G　　鐵心源呲著牙緊緊地抱住包子的腦袋不斷地咒罵，這混蛋光知道跑，卻不知道他的個子高，鐵心源騎在他脖子上又高出一截，害的鐵心源的腦袋就像鼓槌一樣不停的敲打在各色的招牌上……他很想從包子的脖子上跳下來，被摔死也比被撞死強，只可惜，包子怕他掉下來，用提箱子的那隻手死死地按住他的雙腿……

　　好在轉眼間就到了牛三怕家的胡餅鋪子跟前。

. V2 x* @! Z+ o+ c+ y1 J2 M7 Y　　牛家的大兒子見到鼻子流血的鐵心源嚇了一大跳，不由分說的就拿腳踹包子，一邊踹一面罵道：「你這個夯貨，咱們這條街上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神童，你要把他活活弄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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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n; g8 W' _' \9 h　　包子嚇壞了，趕緊把鐵心源放下來，只見鐵心源搖搖晃晃的站在那裡不斷地揉著腦門上的那個大青包，那是撞在侯家膏藥店的招牌上了，全皇城街只有他家的招牌是銅板做的。

+ `0 |) o1 S' X　　包子手足無措的想要上來安慰一下鐵心源，畢竟到現在鐵心源還沒有哭出來已經是異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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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連忙後退兩步朝他怒吼道：「站住！再過來你的胡餅就沒了。」

　　聽到胡餅要沒了，包子立刻就站在那裡不動彈了。

　　鐵心源長出了一口氣對牛老大道：「大哥兒，給這傢伙兩個胡餅，要最大的那種，多加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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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老大終於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取下搭在肩膀上的布巾子把鐵心源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髒東西擦掉，又撕下兩條布片子捲好了塞進他的鼻孔裡，鐵心源鼻子終於不再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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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抱著腦袋蹲在牛三怕家的店門口非常的懊悔，鐵心源湊過去，舉起拳頭掄圓了就在這傢伙的身上一頓猛捶，只可惜拳頭落在包子身上就像撓癢癢一般，堅硬的肌肉反倒把鐵心源的拳頭震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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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人家的孩子一般都皮實，鐵心源這樣的傷勢在牛老大眼中並算不得多大事情，知道包子食量大，特意取過來兩個鍋蓋一樣大足足有一寸厚的大餅準備拿給包子。

6 q( p, E* l0 x; e6 E8 ~　　他知道鐵心源揍包子是為了撒氣，絕對不會把給包子的吃食少給一分的，皇城街上的街坊一旦驅使了包子幹活，還沒有人少過他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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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的行人見一個小娃娃圍著一個巨漢拚命的揍，那個巨漢卻只是抱著腦袋挨揍，嘴裡還不住的喊著我再也不敢了之類的話都覺得很有趣。

　　牛三怕拎著一袋子羊肉走過來踢了包子一腳對鐵心源道：「好了，打幾下就好了，你打的再多他也沒知覺，他力氣大沒個輕重，既然你要驅使包子幹活，就該把事情想到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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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滿腹委屈的給了牛三怕二十個小銅子，回頭還想找包子算算賬卻發現那個傢伙已經歡天喜地的抱著一個胡餅開始啃，滿臉都是幸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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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手指輕輕地觸碰一下自己腦袋上的青包，咧咧嘴，還是跑進店裡給包子裝了好大一盆羊肉湯……

　　就在鐵心源和牛老大說話的功夫，一個巨大的胡餅已經不見了蹤影，放在地上的羊肉湯盆也已經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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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u4 k! c' k  Y: d　　包子惡狠狠的盯著放在一張桌子上的另外一個胡餅和一大包羊肉喉結上下竄動著跟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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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 Z) x, x　　牛三怕一巴掌抽在蹲在地上的包子腦袋上罵道：「怎麼就沒有吃飽呢？一個大胡餅整整五斤重，再加上一盆湯，怎麼也該吃飽了，就你這樣的，再撐著吃會把肚皮撐大，到時候吃的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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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E) i/ C" O　　敢把這個餅子和羊肉吃了，看老漢不打死你，好好的帶回去給你瞎眼的老娘才是正經。」

- q, i: h+ _3 P4 U$ R　　包子好像這時候才想起家裡的老娘，一個虎撲來到桌子跟前，抱起餅子和羊肉就跑的沒影了。

　　鐵心源很想說活計還沒幹完呢，想想還是住了嘴，央求牛三怕幫他把箱子放到小車上，嘆了口氣拖著小車吱吱嘎嘎的向自己家走去。

3 h  O: |* z4 |. p! b" g　　雖然腦袋痛的厲害，心情卻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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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一件事情就必須做到有頭有尾，最好就像是一個圓環，只有把事情做圓滿了，才算是做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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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有腦子，小巧兒有手藝，現如今欠缺的就是力量，還必須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力量，沒有這股力量，就算不得一個完整的團隊，鐵心源覺得把包子加進來，自己就能湊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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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如果包子不傻的話就更好了，只是這話也必須反過來說，如果包子稍微聰敏一點，以他的人樣子進入軍伍中撈個一官半職還是不難的，聽說大宋軍隊中招收禁軍，只喜歡傻一些的，不要精明的。

　　拖人下水是要遭受天打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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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上輩子的時候大家公認的一條道理，適用於所有打算幹壞事的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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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U- Q% e; k, ^' s& b3 T: w% D/ R　　拖著小車進了自家的院子，正趴在城牆上朝下看的小公主頓時就歡喜起來，大叫著要鐵心源朝城牆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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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d6 q. \8 O0 Q0 R' e/ b　　等鐵心源擡起頭之後，她的小嘴巴就張的大大的不說話了，腦門上有個大青包的鐵心源獨角獸一般的造型把她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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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W3 E; O: W! O　　小公主探出一根手指，指指鐵家的屋子，在問鐵心源臉上的傷是不是被母親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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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從不打臉，她只會用竹板打屁股，臉上的傷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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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n. u0 a5 ~( X: s　　「我就說嘛，姨姨是個很好的人。」小公主很是有禮貌的道，只要身邊沒有外人，她都稱呼王柔花為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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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t- @( H% c' h, Y6 w$ `% e. Q　　鐵心源笑一下道：「你的東西做好了，很不錯，絕對能讓你在千秋節的時候大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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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0 d- h# d" P; g　　小公主好像並不是很興奮，只是小聲答應了一聲，就繼續餵小狗，連鐵心源拖過來的箱子都懶得看一眼。

- }# X; m9 R  v9 g3 `　　鐵心源撓撓後腦勺道：「禮物好了你就拿走吧，要不然王漸那個死太監又會以為我在騙你的東西。」

% a. a/ K; p6 F, m　　小公主放下小狗趴在城頭握著掛在脖子上的哨子俯視著鐵心源道：「禮物做好了，我以後還能吹哨子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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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U; Z6 z$ g2 d　　鐵心源點點頭道：「當然可以，只是別讓王漸那個死太監知道了，我覺得那個傢伙總有找機會揍我一頓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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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七十二章 傷心路

　　鐵心源有些失望，小公主見到鎧甲並沒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樣興高采烈，整個人反倒變得不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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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種事他歷來是不理會的，小小的女孩子的心他從來就沒有弄懂過，以前不懂，現在依舊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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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3 p% g  L( l* }% x　　因為莫名其妙的受了傷，王柔花回來的時候小心的避過兒子屁股上的舊傷，又狠狠地抽了幾板子，這讓他傷上加傷，第二天只好趴在床上看著門外飄蕩的雪花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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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抽打自己是有原因的，而最大的原因就是告誡鐵心源千萬莫要去嘗試控制他所不能控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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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b/ z6 X! W& s3 H- Q5 H  Z　　牛三怕也這樣說過，這就給鐵心源留下了一個滿東京城都是哲人的恐怖想法。

) @( t% g) w/ Z+ W7 m　　人總是好奇的，在後世的時候人們在讚頌人類的好奇心，認為就是好奇心才推動了整個社會文明的發展。

　　從遠處說，如果不是因為好奇心，遠古時期的猿人就不會想著從樹上下來來到平原上，最後也就不可能永遠的把自己的家安在地上，更不會最後演變成人。

% z* U/ k/ z$ i+ E　　如果不是智人的強烈好奇心，驅使他們離開自己誕生的地方，他們也不會把木棒敲在自己的尼安德特人表兄的腦袋上，最後成為唯一的人類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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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a8 W/ [2 A2 b9 Y1 I& B　　就因為好奇心使然，我們發明了各種各樣的武器，最後拓展到只需要區區數枚炸彈就足矣把所有的人類送去天國的偉大地步。

　　大宋的人似乎不喜歡好奇心這種東西，他們認為所有的好奇心其實都是異端和妄心的開始。

　　大家就像是一群排著隊在碗沿上行走的螞蟻，哪怕是沒頭沒尾的在碗上繞圈子也不允許有一隻異想天開的螞蟻沿著碗壁爬下去，最終找到一片更加廣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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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需要大家腦袋空空的待在他的羽翼下接受他的庇護，士大夫們希望百姓能夠什麼都不想的接受他們的統治，大家族的家長只想著讓所有的子孫都沿著自己設定好的路途，把家族的基因延續到久遠的將來。

　　鐵心源其實和大宋人是不同的，他其實就是一隻留在桌子上的一隻螞蟻，仰著頭看著無數的螞蟻沿著碗邊奮勇前進，覺得他們的行為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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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鐵心源來說是一種痛苦。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雖然是一個站在桌子上的螞蟻，卻依舊是走碗邊的那群螞蟻中的一員，數千年來的文化教育早就在他的屁股上烙上了中華的印章，想去掉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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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 L0 M' C3 |　　別的國家的螞蟻在吻別媽媽之後就會去尋找自己廣闊的天地，中華家的螞蟻不成，顧慮太多了，自己爹娘還在碗沿上排隊行走呢，自己怎麼能夠獨自成行？

　　母親把自己養大，是自己最大的恩人，同時也是自己最大的羈絆，包子一定能夠成為猛士的，成為一個無惡不作的兇殘殺手的，就因為有一個瞎了眼睛的老娘，他才不得不淪落到被小孩子欺負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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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對的，小巧兒就沒有羈絆，這是敢說敢做的主，一張嘴就是想要把誰家炸上天，燒成灰這種變態的建議，聽起來惡毒，說實話，鐵心源覺得那樣過日子真是痛快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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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這讓鐵心源想起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年冬天，那一年的天氣比今年還要冷，自家的屋子也不如現在的屋子暖和，雪下得最大的時候母親把自己摟在懷裡，用厚厚的衣物包緊了身子絮絮叨叨的說著兒子的將來。

$ R8 C& v9 p/ f' T　　雖然屋子冷的如同冰窖，兒子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

# U# o+ \  W3 x　　在那時候，母子的心是相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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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a1 x4 ?: U; x. A1 Y0 S3 Z  i　　鐵心源覺得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想法，只要母親不允許，自己就不去做……做一個好兒子其實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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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t3 W' F　　趴在門口撈了一把雪鐵心源把它揉在臉上，冰涼的雪遇到滾燙的面頰立刻就融化了，剛剛還激動不休的心也漸漸的變冷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不就是打算活的痛快嗎？不算什麼事情，燒掉濮王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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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掉濮王家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這需要經過精密的計算才成，鐵心源不敢奢望自己蒸出來的汽油能達到後世精煉汽油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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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T# E0 g. S　　而且蒸油這件事也需要極度的保密，不能為外人所知，包子是一個幹活的好人選，但是他的智商又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事情千頭萬緒的沒個章法，大話說出去了，準備卻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不知道小巧兒從哪裡弄來的石油，來路到底乾淨不乾淨？

　　想事情把自己想的渾身燥熱，這在以前只有懷念某些特殊場景的時候才會有，到了現在，不用荷爾蒙激發，血液就會變得滾燙，這種感覺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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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D( w# ?8 [　　鐵心源就跨坐在木棚下面的長凳子上，眼看著白花花的雪片從自己的面前滑落。

　　大雪是最好的遮羞布，它能遮蓋掉人世間所有的污穢，當然，也讓流進濮王家的熱泉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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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9 l( v- v5 a( r! c　　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只要是熱泉流經的地方，就會露出泥濘的地面來，這裡的溫度要比其餘地方高出很多。

  U+ p) f8 `! R4 O  ~/ S) z% J; C　　小巧兒恰好站在一條爛泥地上，瞅著低處的宗正府滿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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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d3 W2 p2 f; K　　東京本來就是建造在一塊緩坡地上的城市，皇家大內佔據了最高處的向陽坡，宮門迤邐而下延續到了地平處，雖只有四重宮門，卻因為層次分明的緣故看起來莊嚴肅穆，極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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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太祖登基以來，宗正府就坐落在這裡，有高手匠人特意平地取熱泉於此，想要利用熱泉來為酷寒的東京城維持一抹春日的艷色，雖耗費了巨資，卻寓意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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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K* ~! L% V% R  \8 ]) N# e　　太宗年月，熱泉無故變冷，恰逢太宗兵敗澶州身中流矢，纏綿病榻經年之後龍馭賓天，遂有言官進言，此熱泉不祥，先帝就罷了休整熱泉之心，任其成為一道普通流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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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汝陽郡王進京，出任大宗正寺宗正的時候，自願耗費了巨資，掘地三十尺，才讓熱泉重現，又在宗正府中修建了蓮池，以熱泉包裹之，從太湖之地擷取太湖之蓮藕遍植於池內，這才出現了冬日紅蓮盛開的盛景，甚為奇妙，等閒不與外人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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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4 S7 p; N/ `0 S　　熱泉包裹蓮池之後，餘熱也未曾浪費，有巨大的陶管連接熱泉，掛上噴水獸頭之後就有熱水灌注白玉池，冬日裡氣霧升騰，霞蒸霧影，常有有絕色佳人在此沐浴，堪稱天上人間。

　　小巧兒沿著那道泥污形成的黑線，不覺就走進了杏樹林，這裡也是太宗時期留下來的風物，百十畝的杏樹林乃是東京城中第一好景緻。

5 J9 o8 K+ z5 f8 ^　　時值冬日，杏樹林並無兵丁看守，若是開春時節，這裡就會成為東京城才子佳人竟相觀賞杏花的絕佳之地，只因為此處的杏花要比其他地方的杏花早開十日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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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 @  I* E5 o9 d6 t( b* E　　杏樹林裡人跡罕至，小巧兒來到杏樹林的最深處，這裡也是距離宗正府後牆最近的地方了。

　　小巧兒顧不得遍地的淤泥把身子趴伏在地上，耳朵貼在枯葉上靜靜地傾聽，果然，地下有淙淙的流水之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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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有點長啊，時間也不好控制，效果無法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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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起身子的小巧兒擦拭掉臉上的泥漿，喃喃自語。

　　鐵心源腦袋上有傷不好見人，因此王柔花一大早就來到了棗塚巷子監督新店開張的各種事宜。

+ K9 {( m0 A" ^+ c8 s5 O　　昨晚揍了身上有傷的兒子，她的心中並不愉快，拿拳頭輕輕地捶捶自己發悶的胸口，帶著笑容敷衍來店裡幹活的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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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老的木匠也就罷了，那個跟著木匠爹爹學手藝的爛腦袋小木匠，讓王柔花很是關注了幾眼。

1 B# V0 `- z& x2 p* s: M4 [6 e# T　　子承父業這事沒什麼好說的，看著鼻青臉腫的小木匠一板一眼的在木頭上開榫頭，王柔花忽然覺得自己昨晚毆打兒子的行為簡直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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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即便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他依舊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別人家的孩子這麼大的時候正是雞嫌狗不愛的時候，自己的孩子卻很少給自己添麻煩，受這樣的傷，也是第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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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 Z$ L+ I( j$ ^; U　　不知怎麼的，王柔花的心慌得厲害，她素來是一個有決斷的人，立刻就丟下手頭的活計，喊了顧大嫂幫著看進度，自己趕著馬車快速的向家裡走去，今天要是不和兒子好好說說話，心裡就沒個安寧的時候。

& ^/ y( O( F  |( V- ~, ?　　大雪覆蓋了東京城，街面上只有很少的一些人在走動，已經到了年關時節，好些在東京城做生意的外縣人都回家去了，對他們來說，做生意賺錢固然重要，回家去探望爹娘也很重要。

& g; j: V6 v% q8 g5 K　　馬車在石板街道上走不快，馬蹄子總是在地上打滑，這匹馬已經走熟了這條路，不用王柔花驅趕，自己也能走回家。

4 U% m% @: g/ ]5 G, I* X- p* V5 f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裡，王柔花匆匆的推開院門，卻看見鐵心源正坐在平日裡吊狐狸的籃子裡，被兩個粗壯的軍士提著繩子緩緩地向城牆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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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V0 g' o+ q6 H, H2 W4 ?　　「你們要把我兒子帶到哪裡去？」王柔花連忙跑到牆根抓著籃子急聲問道。

1 p7 ^) c5 ?2 U2 s7 H2 k8 g  u　　站在城牆上的王漸嘿嘿笑道：「還能做什麼，陛下想要見見你家的妖孽……」

2 S1 N3 U! A9 q　　PS：平安夜孑與過的不平安，至今肝部還在作痛，是被氣的，以至於少寫了一章，這一章就是昨晚要發的章節，對不住了。孑與拜上。您先看，我再去寫上兩章。

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七十三章 皇帝

0 t/ N0 \7 J5 h8 j! f, k) q) D　　王漸夾著腿看似悠閒，實則這傢伙走的老快了，很早以前鐵心源在舞臺上也看到過這種走路的法子，邁著小碎步，腳面再被袍子遮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在舞臺上漂。

5 f; D/ H" _4 g　　王漸走的比那些女演員好看的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他走的不但平穩而且還奇快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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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7 W% u" x) `　　用籃子提著鐵心源的侍衛步子邁得很大，步伐頻率很快才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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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 H. `/ {" d　　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子，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殿宇樓閣，一路上除了侍衛之外，鬼影子都看不見，這讓鐵心源想要近距離觀察一下趙禎後宮美人質量的想法完全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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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要見他這絲毫不出鐵心源的預料範圍之外，只是萬萬沒想到皇帝會在自己形象最糟糕的時候突然產生了要見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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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c. E" z; d　　「王叔，我這樣去見陛下不好吧？」

% F/ q4 [. }; Y. Z+ M# ^　　很顯然，王漸對鐵心源這個王叔的稱謂非常的滿意，甩一下拂塵笑道：「沒什麼不合適的，你以為你長得粉嫩可愛就會讓陛下高看你一眼？滿臉淤青，腦門上有包的你陛下看了才會有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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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嗎小子，這就叫做簡在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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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H$ n/ k- E　　「王叔，這會您悠著點，自從被您把小子捧成神童之後，小子的皮肉就沒有安生過，剛才您把我娘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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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王漸特有的陰險發聲方式讓鐵心源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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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E1 {8 {; c# X# H8 Y　　「你娘？你娘堪稱奇女子，這麼一點小事情根本就不會被她放在眼中，陛下無論如何都不會為難你這麼一個幼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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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你家的狐狸不是也跟著跑來了嗎？那就是你娘給你找的援兵。你娘這個女人可不尋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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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 O* f! F9 ~$ B8 J& O, l  }　　鐵心源一回頭就看見狐狸撲進籃子裡來了，四隻爪子踩在鐵心源的肚皮上，跟狗一樣的吐著舌頭喘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摸摸狐狸的大耳朵，耳朵上濕漉漉的，這裡才是它排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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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的汗味一點都不好聞，騷騷的，所以鐵心源幫著狐狸擦了耳朵背後的汗水之後就把手帕丟掉了。

2 b2 `, S" i+ E3 C! H　　「小子，那件鎧甲是怎麼造出來的？陛下試過了，百步外可以抵擋強弩射擊，效果快比得上步人甲了，卻比步人甲輕了一半重量，不過你不用把其中的關鍵講給我聽，我只是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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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d4 }5 O' V1 c　　鐵心源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是材料和結構，我有一個朋友他們家世代都是造甲冑的，他又聰明，製造出合適的鎧甲不算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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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臂弓也是出自他之手？」

　　「什麼神臂弓？小子聽不明白。」鐵心源想起上回皇帝莫名其妙賞賜狐狸的事情，知道皇帝不希望別人知曉神臂弓的存在。

　　王漸停下腳步，看著鐵心源拿拂塵桿子點點鐵心源的腦袋笑道：「對啊，這才有點神童的樣子，會作兩首詩其實算不得什麼的。」

　　穿過一道非常深遠的廊道之後，鐵心源就見到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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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今天的樣子很是暴虐，手裡提著一柄金瓜錘，正一錘錘的敲打在一個穿著那件黃金鏈子甲的侍衛胸口上，發出「蓬蓬」的悶響，那個侍衛眼看就要吐血了，卻強撐著對皇帝道：「末將還能承受，請陛下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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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禎見鐵心源被侍衛提在籃子裡送了過來，就收起金瓜錘，見狐狸親熱的跑了過來，輕輕地一腳把狐狸撥開笑道：「騷臭，騷臭的，沒洗澡就敢往朕的身邊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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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y' U% ]5 O　　鐵心源頭一次見皇帝，發現此人似乎很是親民，心頭僅有的一點惴惴之感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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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l7 l- K' K9 f% ?　　趙禎上下打量一下鐵心源指著他問王漸：「這就是你口中的神童？怎麼弄成這樣子了？」

) `1 ^* }" C; t5 H6 o) u, k　　王漸連忙道：「撞樹上了！」

" u6 v3 j6 F% E& T+ T, W( i' |　　趙禎再次看看盯著自己看的鐵心源道：「說話，傻不愣登的，不是在詩裡寫了春來我不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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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從籃子裡爬出來不知道該行什麼禮儀，正在手足無措之時，又聽皇帝道：「我算是你鄰家的長輩，行晚輩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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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q+ C6 W$ ^  l5 c) f" y7 y: F　　鐵心源趕緊抱拳作揖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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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v' P1 @0 s( V　　皇帝微微一笑，就重新走向那個挨鎚子的侍衛問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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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侍衛點點頭道：「好甲，陛下以巨錘擊之，末將只覺得巨錘落在甲冑上之後，受擊打的地方並非是一個點，而是被甲冑將力道分散成了一大片，所以陛下的幾次擊打，對末將並未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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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J" ~" S- T" `  {4 u& m　　皇帝拿拳頭敲敲侍衛身上的甲冑回頭對鐵心源道：「說說，怎麼弄的？尤其是這些環扣到底能起什麼作用？」

0 w+ Z' p- x( m# Q2 q& b　　鐵心源笑道：「不知道，公主給了小民很多錢，讓小民幫她尋找禮物，然後小民就找人打造了這樣一副鎧甲。」

　　趙禎疑惑的瞅著王漸道：「東京城內的高手匠人難道已經多到遍地走了？你怎麼就找不到這樣的匠戶？」

　　王漸陰笑道：「回稟陛下，那個給您製作甲冑的工匠今年不過只有一十三歲，還不到進入將作營執役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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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心中哀嘆一聲，這樣做就實在是不要臉了，一位皇帝，一位大內總管這樣擠兌一個七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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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 |+ }6 S  P　　「巧哥兒有十餘個弟弟妹妹要養活，他早就想進將作監了，曾經要求過無數次，官府並不理會，任憑他藏著一身的好手藝帶著弟妹們流浪在街上成了乞丐。」

　　趙禎瞅瞅鐵心源那張滑稽的臉，怎麼都認真不起來，笑呵呵的對他道：「小子，長在肥沃原野上的樹木朕可以拿來做棟樑，難道說在懸崖亂石堆裡艱難長大的樹木難道朕就不能拿來做棟樑嗎？

+ E1 ^$ o! V! Y( o; k0 O　　朕選棟樑材看的是他長得夠不夠大，夠不夠直，至於如何長成的，朕一般是不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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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p4 p$ [; M* v' ~　　王漸笑道：「陛下說的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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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4 I8 X1 \1 |, M　　皇帝笑著又道：「先是神臂弓，後來又有這樣的鎧甲，這說明在你們的心裡還有朕這個君父的存在。

　　既然你們能夠上心朕這個君父，君父自然也會對你們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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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4 Q0 h+ e$ F3 K　　小子，這一次朕不給你賞賜任何東西，只給你們賞賜一片自由的天空，既然你們都不喜歡約束，那就不約束你們。

　　王漸，給這小子一面製造牌子，有了這面牌子，他們想製造什麼都成，免得他們因為私人造甲被包拯給逮住送去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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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3 `9 h$ d  M　　王漸笑道：「陛下說的極是，奴婢這就去拿。」

　　鐵心源發現和皇帝在一起自己基本上就沒有什麼說話的餘地，不論怎麼說道理好像都在皇帝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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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皇帝都可以隨意的下幾個結論，根本就不容你做任何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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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面製造牌子還是不錯的，有了那個東西，鐵心源就可以製造任何東西，包括釀酒，曬鹽，製茶，之類的國家統管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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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 K9 a# D5 u5 b* P+ A　　放眼整個東京城，有自釀許可的正店不過一十二家，這也僅僅限於釀酒，如果沒有許可私自釀酒，賣上十斤酒麴子就足夠把人發配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去了。

　　「謝陛下！謝陛下厚愛。」鐵心源歡喜的感謝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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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笑眯眯的道：「倒不是朕喜歡你們的那點東西才給你們牌子，而是感念你們的一片心意。

　　朕富有四海，每每都有奇珍異物送上，那都不算什麼，你們幾個小小孩童卻知曉朕的心意在那裡，這就非常的難得了。

" r1 v$ t! q. I: L- C　　對了，楊家的大兒總和你們在一起所為何故？朕聽說他連自己的官職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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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M0 u0 Z+ `: u　　鐵心源此時當然那不會壞了楊懷玉，見皇帝非常八卦的問自己，就笑著道：「楊大郎以為以前的官職來的太容易，讓他沒了上進心

　　他還說國家在西北幾次三番的征戰都落於下風，其原因就在軍中缺少真正的可以衝鋒陷陣的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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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W+ B8 M　　而悍將在有官職的人中間很難形成，所以他就拋棄了官職，狠狠地打磨自己，準備參加年後的武舉科，一舉奪魁後就去西北地勘磨一番。」

　　原本毫不在意的趙禎眼睛忽然一亮，擡起頭看著鐵心源道：「楊家子果真有此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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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U+ p* s, I3 X( y　　鐵心源笑道：「楊大郎最近自言武學久久不見增長，乃是缺乏與高手切磋的機會，陛下如果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恆心，不如派人去磨練一下他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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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t/ f# w* z6 l+ [& j6 V) S　　趙禎點點頭道：「虎翼營中還有一些能夠拿的出手的人，不過，小子啊，你和楊家大郎的舊怨可曾消除了？畢竟當初你們母子可是差點死在他的馬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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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_  `+ m+ t" Q# v, k  S" L* P　　鐵心源嘿嘿笑道：「聽母親說過，雖然舊恨算是過去了，而今還成了朋友，不過啊，小子並沒有想讓他好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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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2 R* x& ^% B- }! U4 F7 w　　趙禎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告訴楊家子虎翼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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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躬身道：「小民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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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9 F7 o  D! a5 |2 z/ K- u& @) L　　趙禎站起身子瞅瞅外面的天色嘆息一聲道：「日月如梭，時不我待，去休，去休。」

　　說完話就轉進了內宮，留下鐵心源和狐狸兩個眼對眼的無所事事。等待王漸把牌子給拿回來。

　　狐狸忽然把腦袋轉向帷幕的那邊，鐵心源也自然看了過去，發現帷幕的縫隙裡露出一張笑吟吟的小臉出來。

$ D2 s2 ~1 F- @) E% B; k! u( d8 M/ X& l　　鐵心源咳嗽一聲努力地保持不亂看的習慣，狐狸卻從鐵心源的懷裡跳了出去，鑽進帷幕裡喲喲的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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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七十四章 發了，發了！

　　小公主見鐵心源一副泥雕木塑的樣子就掩著嘴偷偷的笑，不知怎地，小公主覺得鐵心源有些害怕父皇，這讓她的心情越發的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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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6 f  Z5 L3 T　　「公主啊，你看看那個傻子，他在偷看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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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珠兒的話提醒了小公主，重新看過去，果然發現這個傢伙是在看桌子上擺的芭蕉，而不是在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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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k$ K+ \$ c4 M　　鐵心源看著黃澄澄的香蕉再次吞嚥了一口口水，他發現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這東西了，此時竟然對這東西無比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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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在東京城裡還是有的，不過那昂貴的價格，即便是一向疼兒子的王柔花都不願意出錢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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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N5 [; x$ i$ C+ x: d! u# G　　最要命的是即便是買來了，還需要長久的置放，等待香蕉完全褪去了青澀之後才能入口，因此，這東西一向只在富貴人家流傳，平民子弟很少有品嚐這東西的機會。

" d$ |/ j' w$ f2 r　　左右瞅瞅，發現這座小小的廳子裡只有自己和小公主，以及兩個真正的泥雕木塑太監。

1 |, x- d5 p( a% {$ w6 X　　公主和小珠兒完全可以無視，至於太監，誰會在乎太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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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鐵心源的腳就開始緩慢的向香蕉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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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Q! \6 r* U  b) G$ o　　「他要幹什麼？」公主疑惑的問小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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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不過他在偷偷的靠近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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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i3 d, J% i# T6 C% Z! H8 s　　主僕二人，以及那兩個無所事事的太監一起把目光投在了鐵心源的身上，只見他緩緩地靠近了放香蕉的桌子，手快速的一伸，然後果盤裡的香蕉就不見了，同一時間，他的肚皮已經高高的聳起。

) F) {! f8 y3 b; ?! p6 o- o　　看著大鵝一般挺胸腆肚的鐵心源小公主竟然又羞又氣，至於小珠兒已經笑得快要活不成了。

　　在公主的怒視下，兩個太監重新站直了身子不過他們的眼睛只能看著屋頂，身體如同蝦子一樣怎麼都站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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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2 N3 f& y　　鐵心源心中已經開始翻江倒海的咒罵了，一大把子香蕉的後面竟然還有兩個拳頭大小的香瓜。

　　這時候，除了皇家之外，那裡有人能夠在寒冬臘月吃到新鮮的香瓜，市面上即便是有，也是放進冰窖裡貯存到現在的，放置了三四個月之後，冰窖裡的香瓜除了外形沒有變化之外，吃到嘴裡哪有一絲絲的香瓜味道？跟爛棉絮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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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7 N- c; D9 \' C1 d) v6 r　　已經吃了兩個月乾菜和鹹菜的鐵心源決定鋌而走險……

& e4 D& @- b% t; X　　香瓜揣懷裡極度的不雅觀，小珠兒已經只有往外吐氣的餘地了，小公主卻青著臉把手裡的手帕都要揉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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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H' w6 ]4 [9 m- S9 H　　王漸手裡拿著一個牌子站在門口，不明白那兩個調教的不錯的宦官為何會東倒西歪，決定找到緣由之後再教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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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走到鐵心源面前準備把牌子給他的時候，牌子咣噹一聲掉地上了，鐵心源吃力的蹲下身子撿起那面刻滿字的銅牌緊緊地抱在肚皮上道：「是不是勞駕您再找人把我裝籃子裡送回家去？」

: p/ n! h% q5 K) z　　王漸看看只剩下兩隻梨子的果盤，果斷的搖搖頭道：「我讓宦官帶你出去，最後讓城頭的侍衛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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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嘆口氣道：「您這是故意為難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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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冷笑道：「既然做了，就不要怕人知道！」

/ U0 |! G# U. u+ x　　鐵心源用力的把腰帶往上提一下小聲道：「有東西頂著肚子我不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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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3 H" O2 J4 b# e( W0 p5 c　　王漸嘴皮子哆嗦著道：「非要這樣做嗎？」

7 G" S: r" w  e6 D' b　　鐵心源奇怪的瞅著王漸道：「問你要你會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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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J2 F( Y) a7 e& r6 L　　王漸不加思索的答道：「不成，給你就是御賜之物了。」

8 q& W; s1 t! B/ W1 \　　鐵心源點點頭道：「這就對了，我只想吃這兩樣東西，沒打算把他們供奉在祖宗的靈位牌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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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自己走出內宮！」王漸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話，叫過來一個快要笑死的太監隨口吩咐兩聲，自己扭身就走，他做夢都想不到一個非常有前途的神童會這樣輕易地把自己的名譽敗壞掉，如果不是看在鐵心源臉上，腦袋上實在是沒有下手的地方了，他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 Z" s$ V, i! r. M2 {　　偷皇宮裡面一些無傷大雅的東西這在大宋很是流行，每年年終之時陛下大宴群臣的時候，總會丟掉一些珍貴的器皿，或者一些華美的裝飾物，即便是陛下招待新科進士的宴會上，丟幾件瓷器也是再正常不過得事情了，然後那些偷盜得手的人就會拿著皇家的物件向別人吹噓自己參加的宴席是多麼的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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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u! E/ o! W4 V& q　　陛下每次都一笑了之，有時候為了方便臣子們偷盜，他會多準備一些器皿，很是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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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在乎，臣子們以為這是一件極為風雅的事情，王漸卻對這種事情深惡痛覺絕，一套珍貴的瓷器，就因為被某些人偷走了一兩件就變成了廢品，這讓內宮造辦的壓力很大。

　　鐵心源的無恥幾乎比得上那些經年老吏了，即便偷東西被活捉了，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厚顏無恥的要幫助。

1 P. P8 G, i+ l$ F  O　　鐵心源笑眯眯的朝小公主探出腦袋的地方招招手就邁著蹣跚的腳步隨宦官向外走，狐狸乖巧的叼著籃子跟在後面，籃子很大，它最後只能拖著籃子向後倒退。

　　看著鐵心源和狐狸狼狽的向外走，小公主帶著哭腔對小珠兒道：「他其實可以問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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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V  S) Z7 j8 Z　　水珠兒瞅著遠去的鐵心源笑著道：「公主啊，源哥兒就是這個樣子的，他才不願意占女孩子的便宜呢。

; g" v, T4 i$ X　　您當初把財物都給了源哥兒，結果源哥兒送回來的東西，娘娘見了都大呼太值當了，一個勁的誇您會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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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2 k; i  p/ i5 x　　我覺得他之所會拿芭蕉和香瓜，是因為他家沒錢了，您想啊，娘娘說了，那副鎧甲價值最少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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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他母親靠賣湯餅能賺幾個錢……奴婢聽說以前宮宴就發生過小孩子偷吃食的事情，說是為了孝敬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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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 q3 u　　小公主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突然又瞪著小珠兒道：「不許說源哥兒偷東西！一個字都不許提，他是拿！」

　　小珠兒立刻就把腦袋點的如同小雞啄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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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1 V) m% J9 k　　沿著廊道走出了大慶殿，鐵心源立刻就知道了皇宮中流言的可怕，進宮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見的大慶殿，這時候卻擠滿了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宮人，只要看到鐵心源鴨子一般的走路方式她們就會笑的快要死了。

　　總之走了一路，就傾倒了無數的佳人。

　　領路的太監人不錯，帶著他偷偷的繞過了中樞，對於東西兩臺，更是避之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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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b% e9 U) T( d　　小公主兇狠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這位爺被中樞或者兩臺的御史看到，說不得會查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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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陛下不過賞賜了一群雜耍的班子頭，絹帛都揣懷裡了，還是被包拯給揪住了，不但以沒有見到賞賜文書的名頭沒收了絹帛，還狠狠地揍了那群班子頭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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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這位小爺是偷……

5 G( [! |9 t6 G! ~( ~; M" I5 P　　路過黃門的時候，鐵心源朝一扇窗戶裡面彎了彎腰還拱拱手就跨出高大的門檻直奔花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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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H# Z7 V1 U　　正在屋子裡喝茶的夏竦手抖了一下，茶水頓時就漾了出來，坐在他對面的給事中張儀朝外看看，指著遠去的鐵心源問道：「子喬可認得這個孩子？怎麼走路會是那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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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r9 a2 D1 g" ]. }4 X+ w　　夏竦拿手揩掉桌子上的茶水笑道：「春來我不先開口，那個蟲兒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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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I/ A6 M; B( f- B　　「哦？原來是《詠蛙》的神童到了，詩歌做的氣勢恢宏，就是風儀不佳，可惜了。」張儀拍著桌子連呼可惜。

　　夏竦哼了一聲道：「他的風儀不佳？華路兄恐怕是看錯了，就相貌而言，東京孩童中比他好的老夫沒見過幾個。」

　　「可他……」

　　「鴨子步是吧？定是懷中揣有陛下的厚賜之物，行動不便罷了。」

　　「子喬因何對此子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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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黑著臉道：「老夫去河東之前曾經想要收此子為弟子。卻被他給拒絕了。」

6 y5 n/ e; I* z+ z2 @% Y  u1 p' H　　「什麼？此子著實無理，子喬兄易數無雙，算學一道上更是勇猛精進，難道還有比子喬兄還要好的先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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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7 g; h# t" L, }5 Q　　夏竦苦笑道：「如果是朝中諸公，我還可以登門問罪，問題是他的老師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儒生，與此人對峙，會丟了我輩的顏面。」

# N5 m5 y( h; v2 d% x8 v9 f: H" T　　張儀看著夏竦笑道：「子喬兄被人如此羞辱，卻不見半分煙火氣，虛懷若谷之心張儀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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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x* W) s' ~) k& d1 o　　夏竦笑道：「此事另有隱情只是不便於外人道而已，來來來，莫要談他，嘗嘗老夫從河東之地帶來的酥油茶，冬日飲用，別有風味啊……」

) s7 m- _9 T0 R/ }6 [　　其實只要從御花園穿過去距離鐵家其實很近的，但是即便是七齡童也不允許從後宮穿過，所以鐵心源只好跟著太監從內宮大門出來再爬上城牆，最後繞道來到自家屋子頂上。

) z( f8 D# v* G/ J* L% q　　王柔花一直站在院子裡等候兒子回來，她的心一直揪著，直到兒子那張爛糟糟的小臉出現在城頭之後，她才放下心來。

　　從籃子裡跳出來的鐵心源把手裡的銅牌朝母親晃晃道：「娘，咱們發了，真的發了！」

　　王柔花沒怎麼理會那面銅牌，從兒子的懷裡掏出把兩顆香瓜，又掏出一大把子芭蕉，皺眉問道：「從宮裡拿的？」

　　鐵心源有些尷尬的道：「嘴饞！」

　　王柔花嘆口氣道：「其實你要這些東西很容易的……」

6 a3 F+ a$ d3 Q9 V　　鐵心源笑道：「我自己弄來的才好吃，別人給的你孩兒還真的沒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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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 風雨破中州 第七十五章 簡單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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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認為兒子偷拿皇家的東西不過是因為嘴饞，當然，王漸也是這麼認為的，即便是和鐵心源關係很好的小公主也在小珠兒的蠱惑下認為他是因為把錢都貼補給了鎧甲，才導致他沒有芭蕉這類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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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 a& k8 I$ y　　到底是什麼原因，鐵心源自己很清楚。

　　在和皇帝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沒有任何的話語權，皇帝也沒有給自己任何的話語權，這讓他非常的惱火。

/ o, O* ]3 \: \: F: c" f9 V9 ~　　這種怒火就目前來看，根本就沒有能發洩的可能，或許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也沒有發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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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就像是天上的太陽，而趙禎時期的大宋更像是一顆中午時分的驕陽，不管他噴射出來的熱量是暴虐的，還是溫柔的，你都得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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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被掠奪的感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雖然鎧甲是自己送到他手裡的，趙禎那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就非常的傷鐵心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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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氣一下會死啊？

2 m# W+ i6 m( ]! G; a, Q　　偷人家香蕉和香瓜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鐵心源知道這樣做不是很好，可是，如果自己當時再不從皇宮裡拿點東西，心裡面那股子怒火就要從天靈蓋上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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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a. k( S7 f3 J/ ]　　因此，香蕉和香瓜不過是一種效果不是很顯著的安慰劑而已，至少可以安慰一下鐵心源的心，皇帝拿走了自己的鎧甲，自己拿走了皇帝的香蕉和香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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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j3 K% G: T0 }" v　　鐵心源恨恨的咬了一口香蕉，卻被香蕉裡面的黑色籽實把牙齒硌得生疼，他沒有把香蕉吐出來，而是把裡面的籽實狠狠地給咬碎了，嚼爛了，最後吞下肚子。

* j! O' f( ~2 N　　「媽的，皇家就沒有好東西……」

" {! d4 _8 f3 L2 K4 W8 S1 Y; b　　正在給兒子把香蕉裡面的籽實挑出來的王柔花沒有聽到那句粗魯的咒罵，還以為兒子是被籽實咯了牙齒。

( ]  Y. l3 Q" }" H* O　　就笑道：「芭蕉其實不好吃，裡面的籽實太多，還硬，如果不把籽實去掉，根本就沒法子吃，再說了這東西也不甜，就是樣子好看罷了，擺在看盤裡面給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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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心情更差了，抱著母親挑好的香蕉怒道：「這些香蕉都是我的，誰都不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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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都是你的，不過啊，這東西叫芭蕉，不叫香蕉，記住了，以後莫要再丟人了……」

　　傷了臉，沒辦法見人，鐵心源就只好苦守在家裡熬日子，明知道小巧兒現在恐怕忙的手腳都要分不清楚了，自己卻只能看著，什麼忙都幫不上，所以心情就更加的煩躁了。

　　天氣太冷，院子裡的雪都不化，無聊之下只好把雪掃在一起堆雪人玩，一支胡蘿蔔當鼻子，兩顆黑色的寶石當眼睛，再戴上一個破麻布做的帽子…………

　　等等，黑寶石當眼睛？哪裡來的黑寶石？

　　鐵心源連忙把剛才隨意從地上撿到的黑寶石從雪人的臉上拿下來，對這太陽鑒別寶石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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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d' `, N1 K4 T+ ]　　沒有錯，在這個沒有玻璃的時代裡，能這樣晶瑩剔透的東西就只剩下寶石了，琉璃那是一種比寶石還要珍貴的東西。

　　鐵心源把寶石舉在手上朝城牆上吼道：「我剛才撿了兩顆煤精，如果沒人認領，我就丟爐子裡燒了！」

  e2 i8 I" \. |5 ?0 L; O6 U　　小公主那張嬌俏的小臉立刻就出現在垛口上，指著鐵心源手裡的黑寶石道：「那不是煤炭，是寶石，聽說鮮卑族八柱國之一的獨孤信就拿它來雕刻印章的，你不妨也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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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黑著臉道：「是你丟下來的？」

" s/ x' w9 M5 l8 [4 J9 k; n4 ~　　小公主緊張的道：「不是，你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

　　看著小公主那張既興奮，又有點緊張的模樣，鐵心源就開始滿院子的找寶石，短短的時間裡，他就找到了八顆各色寶石，其中有一顆紅艷艷的紅寶石只要看它光芒四射的樣子，就知道不是凡品。

5 U; v" h- }- }$ A% x5 f/ ^4 r　　八顆各色寶石加上兩顆煤精，安穩的躺在鐵心源的手帕上，被陽光照射的光彩奪目之極。

- b0 x7 @- W$ j　　鐵心源從不會浪費別人的好意，哪怕是一丁點的好意他都不會浪費，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好意就像是寒冬裡的一簇燭火，珍貴而溫暖，能收穫別人好意是多麼一件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

　　「寶石買不了東西的……只有銅錢才能買東西的。」鐵心源嘆息一聲對公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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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2 t" o( L3 _' k, A9 g　　「可是，父皇只獎賞了我寶石……啊，不，寶石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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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f. {5 T" G" B　　「不管是不是你的，因為有你在這裡，我才能撿到寶石，你是最漂亮的小仙女，遇到你我總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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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Y& m6 B) N  D$ f# {　　從未經歷過這種語境的小公主，一張小臉頓時就變成了粉紅色，驚恐的離開了垛口，抱著一隻小狗匆匆的跑掉了。

　　鐵心源撓撓腦袋，這才發現自己說的話好像不合適，如果出自一位大叔之口，這句話沒什麼問題，可是出自一個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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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石不錯，小巧兒要弄石油，不是小錢能搞定的，大宋的工坊一般都是用它來照明的，因此，石油在東京並不缺少，只是這種油燒起來煙霧大，只有需要夜間大量照明的工坊才會拿它來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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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坊的人很是聰慧，石油燃燒後會產生大量的黑煙，他們用塗了蠟的紙張圍住石油火把的三邊，讓那些黑煙落在油紙上，只需一晚上的時間，油紙上就會落下厚厚的一層煙灰，然後這些煙灰就會被送去造墨的工坊，成為制墨的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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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的火油大部分來自占城國的進貢，其餘的一小部分是來自延州的油池，這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軍事物資，不論是守城，還是攻城，或者用來封鎖水道都是很好的利器。

　　曾公亮手書的《武經總要》上就有猛火油的詳細用法，鐵心源甚至從《武經總要》中看到了猛火油櫃的工作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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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C* ]8 P% o　　很明顯，大宋人總是那樣的天真爛漫，或者說還有一點懶散，明明都發掘出來了石油的很多種用法，偏偏就不曉得濃縮的都是精華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 S1 e7 S' S+ _, O* G+ D8 t　　等鐵心源臉上的淤青消失了，腦門上的大包平復了之後，他就第一時間來到了笸籮巷子，在得意洋洋的小巧兒的帶領下來到了他粗製濫造的石油裂化裝置面前。

　　鐵心源的下巴都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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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大土坑，一個大柴火灶，再加上一個盛滿石油的大鐵罐子，罐子上開出來兩根高低不一的長管子就是小巧兒土法煉油的設備。

$ q; L/ j, C; F" @6 C& }9 @% L9 O　　小玲兒瘋狂的往土灶的火眼裡丟柴火，小福兒不斷地從兩個高低不一的管子口上接淅淅瀝瀝往下淌的油，高處的管子裡接出來的一定是汽油，低處的管子裡接出來的一定是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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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8 V% ~" `) ?# w- `　　「會會會炸的。」鐵心源結巴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 S" m& [9 M8 G　　「炸過兩次，不過啊，我把管子接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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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  M5 K  W' u$ B8 L　　「沒人受傷？」

7 Q# H% D1 b8 e2 I　　「沒有啊，就有一次小福兒被氣浪給推上房頂去了，問題不大，嘿嘿嘿，我試過一次，你說的汽油真的很好用，就是那東西需要密封，要不然剛剛弄好的汽油一晚上就能跑掉一大半。」

　　小巧兒用來煉油的場地就在笸籮巷子最裡面的一戶人家的院子裡，這裡靠近土地廟，再遠處就是一片舊墳場，很早以前東京城還沒有現在這樣大的時候，這裡還是城外。

6 g5 l6 b0 M( Y, y　　這裡算是東京城中最荒涼的地方，那座土地廟很多年沒有接受過香火了，不大的小廟已經坍塌了半邊，狐狸和兔子經常出沒其間，過了那片墳場，就是大相國寺的菜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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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 Q, ~0 B! u4 r3 D( g　　冬日裡，菜園子裡自然沒有什麼菜蔬，所以看菜園子的和尚也回寺廟去了，導致這裡荒涼的如同鬼蜮。

　　「你炸了兩次，難道就沒有人聽見？」

9 O$ |; Z7 S- |2 v　　小巧兒笑道：「這裡住的不是年紀老邁的鰥寡男女，就是無人照料的將死之人，誰會多事的去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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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大鐵罐子你是怎麼弄出來的？但凡要是洩露一點火油出來，就會是大災難，我相信，那樣的話，絕對不是僅僅把小福兒推到房頂上那麼簡單。」

　　小福兒對鐵心源的擔憂嗤之以鼻，拿手梆梆梆的敲著大鐵罐子道：「劉大鎚的手藝，錯不了，三瓣子鐵殼用鉚釘鉚死，最後用融化的錫料整個把裡面澆注了一遍，然後裝上水，看了三天，一滴水都沒有滲出來，蓋好蓋子，把水燒開，也沒見有水從罐子裡面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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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劉大鎚說了，如果漏出來一滴水，就讓我拿鎚子敲爛他的腦袋，就是工錢人家一文都不能少。」

　　「那你還說炸了兩次！」

　　「是試驗你說的那種輕油的時候炸的，奶奶的，一小桶就炸飛了半個土包，一個大木桶的輕油，隔著二十步遠的地方把小福兒送到房頂上去了，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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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打了一個哆嗦道：「從今天起，我不在，不許你們再胡鬧了，你們不知道這東西的厲害，幸好沒有出大事，否則，我這輩子就別想開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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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T) B% ]6 r6 h, ^6 i& B　　小巧兒大笑道：「我才是將作，這事不能聽你的，什麼事等你安排好了，濮王家的年都要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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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v  A" c2 J# F  K) w　　鐵心源冷冷的道：「就算是濮王家的年過完了，這事不幹，也不許你肆意胡為，我最近剛剛挨過揍，我娘說了，我們不能輕易地去嘗試控制自己掌控不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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