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三三章認輸的一片雲

　　地牢裡很快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扎西仰頭看著地窖粗糙的頂棚，阿丹正在用力的拉扯自己的腿，希望兩條腿能早點恢復早日的活力，迪伊思臉色陰晴不定的瞅著縮在角落裡的一片雲。

& A+ T5 a8 b% F$ x# j+ B　　「年輕人，你已經背離了哈密國，後路就已經沒有了，既讓如此，放我們走，和放這裡所有的人走，對你來說都是一個結果。

* G  Q8 ?/ ?9 Z6 }3 e# K. r2 o- d　　如果你相信，我以天神的名義發誓，只要離開這裡，我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 s$ W: {. H# \) O; E) o　　扎西默然點頭，阿丹的胖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指著那三個還在吃飯的刺客對扎西道：「殺死他們。」

　　扎西猛地擡起頭，想要反駁一下，見阿丹笑吟吟的，並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不由得重新低下頭。

$ e% x. H( C1 K: p　　迪伊思從阿丹送來的一堆東西中，找到自己的革囊，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往三個刺客的食物裡倒了一些綠色的粉末。

" }* C! l% L& `! X+ m: p　　眼看著三人狼吞虎嚥的吃下去，就問扎西：「現在是什麼時候？」
( o3 P4 W4 }- v4 S1 @$ L& O
! S- F* t1 n2 P4 s6 {% D6 x　　扎西看著漸漸悄無聲息的三個刺客，木呆呆的從嘴裡吐出幾個字：「太陽落山了一炷香的時間。」

　　迪伊思笑道：「時間還早。」

5 i. U; S* M7 k　　扎西搖頭道：「不早了，再過一會，就會有號角聲響起，我們就該離開了。」

5 V. w7 W3 ~* P3 V! B　　阿丹將腰帶狠狠地勒了一下，指著一片雲和山魈的柵欄道：「放他們出來！」

/ @( c- w, {3 X' x* @) q- r　　扎西已經屈服了一次，屈服第二次的時候就沒有那麼糾結，取出鑰匙，打開了一片的牢房，又來到高臺上，將山魈所在的鐵籠子也打開。

　　山魈閃電般的衝進一片雲的牢房，一人一獸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 [5 Y( O) |) d2 ]+ T' ]
　　迪伊思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已經奪取了領導權的阿丹，就攙扶著走路依舊不太穩當的阿丹慢慢的向地牢出口走去，這一次，他們沒有徵求扎西的意見。

　　走出地牢，外面就是寬闊的山洞，這裡和地牢沒有大的差別，但是，阿丹已經歡喜的有些顫抖了。

8 C7 }7 o" Y4 u. g, b0 v　　山魈蹲坐在一片雲的肩頭，將他的腰身壓的有些佝僂，即便這樣，一片雲依舊歡喜。
3 q* S. L' ?1 t/ G/ ?' V# D
　　這一次不用阿丹命令，扎西就找來三柄長刀和一具強弩，阿丹取過長刀揮舞了一下，對這柄長刀非常的滿意。

# V$ S7 i# D! V. W; `! H) a: a　　「保護好阿丹王子，你要的天神都會給你。」迪伊思取過那具上好弩弦的強弩悄悄地對扎西道。
2 q" [) d* g0 X: C* _
　　迪伊思醜陋的笑容給了扎西很大的安慰，不知不覺的點點頭。
2 n& B: E( n, }5 b  s
5 s& B. @& R- k- M　　春日天黑的比較晚，日頭落山之後天空暗淡的光芒從遠處的天井方向落下來如同聖光。
/ y% X6 q! J" ^# R' E5 C+ u
　　阿丹長吸了一口氣道：「春天已經來了吧？」

　　扎西道：「春草已經長出來。」

; M) y% \$ A  @( e8 e# R　　阿丹沉默了片刻張嘴道：「等到戰馬膘肥體壯之後，戰爭就該開始了。」

　　迪伊思道：「巴格達……」

3 p" f1 ^/ c  l6 q/ S) a　　阿丹搖搖頭：「巴格達無所謂，不管是智慧長老，還是權杖長老，我父親不過是換一個主人罷了。
5 V4 W! s1 ~' C8 w
　　我想留在西域……」

! v* B+ B. G! e( L　　迪伊思拉著阿丹的手道：「孩子，不要執著於仇恨，西域是一個虎狼窩，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不應該在這裡消磨你的時間。

　　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娶走阿伊莎，代替你的父親統治巴格達，有你和阿伊莎在，巴格達的人民就會有一個真正的王，你是巴格達人的兒子，應該為他們著想。」
) c  U0 a! o& _4 `9 E% a
. Y7 d0 {7 T' A6 D6 _1 ~# S　　阿丹強忍著怒火道：「我失敗了一次，就永遠是失敗者嗎？」
8 X/ E5 b0 `) `% G6 T& R% h
　　迪伊思強忍著不讓阿丹看出自己眼中的失望之色，低著頭道：「出去之後再說吧。」

. ]8 S) Y# h+ Q8 |　　一片雲警惕的瞅著面前的三個人，他總覺得那裡對勁，離開地牢的過程順利的讓他不敢想像。
# X: G; M+ k! U4 ^% L
　　山魈無論如何也不從他的肩膀上下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非常的不安。

　　一陣整齊的誦經聲從遠處傳來，借助山洞的回音功能，顯得極為莊嚴肅穆。

　　扎西喃喃自語道：「原來已經到了晚課的時間了。」
9 {+ @" {$ _8 H1 F9 ?5 s: E4 k
　　他趴在門縫處朝外看了一眼，等繁雜的腳步聲來到地牢門口的時候，他就打開了地牢，第一時間把阿丹和迪伊思推進了那群唸著經文的和尚群裡。
2 [- i6 f- o3 ]1 `
8 ~  u! l3 T1 Q2 X　　紅色的僧袍很快就遮掩住了阿丹和迪伊思，他們腳下不停，僧人群很快就要走過地牢門口了，一片雲和山魈也快速的衝進人群，靜靜的等著紅色的僧袍加身。
) J5 i* `2 J* M: L) x
　　扎西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愣在門口，似乎忘記了要逃走的事情。
3 m: T/ D3 S$ w! N5 s
　　一隻枯瘦的臂膀探手將他摟進人群，一襲紅色僧袍披在身上，同一時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道：「歸去靈山，承受我的衣缽。」

+ }9 d6 l# J2 \, y. m% o　　靴聲囊囊，百十位從清香城化緣歸來的僧侶唸著經文從地牢門口經過，地牢的大門緊閉，似乎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 K+ C& {6 a! u　　只有在大門前蹲著一個古怪的人，他的肩頭坐著一隻肥大的山魈，驚怒交集的瞅著已經遠去的僧侶群大喊大叫。
8 C7 V0 A* A+ x$ ^7 K. Z, e/ S
# _6 w1 Z3 U9 |0 K　　要去後山的大雷音寺，就必須穿過狼穴，大雷音寺裡不缺少食物，可是，雷音寺裡的僧人在每月的這一天還是要去清香城講經說法，接受信徒的膜拜和敬獻。

　　一路上經過了十七八道關口，這裡的守衛對這一幕早就習以為常並不去理睬，一些崇信佛教的武士還會雙手合十向僧侶群行禮。

+ s- Y1 S8 O2 n　　一片雲被囚禁在地牢裡已經很久了，沒有人領路，他根本就不知道出口在那裡。

　　原本還想用高密來威脅那些僧侶，話還沒有出口，他就驚恐的發現，阿丹逃走這件事很可能是一個陰謀。

* X5 Q9 {* J5 ^& s- Q) c; N" F　　他像一隻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碰，只可惜，除了僧侶們離去的那條道路之外，其餘方向的大門都鎖的嚴嚴實實。
& z) ~  g8 _3 ^  g
　　地牢大門洞開，尉遲文和全副武裝的嘎嘎從裡面走了出來。

　　腦袋被面甲遮的嚴嚴實實的嘎嘎甕聲甕氣的道：「他們打算把阿丹藏在大雷音寺裡面嗎？」

　　尉遲文搖搖頭道：「貨物轉給了薩迦活佛，我明天就去接收他付給我們的代價。」

　　「扎西必須交出來，他不死，我心不安。」

: ?" X, A0 W* j! g, p+ F- f　　尉遲文拍拍嘎嘎的鎧甲笑道：「不交也可以，只要他們願意付出代價。」

　　嘎嘎怒道：「這種事情怎麼能夠苟且？」
" R7 l. q, i& J/ j
　　尉遲文笑道：「軍隊裡的事情自然不能苟且，這裡不過是內府而已。

$ K" s3 @# |- \5 J" C6 S4 e9 N, ]　　只要是內府的東西很少有什麼不是不能交換的。」

　　「也包括你？」嘎嘎怒不可遏。
! t1 B. g8 ?7 L6 t
　　尉遲文攤攤手笑道：「當然，只要價格合適，到時候不用大王提出來，我自己就把自己賣了。」
$ X+ A; w: n) k+ I
6 X7 W- N$ L  \# ^' y  c7 V4 ^　　嘎嘎強忍著怒火道：「你以後不要來軍隊，你如果敢來軍隊任職，我一定會活活打死你。」

　　尉遲文抽抽鼻子辛酸的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大王將來一定會把你塞進軍隊的。
8 ~/ r5 H% `; {8 e
. s# ]0 L! r' f. v0 q9 X　　而我，注定要留在他身邊幹遍這世上的齷齪事情。」
' q3 m2 @) S0 z% \
6 f+ \4 G( t7 \: b　　嘎嘎見尉遲文說的辛酸，他嘴笨不知道說什麼好，正要安慰他一下，卻聽尉遲文抽著鼻子道：「大王是不會幹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的。
: U4 v' m/ B- p* O
' z) F1 v& G9 \+ M/ C5 O　　所以啊，這種事只能由我來幹，畢竟除了我之外，大王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 e, e" Q' `; `) V8 K
　　嘎嘎見尉遲文這樣自吹自擂的說，就放下已經擡起來的胳膊，順便指指老老實實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猴道：「抓他們回去吧。」
+ i6 L* {$ `6 `; P5 l- a
: a* ~) i9 Z- h) B0 J3 i6 W　　尉遲文呼喝了一嗓子，一片雲就帶著山魈乖乖的向地牢走去，臨進門的時候貪婪的瞅瞅漸漸消失的天光，山魈狂叫著不願意進去，一片雲重重的在山魈的腦袋上抽了兩巴掌才讓它安靜下來。

　　眼看著一片雲走進了地牢，尉遲文笑道：「自私的人就是這樣子，如果剛才一片雲願意放開山魈，這隻山魈就會沿著天井逃出生天。
; ]+ H4 |( E: p+ @- f  Z
　　可惜，一片雲不給山魈這個自由。
8 H8 m; n! ?2 d: J! \9 P& P
　　他看起來似乎很關注山魈把他當兄弟，實際上，這隻山魈不過是他的奴隷而已。」

　　嘎嘎拍手叫來隱藏在一邊的護衛，要他們去照顧那些昏迷過去的兄弟，自己和尉遲文就重新重新回到了地牢裡面。
' x) w$ X$ X3 H
　　一片雲孤獨的躺在他的牢房裡，山魈也乖乖的鑽進了它的籠子。

; M* `, j/ s" A% b- i　　嘎嘎擡手就重新把兩道鐵門給鎖上了。
& l2 f  U9 Z+ G2 L8 j! j
　　躺在地上了無生趣的一片雲對嘎嘎道：「那個傢伙被你們的大王賣了一個好價錢吧？」

　　嘎嘎點頭道：「聽說是關於天山北路土地的交易。」
; L% o4 A) `6 y' g
' y5 \) a: n. ^　　一片雲翻了一身趴在地面上笑道：「怪不得那些和尚會把我丟下不管，我要是出去了，天山北面就不安穩。」
9 O( T0 |( I! _
- K1 Y9 E% ?6 z4 u, J) M$ |! _* A　　尉遲文嗤的笑了一聲道：「你太高估你的能力了，天山北路經過喀喇汗和回鶻王的盤腸大戰，又被我王梳子一樣的梳過一遍之後，舊有的勢力早就被摧毀的乾乾淨淨。

4 ]9 ?% y5 \; x" \! u7 c+ L　　如今的馬賊都是世家大族構成的，哪裡有你插手的餘地。」

　　一片雲雙手抓著柵欄道：「請告訴哈密王，就說我一片雲真的服輸了，我現在就是一個沒人要的老頭子，一身的武藝也早就廢掉了，求他饒了我，給我一小塊土地，讓我自食其力……」
" d$ K3 A2 M. s1 J
$ g0 U1 c. v( a9 Q# I& b　　尉遲文點點頭道：「你的兒子已經無數次的要求我們殺掉你，或者放了你。
0 C4 J! E) S8 a) k
! p+ [; D+ ?& s+ ]# t+ v" G　　他是我們重要的盟友，不能不考慮他的感受，大王既然這麼多年都沒有殺你，最後估計也不會殺你。
7 X6 `7 ?+ p, i5 A; q
　　你現在就缺一個出去的理由。」
1 g) \9 O4 J1 V9 y7 t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三四章滾動的石頭
8 J; c. D5 Z+ \+ ?
9 j7 H$ L: M4 Z6 g( {) y　　春雨如酥，落在江南和落在西域沒有什麼區別，都有催發植物的功效。
* I2 R  N8 f! b6 C5 P& @+ w
2 g9 j  o8 ?' ^* K　　一場婆娑的春雨過後，天山大地上終於披上了一層綠色，這是一個孕育萬物的絕美春天。
# _1 F. i- x8 J% Z* X
　　這個春天對於鐵心源來講卻是一個收穫的季節，哈密國最重要的臣子都無心辦公，一天好幾遍的催問胥吏，是不是有清香城來的喜報。

. t( w9 r6 I2 S0 o. `　　趙婉生產的日子越近，哈密國的重臣就越是煩躁，就連一向沉穩如山的歐陽修，也打著審查農部種子分發進程的幌子留在清香城。
7 n! |0 B2 {* L$ G+ C- r
/ D7 V/ R6 A. Y/ J1 p9 r# ~8 L　　王柔花一大早就帶著張嬤嬤進了狼穴，這段時間，趙婉的飲食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9 _* ~0 ^# }0 a1 ~9 Y% E9 t
. L0 r, E) G8 R+ g　　母親走了之後，鐵心源進到屋子裡，見趙婉艱難的打著飽嗝在地上溜腿。
9 ]0 o* A* n& Z# ~8 c  G0 b1 Q
　　「我不能再吃了，昨天讓鐵一弄來一個大天平稱了一下，你婆娘現在足足有一百三十斤。」

　　鐵心源笑眯眯的應付了趙婉的抱怨，上前摸摸老婆肉嘟嘟的腰身笑道：「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健康，你家遺傳的毛病多，從老祖宗開始就沒有一個長壽的，多注意一點沒壞處。」

: Z; p, g5 V8 C$ i. Q　　趙婉抱著肚子靠在鐵心源的身上嬌氣的道：「妾身就算拼著受罪，也要給您養一個壯壯的孩子。」

　　「不是給我養，是給我們養，雖然我認為我們要孩子早了點，有了我還是非常稀罕的。

　　對了，孟元直他老婆今天沒來找你？」

　　「找了，剛剛走，還親手比量了我的肚皮，說快生了，這孩子早點生出來也好，再過些日子天氣就熱了，到時候坐月子都受罪。
; k: j2 y  E0 [  x$ J
　　孟元直老婆說那時候屋子裡的味道能熏死人。」

　　「胡說八道，足月的孩子才好，早早生出來做什麼，只要你不急，孩子才能安穩。」

　　說著話呢，趙婉忽然就把整個身子滾進鐵心源的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調皮的往他耳朵裡面吹氣。

　　鐵心源挖一下發癢的耳朵苦笑道：「人家尉遲灼灼就是進屋子取走一些文書，你這是幹什麼。」

　　趙婉得意的道；「妾身這是告訴那個賊女人，即便是本公主懷著大肚子洗澡洗的不勤快，還有點臭，我丈夫也不是她一介賤婢能染指的。」
$ d! ~8 T5 j, p9 i) D0 P4 E
　　鐵心源無奈的搖搖頭，趙婉的嘴巴最近越來越毒了，以前見了尉遲灼灼左一個妹妹，右一個妹妹叫的勤快，後來就變成了那個女人。

　　如今快生孩子了，就變成賤婢了。
6 U3 y( ~0 _) D# _, a  Q
　　趙婉得意的摸著肚皮道：「母以子貴，妾身是公主也是這個道理。」

　　鐵心源不想和不講理的人多說話，就喊過水珠兒幫趙婉穿鞋，今天春光明媚的杏花開滿了山坡，景緻很好，不去看看有些虧。
! ?' N3 O, i+ f4 f
" V8 o( \: V8 c" M2 \3 ]0 R　　哈密的糧食危機總算是度過去了，已經看不到秋天時候遍地饑荒的影子。
0 J# q0 `3 k3 Q+ F. R7 g
1 @+ f& q0 N- \2 F. a* e4 G　　貨到地頭死。
) J; B0 c  y0 }1 M, \9 F* A" j
" U6 q( \) \* K8 v. c& I# B6 ^$ E　　歐陽修把這一招玩耍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冬日裡一斗糧食能換一塊瑪瑙，現在，五斗糧食都換不走一塊。

5 n. N: A7 }" f9 Q8 D　　即便如此，因為消息不暢的緣故，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糧食從西夏和契丹湧進哈密。
0 N+ R. v- J. Z- o/ R& Z* @
　　官府修建的十個巨大的糧倉已經裝的滿滿噹噹，官府僱人幹活的工錢，也從銅錢，銀子，變成了糧食。
+ T3 `, O9 ~4 H. Y1 l
0 F. x% {) j9 x+ W! @/ J) \　　清香城乃是天子腳下，率先感受到了這個變化，雖然禁止糧食自由售賣的禁令還沒有解開。

　　城裡大大小小的食肆酒樓已經開始人滿為患了。

+ w7 N! w& k9 g/ K) Z　　前幾日清香城的捕快們捉到了一個偷偷用糧食釀酒的酒樓老闆。

　　如果是在禁令剛剛執行的時候，這個老闆的下場除了砍頭之外沒有別的。

  M; c) D) v) H4 A　　歐陽修這一次卻輕易地就放過了這個酒樓老闆，五十板子打的酒樓老闆哭爹喊娘。
2 g3 c) J5 @' z# B0 J$ c& L
　　打完之後，褲子提上就問兼任清香城城主的歐陽修，打過之後是不是就能繼續釀酒了？

　　咆哮如雷的歐陽修臭罵了這傢伙一頓，就拂袖去了二堂消氣。

7 Y" J2 Z6 }  X　　挨揍的酒樓老闆卻眉花眼笑，捂著屁股一路哎喲哎喲叫著回到了家裡，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樣。
8 {. Q2 M; V3 _& C9 @( n' A
# S5 x7 D% y! a8 }: J  w　　轉身就讓自己的家人立刻，馬上開始釀酒，而且，日夜不停，一定要趕在別人醒悟之前，多釀酒，五月節就在眼前，能不能發家就看這一次了。
  Q" l2 j% Q7 z0 h) U4 O
　　水珠兒拖著一個破紙鳶玩的忘我，趙婉靠在一個軟枕頭上舒服的嘆著氣，瞅水珠兒的眼神滿是慈愛。
$ C! ~! e/ {% w; d
　　出來的時間有點晚，杏花已經開始謝了，小風一吹杏樹林子裡就飄滿了雪花般的杏花瓣。

　　卓瑪，澤瑪這兩個漂亮的吐蕃女人結伴出遊，披風上落滿了杏花，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如同兩位仙子。

& D) H) G  S8 o: B　　趙婉努力的把丈夫的腦袋掰過來，讓他看著自己，用一隻手像轟雞一樣的要求那兩個美女滾蛋。

& O! w9 L1 V+ M3 H+ c9 k( f9 I　　「多看看水珠兒，您要是憋不住，妾身就把水珠兒給您，那丫頭雖然鼻子長得不太好，有點朝天，其它的都是極好的，比那澤瑪那個鬼女人好看的太多了。」
6 `% C+ r; \$ J5 Y: M' N
- b# p- @: {5 z  {; B2 c- Z# P. q　　鐵心源仔細的看了一眼長著一副朝天鼻的水珠兒，又瞅瞅澤瑪那個彷彿在轉動的碩大的桃子屁股，嘆了口氣違心的承認水珠兒長得比澤瑪好看這個荒謬的事實。
( K- P+ C$ r/ q$ D9 P; b
　　「水珠兒喜歡張風骨你不是不知道，硬往我的床上拉算怎麼回事？」

4 L2 ^8 n6 Z4 k" B) A8 F1 `　　懷孕的人忘性很大，趙婉顯然不想再說這個話題。

9 j% C$ |- q# z+ x' g　　「夫君啊，你是不知道，張風骨那個傢伙就不是一個人啊，您知道他四天前幹了什麼事情嗎？
1 u* m4 T# Q. V. }8 m/ ?: t
! X' |. w# r4 J5 q7 `　　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 ^+ H7 d7 ?! R8 `8 c　　張風骨這個人鐵心源還是瞭解的，這傢伙秉承家訓，學得一手好醫術，少年時期就有神醫的稱謂。
) `6 p# w2 v6 g0 P, i( C
- s2 i0 l0 ^; a& S- j　　雖然身為後世人的鐵心源天生就對神醫兩字過敏，還是不妨礙他對張風骨有一腔的好感。
8 V' N5 G0 m: s
( ^& Q0 S' C: T$ ?　　明明走到哪裡都受人尊敬，卻永遠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就連屠戶家的狗都喜歡沒事對他汪汪兩聲。
. W8 a& [% ?/ J  `  b9 u6 ]% G
　　這樣的人會出什麼問題。
2 r0 Q1 J# d" g" u
1 s" `* K/ [% I- n' y! V　　「夫君您不知道啊，嘖嘖，張風骨嘖嘖，他身邊有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鬟，長得那個可人啊嘖嘖……」

( Y* r- p1 `$ T6 v0 s3 T　　「好好說話，跟誰學的？」

- ~% _+ _2 B6 {( H　　「哎呀，是妾身沒事跟孟元直老婆學的，夫君，您不知道，小丫頭可能犯了一點錯誤，他就狠心把丫頭綁在檯子上捆住手腳，然後用麻藥麻翻丫頭……嘖嘖嘖……」

　　「好好說話！」
% w$ G% k' s. r1 Y
　　「哎呀，您別惱，聽妾身給你講，張風骨一棒子下去就把丫頭的腳給打斷了，我聽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是第二次！

　　哼！也不知道誰給他的狗膽，敢這樣折磨人，如果那個丫頭不是回鶻奴婢，換成我哈密子民，哼哼，妾身一定會把張風骨的腿打斷，要他也嘗嘗斷腿的滋味。」

　　聽了趙婉的話，鐵心源只是笑笑，不想多做解釋，解釋的多了可能還讓趙婉以為張風骨是一個變態。
, S9 F1 P) P4 K& f) Q2 N% b
　　那丫頭的事情鐵心源自然是知道的，以前腿斷的時候沒有接好，一隻腳丫子朝後面擰著亂長。
5 C; j- g" X9 V% ^) l" |/ B: M
　　張風骨第一次打斷丫頭的腿還是冬天的時候，把她長亂了方向的腳給正過來了。
, l. _0 |; v- Q+ l! \; f! I
　　長了整整一個冬春之後，丫頭的腳雖然正過來了，那一條傷腿卻比好腿短了一小節，走路一顛一顛的。

　　於是，張風骨等到小丫頭的腳長好之後，就把那條傷腿再次打斷，這樣一來，小姑娘的傷腿就會因為斷掉了，往外拉扯一點，等骨傷痊癒之後，小丫頭的腿就完全沒問題了。

3 m3 y) y) W, J6 m, q* r1 g　　這事情鐵心源當初問過張風骨，畢竟，這是哈密國開國以來的一個大祥瑞，問不清楚可不行。

9 L6 u7 U& t4 r( W( W3 l　　這事一問，大冬天裡鐵心源出了一身的冷汗。
  b1 U1 \. F+ `: ^8 ^
1 v3 E) Y2 N% M7 d/ J　　張風骨竟然告訴他，這事他已經在死囚身上試驗過很多次了，沒有任何問題了，才對小丫頭下的手。
/ i2 s# c) u: d/ h* w
" _$ m: T4 J0 h- s. r- {　　實驗的過程鐵心源一點都不想知道。
+ q: [+ T9 Y1 t2 H; {( s. c
　　畢竟，有一段時間，哈密國總有人被處死，難民也就罷了，契丹，西夏，青唐，喀喇汗的探子卻很多，被鐵三百捉到之後，全送給了張風骨。
/ ^( X( T# d! _  v
　　「張風骨的事情少問，人家在幫那個小丫頭看病呢，現在小丫頭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再過上些日子，小丫頭就和常人無異。」

　　趙婉有些吃驚，她不相信這些話絕情絕義的話是自己近乎完美的丈夫說出來的話，有點不太相信。

　　鐵心源笑道：「現在跟你說什麼你都不信，再過一兩個月，你就會看到那個小丫頭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這比什麼解釋都管用。」

　　看著趙婉古怪的目光，鐵心源心中只有苦笑。

3 f# @1 R' J4 l$ b- p/ c6 K- E　　一旦有醫生借用了將作營的鑽研手段，拿人做肉體實驗的醫生出現，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 g* v" M3 }' i; q# {
　　張風骨和李巧，火兒他們走的很近，平日裡難免說起一些技術性的管理話題。
9 v7 [: w' W- V. h$ P9 h
　　沉默寡言的張風骨自然是一個很好的聽眾，不知不覺的就想把這些好方法用在自己的領域裡面。
! U( e1 F, Y1 l/ t  ~& ~- A, y9 U
　　再加上哈密國人命便宜，他有的是傷病來給他練手，熟練之後找不到合適的實驗對象，躊躇再三之後，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拿著刀子分解人屍體的怪醫生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
# E2 Y* A: @+ ]9 ?% ~7 ^7 \3 {4 ^
　　這一切都不是鐵心源去推動的，而是一顆石頭離開原來的位置之後，總會向前，向後，或者向下滾動幾下，發生一點微不足道的變化。
$ G' y1 d! B7 g0 c- V) h$ [% x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三五章新生
6 [! x4 S0 n* x# l  |
8 ]& J: r( n; V1 w! X1 U4 t$ |　　清香城裡有好大一片農田，不論城裡面的地皮如何的緊張，鐵心源也不許官府占用這裡的土地蓋房子。

　　隨著清香城日益繁華，動這些土地心思的人也越來越多，尤其以那些胡商為最。
9 X, W  [1 Q* O8 [$ z
+ z. O" c! c: w! A1 H5 T　　為了撬開鐵心源的嘴巴，這些人無所不用其極，給孟元直，歐陽修，蘇軾，鐵一，王大用這些人送了大量的禮物，甚至還有許多鐵心源見了也會流口水的西域美女。
0 c: n: f1 h% o( m# K" a/ i7 @
　　歐陽修和孟元直也不止一次的幫助那些商人帶話，希望鐵心源能夠鬆口。
* Y( r# i9 F0 K9 d
( A' r( o2 [# a' P7 U+ r　　結果不好，鐵心源不但不答應他們提出的種種看似不錯的土地分配方案，還直接把清香谷的農田交給了母親王柔花來監管，這樣一來，所有人就明白了一件事，大王不允許別人動這些農田。
$ {2 H8 M0 K+ f) i1 w
　　莫說歐陽修和孟元直他們不理解，即便是太后王柔花也有些不明白兒子的行為。

　　清香城裡的農田幾乎佔據了清香城內平地的三成，偌大的一座清香城左城區，除了幾棟孤零零的王家建築之外，剩下的就是大片大片的農田。

0 }' w4 Z4 Z9 O3 n% ^　　阡陌交通往來不絕，讓清香城人留在繁華的城池裡就能享受到田園牧歌的生活。
, r8 r1 q0 o! k' U$ \  x
" X0 q) Z4 _9 Q+ S4 R: S; D　　這樣的場景很怪異，誰都知道，只要在左面的農田上修蓋幾座房子，很快就會被那些財大氣粗的商賈們給買走，那些人在購買哈密房子的時候，一般是不問價的。

) h7 o2 Q0 G) B1 k4 ]- s. B: U　　如果大王擔心糧食供應，這更加的沒有必要，賣掉土地賺到的錢，可以買到足夠的糧食儲存起來，供清香城人吃很多年。
3 f7 O* ^0 K: v1 N9 R- v. C
　　最早的時候歐陽修問起緣故，鐵心源總是用月滿則虧的道理來搪塞，他告訴歐陽修以後說不定這些土地有更加重要的用途，不能一次就用光了。

　　當孟元直想用左面的土地來修建兵營的時候，月滿則虧的道理就說服不了他。

. J) W- [- f. Q: _  i　　因為修建兵營是一個迫在眉睫的事情。

　　鐵心源對孟元直就沒有那麼客氣了，直接告訴孟元直，軍營可以修建在半山腰，不許把軍隊駐紮在鬧市區，免得文恬武嬉壞風氣。
/ n/ q  m% J5 ]+ z
+ q7 W1 n  g. ~/ Q& N　　王漸對鐵心源的做法倒是非常的支持，他認為這是鐵心源在樹立自己王權的威信。
6 ]1 U" B+ @, o9 @5 p
　　「我只想在城裡留一塊農田。」
) z; M% s7 }- `- t! e7 F  p
$ G6 e) X" s$ A% F* `3 B　　鐵心源淡淡的對趙婉道。
$ M7 s  N% H1 t
　　「沒有別的原因？要知道那塊地要是給了歐陽修，明年這時候清香城裡的住戶就能多出三成來。

　　我還聽蘇軾說，買地的錢就能支應軍隊四成以上的開銷，這事算起來挺不錯啊。

& W5 C& F, @6 j; T6 C　　城裡人多了，看著也熱鬧不是？」

　　鐵心源根本就沒法子跟趙婉講後世千萬人的大城是個什麼樣子的狀態。
4 T7 _# m& S! p, ^
　　原生態在後世很講究，要是在這個時代裡亂說，即便是老農都會吐你一臉的唾沫。

　　清香城三十里外就是狼群橫行的區域，這時候說原生態是極為不合理的。
) g2 y7 u& i5 @
　　很顯然，女人一旦懷孕之後，智慧就會直線降低，不用鐵心源多說話，她自己就很自然的找出來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

  c% I( ~- m% E　　「妾身肚子裡的孩子是一個有福氣的，夫君您現在不允許別人動那裡的地，也不該留給孩子。
' u5 f" t+ T" j/ `
　　妾身知道您是擔心把事情做完了，孩子將來難免會落一個平庸的名聲，等孩子長得差不多了，有他來放開禁令，孩子的名聲也就有了……」

　　鐵心源覺得趙婉可能想錯了，這時候又不敢給她指出來，萬一把孕婦氣出一個好歹來，吃虧的是自己啊。
' Q  j, {& |; X
) G" i, B4 Z) m　　狼穴如今快住不成了，六七個穩婆住在裡面，比鐵心源這個主人還要蠻恨。
+ F: S$ {2 H; S6 {. H
　　剛剛摟著趙婉，手習慣性的搭在她高聳的胸脯上，一個長得如同夜梟的老太婆就衝出來，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懇請鐵心源不要獸性大發，要為孩子考慮云云。

1 z* f' |8 _7 q  w' |6 c1 h: _　　在趙婉的大笑聲中，鐵心源狼狽鼠竄。

　　壞事就壞在大笑上了。

! W0 O* b" u  O- w/ ]' y) f3 T　　也不知道觸動了趙婉身上的那一根神經，趙婉的生產就突如其來的降臨了……

　　王柔花過來的時候，趙婉的大笑聲早就變成了淒厲的嚎叫聲。

　　王柔花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衫，掀開帘子就進了產房。
4 T, S) Z8 T3 U- Y0 c
: L3 m/ h4 {, L) p) R* p　　孟元直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王漸雙目通紅，如同一個食屍鬼，歐陽修坐在凳子上，已經喝了兩壺茶。
* e$ v: J  G7 A+ W* U
　　相比之下鐵心源反倒是最鎮定的一個。
8 L$ R- a8 ?7 {  E& Q- |
9 n5 L0 g- z6 X& p: V　　能做的全部都做了，能準備的也都準備了，產房裡光線充足的可以媲美太陽神的神殿，水兒他們新近研究出來的十幾面大鏡子源源不斷的將落進天井裡面的陽光折射進產房。
) Y4 V" C/ B3 E0 v8 ~
　　那間屋子裡酒氣濃郁的可以讓人沉醉，十幾個僕役用哈密能生產出來的最烈的酒，齊齊的將產房涮洗了三遍以上。

4 C. j6 v) b$ d% t1 X5 b1 I　　接生用的各種東西也用烈酒煮過，最後放在太陽下暴曬之後才準進房間。

# E' }. w  z! W  v* k) \; l　　接生次數少於百人的六七個穩婆如今正在產房裡照顧趙婉……
9 N( b5 X1 ~- ?$ r+ t
　　「這種光可鑒人的大鏡子，應該還有更重要的用處，用在這裡可惜了。」

　　歐陽修沒話找話說。

/ N2 G+ f' N! E: O　　「相國說的極是，只要有上千面鏡子，在日頭猛烈的時候，對著一個方向照射，萬軍之中弄死敵人的首領不在話下。」
& [: s9 W$ N5 T; k
" p( U" v/ @; v- F1 ~: o0 Y　　「哦？這是一個什麼道理？」

  M" R4 Q( H/ d- R. ~, @) ~　　「一面鏡子裡就是一顆太陽，一顆太陽能讓您覺得溫暖，一千顆太陽就能輕易地點燃柴火，兩千顆太陽會有什麼樣的威力您可以想像。」

　　歐陽修擡頭看了鐵心源一眼道：「你的想法總是和他人不同。」
6 b+ `* u4 P2 Y8 e7 ?  ?
　　「唯有如此，方能克敵制勝。」
8 _; q0 ?' e' P6 O+ j
　　歐陽修向來方正，不會對自己不瞭解不清楚的事情發表什麼意見。

) L9 {5 g% v$ e  W& ?# e# N) s　　「塔里木如今正在源源不斷的通過孔雀河流進了菖蒲海，根據探子回報說，菖蒲海如今足足有百里方圓，已經初步具備了墾荒的條件。

6 \5 b1 X- P4 Y! |. X, p　　老夫預備將今天的剩餘勞力全部派往菖蒲海墾荒，大王以為如何？」
1 a& S8 t) M( G/ g
　　鐵心源搖頭道：「那裡還不具備墾荒的條件，只有等菖蒲海徹底的穩定下來之後才行。
. ~4 d! `- G/ }
' I. a( c3 R" |5 G$ K- f　　如今，那裡的地下水還沒有穩定，這時候墾荒不是好時候，在沙漠裡，只有綠洲出現之後，才能將人遷徙過去，這是一個傳統，我們不要輕易地改變。」

4 W( [4 Q$ }  y- @$ D# m3 i　　歐陽修點點頭道：「喀喇汗一日不離開，我哈密國一日就不得安寧。

) a' t* M2 t- V0 [5 v　　如今，穆辛屯兵河口，雖說距離我們有千里之遙，可是誰都知道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

　　大王掘開河道，能阻擋穆辛一時卻不能阻擋穆辛一世，有了這條新的河流，穆辛的大軍就能沿河而下，不費多大的力氣抵達瀚海。
$ N! ~/ Q2 {* l
　　有利有弊，很難說啊。」
2 _9 S# Y1 ?- M1 v" S0 I7 L0 v0 x
0 L- V; \6 H! Z( t　　趙婉呼喊的聲音變小了，鐵心源擔心的瞅瞅帘子，還是強忍著擔心對歐陽修道：「我寧願和穆辛在八百里瀚海作戰，也不願意把敵人引到哈密，清香城來作戰。
. k/ `0 [: \& d$ ?: P( |
　　一場戰爭，就足以把我們這些年的努力化為灰燼。」

/ D3 ?% q. l- s0 h0 `. a! \: E  m　　歐陽修側耳傾聽了一陣子道：「王后這是在回氣，生產就要開始了，大王不必擔心。」

　　說完這句話，歐陽修就跑去找王漸說話去了，開來剛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開解鐵心源的屁話。

　　孟元直僵硬的湊到鐵心源身邊低聲道：「男孩子有把握嗎？」

8 _( v8 |% Q. T& o+ p　　鐵心源詫異的道：「我哪裡知道！」
5 B& i2 u) c7 i1 M2 [/ G: Q6 I0 g
( w% c* X) M( e2 P2 i7 Z' @+ g6 G　　孟元直咬牙道：「你一手經辦的你不知道誰會知道？

, k" y( K  n$ Z! K6 X: P, H　　我問過張風骨那個王八蛋了，他竟然告訴我，這事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你老婆肚子又不是老天爺弄大的！」

& A& q& f$ d8 L0 d0 J. F　　這就已經亂了方寸，才胡說八道的。
" l+ g3 [6 a! H/ h
. M7 y# C" `+ n& e3 O' i; f　　鐵心源是一個開明的君王，不在意孟元直給自己找綠帽子戴的廢話。

　　低聲道：「兒子，女兒對我來說沒區別，兒子能當哈密的王，女兒自然也可以。
; \5 o$ a: h. z; F1 ]# ?
# U7 K( k/ t3 Z+ m7 n/ {3 \  ^8 f　　人家武則天把天下管理的不錯。」
1 X* a  `) @2 c& }. f
　　孟元直低聲咆哮道：「你就算是弄頭豬來執掌哈密大權，有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在，哈米依舊沒事。

/ x, [' v7 \# w# h1 n4 G; s; e　　我說的是大宋，只有把你兒子送上大宋皇位，我才覺得這輩子沒有白過。」
. O! m: V( w8 n9 p% e, y2 I; ]
# ?) U% L: X* v. T/ f1 [5 n- q　　鐵心源瞅了孟元直一眼道：「你們太急躁了，謀人國哪有那麼簡單，需要從長計議。」
6 u. ]) Y) S; }6 E7 Y
　　孟元直也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長嘆一口氣坐在石桌子邊上，取過歐陽修喝剩下的半壺茶一飲而盡。
* }- G# F1 |) s0 _9 ~) t
　　鐵心源還想再囑託孟元直兩聲，卻聽見趙婉更加淒厲的呼喊從帘子後面傳出來。

, G- c6 j' y" ^5 U: M　　這聲音讓鐵心源抓心撓肺般的難受，幾次想要掀開帘子走進產房，都生生的忍住了。

6 M% I) x4 o7 I- p  @　　不由得揚聲道：「婉婉，再堅持一下，孩子就要出世了，再忍忍。實在要是忍不住，我就進來……」
6 y, A3 l7 R  j% V; V6 E( M
　　王柔花的腦袋從產房裡探出來瞅瞅六神無主的兒子喝罵道：「滾遠一點，產房也是男人能進的地方？婉婉的胎位很正，沒有問題。」

) X4 `% p/ w+ g2 w2 d8 O( R1 N　　不知道什麼原因，這樣的話從別人口裡說出來鐵心源可能會殺人，從母親的口中說出，鐵心源就長鬆了一口氣。
$ k( n8 L4 W: l! t8 \( \4 [0 j& I
　　趙婉呼喊的聲音似乎越發的淒厲了，鐵心源明知道這就是生產的正常動靜，卻一刻都安定不下來，圍繞著產房遊走，如同一匹想要跳進羊圈的餓狼。
" I' L+ d7 |0 v5 W  H2 O* Z( }
　　就在鐵心源的忍耐快到極限的時候，趙婉大叫了一聲，馬上就沒了聲息，鐵心源一步跨到帘子前面，想要掀開帘子闖進去，卻被王漸死死的抱住。

　　不等鐵心源掙扎，一聲嘹喨的嬰兒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章新世紀
% P& v6 |( b4 F9 j6 o7 P
　　鐵心源聽到這聲嬰兒的啼哭，眼淚都下來了。
* V7 k, R" i# n' E8 Y, l( l
　　活了兩輩子人，這還是第一次體驗做父親的感覺。

　　不知為什麼，以前聽到孩子啼哭腦袋就有兩個大的鐵心源，這一刻聽自己孩子啼哭，就像是聽見了世上最美妙的音樂。
+ f% i" }% m- d" c; Y
- T+ K5 `& K2 k+ O　　神魂都在顫抖，都說父子間的關係是從父親見到孩子的那一刻才開始建立的。
1 b/ l+ u0 k7 j, t+ Q" p" x" @+ q' t
1 [) Y% B* z% N3 y/ j3 E　　現在，鐵心源不用看孩子，血脈的聯繫已經讓他對這個孩子有了濃濃的牽掛。
: D2 U! v& `* L  c: |9 W
/ m) u$ t8 X6 e4 n　　「是男娃女娃？」
! G, O4 z; Q5 t" O! X8 p$ G9 p
! t+ R7 z9 L  N- B0 q0 m5 C! F6 |　　孟元直一跳三丈高，大聲的在外面吼叫。王漸已經不管不顧的衝進了產房，馬上就被孟元直老婆一幫婦人給攆了出來。
* p; w$ _& L6 H, I& N# u
　　「老夫是宦官，百無禁忌！」
6 g, W1 f) z! i+ S- a  c8 e+ E3 I
2 ~4 o# b3 C+ k3 r7 H; y5 z8 p　　鐵心源笑眯眯的看著這群人胡鬧，臉上笑眯眯的，孩子已經出世了，看樣子趙婉也非常的平安。

　　既然這樣，他就非常滿足了，至於生兒子還是生閨女對他沒有什麼區別。
. t) w- n& p) R/ j
　　歐陽修整整衣衫，朝鐵心源抱拳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 D/ r! O' y4 [9 j" q" j
$ E. [* V/ C: S9 ]; I2 a2 S　　「歐陽先生有心了，多謝。」
; [4 w- @4 d; l6 F, a8 I3 g) b
　　正在寒暄的時候，王柔花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了出來，對鐵心源道：「鐵家有後，重六斤八兩！」

+ }( v9 p; P3 ^& G% ^# \. [　　王漸聽到這話，高興地忽閃著肥大的袍袖如同一隻蝴蝶滿狼穴亂跑，還誇張的朝大宋所在的南方亂叫喚：「官家，您有外孫了，官家，您有一個外孫了。」
# x3 a8 w# T7 T% h/ B8 v' `" S
: M0 P  p6 R; ^# ~8 J1 m! X, U　　王柔花瞪了一眼總想掀開襁褓看孩子雞雞的孟元直一眼，天不怕地不怕的孟元直只好訕訕的住手，直到王柔花把孩子放進鐵心源懷裡才小聲對鐵心源道：「掀開瞅瞅，要是不確認的話，雞雞會跑的。」

　　知道孟元直已經為孩子的事情憋了一年，鐵心源就小心的打開襁褓，露出自己孩子的雄性標誌，孟元直瞅了一眼，立刻就狂笑著朝狼穴門口縱掠而去。

　　歐陽修掏出一枚精美的玉珮，放在孩子的襁褓上笑道；「此物來自文德殿，是老夫當年高中之時，先皇御賜的東西，拿給小東西添福。」

$ B' w* X0 c: S0 r　　大宋的士大夫們身邊總有一個叫做性命交修的物件，這個物價可能是一方硯臺，也可能是一支禿筆，甚至可能是一塊平凡至極的石頭。
/ @, D4 P( ~6 X- I! E2 }
* e+ x% X& U6 d5 I6 T& b　　據說蔡京手邊就有一支常年不離手的桃木如意，這柄如意並非什麼貴重材料製成，卻被蔡京視作生命，即便是客死潭州，也未曾將這柄如意放下。

　　很明顯，這塊還帶著歐陽修體溫的羊脂白玉，就是他的性命交修的物件。

　　「此物乃是先生入世的信物，如何能夠輕易割捨？」
% O7 @2 I& Z# j- L5 [1 D& q
" U; Z1 W2 ]# w' |' |* \4 g/ G1 u　　歐陽修看了鐵心源一眼道：「多好的孩子啊，可惜要被你們這些利慾熏心之徒拿來作伐。

　　老夫無法阻擋你們，只好給這個孩子添點福氣，祝願他一生平安。」

2 H& a# J1 J# ~1 m$ C　　歐陽修說完話，就甩著袖子離開了，背影看起來多少有些蕭瑟。

　　王漸抹過眼淚之後，就小心的接過鐵心源懷裡的孩子，怔怔的看了好一陣子，直到孩子又開始哭泣了，才手忙腳亂的把孩子還給鐵心源道：「小主子餓了。」
; P2 S2 Z. r  E: Z: H3 e
+ \1 V) u  n! o　　鐵心源抱著孩子走進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產房，趙婉頭髮散亂的躺在床上，自從鐵心源進來，她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孩子。

# O3 N1 z5 E. B* E+ C' g9 f" h　　鐵心源把孩子放進趙婉的懷裡憐惜的摸著趙婉蒼白的臉蛋道：「辛苦你了。」

7 t% ~; }7 L- O　　孩子似乎能感受到母親的氣息，躺在母親的懷裡立刻就不哭泣了。

　　趙婉看著孩子笑道：「果然是一個兒子，夫君，您說，這是上天注定的嗎？」
2 e" c* \) c3 ~9 \0 ~* r* s
　　鐵心源笑道：「這是你的功勞，也是你的命運。」

1 L# W+ A. w1 S$ m, _, K　　趙婉驕傲的擡起頭道：「既然是上天注定的，妾身就要為我的孩兒拚上一拚。
4 |, a' Q0 d$ I4 J
　　我的孩兒必然是真正的萬王之王，注定的天下之主！」

　　王柔花在一邊皺眉道：「孩子將來能不能成萬王之王我不知道，你如果在兩個時辰之後還沒有奶水，我孫兒就要挨餓了。」

2 S3 ]' @; V) ?$ F/ L! P9 e0 B0 r　　母親的一句話就把趙婉從夢幻般的幻想中喚醒，揉揉自己鼓脹的胸部有些發愁。

5 `# I2 j9 q1 l# {/ I) @0 k　　想跟母親求教的時候，卻發現王柔花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張嬤嬤在一邊笑的如同一朵花一般。
- V% Q4 D1 p: g! {
$ ~. i1 C  X0 o7 E6 _5 A　　「孩子力氣小，不一定能吸允開母親的胸部……」鐵心源兩輩子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聽張嬤嬤把話說了一半，就希望她能繼續說完。
- c) x$ a5 n) h
; j6 h1 T# V3 |6 I+ ~　　趙婉的雙頰可疑的變紅了，張嬤嬤見趙婉聽懂了自己的話，也跟著笑眯眯的離開了產房。
0 E0 n. |1 O) v# z5 z0 m
　　帶著紗帳的床榻下面裝著四個輪子，四個侍女輕輕地一推，床榻就離開了臨時搭建的產房，回到了趙婉的臥室。
' {" V2 w. p3 M4 Q
　　鐵心源是三個時辰之後離開房間的，神情有些尷尬，趙婉則笑眯眯的，他們的兒子趴在胸口喝奶喝的非常有力氣，跟著鐵心源一起出來的水珠兒看都不敢看大王，覺得他可能隨時會發怒。
8 ], Z! i  M8 M, I( U
8 F+ j' }4 ^9 q, V　　未來的三個月的時間裡，那些產婆不許鐵心源留宿趙婉的房間，只能在白日裡去看孩子和產婦。

　　回到書房，孟元直一個人坐在裡面，就著一碟子鹽豆有滋有味的喝著酒。

8 S/ x4 L- Q/ w7 M, m) h3 g- X　　鐵心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乾之後笑道：「到底是我生兒子還是你生兒子，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高興？」
0 O& N% E) u- Z+ P5 J+ y
% ]# Y$ n9 I# r% T! z+ L　　孟元直拿手敲敲酒杯，示意鐵心源給他倒上。

! ^& y7 E1 s: g' K& u　　兩個人的時候再說君臣身份就很沒意思了，鐵心源很自然的給孟元直倒了酒，眼看著他一口喝乾之後道：「巧哥他們剛剛來過，不方便進房間……」

5 ]- x) v+ r" p7 W　　孟元直笑道：「這種事情還是親自確認一下為好，否則沒人能安心。

( m8 M) b& b) b7 w( {　　哈密王世子降生，全哈密普天同慶，王漸已經寫了奏表，你也要寫奏表，歐陽修也要寫奏表，澤瑪要擬定王世子的請封文書給大宋鴻臚寺，王后也要親筆寫玉牒給宗人府，太后要在我哈密的宗廟祭天，你要呈表給鐵家的祖宗，為祖宗立廟號，建太廟。
# c5 V+ I! i- g; s% \
　　如此一來，我哈密皇族就算是真正的確立了。」

& q7 G& K" D" K' ?9 u* g　　這些事情早就有過論定，因此，孟元直提出來的時候鐵心源也不感到突兀。

　　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 \, Z) T+ A7 ^, n* p
　　「大赦哈密罪囚，建立孤老院，憫慈院，義莊，這也是應有之義，歐陽修早就擬定了文書，就放在你的桌案上，如果同意，官府立刻就會辦。
, c7 d$ E* R$ P
% j  O$ h) ]7 ~! o! d' \8 ]) e5 z　　哈密需要大赦的罪囚總共有一千四百八十七人，當然，還有一個老傢伙是不能放的，他必須腐爛在監牢裡。」

1 R! e" v; F1 q' y　　鐵心源搖搖頭道：「一片雲放掉吧。」
; w- t! |& @% V0 P1 ^0 h  k, a  d5 i
　　孟元直吃驚的問道：「真的放掉嗎？」
& F: t- v# R- f) [4 r% [; y- d
　　鐵心源點點頭道：「真的放掉，給他一塊土地自耕自食，一個武功盡失，又被閹割的老蒼頭沒什麼好擔心的。」
/ R4 Z6 g8 B! R
　　「你不擔心他出去胡說八道？」
" l: W4 @+ b) D; A0 p" V$ ~* ~
　　「說什麼？說我是一個馬賊？老子本來就是一個馬賊，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想過隱瞞。」
! e0 u; V% H& r- h
+ A/ N6 k! k- E; k+ Z　　「我已經給單遠行去了密信，東京那邊開始要為世子造勢了。」

　　「你們打算怎麼造勢？」

9 Q. F* x  t/ L/ H  i2 s" `　　「買通司天監的老傢伙，說有大星墜於西垂，又有新星定圖西方……」

　　「墜落的大星是誰？」

　　「喀喇汗！今天死了。」
" k) c0 }8 j! x6 m% j& Y
　　「胡說八道，你怎麼知道喀喇汗死了？隔著一千里地呢。」

" S; c8 W& D2 b! r- p　　孟元直嘿嘿笑道：「他吃了牽機藥想不死都難，你可能想不到，阿丹這個傢伙回到博斯騰湖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殺掉喀喇汗，至於哪天死不重要，反正他死定了。
3 x% h& c# K% M/ c8 u+ |5 R
& {0 A5 r/ ?- G( D( L　　這是撒迦那個老傢伙給阿丹制定的計劃，弄死喀喇汗嫁禍給穆辛，然後找機會掌握喀喇汗的軍隊。」
1 U/ i$ p5 t# b$ f; A) U
6 Z  f7 y: N. s- K　　鐵心源笑道：「撒迦不會不知道，不論是穆辛還是阿丹都是我的死敵。

　　另外，這個計劃恐怕更多的是出於塞爾柱人之手，阿伊莎這個女人說到底還是向著自己的父親。」

　　「女生向外不奇怪，這一次阿伊莎可是真的在為阿丹考慮，如果塞爾柱國有機會吞併喀喇汗國，形成一個統一的大一統的突厥遺族，那才是真正的帝國。
; m7 H0 N( R: |7 K% k3 u
　　這樣一來，對於阿丹的母國巴格達卻有無窮的好處，畢竟，用喀喇汗國來換取巴格達一城之地，塞爾柱國無論如何都是賺的。」
4 m8 t% v9 \; ]7 q2 e( \1 \- j
/ [" A9 _6 j0 n7 o5 S+ s# ?　　鐵心源喝了一杯酒笑道：「你以前都不屑知道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現在怎麼這麼勤快？」
: c0 g4 L7 C0 ?5 U+ D
　　孟元直大笑道：「以前沒有目標，即便有目標也是虛的，現在你給我們大家生了一個活生生的目標。
: c" a* h% h+ e% A+ Y
0 x, o4 r- k- k　　老子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連命都可以不要！」
3 W8 s0 d' y. t% K
" }4 j; u; M/ ?　　鐵心源不由得笑了起來，拍拍孟元直的肩膀道：「那就好好幹，我知道你做夢都想回到大宋去光宗耀祖。
) z' W# }: g  n, e
4 M& O. L/ N4 i2 X, T- P0 @　　我們兄弟將來如果可以各得其便也算是一樁美事。」
0 g+ m: X" l8 @% c' s
" t* c7 b. {+ U2 l  m! u0 p& o　　孟元直冷哼一聲道：「將來回大宋的名份有了，你也不能缺少我日後享受榮華富貴所需的金子。」
% ^8 a0 J7 q) Y6 q
　　「你回去了，你兒子不是還要在哈密為官？想要孝敬找他們要去。從下個月開始，你也開始領俸祿。」

6 I* d# c) X& q; S2 ?0 R0 T( L　　孟元直哈哈大笑道：「也好，給我定高一些，你也知道，老夫現在不僅僅是宗師級別的高手！

" e) k3 U  a8 t# ]/ M, q% C9 J& _　　還是一個合格的統帥！」
- T, Y) A5 Q" L  t& u! @1 p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二章有子萬事足

　　鐵鉞是個什麼東西？

; Z# H' P, {6 r' _2 ]7 ^* n　　歐陽修說鉞為成年男子的象徵。鉞確切來說是大斧……
: ~8 {3 D* U" W' I
  i( S+ U# b3 I" H# B4 F; f$ k/ z* L　　這就是歐陽修給鐵心源的兒子起的名字。
2 k5 z7 s# a" y) o" r3 |
　　王柔花的臉色有些難看，鐵心源的名字是她給起的，她好像知道自己兒子將來不是一個凡人，因此起名心源，諧音心猿意馬之意，前面再加上一個鐵字，不論是心猿還是意馬都會多一層沉重之意，有祝願自己兒子心想事成的意思在裡面。
( m, E8 N, d) G; L1 l3 V" Z4 l6 m
　　至於鐵鉞是個什麼鬼東西？

　　別看歐陽修解釋的很動聽，可是啊，不論是鐵心源還是趙婉都是讀了很多書的人，王柔花生於書香門第，書也沒有少讀。

　　無論如何也知道「鉞」這個東西就是一個禮器，貴重尊榮沒錯，說到底就是一個樣子貨擺給人看的。
3 G9 z+ S* E8 y1 A
　　這不是預示鐵心源的兒子將來只能成為一個高高在上的擺設？

　　王者原是千斤豬，萬斤牛，只可為牢（祭祀品）這就是歐陽修想要表達的意思。
. ~2 t. G* L' ]" u
　　這話其實沒錯，自從春秋時期一些文化典籍上就有這樣的論述，就是說身為君王，只需要對天負責嗎，其餘對人負責的部分應該交給大臣們來做。

　　王柔花，鐵心源只是不高興而已，趙婉則已經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因為還在月子中，就會衝出來和歐陽修拚命。
, \5 f- L5 _7 Q* d
　　為了兒子，趙婉敢和世界上最厲害的猛獸赤手搏鬥，就不要說歐陽修了。

8 i8 D) R4 Y/ b1 y& B3 E8 U. y　　反正歐陽修被趙婉隔著帘子臭罵了一頓，鐵心源和王柔花都不好旁觀，雖然他們很想在一邊看著歐陽修被罵，考慮再三之後覺得還是不要摻和進，大宋一品大長公主趙婉呵斥大宋正三品大臣歐陽修的鬧劇之中。
; |8 K* D; L) m$ a; |
2 P0 n/ B9 ~7 q" p5 M　　反正歐陽修出門的時候臉色難看至極，鐵心源假情假意的向他表達的歉意，都被黑著一張臉的歐陽修毫不留情的給拋棄在春風裡。

　　罵完人的趙婉胃口大開，鐵心源進去的時候，她正在喝豬蹄湯，沒有加鹽的乳白色肉湯子看的鐵心源直反胃，胃口向來不好的趙婉卻喝了好幾碗。
3 k  C. L& f$ G; i
4 R& N- N/ g0 i　　「其實啊，沒必要這樣為難你，鯽魚湯一樣有催乳的功效。」
  k7 t) u9 }4 n9 e/ y+ O/ {) P
8 T; e& I7 V, ]* m6 ?　　趙婉喝了口清水漱口之後斬釘截鐵的道：「鯽魚湯如何能比得過豬蹄湯？
4 w, Z+ H; h) D0 ?
　　我多吃兩口，我兒就能多兩口奶喝，明天繼續！」

& J8 u% L3 s8 }& u& x( w　　自從生了兒子之後，孩子基本上就沒離開趙婉的懷抱，和丈夫的臉型對比之後覺得兒子的鼻子有點塌，只要沒事幹就輕輕地捏兒子的扁鼻子。

  ]( m8 I; `8 T# _2 y0 D7 c0 P1 S　　「你就不怕把兒子的鼻子給你捏壞了？」
/ p: A1 u7 S6 l
　　「可是他的鼻子扁扁的……」
% v2 e6 r& d% f: K
4 V3 E3 L& @! E* t" Y  W/ Q, k　　「胡說八道，兒子才出世十六天，五官才長成，你就不要折騰他了，扁扁的鼻子沒什麼不好。」

" _6 d6 M- c6 z7 }1 m3 G) L　　「這是我生的……」
# M! V0 J7 g& [- t$ s  ?; Q
/ B( Z9 {0 K1 X' i8 |) [5 t1 N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朝外面瞅瞅見母親不在，就小聲道：「我很小的時候母親覺得我的眼睛長得太平，沒有丹鳳眼的意思，也折騰了我好多年，你看看，我現在全身上下最醜的就是眼睛，一隻杏核眼，一隻眯眯眼，就是她老人家當時用帶子勒我的頭皮產生的後遺症。

0 ?7 h& x4 G7 N　　你要是給兒子弄出一個鷹鈎鼻子來，那才難看呢。」

　　趙婉仔細的瞅了一眼丈夫的眼睛，發現真的如他所說，馬上鬆開揉捏鼻子的手。
) ^$ R, M) O) {9 E# e: g( a& r
0 l4 `4 O" u& U# l* w0 l　　此時，兒子卻毫無預兆的哭泣起來。
- b7 }- C0 ]3 J/ f( |" x* W% @0 P
. P. T4 }" P1 v" ]: _" }　　兩個新手父母手忙腳亂一陣才讓孩子重新安靜下來。
2 {8 u# h* M/ }4 d, j* \
# _; Q5 W2 a% d) D: t　　趙婉帶著哭腔道：「你看，現在不把手放在兒子鼻子上，他就哭。」

) d) i6 n( N& B0 ^) M" c# D　　鐵心源躺在床上嗅著兒子的尿騷味，瞅著天花板道：「你只要給豬敲十五天的盆子，然後餵牠們吃飯，十五天之後即便不餵食光敲盆子它們也會湊過來。」

8 G& `3 L2 z  U  }4 S: q/ W　　趙婉踹了鐵心源一腳怒道：「說我兒子呢。」
0 ?+ L' U1 k' u- W( R* Z# |* q1 Y
　　鐵心源轉頭看了趙婉一眼笑道：「你可以給他慣更多的惡習，等孩子會爬之後，如果只訓練他的撕咬和爬行能力，你信不信會把兒子養成狼孩？」

　　趙婉白了丈夫一眼笑道：「皇家自有教養嬤嬤，王漸帶來了七八個呢。
) v* }$ d; [. P0 h% h  h
; e; w, ?1 l/ ]　　你這個當爹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給孩子起一個好名字，千萬不要再有鐵斧頭之類的混進來。」
  ^- i: G+ s/ i1 \( x6 \
　　鐵心源一骨碌翻起身，趴在老婆頸項間狠狠地聞了一下抽抽鼻子道：「這味道很要命！」

　　趙婉呲著呀笑道：「還有十五天呢，到時候更夠味，夫君您這位乾淨人，就離您的臭老婆遠點，聽說尉遲灼灼的屋子裡很香，有本事你去那裡睡啊。」
$ w# D0 c0 D2 Y+ k
4 l3 d6 M# u  x  T+ K/ N8 K6 W　　關係到根本問題鐵心源哪裡敢得罪月子裡的女人，立刻正色道：「這些天我都睡在書房，沒亂跑。」
, i- m0 a; ], O/ ?4 q
　　趙婉惡狠狠地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好幾次還是水珠兒給您蓋的被子，多大的人了，睡覺還踢被子。」

　　說著話還假惺惺的幫鐵心源整理一下髮髻。

" w& Q- r- e' [# b9 B5 L7 i　　鐵心源笑道：「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每天能讓你變著法的變換一下心情，是我這個當丈夫的最大的功勞。

　　本來想給兒子起名鐵意馬的，母親不同意，還罵了我一頓，其實啊，父親心猿，兒子意馬很合適啊。」
' w- p& w# o9 E5 y
　　「滾！」

0 b! ]1 \3 I* m( K. ]$ v　　鐵心源哈哈一笑就出了房間。
6 F: n; g7 c+ U  z: M( v0 Y7 [
2 {  M4 n0 n9 s5 W　　清香城裡的清香木再一次抽出來了新的枝枒，這種帶著油性的芳香瀰漫全城。

　　榆錢已經變黃隨風飄落，槐花才剛剛抽出長出一串串的花苞。
' x3 ?% ?/ @* b7 `& j9 M5 a
5 V+ H; w* v+ y4 w　　榆錢飯沒的吃了，槐花饃饃快要上市了。
; j" |4 H: r4 d( `" n
* B& H2 l( f( [8 r/ M　　兩寸高的麥苗綠油油的鋪滿了田野，恰恰好覆蓋住了蒼白的土地。

　　鐵心源最喜歡看這樣的景緻，一邊是繁華的都市，一邊是如畫的農田，每每看到此處，他都有些意興飛揚，很想作詩，清理了一遍腦袋，他發現除了那些已經長在腦袋裏的別人的美妙的詩詞，他自己竟然屁都做不出來。

5 w4 X7 [# u3 _7 y" C# x　　蘇軾已經做了七八首，牛哄哄的把自己的新詩詞遞給身邊的歌姬，再用挑釁的目光看著鐵心源。
: w" I: I, z$ K+ j
　　鐵心源決定裝作沒看見，和這種一輩子寫了幾萬首詩詞的傢伙嘔氣會把自己活活氣死。

: h2 z& h3 U2 i3 q& i　　水渠裡的酒水還沒有飄到鐵心源的身邊，那邊的歌姬就已經開始清唱——白雪清詞出坐間。愛君才器兩俱全。異鄉風景卻依然。可恨相逢能幾日，不知重會是何年。

　　清唱了兩遍之後，這些不知死活來到哈密撈銀子的大宋歌姬們就配上器樂又開始唱了。

; X4 t7 }3 b" l6 A' C　　春末夏初之時有一場曲水流觴的酒宴也是不錯的，春耕已經全面結束，哈密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大建設。
8 B/ V0 r" X1 v1 X. z' O, ^
5 Y! C& \6 |+ V6 a4 x　　各地的地方官齊齊的找了一個好日子準備為哈密王世子的降生慶賀。
; e0 c8 \, _# o. h2 T$ y1 a
　　明日就是孩子的滿月禮，蘇軾卻別出心裁的搞了一場曲水流觴。

( D/ c5 S6 A$ D+ D5 m, P/ {　　鐵心源總覺得這些人來清香城不是來祝賀兒子滿月的，好像更多的是為了那些美艷的歌姬。

　　現在全西域的人都知道，想要聽歌，看舞，吃美食，喝烈酒，幽會美人最好的地方就是清香城。
# D2 u$ ]/ B* C& i& ?# e# @
: r' K5 G, N) D: C　　歐陽修可能被趙婉罵的很慘，到現在也不願意給鐵心源一個好臉色，鐵心源很想讓趙婉再罵這個老傢伙一頓。

4 v/ p0 D2 U) j; r　　在哈密國，這個老傢伙已經快活成老流氓了，整天訓斥這個，呵斥那個，唯一能給他氣受，能讓他乖乖的聽話的人就是趙婉。

　　前些天老傢伙還發脾氣說要回大宋去，當他聽說現在執掌大宋權柄的人是夏悚之後，立刻就不再說回大宋的話了。
; u- I, v7 J6 T( T! y
5 {" H" }. x! k( e1 D) h　　他和那個叫做霍賢的大宋人佔據著一個回水彎，那裡總有酒水盆子停在那裡，因此，他們有喝不完的美酒。
2 |: Z( Z' B+ U: O
1 ^6 m2 I$ Z1 @+ ~! A　　不過，這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往嘴裡倒酒。

　　鐵心源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狄青在延川口和沒藏訛龐打的難解難分，龐籍在邈川城和瞎氈更是打的如火如荼，三個月的時間，龐籍的大軍僅僅向高原上推進了兩百里。

* F; ^2 f5 o& s% t- y　　戰場局勢極為微妙，一個不慎就會喪師辱國。

　　霍賢已經不止一次的向鐵心源索要火藥了，每次鐵心源都會給一些，數量雖然不多，也應該足夠大宋軍隊用的，一旦那些火藥被運到軍前，龐籍進攻的速度就會加快，爭取在狄青潰敗之前拿下河湟之地。
+ e. h& w, x: w, E$ K/ e% ?6 `8 l
3 l5 _9 L# R0 I4 B& q. T0 U' G　　霍賢不滿足僅僅拿到火藥，他更想要火藥配方，為此他提出過無數的建議，全部被鐵心源給否決了。
$ x) B4 ]8 m0 p" M! }6 e
& r* G6 f' I" y: B. R　　三個月，霍賢在大宋馬不停蹄的跑了足足三個月，總算是對哈密國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他對哈密國的軍制，官制，行政絲毫不感興趣，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簡直太熟悉了。

　　他甚至在三個月的查探之中發現了很多的漏洞，如果讓他來主持政務，他覺得能做的更好一些。

* ~' U$ V7 l* O　　他感興趣的是哈密國獨樹一幟的建造城池的那些器械，還有神秘到了極點的將作營。

& V/ }" N9 b# j; o; g& e  s( }2 y- {　　新式的老花鏡，霍賢已經有了一副，被他視若珍寶，等閒不給外人看。

　　哈密王太后接見他的時候，身邊那面足有一人高的鏡子讓霍賢嚇了一跳。

　　在這個時代，不論是誰看到另一個自己迎面走來的時候都會大吃一驚的。
' F8 U% Z4 P' J4 l' X
, J4 h1 b" }- W2 y- Z　　當他知曉不論是老花鏡，還是這面光亮清晰地令人心悸的鏡子都是出自將作營之後，他就發誓，一定要親眼看看這座神秘的能夠不斷出珍寶的將作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1 ^- ^# C0 y# ^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三章暴跳如雷的霍賢
6 {' k3 C- X" F5 a1 P. q
　　「為了爭河湟地，死的人都要堆成山了，延川口更是讓人一日三驚。

4 b8 ^3 k8 J9 u: p$ p, t9 Z% s' L　　一個月前，瓦臺失守，狄青陣斬兩個敗退下來的都監，親自帶著三百親衛上陣廝殺，楊文廣裸身持刀率兵在側面接應，一場死戰下來，狄青的親衛快死光了，才把瓦臺給奪回來。
6 l+ v* ~8 v/ H6 v  o9 Y/ A
　　狄青肩膀上也中了一箭，聽說深入骨髓，一個弄不好一條膀子就廢了。
* e" Y6 y. f. L1 E) h  e
　　楊文廣後背挨了西夏人的鏈子錘，肩背被鎚頭上的狼牙齒給撕咬的爛糟糟的，聽說戰陣之上就吐血不止，即便是這樣，依舊死戰不退。

& z9 f: Z+ m" p& b5 B　　現在就靠這兩個重傷之人在延川口抵擋沒藏訛龐精銳的黑山威福軍司。
2 s- y5 p: V' }- W! x3 o3 q+ [
8 O& Z6 z4 @; P$ e" g+ g　　河湟之戰的始作俑者龐籍實在是招架不住言官的彈劾，已經自請貶官。
6 r4 K, N& \7 c
. b5 b8 R4 W  S: l. o5 _: f　　把這一攬子事情交給了夏悚。

　　您是知道的。

6 x1 h+ y0 u8 k6 a% s% o( s% h　　夏悚這人在意私仇多過國家大義，他和沒藏訛龐乃是死敵，因此，從朝廷那裡來的文書中，側重延川口而輕河湟。
/ o6 [' A  Y. O  |
　　今年三月的時候已經起過一次大變故，如果不是楊懷玉拿下了延川口，大軍就很有可能調整戰略方向，把沒藏訛龐當做主要對手，而放棄對河湟的經略。」

# B3 q# r. g$ \& W8 M: e' C3 m2 c　　霍賢不但話說的厲害，喝酒更是厲害，不一會就喝光了一壺酒。
2 p5 V' w: i1 G6 Y3 f7 @9 T
　　不論霍賢說什麼，歐陽修都老神在在的喝茶，沒錯，今日是酒會，他卻滴酒不沾。

* }5 ]: `" ?, F5 x# Q; E+ _# w　　「老夫把大半生的心血都消耗在了河湟事上，不論河湟戰事的結果如何，我霍慶陽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3 c" _* d' x! @0 Y　　所以，老夫也就沒有什麼好顧忌的，歐陽老兒，你告訴我，這次是幫我還是不幫？」
7 X$ o0 H: j( M0 c# l; V
　　歐陽修放下喝光了茶杯裡的茶水，把空杯子放在鼻端嗅茶葉的餘韻。

  i& S2 z% p( r　　著急的霍賢一把奪過茶杯重重的丟在地上，瞪著歐陽修看。
2 e/ o4 n% n6 Y& D* m* k5 e
# b( `% ~; d% o8 c　　「唉，這是難得的雨過天青，將作營才燒製好的，在哈密只有兩套，剛才被你毀掉了一套。

: i  Z+ |8 E( d　　霍慶陽，我哈密的大王就在那裡喝酒，距你不過十步之遙，大王最近得了麒麟兒，心懷大暢，你這時候對他提出你的要求，正是好時候。」

6 {" m5 b; D& D% W　　霍賢回頭看看正和孟元直聊天聊得高興地鐵心源神色頓時黯淡下來，搖頭道：「他不會給我的，這畢竟是哈密立國的根本。」

　　歐陽修冷哼一聲道：「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為何還要逼迫我？
# F7 X( Q1 i. o# |/ L
/ {1 i) L" ~; t　　難道說我去要火藥配方，哈密王就不顧哈密國的根基了？」

　　霍賢笑道：「為難你，總比讓那些廝殺漢們的屍體填滿溝壑要好吧？」

5 x- q. J4 y3 M, U8 `1 \3 \　　「你拿到了火藥，還有人幫你點燃……」
7 n( O2 P) E1 T3 ], z$ E6 y
  Z: x' S5 Y. K" N7 ~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3 o4 }) m& i* k
# V1 B# Y- [6 n5 r　　歐陽修被霍賢的無恥話語給氣笑了，指著他的鼻子道：「你為大宋可謂不遺餘力啊。」

　　「生我，養我，育我之地怎能不肝腦塗地以報之？」

# s% Y3 M! Q6 ^8 O3 b# c　　歐陽修搖頭道：「哈密也是宋地，損哈密而肥大宋不一定就是好事。」

　　霍賢再次瞅了一眼正在和孟元直謀劃著什麼的鐵心源搖頭道：「哈密王心志堅韌，素有雄才大略，恐不能為大宋所用。

$ Z  H% p1 s' ?& `3 K　　火藥這樣的利器掌握在他的手裡危害不小。

　　哈密如今弱小，國內尚未穩定，一旦讓歐陽兄將哈密國內的政事理順，等國內民心所向之後，他必定會露出獠牙的。
7 Z- {1 z  R: g! ^8 l# l( F2 E
　　據老夫觀察，自李元昊死後，這世上已無英雄，鐵心源已經算是世上的人傑，若有一日老夫聽說哈密國侵犯我大宋疆土，我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 D! [6 }$ [; O7 \6 Z6 c& C
　　歐陽修笑道：「那就看住他！」

5 U. I4 o# ?* d) F+ o　　霍賢歡喜的道：「歐陽兄終於醒悟了。」

　　歐陽修上下打量一下霍賢道：「老夫只可為太平宰相，不可為亂世英傑。

3 @' m. ~4 J: c' Z5 Q3 v　　若說處理政務，牧守百姓黎民，讓天下安生，老夫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 N) \/ d& C6 i. |　　可是論到在風浪中掌舵，在艱險中逆行，於亂世中顛倒乾坤，老夫就有力不逮了。」
" \$ h' y7 Z% k+ L+ J
　　霍賢大笑道：「這樣的英傑老夫也想認識一下。」

/ v1 L( n5 T& l　　歐陽修把嘴巴靠近霍賢的耳朵低聲道：「你不是想要火藥配方嗎？你不是想要看住哈密國不讓它荼蘼大宋國內嗎？你不是想要限制鐵心源的野心嗎？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來代替老夫成為這哈密的國相？」
, u4 }5 L/ `! n$ H( q
) H4 F1 w$ W" ]. Y8 ^- Z  I　　霍賢霍然一驚，手一抖，酒杯裡的酒水灑出大半。
  N* N" z& `! [: L& Z9 ~
- Y  {7 a' ?$ }　　「為何是我？」
$ @' h1 Z1 ]6 s( \
4 h" o* ~+ O6 t3 `; r. T$ `7 {) D! x　　歐陽修喝了一口茶水施施然的道：「為何不能是你？慶陽兄用十五年的時間謀劃河湟，苦心孤詣之下勝利可期，如此謀劃世上能有幾人做到？
/ X: U. B" J3 H8 g& z: ]* M( r
0 G! L1 @: o. E/ ]　　你說世上已無英雄豪傑，那是因為你沒有把自己計算在其中。
5 l! `9 j. {% Z# A2 b# o" ]
& I7 _; i2 t8 [* P; [$ X　　富弼雖然眼光毒辣，終究不過是一介投機之徒，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青唐如今雖然有些小波瀾，在老夫看來，瞎氈小兒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c0 ~- }& t- _' B  a; G7 S
4 O1 v2 J5 W3 L, F5 s4 ?2 O% C　　三天前，哈密的雙頭將軍阿大和哈密王的生死兄弟李巧將軍已經率兵一萬出了大石城，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草頭韃靼的地界，富弼被阻邈川城，那是瞎氈動用了青唐最後所有的力量所致。

　　一旦讓阿大將軍過了倒淌河，青唐之地就再無阻礙，兩軍夾擊之下，青唐城，宗哥城，邈川城定能一鼓而下，瞎氈授首指日可待。」

　　「你們意欲何為？」
  _+ D9 }: ?3 a
　　霍賢站起身，一張黝黑的老臉漲成了紫色，指著歐陽修的手指都有些哆嗦。
0 d4 s$ `* H3 ]/ |2 d3 u
　　在他看來，哈密國這時候出兵和沒藏訛龐的趁火打劫沒有任何的區別。
$ r2 T) B  @. D) d1 D  G8 k
5 }- f: m3 [, h1 l　　「別著急啊，慶陽兄我且問你，大宋拿下河湟之後可有屯兵青唐城的打算？」
$ {" ~' A6 {7 l& i
; J( J3 {3 a' ~7 I  o7 o　　霍賢的雙眼快要噴出火來了，恨恨的道：「自然是拆毀青唐城，遷青唐之地的吐蕃人入臨洮。」
6 E2 j1 {; H6 `1 ]6 {
　　歐陽修攤攤手道：「既然要拆毀，為何不能直接送給哈密國作為策應大軍的獎賞？

" Q: K0 a' K3 e9 p$ W% {　　另外，拆毀青唐城恐怕也是慶陽兄的無奈之舉吧？偏遠之地固守不易，而高原上的吐蕃部族無不對青唐虎視眈眈。

% c" G0 _$ ]  e　　如果把青唐城送給哈密國，至少，在大宋和吐蕃之間就多了一道防線。
7 [: V1 {- ?1 b8 t: O& Y) x
　　既然對雙方都有利，為何不能各得其便？」
/ C+ s2 |7 A/ P7 x: w' R, u) |
9 I8 A# D  x" i0 }　　「吐蕃已經日薄西山，各個部族征伐不休，不用我們多事，他們自己就會形成掣肘之勢，用不著哈密來做這個好人。

0 W, x4 [) S5 q: P　　依老夫之見，哈密對大宋的危險性，要遠超亂成一鍋粥的吐蕃。」
2 ?  o- g4 ~) I& T$ x3 C8 s
　　霍賢已經坐不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歐陽修這樣的宋人官吏竟然會幫著哈密國謀算大宋母國。
4 r" |* C# H3 H2 f
3 S  ?0 l- z6 z, ~* U; q　　「官家的第一個皇外孫出世了……」歐陽修絲毫不為所動。

0 }4 i# f; v0 P2 M　　「什麼意思？」

$ w  [" b2 E( I　　「意思是我大宋的大長公主已經給官家上了奏表，為自己的兒子請封，封地就在青唐城！

　　老夫不覺得陛下會拒絕這個要求。」

' H* H4 K+ T' E　　「無恥！」
+ {8 E/ t  q7 d0 j+ }# y" ~
7 e, ]/ H3 h- G　　霍賢咆哮起來，指著歐陽修大聲道：「我大宋子弟用屍山血海才拿下的青唐，如何能給一個未滿三朝的嬰兒？」
7 \6 x& d( g! K% I1 N, `
　　歐陽修翹起一根指頭指指狼穴方向道：「幾天前，老夫也是這個看法，還給哈密王世子起了一個叫做鐵鉞的名字，希望他能夠安守富貴，成為一個千斤豬，萬斤牛一般的富貴存在。
3 g9 A% Y6 O# G7 B
2 R3 ?$ ?& A- D  L  J/ A7 P　　可惜啊，大長公主並不同意，召老夫進內廷足足臭罵了半個時辰，而王漸那個寺人居然拿出官家旨意，要求我一定要按照旨意上的意思，尊重大長公主的意見。

　　同一時間，哈密王已經下令雙頭將軍北上，去東京為王世子請封的奏摺也已經離開了哈密。

　　以官家對大長公主的寵愛，分封一個不是大宋國土的青唐城給自己的外孫，有什麼問題？甚至都不用經過中樞，通過中旨就能頒佈，

  Y7 g1 N& O% S* m　　在這樣的情形下，不論我們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改變結果，慶陽兄以為老夫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霍賢把牙齒咬得咯吱吱作響，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鐵心源狼子野心！」

* y/ ?' c: j9 g: T　　不遠處一直在偷偷打量他們兩人的鐵心源見他們爭吵起來了，就小聲問孟元直：「你覺得歐陽先生能說服霍慶陽嗎？」

6 Y' w' f' J( m　　孟元直的聽力很好，歐陽修和霍賢之間的談話一字不漏的被他聽了一個真真切切。

8 G+ [7 |6 y$ ]0 V/ E4 A! s9 s% ^　　笑道：「問題不大，青唐城的事情他們沒有辦法破解，等使者到東京的時候，河湟大戰就該落下帷幕了。

! j% n) \2 B, M! T, E( u$ M2 ^7 |　　我們知道河湟戰事大宋贏定了，可是朝中那些大佬們不清楚啊，他們的眼睛只會盯在流水一般淌出來的錢糧上。

　　他們不知道狄青和楊文廣兩人為了戰後能有一個好下場在賣命的玩苦肉計，還以為河湟之地的戰事正在焦灼中，能夠用一個還沒到手的青唐城來引誘我們出兵，幫他們分擔壓力，那些大佬們應該求之不得。
# R: i5 e3 k& y( L2 f
　　青唐城我們要定了。」
7 m! S5 v1 g% N# g: x
　　鐵心源笑道：「一個破青唐城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青海，那座大湖物產豐富，養活百十萬人毫無問題。

$ j1 k, u5 Y& `' M　　元直，你認為我們招納霍賢來代替歐陽先生是福還是禍？」
! _. g& u' ^2 b! @# v' g/ W0 u
　　孟元直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了你的賊船之人，想要全身而退難比登天！」

　　鐵心源笑了一下，看著不遠處暴跳如雷的霍賢，越看越是喜歡。
5 u" i' U+ X$ ]& x. G4 p. o1 R. z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第五章買櫝還珠

0 h4 X# n9 B% N8 ~6 m) K" {　　 大宋士大夫喜歡騙人是出了名的，尤其喜歡從別人家偷東西，並且把這種事情認為是一種雅趣。
6 j/ I$ C! m! O$ {
　　 據說有一位窮鬼書生中了進士之後，有錢人家邀請他去家裡小住，為了表示對這傢伙的尊重，特意用金碗銀杯來招呼他。
' _" i4 G' \) x1 d% x0 t
　　 這傢伙在人家住了半個月，禍害了人家一院子的丫鬟，臨走的時候還順走了人家的金碗銀杯，最後還在牆上留詩一首說什麼，他本是天上謫仙人，人間富貴如雲煙一類的屁話，被士林一時間傳為佳話。
$ v/ N: r5 s+ B
　　 士大夫腦袋裏的是非觀和一般人不一樣，這一點鐵心源早就領教過了。

3 T0 L* r* O5 v( v" g2 F　　 動不動就有士大夫騎著驢子一人進山去說服叛匪，告訴人家只要投降就有高官得坐駿馬得騎。

　　 遇到聰明點的叛匪事情沒辦成，會被人砍掉腦袋，他們無怨無悔，一樣撈一個為國盡忠的好名聲，他死一個人，全宗族都跟著榮耀兩輩子，屬於投入小，見效快的好買賣。

1 z, |# G) b4 b8 g! ~! B　　 萬一事情辦成了，這就是一樁了不得的功績，一旦說起來那誰誰誰，匹馬入山，搖著羽扇舌戰群匪，最終用無上的智慧讓盜匪雌伏在他的靴子底下，只要說起來這人來，誰不翹大拇指？

　　 陞官發財不在話下。
" ]$ e  e1 N4 h& ]2 m
　　 鐵心源從來就不相信士大夫說的話，那些相信了士大夫們的話，下山投降的叛匪，墳墓上的樹木種子都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了，風一吹都能聽到大樹在嘶喊：「誤我，誤我」的悲慘之音。
  W& S1 Y6 ~: S/ X
- H: g% m; @. J+ A% P　　 太一神精丹的來歷太詭異。

' b/ p# ]1 }6 {2 b　　 後世這種能夠讓人飛昇，強身健體的丹藥實在是數不勝數，光是腦白金之類的東西鐵心源這樣的狡猾傢伙也買過很多盒子。
+ g/ _( c3 b7 U' M. R0 Y3 {
) c% K. |# c' T: Q1 @5 F　　 相比之下，霍賢當騙子當得不是很合格，歐陽修這種騙子幫手當得也不合格。
* r' z( x8 C5 t& O
　　 前面少了感情的籠絡，後面少了禮物的收買，中間少了花言巧語的誘騙。
; B/ P7 Y6 G! g# C: \& H8 h
　　 直愣愣的拿出一個玉瓶就想騙走軍國利器，鐵心源覺得這實在是太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0 ?2 }8 g) G, z1 h
　　 孫思邈已經成神仙了，舉霞飛昇的時候聽說十里八鄉都紫雲瀰漫，金光燦燦。

" P' \  k6 b% \+ \0 B; M　　 鐵心源私下裡總以為老神醫是被自己煉製的毒藥給活活毒死的。
  V, E. E! V# B
( A9 w1 m9 q7 ?1 {　　 他上過化學課，知道雄黃這東西經過加熱之後就會在空氣中被氧化為劇毒成分三氧化二砷。
2 a! y' B, c9 J2 K8 [
% [( v- j) F3 H8 X5 k! Y; z　　 這東西有一個通俗的名字叫做砒霜！

8 j# _1 T% G( V( y9 v: N$ v　　 想到這裡的時候，鐵心源看霍賢的目光就多了幾分警惕，這傢伙不會想要毒死他吧？

: ~2 u  J) C; z% B. n2 U4 G! N7 T　　 仔細想想，還真的有這個可能，站在霍賢的角度來看，毒死哈密王無疑是大宋掌握哈密最經濟，最快捷的方法。
  c, a8 V" C9 o4 [& ]: o
　　 孟元直看那個玉瓶的目光如同狼一般滲人，兩隻手一伸一縮的似乎非常的想要。
  t0 S+ g3 @2 @+ W0 g! K5 o
　　 至於霍賢早就騙人騙的入戲了，玉瓶放在鐵心源面前之後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被抽掉了，軟軟的靠在假山上心喪若死。

　　 至於歐陽修則滿臉的羡慕之意，嘴裡唸唸有詞的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 q# a- `2 ]" y" g　　 看樣子，不論是孟元直，還是歐陽修都認為霍賢用太一神精丹來換取火藥配方是虧大了。
. h9 v6 [: F% W7 S4 @, P2 o  q
　　 他們甚至認為，這一樁買賣足以和戰國時期，藺相如用和氏璧和秦王換取十五城的交易相媲美。

' o  \1 f% R% d( t　　 鐵心源不敢碰那個玉瓶，他很擔心霍賢會訛詐自己，屁股向後挪動一下，指著玉瓶問道：「孫真人煉製的太一神精丹？」

+ t: \8 f1 M4 v# S/ h5 R　　 霍賢控制著自己努力的不去看自己的寶貝，哀傷的點點頭道：「此事一出，霍慶陽敗家子之名當傳遍天下。」

2 j6 v: k  P6 _0 k9 V7 A2 f, G. h　　 歐陽修嘆息一聲道：「自古以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霍氏一門當被此物牽累不小。」

　　 霍賢慘笑道：「霍氏一門原是雲陽大族，為此物族人流散四野，慘遭荼蘼者不計其數，剩餘族人音信斷絕，且老死不相往來。
5 z* E) S7 L, k+ q! u4 O: N
2 H7 U1 X, S; w% p: n1 j4 G　　 都說一人成道雞犬升天，霍氏一門先祖雖然保留此物四百餘年，卻無一人敢踏出那一步。」

　　 孟元直著急的瞅著鐵心源，他很擔心鐵心源會拒絕這筆交易，一旦鐵心源拿到了這東西之後吞下去，萬一成仙，自己跟在後面說不定能占點便宜。

( f* ]: @3 `& }5 Y1 ?/ o　　 鐵心源再看看那個玉瓶，他看的很仔細，那個玉瓶在陽光下隱隱透亮，泛出一股淡黃色的光芒來，他非常的肯定，這個玉石瓶子絕對是一個好寶貝。
" R7 N/ y. t  e! m# n
) S2 @, P, I* _& J  U　　 「君子不奪人所好！慶陽先生還是收起來的好。」鐵心源端起酒杯輕輕地啜飲一口。
2 r4 w4 T8 I; T, N# d
　　 霍賢原本微微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憤怒的瞅著鐵心源，鼻孔翕張怒不可遏。
7 J" M2 A* S4 p4 m: D/ v& P
/ N+ l' G. C. P2 o8 E9 m) v% V3 ~　　 孟元直喜笑顏開，鷹隼一樣的目光盯在霍賢的身上，只要鐵心源一聲令下，他就立刻衝上去拗斷霍賢的脖子，火藥配方自然不能給這個大頭巾，可是丹藥我們也要。
% x* a2 P5 R0 i1 x6 ]
0 B0 _/ @7 m4 W2 R: ~* @　　 歐陽修咳嗽一聲道：「強取豪奪不妥。」
# N+ x( T; D& z5 c, Q0 T6 k6 O
8 ^7 K4 G) \7 |* o+ r- l　　 鐵心源放下酒杯笑道：「相國多慮了，鐵心源雖是馬賊出身，卻不會搶奪自己人的東西，即便這東西能讓人霞舉飛昇，能讓人長生不老，我也不屑為之。」

　　 歐陽修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指著鐵心源道：「汝年紀甚輕還不能體會到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3 g; ^2 M  b1 F3 R1 f' f　　 一旦體會到了，你就會發現除了生死，其餘皆是一片虛妄。」

1 ]2 U1 H& K& A  U6 ?% i7 t- t　　 鐵心源又瞅了一眼面前的玉瓶，眼中的厭惡之色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1 ^* i9 m6 j9 Q* L! Q4 _
　　 「鐵某幼年時享受母親關愛，無憂無慮，少年時橫行無忌，肆意快活，現在西域稱王，縱橫捭闔，壯年當統御十萬鐵騎橫行天下。

　　 老來將會坐看風雲變化，無喜無悲，等到陽壽走到盡頭，自然會進入長眠。
2 u( w2 J7 [8 g0 |4 b4 n! ~
# C+ f+ S4 r, h6 o: H　　 這是何等的快活。

　　 如今看人看的多了，越發覺得面目可憎，與天地同壽？如同石頭一樣的活著與死何異？

　　 慶陽先生快快收起來吧，再看下去我就想一刀拍碎玉瓶，毀掉這個害人的東西。」
, W2 e$ e- D: G( Z; ], c  n# k
　　 霍賢猛地擡起頭，似乎第一次認識鐵心源一般，死死的看著他，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作偽的痕跡。
+ f% V; w' D, J! i) o
　　 很快他就失望了，鐵心源眼中的厭惡之意表現的極為清楚，若是其他人，這時候早就把玉瓶收起來了，急躁一些的說不定會一口吞下去，鐵心源直到現在，也不過看了聊聊兩眼，他是真的不在意這個曠世寶貝。
8 t7 n. P7 W5 J( i  u( C* g/ {
　　 歐陽修撫掌讚歎道：「好一個鐵心源！好一個哈密王，好一個鐵氏子。」
' R2 t: A" h3 Q2 O( \
$ {( x) d  r0 a0 ^　　 霍賢收回玉瓶縱聲笑道：「軍國重器高於長命百歲，哈密國將來若不能君臨天下，老夫就摳下這雙招子當泡踩！」

　　 鐵心源淡淡一笑，朝霍賢拱手道：「歐陽先生再有一年就要迴轉大宋，本王雖然不捨卻不能強留，我哈密國相一職就會空出來了。
! M- y& Q# Z- w- A$ d$ p/ T
　　 本王想請先生屈就哈密國相，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 Y6 L( Z; K- E$ S' z, v  y' j
　　 霍賢笑道：「老夫給大宋當了一輩子牛馬，現在只想和老妻過幾年安生日子。」
& z# i! `: @: n) `1 g/ s
　　 鐵心源搖頭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先生想要清閒恐怕只是鏡花水月。
8 E, I% @9 h! k% E% ~4 H4 J& E! y
: Q2 m1 h) e- p* _8 E　　 本王聽聞，此次征伐河湟已經掏空了太祖留下來的封樁庫，秦鳳路上的轉運庫，府庫，京兆府的東西兩庫更是消耗一空。
4 y1 p( N5 ?- m" l
　　 本王甚至聽說，先生連常平倉都動了。

# y6 l9 T; D* b　　 作戰時，朝廷為了安定軍心不會處置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現在，勝利即將到來，龐籍自然會直上九霄，先生該想想如何自處了。」

　　 霍賢大笑道：「預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鐵心源微笑道：「嶺南之地四季如春，山水之美幾乎甲天下，先生如果要去崖州釣魚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1 q2 F. L$ ]1 u- u9 P7 q
2 p: H* b! {; J& S/ o+ x　　 只是可惜了先生這一身的才學了，區區河湟之地如何能是先生人生的終點？」
( @5 X1 s6 Y/ @* W" @5 d& Z
; f0 J6 G. h5 ?- o: q　　 霍賢啞然失笑道：「人才？大宋人才多如過江之鯽，老夫這樣的腐儒更是車載斗量。

　　 怎麼？大王看中了我這副老骨頭？

　　 如果大王願意用火藥秘方交換，此生供大王驅馳有何不可，只可惜大王連太一神精丹都……」

　　 霍賢的話還沒說完，他的面前就多了以一張摺疊起來的桑皮紙。
) h% d3 A* p1 k9 ?& F7 ^6 w+ `- l' F& \
- s- U$ P& a2 S& g2 X　　 「這……」霍賢呆滯的指指那張紙。

  ]+ j1 K9 j( C　　 鐵心源笑道：「火藥配方，如果不是先生把太一神精丹先拿出來了，這個秘方早就是先生的了。」

. ~: _* f! a1 U- Z. j/ u　　 「那個……」

　　 鐵心源站起身朝霍賢施禮道：「先生儘管拿著火藥配方回大宋覆命，明年春日，本王在清香城恭候先生到來。」

　　 說完話，鐵心源就拖著依依不捨的孟元直走了，非常的乾脆，不給霍賢任何拒絕的機會。
' x( {! c( k- H4 \  V% t' u
  s- ?% Q9 g4 r. @5 U5 c) S( ?. A. b　　 霍賢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歐陽修仰頭看著晴空也是一句話也不說。
. u( X0 v1 N; j/ D
　　 過了好半響，霍賢指著桌子上的桑皮紙道：「此物？」
5 H/ r- w& j/ m
, I& h- ~: g/ P& n　　 歐陽修淡淡的道：「是真的，大王雖然是馬賊出身，說過的話卻從來都不打折扣，這方面堪稱君子。」
, U2 v; e1 ~  F% [* j; |
　　 霍賢搖頭道：「我不懷疑秘方是不是真的，只是覺得大王做事有買櫝還珠之嫌。」

　　 歐陽修笑道：「到底是不是買櫝還珠要看大王如何理解了，如果重丹藥輕賢才，自然就是買櫝還珠，如果重賢才輕丹藥，這四個字用在大王身上就不合適。」

4 n; Y) e: ?7 u: C! Q# w　　 霍賢探手收起秘方朝歐陽修拱手道：「歐陽兄在哈密這兩年過的可曾合心意？」

5 H$ I- p6 C* V) d; T+ X　　 歐陽修看著天邊的白雲有些不捨的道：「不辭長作哈密人。」

. l' R% V, d; @1 q8 q3 M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六章流毒
( G$ z- A/ A: W, n
　　 「那可是太一神精丹啊！」

; x8 H  h9 B$ z' p% @　　 孟元直跟在鐵心源的身後不知第多少次的說起這個話題。
/ z8 y/ i- b5 R( P. ^; B3 v# i
& k: r- F$ D4 _, X7 k8 f　　 「要不，我去把它偷回來？」孟元直咬咬牙道。

　　 鐵心源終於停下腳步恨鐵不成鋼的道：「一個堂堂的宗師去當盜匪嗎？」

　　 「為了太一神精丹當一次盜匪也沒關係，我都想當強盜了，實在不行，等霍賢走到半路上，我半路蒙著臉衝殺出來將他斬於馬下……」
7 ]! t$ O4 |6 f4 p$ L2 d3 Q' {' H. s
　　 鐵心源搖搖頭道：「那東西我是不要的，你要是想早死，那就去搶好了，不過，你記著一定要留霍賢一條命，我還要這個老倌當我們的國相呢。」

　　 「孫神仙啊……」

8 s3 G/ o( z/ c/ j6 f+ I　　 「我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孫思邈親自煉就的，即便是孫思邈親自練就的，我也不要！」
  h* e3 ~# f: W3 a; D8 B% h
5 Z% A. Y; a" e) O- ^5 B3 o　　 「為何？這可是曠世奇物！」
$ n3 @6 |8 \) g( Q! T; L7 {
　　 「是不是曠世奇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雄黃這東西用火燒過之後就會變成砒霜。」

1 H: }3 C2 b! {; e7 w" y/ }　　 「孫神仙乃是藥神！怎麼可能辨識不出砒霜這種東西？」

　　 「可是他死了！」

: `) l( W: J9 l9 q* F/ B　　 「不是死了，是舉霞飛昇了。」

; p2 u$ V5 ^9 I9 Q, e6 }　　 「……」
2 i0 B9 ?+ `' s5 N* k
# B0 L# S. j4 Y, Q  K7 B　　 鐵心源發現很難跟一個宋朝人說清楚化學反應，於是，他就決定不說，以後說不定還要利用宋人的這種執念，現在說破了，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
6 ?, r3 p- z. V# ?0 J: V% v
　　 長吸了一口氣之後鐵心源鄭重的對孟元直道：「我知道，你如果真的想去謀算一個物件，就一定能夠弄回來的。

　　 如果你真的弄到了，你拿那東西去交換利益也好，用來幹其他事情也罷都沒問題。
- K$ u2 F: m; |/ v9 R( _  b
　　 我只要你記住一件事，千萬，千萬莫要自己吃下去，更不要給自己的親人服食，否則你一定會痛悔三生。」
7 r8 W) K: e5 H% \6 z( L5 K1 O) F
　　 孟元直知道鐵心源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不由得驚訝的道：「這是為何？」

　　 鐵心源換了一種方式對他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一位煉丹師，如果撇開醫藥上的造詣，就熔火煉丹這一道上，不是我自誇，孫思邈都未必有我造詣高深。」

, n2 f; q6 O. [* {! ]$ u, R" W/ N0 L　　 孟元直更是驚訝，急忙道：「沒見你開爐煉丹啊。」
' C% d4 x4 @9 V8 `/ @% ?  y1 s
　　 鐵心源笑道：「你以為琉璃，火藥這些東西都是怎麼來的？
5 q$ w5 g8 o. L' M, ^
# \1 V  J  w3 P/ S7 K　　 這些東西和煉丹術都是一脈同生的，前些時間我們從迪伊思那個老太婆手裡得到的綠礬油就是丹液的一種。

$ P/ V* I2 l) x6 H　　 那東西銷金化鐵你又不是不知道，教你一個乖，但凡是丹藥爐子裡出來的東西都是殺人奪命的好東西，如果想吃，就先想想自己的腸胃是不是鋼澆鐵鑄的。」

　　 能說的都說了，鐵心源還忙著去看自己的兒子。
3 U; ~/ b. A' `2 A5 j  A
　　 明天就要滿月的兒子很精神的睜著烏溜溜的眼珠子到處亂看，趙婉一會吧孩子擺在床上，一會把孩子塞進搖籃裡，輕輕地搖晃著，一臉的母愛讓人看了喜歡。

　　 鐵心源上前把鼻子塞進趙婉高高的髮髻裡面深吸一口氣，很滿意，老婆的頭髮重新恢復了昔日的芬芳，不像昨天在她髮髻上吸一口氣會讓人窒息。

　　 「在溫泉裡面洗了三遍，兩個伊賽特女人可是前後幫我收拾了一個時辰，才把味道洗掉。
: J. Y0 t1 v0 f2 X
3 `. J4 [& _+ Q. C# H* @　　 夫君，洗澡時間長讓人沒力氣，您看會兒子，妾身躺一會。」
- x1 }$ q% c) b+ {# W4 F
, m9 O# a6 q# }2 p# L$ V& _# p2 N　　 趙婉說完就打著哈欠倒在床上。

9 n7 O( C, H- ~) Z2 W　　 鐵心源接過搖籃輕輕地搖。

, c6 v1 v, t! i) x( w' G0 Z　　 母親從不允許別的人在孩子三歲之前幫鐵心源和趙婉帶孩子，即便是水珠兒也不成。
4 Z; v3 U  M- u: c1 Z
　　 按照她老人家的說法，生兒育女首先就要貼心，孩子三歲之前正是認人的時候，如果在這個時候，孩子見到的最多的人是自己的父母，他就會對父母感到親切。
* x- S9 l  T2 T3 N6 W0 M
　　 因此，鐵心源每天雷打不動的和自己的兒子相處一個時辰的時間，哪怕孩子睡著了，也要守著。

　　 按照老母的原話來說，孩子知道你看著他保護他呢，這才能安心睡覺。
. h  l* W' [3 {% V9 e
　　 孩子三歲之前醒悟的是神魂，而不是肉體，這時候給孩子施加的烙印是骨子裡的，一旦形成一輩子都難以改變。
; ?5 Y$ ?) y9 l* r/ \! \
　　 後天學會的東西人可能回忘記，唯有烙在神魂上的東西至死都不會忘記。
/ h' \/ r6 N" H* b: k
　　 比如呼吸，比如吃喝拉撒，比如六識……
  B) r3 G6 j0 ?  m9 a8 M" M
　　 很神秘，鐵心源以前隱隱約約的聽過這方面的教育，沒想到後世的朦朧教育在母親這個宋朝人面前沒一點新鮮。
" v8 q/ ~( j9 G
　　 趙婉對婆婆的話不是很相信，不過，看在自己聰慧的丈夫份上，她還是勉強承認了婆婆的理論，這些天一夜起來好幾次喂養孩子咬著牙一句累都不說。
0 p  I0 S4 y) M$ ~! e  L4 V
　　 小傢伙長了一個月，模樣終於漸漸長開，眉宇間也漸漸有了一些趙婉的影子，尤其是那雙大眼睛，真的和趙婉太像了，要是按照目前的趨勢長下去不長歪的話，這小子可以媲美歷史上那些著名的美男子了。
% R6 g- ]$ G( R3 ^' a' q
: {, p8 }4 c* `, R/ M5 b5 i5 H　　 趙匡胤的長相就不怎麼樣，趙婉的老祖宗趙匡義長得還不如他哥哥。

　　 百十年下來無數的美女犧牲了自己幫著趙家改良基因，到了趙禎這一代終於有了一些起色，至少，趙禎就是一個身高八尺，手長腳長，面如冠玉長的很不錯的帝王，到了趙婉這裡就更加的出色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股清冽的泉水從孩子撅著的雞雞上噴出來，如果不是鐵心源手疾眼快用手接住，剛剛換過的小褥子又要更換了。
- r0 Q6 ^* v' r% z0 G% g# m
" B. v& J3 z8 h! L% t/ b　　 這是一種樂趣，鐵心源是一個有點潔癖的人，現在用手接兒子的尿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趙婉的後頸上有一小片胭脂色的胎記，形狀像一條小魚，聽趙婉說他父親的肩背上也有一片那樣的顏色的胎記，據說是一條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王漸應該知道，到時候問問。

　　 兒子的小屁股上竟然也有一小片胭脂色的胎記，趙婉硬說那片胎記很像一頭蹲著的紅老虎，也不知道趙婉是怎麼看的，鐵心源怎麼看怎麼像一隻蛤蟆。
9 _( w" b" G8 [# h4 D
　　 想起兒子的名字鐵心源就苦笑。

0 @5 Z3 ^$ e' q& L  J2 I  C; m　　 鐵家有正兒八經的名字還是從他這一代開始的，據母親將，鐵心源的爺爺叫鐵老十，父親叫做鐵阿七，爺爺輩往上連個名字都沒留下來。

　　 如果按照爺爺輩留下來的名字來起名，到了鐵心源這時候他就該叫鐵老三，族群裡面，鐵心源行三。
, w5 L) s4 d$ O) G
$ H9 u3 h) G$ e　　 一場大水改變了王柔花的命運，也改變了鐵心源的命運，有時候鐵心源也在想，如果自己父親沒有死，自己很可能就會是一個調皮的小鐵匠，畢竟，剛剛過來的時候，鐵心源只想平平安安的把這奇怪的一生愉快的過完。
4 ~4 C. g; F$ \& v
+ \7 G- u! n9 }% N# y+ D: e" Q8 O　　 不知為什麼，鐵喜這個很土的名字出現在鐵心源的腦海中，怎麼都揮之不去。

　　 很快，鐵心源就高興起來，這個名字真的很不錯，只要是一個父親，沒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喜樂的。
, V* t8 T1 N- B  k
- q7 S9 b+ F& }1 C- h* U　　 見兒子吐著泡泡睜開了眼睛，鐵心源小心的把他從搖籃裡面報出來，對著他的小臉道：「喜兒，我的小喜兒！」
+ `( r' y% Z2 b3 b1 |( Y3 n9 \' D0 }
, b! w0 E9 }* f0 o; {6 c/ y　　 鐵喜吹了老大的一個泡泡回應，這讓鐵心源非常的高興，連聲念叨著鐵喜兩個字，滿意非常。
$ Q7 T& G. X: a% x
. _0 d& e" U& V2 y2 A& I$ r8 ^　　 「鐵喜是個什麼名字，是人字旁的那個僖還是四點水的熹？」

　　 趙婉剛剛睡了一覺，被鐵心源和兒子的笑鬧聲驚醒，精神好了很多，起床氣多少還有些，起身質問。

: \( Y0 I* t2 g% r　　 「什麼東西都不加，我兒子就叫鐵喜，鋼鐵的鐵，歡喜的喜，鐵定要歡喜的意思！」
) \4 p$ Z' c! l/ |5 a! c% f( r
　　 趙婉楞了一下，丈夫說的斬釘截鐵，很明顯是認真的，也不容改變，馬上笑道：「我把他生出來，怎麼起名是你的事情，鐵喜？挺好的。」

　　 鐵心源看了趙婉一眼道：「敢說不好你試試！」
2 ?* B; b4 F; B9 n3 u
　　 「哎呀呀，知道您是大老爺，有威風也別對我們母子倆耍，外面有的是您看不順眼的人，找他們去。」
6 H1 z' u% l6 w0 G# d& T
, [- K3 W% Q  P+ u( N　　 鐵心源滿意的哼一聲，見趙婉把孩子抱走了，想起書房裡還有好多公文沒有批閱，打算出去幹活。

　　 走到門口又回來了，認真的對趙婉道：「如果明天要是有人把太一神精丹當做賀禮給孩子送過來，記得馬上，立刻把那東西丟進倉庫裡去。

- V. i- ^1 d5 F) d7 x/ X　　 不要打開，更不要隨便吃，要是你敢給兒子吃，我可能會發狂。」
$ g# Q. q2 `5 X
　　 趙婉聽到太一神精丹五個字的時候眼睛明顯在發亮，她讀過很多書，自然知道這東西。

　　 「那東西在誰手裡？」

　　 「霍賢，他剛才打算送給我，我沒要！」

　　 「你怎麼可以這樣啊？孩子不吃，也可以拿給母后吃啊，她老人家很需要這個。」
- c& a8 h1 j- a' M8 P( U
& s8 [' W' v4 J- e, _8 C7 Z* F　　 鐵心源盯著趙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打算毒死你婆婆？」

5 H! M! a7 |# `) ?　　 趙婉被鐵心源眼睛裡的森冷下了一跳，不過她馬上反擊道：「丹藥又不是毒藥。」
; S* V! H$ {2 S1 d5 I5 G
　　 鐵心源點點頭，握住趙婉的一隻手道：「我現在很認真的告訴你，丹藥就是毒藥，這兩者沒區別，即便有，也僅僅是毒性猛烈和不猛烈的區別。」
  j8 u, a+ V* z& J
* Z. l3 B- ?) q  t- a　　 趙婉小心的看著鐵心源道：「您懂丹藥？」
3 ^" {. Y7 Z5 L+ F" A7 P
　　 鐵心源再次點點頭道：「比任何人都清楚。」

　　 趙婉點頭道：「如果霍賢把丹藥獻上來，妾身不會自己吃，不會給婆婆吃，更不會給孩子吃。」
" o5 n7 I8 O3 Y
; ~) F! ?  m! x- Y0 ~; H/ V4 \　　 從趙婉這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鐵心源才滿意的走了，趙婉就這點好，只要是答應過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越雷池一步。
! J6 I/ g! j$ x) q
& [; f- s1 w; k7 m) ~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七章理所當然的明珠暗投

8 `% q$ j8 R" k- K- x$ q/ Q　　 太一神精丹這個東西鐵心源不在乎。

; \! f/ N. E0 p8 W/ D　　 但是他從孟元直和趙婉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絲不好的狀況。
% G/ G8 d) Z6 c# G5 |6 `
　　 孟元直現在對於金錢已經是無動於衷的那一類人，趙婉更是長在皇宮之中，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 S2 l1 ?! i: `6 z- b0 \
　　 連他們兩人在聽說太一神精丹的消息之後，都不約而同的露出覬覦之心，如果換成其他人，很可能會當場強奪。

　　 孫思邈的人品沒有任何的問題，他老人家一輩子盡幹悲天憫人的好事了，以至於四五百年前他老人家留下來的壞東西也成了信譽杠杠的好東西。
/ U+ W8 v( b; d; J
6 a! g' F, |- N- \/ Q　　 一個人幹了一輩子好事，如果無意中幹了一件壞人大家也會大度的將這事列入好事裡面去，只要換一個角度看問題就成了。

　　 因此，也就極具欺騙性。
( [! B* M6 E- k
3 [/ D3 P5 E) S. `6 [; S　　 鐵心源不認為自己將來會有這樣的待遇，除非是留下一個寶藏。

" r' I: R: A! s7 k0 x2 f& d- a　　 海盜有金銀島，山賊有藏寶洞，馬賊頭子在沙漠深處留下一個謎一樣的傳說才是恰當的。
: q' w& M6 ~+ M! Q
6 E$ ]7 R0 n7 b) \, r# r" V　　 阿大和巧哥帶著一萬人已經離開了瀚海，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草頭韃靼的地界。
+ _8 Y. L8 H4 p2 D; {- ?
2 O" b3 I. g9 v" F, H9 [7 X' `　　 從砂岩山出發到大石城不過四百里，在戈壁上，騎兵最能發揮自己的速度優勢，一半天的時間足夠他們對付那個首鼠兩端的大石城城主。
+ B2 Q  Y4 }) {1 X/ D* t6 L1 w2 Y+ L, m
* k2 J9 X+ m4 M8 j2 f" Z, N　　 以前的時候，戰爭對於鐵心源來說是一個非常嚴肅地話題，自從成為哈密的王之後他發現，戰爭對於一個君王來說普通的如同吃飯睡覺一樣。
  j$ V. \* Z/ T7 F7 t
5 S% c! U6 y3 `2 `( j　　 是生活中的切實需要，該發動戰爭的時候就發動戰爭，用不著想的太多太深。
7 f0 _2 {7 Y) D1 x4 H6 ]
　　 原本以為李巧和卓瑪會對進攻青塘有什麼想法，結果非常的出乎鐵心源的預料。
; f5 D' v1 P  V
: A, j: T$ T; \* D+ m+ N0 ?　　 卓瑪要比李巧更加的熱心，這一次出征，她不顧李巧的再三勸組，也要隨軍出征，兩個孩子丟給王柔花之後，就帶著她手下一百多吐蕃女護衛，又招募了五百吐蕃僱傭兵浩浩蕩蕩的隨軍出征了。

　　 理由非常的充分，她這個吐蕃公主在收攏民心的時候還是很有作用的。
' u$ {% U' x  r
6 C6 C: Y! w9 c9 q( f. I4 }! j　　 卓瑪的心思簡單的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底，這個女人見澤瑪成了大雪山的主人之後非常的眼熱，覺得自己也能成為青唐城的主人。

　　 至於青唐城以前屬於她哥哥這件事，卓瑪好像一點心理阻礙都沒有。

　　 李巧臨走之前專門就卓瑪的心思和鐵心源詳談過一次，他以為卓瑪可以用，卻不能分封在青唐，澤瑪那個女人能統御大雪山，是因為大雪山的力量孱弱，青唐則不一樣，那裡民風彪悍，一群吐蕃人只要找到一個稍微尊貴點的人就會死命的追隨。

/ k: B. @( L- y　　 萬一卓瑪那個瘋女人起來不該有的心思，到時候下手剪滅就讓人難做了，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給她這個機會。

) J6 U& \2 S1 C2 z" D- q  c　　 鐵心源認為李巧想多了，即便有分封，也是分封給李巧，哪有分封給卓瑪的道理。

　　 鐵心源身邊的好人不多，卻一個個感情很好，他自然不會讓那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發生。
4 g3 ^- ^: U8 i" q! A
. ]  {4 o: `* c3 u- n7 M　　 明天是兒子的滿月禮，火兒那裡需要鐵心源親自去打招呼，自從將作營弄出來大塊的玻璃鏡子之後，將作營的防衛等級再次提高了。
* t# ]! e( k; ]! k" n' M
- u3 @: g% R$ v2 h' V# U- ^　　 等閒人進不去，即便是鐵心源想要進去，也要提前打招呼，趙婉能進去，卻只限於成品庫，她可以在成品庫裡盡情的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卻不能進入生產地。

  w9 H) n" ^) a- V+ U: P　　 至於歐陽修曾經多次的想要進去看看，都被火兒一口回絕了，火兒早就說了，將作營是自家兄弟的禁臠不容他人窺伺。

( [! P3 e5 C* l! ?) E8 Z) g　　 火兒家就安在將作營大門裡面，一座很漂亮的兩層小樓，就是他家的大門很重，鐵心源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推開門，見火兒坐在門廳裡面躺著喝茶，不由得埋怨道：「好歹是將作營的大頭目，把自家的大門修理一下不成嗎？」
. k! t- V+ f3 K) B
9 {7 n  W5 s  a- S3 ^　　 火兒起身給鐵心源倒了一杯茶笑道：「幹嘛要修理，現在這樣子就很好，你們每推一次門，我房頂上的水箱裡就多一桶水。」
" J: B4 R+ T. Q) r/ R8 E8 U4 H
* q+ L8 [1 D0 ~　　 聽火兒這樣說，鐵心源回頭火兒家的大門，不由得苦笑起來，他家的門軸上滿是齒輪，只要轉動門軸，小齒輪就會帶動大齒輪，然後大齒輪再帶動一個更大的光輪子，光輪子上纏滿了繩子，隨著光輪子轉動，掛在一個滑輪上的繩子就會從水渠裡提起一桶水最後灌進大水箱裡，很完整的一套機械裝置。
( L- y7 Z1 {( J8 [- @' k5 z- s
　　 鐵心源撣撣袍子上灰塵躺在躺椅上側著頭問火兒：「你最近在研究這些東西？」
7 |( O# _$ M, l( B, m& s
& d' n! y1 m1 [+ n, z　　 火兒一聽鐵心源說起這事，興緻立刻就來了，費力的從屋子裡搬出來一大摞子木頭製成的齒輪放在鐵心源的身邊道：「好東西啊，越研究越是有意思，大小齒輪配比好之後，不但能控制速度，還能控制力量。

　　 你看啊，小齒輪帶動大齒輪的時候就非常的費力，而大齒輪帶動小齒輪的時候就沒有那麼費力了，最重要的是，大齒輪帶動小齒輪的時候，大齒輪轉動一週，小齒輪就會轉動數十週，小齒輪帶動的輪軸的轉速就會加快。
! D( S: u$ C7 O  n/ D6 H
7 D" w# ~4 v( Q. r# z) k$ V　　 反之，小齒輪帶動大齒輪的時候，小齒輪轉動數十週，大齒輪才會轉動一週……」

　　 鐵心源喝著茶笑眯眯的聽火兒給自己講述最原始的變速箱原理覺得很有趣。

　　 他覺得哈密國很快就會出現速度可控的水錘了，再研究下去，能變速的滑車也會出現……

　　 等火兒口沫橫飛的講完自己的新發現，鐵心源敲敲桌子道：「明天你侄兒的滿月禮，禮物不能輕了。

  T9 ?7 Q! U* J0 N9 @- V　　 畢竟，我已經給你家的孩子給了四次滿月禮……」
( u- x; ~  _% V/ i+ J3 A7 \
　　 火兒鄙夷的道：「我生了四個孩子！」

/ S* ?( d" W4 L　　 說著話就重新回到屋子裡，抱出一個童車放在鐵心源的面前，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H" V- \' c2 R8 e
　　 「齒輪沒還沒大規模運用呢，就先給小侄兒用了，沒見過吧，等到孩子再大一點，只要踩著這個踏板，車子就能自己跑，還不費力氣……」
* Q# i, D  c; v* z# L$ _3 j; Y
6 C  S$ d. }0 Z1 p* c; v　　 這東西鐵心源很熟悉，小時候就騎過這東西，比火兒弄的這個笨重的東西輕巧一百倍，也精緻一百倍，除了沒有鑲嵌那麼多的寶石瑪瑙之外，基本上差別不大。

　　 東西不值錢，心意鐵心源領了，讓護衛扛著小車子準備去水兒那裡轉一圈。

　　 這孩子這段時間過的不是很滿意，自從炸開了塔里木河讓它改道之後，他就一直很鬱悶。
: O% t! A6 H5 s8 v+ u# [$ R
4 ]$ K9 R4 \, g9 e" J/ b7 F2 r　　 兄弟裡面，真正算起來，就他一個好人。
& n4 |3 Y5 _' T( s0 G* U6 m
1 ]2 F; Y/ k- d7 q' X　　 「別去了，水兒最近在山洞裡很久沒出來了，他在按照你說的法子弄你要的那個硫酸呢。

　　 不但他在弄，玲兒，福兒也摻和進去了，整天在燒硫磺，弄得山洞裡全是嗆人的酸霧，都進不去人。」

- Y, J9 x5 u  I　　 鐵心源連忙道：「那東西就該在露天裡幹，怎麼弄山洞裡去了？」

　　 火兒擺擺手道：「水兒按照你說的，在石鍋裡面燒硫磺，然後鼓風，把煙氣注進水裡，得到了一種新東西。

　　 很像膽礬油（硫酸），可是又不太像，味道臭的厲害，我勸他乾脆燒膽礬算了，結果他不同意，膽礬那東西太貴了，不像硫磺，魔鬼地就產那東西。

5 Y, \6 t1 w$ S% [' A  D. U8 z# ~　　 如果不把造價弄下來，將士們守城的時候怎麼一鍋鍋的往敵人頭上潑？」
  V  ^- x# v0 E
* n. F* @! c+ T8 r. j! H　　 鐵心源愣住了，瞅著火兒道：「你們覺得硫酸是這麼用的？」

　　 火兒攤攤手道：「那還有什麼用處？我們試過了，把膽礬油塗在鎧甲上，不一會鎧甲上就會多一個洞，那東西還會往肉裡面鑽，嘖嘖，潑在豬肉上，不一會豬肉就成乾柴棒子，守城用的利器啊。」

　　 鐵心源忽然笑了起來，火兒他們說的沒錯，這時候硫酸就該是這麼一個用法。

　　 而且一點都沒錯。
* y0 ]2 _& W: L0 [& z# Q; R
( |  w; P/ k6 `, f( ~, W　　 火兒拍著肚皮高興地道：「有了這東西，以後就不用什麼鉛汁，金汁（糞水）火油罐子來守城了，這東西點不著，只要潑灑出去，嘿嘿，要命啊。」

　　 既然兄弟們都在惡毒的道路上狂奔，鐵心源就覺得沒有必要再去打擾一群科學家們做研究。

6 @2 H! J% M$ ^/ @7 P# R* |　　 要火兒今晚和水兒他們說清楚明天一定要帶禮物過來之後，他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火兒家。

9 N4 y. A1 L0 F9 [8 g& S  _, R　　 只是在關門的時候，又幫火兒家提了一大桶洗澡水。

% |+ T3 r" C! `: w/ W　　 趙婉對火兒送的小車車非常的感興趣，迫不及待的將兒子放在上面，發現兒子的兩隻小腳連踏板都夠不到，就有些埋怨火兒把小車車給做大了。
0 [- ~' n6 n% C. ]
+ p" ^' C2 X! b; \: r　　 鐵心源拉扯一下兒子那對毫無意識亂蹬的小腿笑道：「即便是做的再合適，兒子也不會蹬。」
+ y2 B6 A" D  _5 }" j+ Z
9 [1 A& r# H8 r  m7 g: D9 T　　 聽見趙婉在大笑，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趙婉把她的大屁股正在往小三輪車的座椅上放。
; G5 S! ?; A( j; ]4 E
　　 然後就弓腰曲背的坐在小車車上，將小車車蹬的亂跑，笑聲越發的大了。

　　 水珠兒在一邊羡慕的看著，看樣子，她也很想弄一輛這樣的小車車拿來亂蹬。

　　 見趙婉玩的開心，鐵心源也不想掃興，反正這東西兒子想玩至少是三年以後的事情，現在拿來孝敬母親也沒有什麼大錯。

　　 「做一個大的！不，做好多大的！我出錢！」
0 g7 I& y$ `0 b  N
& g' _* a2 C! I" j9 v0 s　　 趙婉玩出了興緻，把車車放在一邊，嚴厲警告水珠兒不許亂動之後，就豪氣干雲的對鐵心源道。

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八章皇族的大氣場

　　 鐵心源笑道：「其實兩個輪子的車車才好玩呢。」

+ G9 k+ w9 z+ J　　 趙婉黑著臉道：「又笑話妾身，兩個輪子的車車站都站不穩，還怎麼蹬著玩，必須是三個輪子或者四個輪子的才能站得穩當。」
$ e; _) Q, `! N" g" @! e
　　 木頭輪子，或者鐵輪子的自行車要是出現，鐵心源打死是不會騎上去的，光是顛簸就能要了人的命。

$ t, J/ A2 N3 ~* U# ^. y; a　　 萬一，趙婉玩高興了，要他給自行車裝上橡膠輪胎，鐵心源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和瑪雅人作戰並且打下南美洲才行。
; U6 r6 i4 m3 T4 ~9 E  N
　　 「歐陽先生剛才派人來傳話，說霍賢明日打算在兒子的滿月禮上，將太一神精丹當做賀禮。」
- ^' R* q5 ^8 m
　　 趙婉高興過了之後就和丈夫說起正事。
* o* Z: d) M- U, o3 F6 _7 X
　　 鐵心源點點頭道：「懷璧其罪的道理霍賢自然是知道的，明日見霍賢的時候你就告訴他，太一神精丹我們可以幫他收藏，只要他有需要，從我們這裡拿就好。」

　　 趙婉有些惋惜的道：「您真的不要？」
! o5 D* Z. Z) W- }7 r/ g" N7 y, ^
5 c6 V$ w% s/ _. ~　　 鐵心源搖頭道：「我對那個玉瓶的興趣都比太一神精丹高。」

　　 鐵心源不鬆口，趙婉就沒有任何的辦法，儘管鐵心源已經告訴她那東西是誰吃誰死的毒藥，她還是覺得丈夫在嚇唬她，就像大人哄孩子晚上不敢出門，小心被狼叼了去。
- Z4 S" [2 K, t4 q! J- `
+ w2 [! V3 p' g0 p& B3 A( H　　 霍賢這人還是極有決斷的，知道自己的寶貝露白了，這時候要是再留在手裡，說不定就會招來殺身之禍，主動把這個燙手的山芋送出去才是正理。

* Z" ?5 l/ M, x! b" ~) V' \; {　　 鐵心源當然知道霍賢這時候是怎麼想的，他一定以為自己不要太一神精丹其實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法子，不要丹藥，只要人，這一手實在是太漂亮了。
5 U- v  f( E! }
/ |3 i6 g/ D7 c8 g* z4 e( p2 R　　 因此，他對歐陽修說：「用秘方換丹藥，難免落於下乘，用秘方換人，則丹藥，人才兩相得可謂高明！」

　　 活人活到了霍賢的地步根本就不會有感動這一說，在他們這些人眼中，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帝王恩。
6 s5 m5 O0 q3 L3 H+ J! s; E2 k
1 Y* R, w' J1 o" Y8 u) n　　 帝王之所以會對臣子推恩，大度全都是有原因的，即便暫時找不到原因，以後也會知道的。
, Z$ j. O* @$ y, h1 D
　　 歐陽修不這樣認為，他真的沒有看出鐵心源有覬覦霍賢丹藥的意思，從一聽說太一神精丹開始，鐵心源的神情就沒有發生過大的變化。
: p, U# L- b. \1 p% J$ ~
- m# j) g; N9 n/ h: ~　　 即便是有，也只是奇怪，怎麼說呢？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嘲弄意味。

) L" v( R# F( h+ t' m2 y5 s　　 聽完趙婉派來的人說的話之後，他就更加確定鐵心源對太一神精丹沒有興趣。

$ t5 F/ [% u& o2 I　　 來人話說的很清楚明白，大王只是體念霍賢的難處，幫他保管一下，一旦霍賢想要收回，隨時都可以。

　　 在哈密，寶貝只有進了哈密王的庫房才會絕了別人想要搶奪的心思。
) z6 G5 g% E! V7 S# K9 B2 Z
0 c% R+ Z7 \" b+ D2 _- D　　 除此之外，換了誰都不成，給誰就是在害誰。
/ o* {+ a1 c- u9 w5 C: O
, o0 `; Y3 ]( [　　 鐵心源四更天的時候就被王漸給喚醒了，天山地勢高，太陽出來的早，即便如此，四更天的時候窗外依舊一片漆黑，王宮裡面的雞都沒有開始叫喚。
& b* R* y% ]+ Z. V2 d3 i2 G
　　 拿手遮擋著刺眼的燭光，鐵心源嘆口氣道：「這就過了，讓我再睡會。」

! q- J5 f; @5 h& h: x　　 王漸腦袋上的宦官帽子和黑無常的帽子一般無二，黑黑的烏紗筒帽足足有一尺半高，兩道明黃色的流蘇垂下來，充分說明了王漸在宦官群中的地位。
# Q4 x. z0 C: O( T( V/ d
　　 「大王，日出之前要祭祖謝恩，太陽出來，老祖宗就要回歸神位，可不敢再睡了。」
0 U7 I1 ~" r* B% ^- Y; @3 F+ f
　　 「可是司禮監的澤瑪說……」
6 ~% s% S8 m2 u8 J- S* C1 o
9 i5 x- Z$ L5 m* X' ~　　 「哎呀，我的大王啊，您找一個吐蕃女人當司禮監大臣已經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了。
0 W' a9 x! |6 C9 U, G  @5 Y3 [
　　 現在就別提她了。」
" ]4 Z+ b. r2 ^/ {3 B1 B
　　 鐵心源老虎一般咆哮一聲，兩條腿狠狠的蹬了兩下，發過脾氣之後終究還是要起身的。
7 q# q2 Z9 i/ o. Z5 @/ H0 i3 y
& p7 J+ g: S6 S6 s3 w/ H8 c　　 打著哈欠讓王漸伺候著穿衣服，眼睛依舊閉著，能多睡一會就多睡一會，三更睡，四更起這不是人幹的事情。
, N. A! q: @7 N3 \6 {
　　 王漸的胸脯摸起來很舒服。
5 v4 o1 F$ J3 _" [+ A0 i
　　 大大的，綿綿的，高峰處的紅豆也……

7 L& }; ~$ h0 Q2 R9 i! P　　 這念頭剛剛在鐵心源的腦袋裏生成，他的眼睛就立刻睜開了，仔細一看，才鬆了一口氣，自己的手放在尉遲灼灼的胸膛上……
5 m# B2 A8 c5 A7 ~' h
3 I1 h4 n' y8 g$ d　　 還好不是王漸，如果是王漸，鐵心源現在就很想殺人滅口。

1 m' w) F* n' S2 L2 M9 y6 L　　 天知道幫自己穿衣服的人為什麼由王漸變成了尉遲灼灼，不過，看尉遲灼灼似乎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反而把胸膛往手上湊，六月裡的哈密清晨依舊寒冷，而這個鬼女人身上除了一襲胸圍子之外就披著一層薄紗。
5 B  W) {. R( ~4 N" o5 w( x! q3 I
　　 雙目相對雖然很尷尬，鐵心源依舊沒有把手拿開的意思，主要是手感過於美妙的緣故。
/ J6 _) Z: W/ B. J, {+ m2 P
5 r) N; p$ h2 r' ^+ A/ R　　 王漸的聲音又從過廊處傳來，尉遲灼灼輕輕地扭動一下身體讓自己的胸脯離開了鐵心源的手，彎著腰幫鐵心源整理下裳。

　　 下面的情況更加的糟糕，主要是尉遲灼灼彎腰之後就把她細腰豐臀徹底的擺在鐵心源的面前了，因此……

: }  z* J/ O5 ?  r$ U7 a5 @# y　　 王漸進來的時候鐵心源的衣著已經非常的得體了，就是走路的姿勢不太正常。

　　 找了一柄拂塵拿在手上的王漸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大王起駕。」就彎腰施禮讓鐵心源走在最前頭。

& V  V3 A* H5 x, R　　 出門的時候鐵心源回頭瞅了一眼尉遲灼灼，發現這個鬼女人抱著雙手很恭敬的站在那裡，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很想把她按住糟蹋了去。

, E# [5 l# I! P& E- [　　 皇室的規矩很多，準確的說自從王漸來了之後，鐵家的規矩這才多了起來。
, l. ~: v% c, u
　　 王柔花現在基本上不走路，四個健壯的西域僕婦整天擡著一架步攆供太后代步。

, A4 B1 {9 U% [3 }* p/ ?　　 趙婉出行也很少用走的，因為要抱兒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一輛簡易的輕便馬車裡。

　　 屁大點的王宮，也不嫌麻煩。

( {; e1 E- T7 H- r5 v+ s. P　　 鐵心源是最後到供奉祖宗的殿堂前面的。

　　 這座殿堂修好才一個月，裡面油漆的味道很重，尤其是桐油的味道能把人熏一個跟頭。

　　 鐵家有後，不能不來告知祖宗，小傢伙在母親懷裡睡得正香。
9 n2 X9 u+ b1 b) x; u9 A7 o
, s- y/ y/ y) B, R/ o　　 這一刻只有他能無視所有的禮儀。

　　 說起來很丟人，和別人家祠堂裡面密密麻麻的牌位相比較，鐵家的祠堂裡只有兩個牌牌。
. m& q9 L/ K6 z" ?& l! y6 k0 i; G
5 j" G+ ?8 Q% v　　 一個是先祖鐵老十的，另一個就是父親鐵阿七的，放在一個碩大的香爐後面，不仔細看都看不見。

# d% p; e6 _6 E) M; C6 d, y% F　　 「娘，我一直沒有問過，我祖母……」
' x6 O, t& b  \5 p  H( ~1 R- O8 s. J
　　 「你沒有祖母！」

　　 「這不合常理啊，沒祖母我爹是怎麼來的？」
% E6 i9 |, i# f  c8 X
. n% U: I2 |7 q" T+ H$ H　　 「聽說你祖母是跟人跑了，這種丟人事以後不准再提，有辱門風。」

# d+ e3 G5 O* c* m8 P4 F: C　　 聽了母親的話，鐵心源深以為然，鐵家以後一定只宣揚祖宗偉光正的一面，至於老婆跑了之類的事情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
4 R3 I" O9 T; [: B( n( c2 s! L8 p
9 H* }+ O. I" I　　 只有兩個祖宗，因此祭祀的過程很快，王漸念一遍叩拜，鐵心源就磕頭一次，趙婉跟在身後抱著孩子也磕頭，一板一眼的非常恭敬，不像鐵心源純粹是在應付差事。
& f3 u0 P3 Y/ R: _: A: [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夫君今後不能再當差事來應付。」
8 L# R6 d+ G# t: Q; ]% G& C. f+ p1 r3 G1 {
1 C% [" o$ r- p9 S　　 祭祀過後，趙婉跟在鐵心源身後不斷地嘟囔。

7 i9 K4 I( ]6 H  }/ g! ?* j/ e8 _　　 鐵心源見母親已經走遠了，就在趙婉的耳邊道：「怪不得但凡是皇帝，都不喜歡大老婆，就是是害怕她們全方位的進諫言，你想想啊，夫妻正敦倫呢，老婆忽然說，陛下，某某地發了大水，民不聊生，百姓易子而食，您這時候應該為災民考慮，而不是騎在妾身的身上。
& ]1 b' R, r- l. e4 P* v
1 _. P* _# _4 h' }　　 估計皇帝聽到這話，吐血的心思都會有。」

　　 「尉遲灼灼又撩撥您了？」
6 e4 J9 ~' c6 l
; P! e, A; l1 r. I( Y" H2 u　　 趙婉的直覺總是這麼犀利。

　　 「沒！」

" l( d* }  K0 Y: f# \　　 「沒有你心虛什麼？」

　　 「沒有心虛。」

　　 「說起來也不怪您，妾身懷孕十月，您苦熬了一年，也怪辛苦的，就是有點什麼事情，妾身也不怪您。」
! U* h& x. k8 s! n( G- }3 Y5 t+ N* I
: D7 ], Y# }4 r, j! j, ^　　 「沒有任何事情！」

. ~  _2 c  b2 Y* R' V) q' H　　 鐵心源知道這時候要是告訴趙婉剛才發生的事情，趙婉能跑去扒了尉遲灼灼的皮。
/ B8 |9 O0 F$ m( m* O
( O  {! |& H/ q' i　　 以前的趙婉總是柔柔弱弱的，自從成親之後，鐵心源才絕望的發現，大宋長公主的威風絕對不是尉遲灼灼這種亡國公主能比擬的。

　　 一個在皇宮裡長大的強勢公主，要是弱者才真是見了鬼了。
7 H' y% V2 F2 Y1 b4 S4 m
0 c! u" ^' ~9 z: u9 v# \　　 滿哈密的人都說太后慈祥，皇后和善，可是啊，哈密的那些髒孩子們敢伸手問王柔花要食物吃，卻絕對不敢靠近趙婉三尺之內。

　　 儘管趙婉臉上帶著笑容，手裡也拿著食物，孩子們寧願守在王柔花跟前排隊，也不去找趙婉要食物。

3 T/ W: O& \- R; ~, w8 }: h5 C　　 皇家的教育就是這樣子，他們需要將皇家和百姓割裂開來，徹底的形成兩個世界。

, r5 [( d/ ^) ~- y　　 鐵心源也就是一個驕傲自大的後世人，天生就看不起大宋的這些土著。
& A9 Z4 d9 M' L
　　 否則，就趙婉身上綻放的大宋皇家威嚴，他根本就承受不住。
. `- I- J7 O/ I9 |' f0 R
- G2 L# ?" b" @1 u8 ~. R; \; B　　 嚴整到了歐陽修的份上，趙婉一樣可以呼來喝去不留半點情面的呵斥，還能讓歐陽修認為這事就該是這樣的，心裡不留半點芥蒂，就是因為趙婉是皇家的嬌子，從身份上來說沒有任何的問題。

　　 如果換了鐵心源那樣呵斥歐陽修，這老兒不當場和鐵心源這個哈密王對罵，鬥毆都算是他修養過人了。
/ @4 P! F- o9 D$ p/ k4 K
6 A! ]5 u+ c1 U7 t& g& R5 f; P　　 三代養一個貴族這話半點都不假。

　　 鐵心源接過趙婉懷裡的鐵喜，瞅著兒子的小臉喃喃自語道：「但願你能繼承你母親的威風，不要像你爹爹這樣誰來都能欺負兩下。」

0 ?: K# ~/ s" L  h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