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第七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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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一行，絕不會是輕鬆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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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0 `3 q4 i% l0 o　　 楊守文是發自心底不想讓幼娘隨同張九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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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李顯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不情願的點頭答應。

2 x: Z+ u' A' E　　 「那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 L! Y- H8 d8 M4 q; e　　 上官婉兒笑了笑，輕聲道：「青之也不必擔心，鴻臚寺雖說彈劾你，但並無凶險。陛下和太子都會支持你，保你平安，所以你只管安心等待，不必分心其他。

8 [# R4 G+ ]% j　　 對了，那波斯公主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並且剛才還與太子商議。

& P  N1 c: ?; A  e+ \0 O% I　　 這件事說難倒也不難，只看那波斯公主是什麼想法。她是真就願意依附朝廷？亦或者是想要利用朝廷復國。若她真心依附，我相信以陛下之能，自能分辨利弊。

0 }- P9 v, y$ y) E( O0 e1 |" t　　 我已派人前往庭州，詢問你父親的意見。

　　 從現在開始，你莫要再與他們接觸，以免再惹非議……太子，你可有什麼看法？」

　　 「這件事，就交給韋鐬出面與她們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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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韋鐬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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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禁朝韋鐬看了一眼，就見韋鐬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4 _1 C# u# Y! g0 q　　 既然李顯已經有了決定，並且願意去和米娜她們接觸，楊守文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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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 V$ K' z* x* f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身處風口浪尖，有些事情確實不好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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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這樣，倒不如讓李顯接手此事……若能促成米娜依附，對李顯而言，也是一樁政績，可以穩固他在朝堂上的地位。這在楊守文看來，絕對是件好事。

% ~0 X0 s+ T2 H: j6 q: R　　 不過……

　　 楊守文再次向張九齡看了過去，眼中充滿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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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議事完畢，已經過了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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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要準備上朝，於是便揮手示意眾人散去。

　　 楊守文離開東宮之後並未急於離開，而是在宮門外等候張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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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找張九齡算賬，問一問，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幼娘才跟著他回來，便要讓她去長安冒險？楊守文覺得，張九齡這個主意非常怪異，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可是，張九齡卻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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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宮門外一直等到天光將亮，楊守文才知道，張九齡已經從另一個宮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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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5 Y  M2 g! Q6 |2 F7 B　　 這傢伙，實在是太過分了！

　　 楊守文等不到張九齡，只好返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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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幼娘還有吉達，都是一夜未睡。見楊守文安然無恙的回來，大家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 I1 B* _# j7 V4 R' s) Z　　 「大兄，太子那麼晚找你，究竟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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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0 t$ X$ r8 p/ L" J, l　　 「管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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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叔？」

　　 「就是當初跟隨我父親左右的快手班頭管虎，你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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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話說出口，楊氏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 B1 X3 A# h; E) {2 n　　 幼娘倒是記得管虎，但是對管虎的印象並不深，所以沒有太大反應。她只是有些奇怪，管虎怎麼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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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說太多，只說管虎是執行任務時被害，便把話題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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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吉達比劃了一番，告訴吉達，米娜的事情從今天開始，將會由太子派人接手。

2 I, X0 x) y) X: I' N2 f3 L$ v　　 「大兄，請轉告米娜，韋鐬為人精細，而且非常聰明，眼光毒辣，甚得太子信賴。請她坦誠與韋鐬商議，把她們的優勢和劣勢都說清楚，這樣才能有好結果。

　　 韋鐬與我，都是太子的人，太子既然派他過去，也就表明了他對此事的重視。」

　　 吉達表示明白，便起身離開。

　　 他要去找米娜，把楊守文的這些話如實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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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吉達離開，楊守文也有些睏倦，於是和楊氏母女交談幾句，便返回八角樓休息。

　　 「大兄現在，好忙啊！」

　　 幼娘撅著嘴，有些不太高興。

　　 原以為，楊守文卸下了軍務，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伴她。

　　 可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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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聞聽，不禁笑道：「幼娘，你大兄今時不同往日，自然十分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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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洛陽啊，終究不是當年那昌平可以相提並論。能夠在這裡立足，皆一時人傑。你大兄若不辛苦一些，如何能夠出人頭地？」

6 j2 d# c3 q; V; D　　 「可是，我卻覺得還是昌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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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1 {  n$ `, i　　 幼娘心裡嘀咕了一句，強笑一聲。

　　 「對了，今日咱們去西市走一走，順便買些魚……你大兄喜歡吃地道的黃河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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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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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L+ Y* D9 [- B- ]　　 一聽是要給楊守文做吃食，幼娘頓時來了精神。

% |- q8 X, j; `4 I- k　　 她一路小跑著去換衣服，卻不知楊氏看著她的背影，臉上卻流露出了一絲痛苦表情。

　　 孩子，你可知如此下去，會越發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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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睡了一個多時辰，就被人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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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6 U0 Y) r, f) E- Y4 o. Z　　 原來，是有人前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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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簡單洗漱一番，便走出了大門，看清楚門口的那人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1 E& O7 q: Y! L% v0 j- {9 l　　 「楊將軍，怎有閒情逸致找我？」

0 R% C/ ?) P/ W. u! w　　 來找他的人，卻是楊思勖。

　　 而今的楊思勖依舊是司宮臺內侍，卻又在暗地裡執掌飛龍兵，甚得武則天看重。

6 T% R0 \% b7 S% g& P　　 楊守文聽上官婉兒說過，楊思勖在司宮臺內，而今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張大年之外，也只有少監高延福可以和他相提並論。不過，楊思勖早就聽命於李顯，當初楊守文能夠越獄離開洛陽，也多虧了楊思勖在暗地裡幫忙。

2 j% S- N: r% H8 n% R/ g' F% v5 w　　 一般而言，內侍官是不得與外官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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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早已形同虛設，可是在大體上，官員們還是要奉守這樣的規矩。

0 G) }( ^" O2 n- j/ t+ ?( }3 \　　 楊守文沒想過去找楊思勖，卻未曾想，楊思勖居然主動登門……不過，他也知道，楊思勖找上門來，一定是奉了差遣。否則，以他內侍的身份也不會這麼冒失。

, R7 [; d' T/ \$ g. c7 m　　 楊思勖那黑瘦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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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拱手道：「楊君，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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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H' G  X" }1 Y3 u' T　　 說著，兩人相視而笑。

/ u! n+ Y/ ~3 M  U/ [$ v; i　　 楊守文把楊思勖領進了八角樓，分賓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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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我今日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八月十五，陛下要在上陽宮內宴請群臣，並邀請了各藩國使者。

　　 所以，從即日起，上陽宮需加強守衛。陛下要你接掌飛龍兵，併入羽林軍，暫領羽林中郎，守衛上陽宮。楊君你甫一回京，便得如此重任，可喜可賀啊。」

6 R: c' w3 J) D9 R　　 羽林中郎，正五品的職務。

　　 楊守文聽聞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這是武則天保護他的一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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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林軍而今設有大將軍，是薛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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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d( W" I# D& l0 Y* m' j  ?　　 薛楚玉之下，又有三名羽林將軍。一般而言，羽林軍滿員六千人，三名羽林將軍各領一軍。楊守文雖說功勞卓著，但畢竟年紀還小。羽林將軍是從三品的職務，他冒然接掌，必然會引起更多的反對。要知道，楊守文此前殺倭人僕從，已經引得朝中許多人不滿。再身居高位，哪怕武則天鐵腕無雙，也會感到頭疼。

　　 更不要說，一個蘿蔔一個坑，楊守文過去了，接手誰的兵馬？

( u, I, G6 U) H! d* _　　 所以，武則天思來想去，便想到了讓楊守文接掌飛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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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正五品的羽林中郎，不至於讓人心生不滿，同時還可以很好的表明武則天的態度……

, L: |9 T* a: J) N　　 可以說，武則天為了替楊守文開脫，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同時，上陽宮是武則天常駐之地，有楊守文守衛，對武則天而言，更能放心。

　　 楊守文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對武則天也不禁心生感激。

　　 他當然不會推辭武則天的這份心意，於是起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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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6 ^( f, a2 i  d　　 楊思勖輕聲道：「而今飛龍兵共有一千二百人，全都是忠於陛下的著士。

5 i6 h( Q9 u; V9 S- C, I　　 你此前在安南平亂，論聲望和資歷，足矣接掌，我把他們交給你，也能夠放心不少。」

　　 一千二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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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4 `. N* j　　 不算多，但對楊守文而言，卻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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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楊思勖道謝，而後問清楚了具體赴任的時間和地點，楊思勖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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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把他送走之後，就又回到了八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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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上眼，他半靠在床榻上，蹙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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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這次回來，會無風無浪的過渡，卻不想發生了許多事情。倭人的生死，他並不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那區區的粟田真人，尚不足以在洛陽鬧騰出風浪……

　　 慢著，粟田真人？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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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眼睛驀地一亮，起身走出了八角樓，把楊鐵成喚來。

5 E' `: ]: m0 y( U. ~% y' I8 A" w% |　　 「有沒有辦法，找來幾把倭人所用的刀具？」

　　 楊鐵成一愣，旋即道：「這卻不難……此次倭人派遣使者前來朝貢，隨行有不少隨從。他們平日裡就在北市晃悠，我這就找人，想辦法買一些倭人的刀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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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楊守文揮了揮手，而後沉聲道：「不過要小心一些，切不可被倭人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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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 B8 ?( g8 F5 e& q0 c* U　　 楊鐵成匆匆離去，楊守文便又回到了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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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楊鐵成帶著人，拿著一些倭人所用的兵器，來見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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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U6 z# F3 r1 t- J　　 楊守文則讓他把那些兵器送進了兵車園，而後又讓人取來一頭生豬，懸掛在兵車園內。整整一個下午，他都在兵車園裡，忽而用那些兵器在生豬上劈砍，忽而又走到生豬面前，仔細觀察，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直到天黑下來，楊守文才從兵車園裡走出……他讓人準備了熱水，清洗身上的血污之後，神清氣爽。

: K  c3 _' R: F) E9 M- X' T　　 晚飯，已經備好，是楊守文最愛的羊羹和巨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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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坐在一旁，看著楊守文狼吞虎嚥，有些神情恍惚。

+ M- P. ^' M: W% F　　 「幼娘，有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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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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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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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6 t" ?) D3 M' w/ F. s. p% N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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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1 Y+ X" K  j" @$ Z　　 楊守文眉頭一蹙，放下手中的碗筷，笑著說道：「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又為何要瞞著你呢？」

$ F) O. ~0 l; l  O" ]  y% D4 O　　 幼娘卻正色道：「我今天在天津橋頭，遇到了小高。」

　　 「然後呢？」

　　 楊守文心裡，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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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道：「我聽小高說，太子想要我隨同一個姓張的人去長安一趟，可是你卻沒有告訴我。」

( L4 s5 H" [+ _* T! X9 c0 K　　 該死的高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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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T: s7 Z6 s! [# D  m1 V　　 楊守文聽罷，不由得在心裡咒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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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這件事我已經推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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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5 E2 _' Z, [) O　　 「可是，小高說這件事很重要，好像還關係到管叔的死……大兄，我想去看一看。」

, r  r! O9 e* l2 C　　 「不行！」

) |. U# H) B/ S8 ~4 t　　 楊守文幾乎不假思索，便拒絕了幼娘的要求。

　　 「管叔的死，我已經找到了線索，自會設法為他報仇。

1 M$ k/ X9 W  u5 O9 W' Y　　 長安那邊，凶險萬分，實在不適合你一個女孩子前往。幼娘，我千里迢迢把你接回來，不是想你去冒險，更不希望你繼續當初在梓州時的那種生活。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生活，多陪陪嬸娘，和她說說話……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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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a9 Y8 d3 o　　 「只是讓我陪伴阿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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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E6 W: K9 v) y9 |+ f5 M4 u) c　　 幼娘突然擡起頭，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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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g8 o4 c: K7 y# O- B　　 楊守文愣住了，他看著幼娘，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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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幼娘不想做那種無所事事的人，幼娘隨你回來，也不是想要享福，而是希望能夠幫助大兄。幼娘知道，大兄現在是做大事的人，可正因為這樣，幼娘更想幫助大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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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的眸光，此時顯得格外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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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被她看得一陣心煩意亂，呼的站起身，大聲道：「此事不必再說，我絕不會同意你去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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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好了，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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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完，便轉身離去。

) w7 G! n  S1 B/ b8 F/ G. W" E　　 而幼娘則坐在那裡，看著餐桌上狼藉杯盤，那張嬌俏的臉上卻流露出了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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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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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L0 d+ T$ F5 v( O! i$ i+ s　　 和幼娘的交流，最終以不歡而散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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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x4 D8 d; E, ^: H( N　　 這也讓楊守文非常煩躁，有些不太開心。

# g1 \9 ?0 |/ O* @( E8 a- O+ m　　 第二天，他專門叮囑了楊鐵成一番之後，這才離開銅馬陌楊府，前往上陽宮報到。

4 f$ ~; }* k6 x$ X　　 楊思勖已經和他說好了，早點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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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接下來，楊思勖會非常忙碌，需要楊守文儘快熟悉飛龍兵，並且早一點將飛龍兵掌控。畢竟，楊守文雖有戰功，對飛龍兵卻不熟悉，也需要有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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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Y2 T) t$ _) s6 L- S& K  v　　 對此，楊守文自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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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5 O3 H) _5 s* E2 l　　 翠雲峰，桃花峪。

　　 小鈴鐺急匆匆的跑進了峪谷，來到那座茅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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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長，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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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q# o, a7 Y　　 李裹兒打開房門，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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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8 j3 @$ z* p　　 「這麼早就喚我起來，有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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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q1 }* [' h3 X& b% K5 V　　 「張九齡剛才派人過來，說是已經辦妥了。」

2 q  ]( |7 R# r' j" d  u, x% O　　 「辦妥了？什麼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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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K( K; t2 {　　 李裹兒一臉迷茫，疑惑看著小鈴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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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 _- z) K/ Z- p& R　　 小鈴鐺道：「道長不是要張九齡幫忙催促楊公子提親，好使你早點還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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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s" e& ~( v2 y- M　　 張九齡派人說，提親的事情，上官姑娘已經在和太子商議，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他這幾日就要離開洛陽前往長安，還專門把那個小妖精騙了過去，好使親事可以順利進行。」

　　 「長安？去長安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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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d' q9 j$ k　　 李裹兒眉心一蹙，輕聲問道。

4 _% t$ ^$ |  Q: w4 Z: @" P# b　　 「張九齡沒說，只說是奉太子之命公幹，順便帶那個小妖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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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點點頭，心裡卻驟然生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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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i* P) P6 d8 |; R6 h) H0 ^　　 她輕聲道：「去長安，不會有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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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鈴鐺愣了一下，卻茫然道：「能有什麼危險？張九齡一個文弱書生，想必太子也不會讓他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公主，你別想多了，長安那邊又能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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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Y" o$ m+ [( |1 c; h0 ?　　 李裹兒想了想，倒也頗為贊同。

　　 當然，她也知道，而今這局勢並不是非常穩定。

　　 父親和叔父之間的鬥法，已撕掉了面具，開始赤膊相見。叔父野心勃勃，想要奪取父親的位子，而父親為了維護自身的地位，自然也不可能與叔父進行妥協。

　　 亦或者說，父親已經過了妥協的階段！

- R) Z5 j# g# M# [, y: U/ y" A　　 前些日子，母親突然被父親責令思過，而兄長李重俊更受到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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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人告訴李裹兒，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李裹兒卻知道，母親和兄長一定是犯了過失，而且是非常嚴重的過失，否則以父親的性子，怎可能責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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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李裹兒，已經成熟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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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明白，在看似風平浪靜的局面背後，卻隱藏著刀光劍影。

9 C2 N* G: E1 x: t9 ^6 L　　 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她感到不安。

/ ~* `6 i5 `0 K3 A$ ~　　 她也清楚，幼娘在楊守文心目中的地位。如果幼娘果真出了意外，楊守文絕對會暴怒。

　　 「姑姑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據小高說，長公主進來深居簡出，大都是在大福先寺參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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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O& f; B, f$ T# }! R8 E　　 「小鈴鐺，你再辛苦一趟，去大福先寺找我姑姑，就說她有空的話，請她前來桃花峪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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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T. m" a2 s+ e; d# u4 [4 p,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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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鈴鐺自然不會拒絕，不過卻帶著一絲疑惑的表情問道：「公主，難道張九齡去長安還能遇到危險嗎？」

　　 李裹兒猶豫一下，輕聲道：「我不是特別清楚，但我有一種感覺，這時候父親派遣張九齡去長安，絕非為了遊山玩水。張九齡帶上幼娘，怕也是有別的打算。

　　 我對長安不是非常熟悉，所以想麻煩姑姑派人代為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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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這樣的話……那我現在就去。」

　　 小鈴鐺匆匆離開後，從茅屋中走出了一個少婦。

　　 「裹兒，你敢保證，姑姑一定會幫忙嗎？」

% E0 [$ ], m8 c6 F6 K3 Z+ p1 K+ X) h& [: i　　 「啊？」

　　 「父親當初被貶去廬陵，姑姑和叔父便相依為命，彼此扶持。

　　 雖然姑姑這兩年很是低調，與父親也走的很近，但叔父同樣是她的兄弟，她怕是未必會真個幫助父親。她現在大福先寺參禪，未嘗不是想要置身事外。張九齡這時候去長安，必有重要使命，你若是把消息走漏了，說不定真的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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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z; ]& Y+ ?# ^# M" S" m　　 少婦，正是永泰郡主李仙蕙。

　　 去年裹兒救下了武延基之後，李仙蕙自然非常感激。

) K$ M  H: I$ q  m3 N4 C$ n- x　　 她也知道李裹兒在這桃花峪中苦悶寂寞，於是經常跑來陪伴李裹兒，姐妹感情日益深厚。

　　 李裹兒嘴巴張了張，最終沒有反駁。

　　 她必須承認，李仙蕙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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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7 W- n( q　　 而今李顯和李旦的爭鬥日趨白熱化，可是太平公主卻跑去大福先寺參禪？這絕非太平公主的性格。以她對太平公主的瞭解，任何事情都喜歡摻一腳的她，突然間如此安靜，絕不尋常。越是這樣，就越是說明有問題。請她幫忙，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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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1 I2 x( _2 ?3 k　　 「可是，幼娘過去，萬一發生了意外，兕子哥哥一定會很傷心的。」

* R  r) x' \5 p. O9 H2 `; y/ \　　 看著裹兒那焦急的模樣，李仙蕙忍不住笑了。

* E3 i$ q+ V2 Y3 k0 n* G! O3 e　　 「裹兒如今，也學會關心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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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8 Z. q2 T+ e6 f　　 「姊姊說的什麼話，我一直都會關心人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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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沒錯，你一直都會關心人，而且只關心一個人……」

　　 「姊姊，你休要亂說，快告訴我該怎麼辦啊。」

, `$ _2 p% y) o0 E! r7 x3 T4 U　　 「你難道忘了，楊公子還有一個身份嗎？」

　　 「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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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神秀大師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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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心頭一振，旋即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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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J) T( A6 H3 E% m　　 沒錯，楊守文可是神秀大師的徒弟呢！雖然那師徒關係只是名義上的，楊守文甚至沒有見過神秀大師。但對外而言，他始終都是神秀大師的弟子！而且，神秀大師與太子李顯走的非常近，同時陳子昂還是佛門的居士，與神秀大師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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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秀大師的背後，可是還有一個嵩山少林寺。

　　 那少林寺中武僧眾多，高手如雲。長安城中，更有不少少林弟子，也都是身手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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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x& F: N, i* E& d0 _4 M　　 若是神秀大師願意出面幫忙，就算有危險，也能化險為夷。

8 A  p* \  R, }% n　　 想到這裡，裹兒那還能忍得住，忙道：「我記得神秀大師而今，是在白馬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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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x# T' W( j; v- i3 q　　 她明眸閃閃，看著李仙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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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仙蕙那還能不清楚裹兒的心意，便點點頭道：「好啦，莫要再看我，我就幫你走這一遭。」

& c  a/ e2 @5 [- p$ B　　 「多謝姊姊。」

　　 李裹兒頓時露出了笑容，拉著李仙蕙連連道謝。

　　 看著那張絕美的容顏，李仙蕙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情之一字，果然是奇妙……以前的裹兒，喜歡胡鬧，喜歡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雖說對姐妹還算和善，可是骨子裡卻又一股子傲氣，令她好像一隻驕傲的小天鵝一般，不肯對任何人低頭。

　　 可是現在，她卻為了一個男人費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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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思，李仙蕙倒是有些羡慕。

　　 李裹兒和楊守文之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幾乎沒有平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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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二人的時候，兩人卻走到了一起，也讓李仙蕙心中感慨。

; ~( a2 A8 o: ]( N7 P% \6 X　　 她的婚姻，非常平順，也沒有什麼波折。

, y: r& r+ o, z  y3 ~3 }+ ?( P( N　　 當初父親回到洛陽之後，為了穩固地位，定下了李仙蕙和武延基的婚事。雙方家長幾乎沒有詢問過兩人的意見，便把此事定下。而李仙蕙和武延基更是在家人安排下成親，之後也是平平淡淡，沒有絲毫的波瀾……回憶起來，確有些遺憾。

! x/ T0 G) O& c　　 不過，若讓她和李裹兒一般，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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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q: a% k4 o* a0 U　　 羡慕一下倒是可以，但若是真讓她去體會，卻萬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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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j2 V$ a* T5 `　　 楊守文接掌飛龍兵，非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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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F! [' |3 |: t, _1 N3 Q" h% K　　 武則天雖然沒有出面為他助威，卻專門派了張大年過來傳旨，改飛龍兵為飛騎，宿衛上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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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飛騎隷屬羽林軍，獨立於南衙十六衛之外，所以在很多方面，都做出了改變。特別在楊守文接手飛騎的當天，武則天下旨，在御林軍中推行十七禁律五十四斬，令整個羽林軍的風氣也為之一肅。這十七禁律五十四斬，是薛訥在幽州進行軍事改革時，設立的軍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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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這軍紀並不是非常完善。

3 D$ }: O6 j) }* |　　 不過在經過和薛楚玉等人的反覆改進之後，最終確立了這十七禁律五十四斬，並且呈報武則天。

- a) z3 n* f/ y8 `* m3 \　　 南衙十六衛，屬於府兵制。

: }  X0 h6 Z6 H* d: n, Q( I　　 雖然府兵制已經開始糜爛，但想要進行改革，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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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S- x) V  ^7 M　　 所以在經過多方考量後，武則天決定在羽林軍中進行嘗試。畢竟羽林軍不隷屬南衙十六衛，推行起來，難度會降低許多。一旦成功，這十七禁律五十四斬也將會在所有的軍隊中進行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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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d' L9 C. Y　　 楊守文在接手了飛騎之後，才覺察到了武則天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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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q( L  h" H5 [8 }1 g　　 武則天，這是準備對府兵制下手啊！

* e& m/ w$ u0 M5 j9 g% v　　 也正是這個原因，楊守文接掌伏兵之後，便一直處於忙碌的狀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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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幼娘呢，在那天晚上不歡而散後，也沒有再提出要去長安的事情，整日裡或是陪伴楊氏，或是逗弄一月，再不然，便去找楊十六與楊茉莉切磋，好像已經忘記了長安的事情。這也讓楊守文鬆了口氣，對幼娘的關注，也隨之減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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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可惜的是，他忙於軍務，沒辦法去找張九齡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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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s  N. ~7 y　　 當然，張九齡似乎也知道理虧，故意躲著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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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忙起來，不知不覺就已到了立秋。

　　 一連兩天的大雨，徹底緩解了洛陽週遭的旱情。與此同時，朝堂上的爭鬥，也慢慢進入尾聲。

　　 武則天不再理睬粟田真人，同時又下詔，命各地官府加強對倭人的管控。

9 k/ b2 a$ W4 q! c　　 特別是一些寺院的僧人，那些學習僧進行調查。所有的學習僧，勿論是新羅僧還是倭國僧，都要經過嚴格的篩選和排查。一旦發現有不妥之處，便要將至扣押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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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Z( ~$ [3 K0 d) i4 G  s' i　　 同時，國子監也需要加強對那些遣唐使學生的管理。

2 \3 v4 y" I% t- i　　 而市井內，凡發現有倭人工匠，也需要登記在冊，由官府進行管理。

　　 一系列的詔令發出，令朝堂上那些提倭人僕從喊冤的人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妙，開始對那些詔令進行討論。他們不再針對楊守文，而是轉而針對那些詔令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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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8 I% F; m1 Q- Z　　 不少人認為，大周乃泱泱天朝，需要有大國風範，不可以如此對待前來朝貢的番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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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些奏疏之中，甚至直指武則天的性別。

　　 認為武則天這一系列詔令，有失體統，乃是婦人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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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N$ S" i3 s3 z1 c9 s　　 不過，他們很快又發現，近年來倦怠於政事的武則天，突然間變得格外強硬。一日之中，罷免鴻臚寺卿，鴻臚寺少監等十餘位官員，對那些奏疏進行一一批駁。

　　 這，又使得不少人產生了莫名的憂慮。

　　 楊守文也因此，暫時得以解脫，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於飛騎的訓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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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他安排妥當了飛騎值守宿衛的事務之後，便離開上陽宮，準備返回銅馬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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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才走出提像門，正要翻身上馬，卻見楊鐵成急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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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G1 q& ^7 G% Z. X$ j5 S　　 「阿郎，大事不好了！」

$ H6 \8 T4 z8 t) j* z　　 楊守文一怔，問道：「什麼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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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娘子，小娘子不見了！」

　　 「什麼？」

! q* e* _7 y- w! W9 m- r4 ]% K　　 楊守文心裡頓時一咯噔，失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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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鐵成道：「小娘子早飯後獨自出門，說是去街市上玩耍。

2 X5 n1 l: e0 O, `$ r9 H　　 大娘子也沒想太多，便答應了她的請求……可是一直到現在，小娘子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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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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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i/ g& Q3 H　　 楊守文急了！

' F4 D* m0 U7 r, ?　　 「可讓人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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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8 y, X$ t; K0 D& w! |　　 「已經找了，大娘子為此還專門去了北市，讓沈慶之幫忙，目前仍舊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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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X! }2 y! _8 K8 }: S　　 「隨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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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再囉嗦，立刻帶著楊鐵成直奔銅馬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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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0 M) r* H　　 此時，天色已經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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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馬陌亂成一鍋粥，楊氏失魂落魄坐在客廳裡，看到楊守文回來，忙迎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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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n" C3 v9 |　　 她手裡拿著一封書信，一臉焦急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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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我在幼娘的房間裡，發現了這封書信。」

　　 楊守文立刻接過來，就見封皮上寫著『大兄親啟』的字樣。幼娘的字體，有點從楊守文，頗有顏體的氣質。特別是在習武之後，使得她的筆跡更有幾分凌厲。

, ?0 ~# ]0 Q9 I! M　　 楊守文和幼娘在安南近半載光陰，如何認不得幼娘的字跡？

　　 他心裡一動，忙拆開信，仔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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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7 K( g/ e' }7 L$ ]! ]　　 那信的內容倒是不複雜，簡單明了。

5 h5 e* n; H: d  }　　 其大意就是，當楊守文見到這封信的時候，她已經離開洛陽，在前往長安的路上。

　　 幼娘不想做無用之人，想要幫助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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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W2 p+ K" l# l1 n　　 小高說，此次前往長安，非常重要，所以我決定和張九齡一起去，也可以保護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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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大兄莫要擔心，幼娘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能夠照顧好自己……

　　 楊守文看罷了書信，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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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N# ^) \1 u1 n$ A+ e　　 原以為幼娘已經打消了念頭，可沒成想……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可是沒等他走出府門，卻見一隊車馬在門外停下。

　　 「青之，要去何處？」

( V, ]. Z- C9 c& Z. w! V　　 上官婉兒從車上走下來，看著楊守文，厲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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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上官婉兒，楊守文素來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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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僅因為她和楊承烈之間的莫名曖昧，也因為上官婉兒一直以來，對他的關照。

　　 雖心急如焚，可楊守文還是按捺住了性子，上前行禮。

8 ?/ d; w4 I2 m* C5 |. }2 E  j　　 「隨我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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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P( l3 I$ h* Y" G; d8 q　　 「可是……」

! Y. J4 w- J! x* ^4 h0 w- e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張九齡和小高在午後已經離開了洛陽，和幼娘在金鏞城匯合之後，前往長安……我親自為他們送行，想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過了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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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2 ?* _. W! Y) ?　　 「啊？」

1 |- s; W. W, w+ E/ [　　 楊守文忍不住急了，低聲道：「姑姑，你明知長安一行兇險，何故讓幼娘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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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她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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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拉著楊守文的手往裡面走，來到楊氏面前後道：「大娘子放心，幼娘奉太子之命公幹，前往長安去了。你不必擔心，過些時候，她就會平安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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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d3 s( Y# E. J9 N: Y, [　　 楊氏也認得上官婉兒，知道她身份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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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 v3 R' j* u% {　　 心中，雖然仍舊有些擔憂，但已不似之前那般的緊張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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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帶著楊守文，直奔後宅八角樓。

* B( e8 V( l8 r' @2 I! u　　 在八角樓內坐下，她示意楊守文稍安勿躁。

, E$ y2 M  S) B; R, w% R- h9 Y& Z1 r  q　　 「青之，我也知道此行前往長安凶險，可是對幼娘而言，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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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n) w, _( h　　 管虎生前，雖然未透露出究竟發現了什麼情況，但我隱約可以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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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你在洛陽，想必也看的清楚。相王即將歸來，與太子之間的爭鬥也越發激烈。據我所知，相王一系已與二張暗中勾結，似乎準備合力與太子進行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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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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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5 }7 `* x; V& H# F+ k+ `　　 楊守文聽聞一怔，露出詫異表情。

3 N2 z( [% I. Y　　 「二張怎會與相王府合作？」

; A) u/ h) y4 Y: h/ R+ T　　 也難怪他會奇怪，一直以來，張易之兄弟依靠武則天的寵信，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4 q3 W1 k  r% c" @) G) t　　 按道理說，他們和宗室本應該是相互敵視才對，怎麼又開始合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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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s$ Q: c+ r0 t　　 上官婉兒，笑了！

　　 「這兩年，太子的實力增長很快。

- ~1 @4 x+ F! h. T$ M. a- t　　 陛下在幕後暗中支持，武家與弘農楊氏聯姻，使得武氏的力量盡歸太子所用……二張表面上雖強橫，實則並無太強大的力量。他們也很清楚，一旦陛下還政，他們也難逃追究；而相王府一方，雖然依舊有著強橫的勢力，但卻漸漸沒落。

3 |& T6 b# D  @$ f' ]6 o　　 陛下已準備把張仁亶從并州召回，拜兵部尚書。

　　 而幽州薛訥，庭州你父，加之安南桓彥范，以及大將軍薛楚玉等人的支持，又有滎陽鄭氏和清河崔氏兩大世族的歸附，太子的勢力也在這兩年增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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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D* ~4 ~6 H2 k7 h, B　　 這兩年來，陛下把相王派駐神都之外，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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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r" s7 L# D) G' q4 B　　 相王也很清楚，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太子地位會越發穩固，而他的勢力也將越發削弱。所以，他要和二張合作，至於究竟想要做什麼，到目前尚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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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點頭，表示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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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 j2 c/ W) k  b! _( I. ~　　 事實上，對於太子和相王之間的爭鬥，他又怎可能不清楚呢？

　　 這次鴻臚寺大張旗鼓的要彈劾楊守文，也有相王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原因。只不過，相王沒想到，李顯會如此堅決，更提前向他發動了一輪攻擊，使得他措手不及。

　　 這朝堂上的事情，果真複雜。

　　 楊守文覺得，他有些算計不過來了。

  {2 {- w. X- `6 w　　 「那與幼娘，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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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聞聽，微微一笑。

. g5 f$ c* I& j6 W　　 「青之，你覺得你對幼娘，究竟是什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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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O8 Z/ O$ t" A" l* v& L　　 「啊？」

5 q7 h! w" w" N: ]　　 「幼娘對你，可是一往情深。

+ Q2 R" f9 E# I　　 你若是只把她視作妹妹，定會傷了她的心。可是，你與裹兒有婚約，並且你父親在離開洛陽之前，與太子進行過商議，更確定了你們之間的婚事。裹兒為你，也付出了許多，我相信你不會辜負了她的情義；可如果這樣，幼娘該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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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I7 U9 c- g7 W4 `6 j9 ]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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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道裹兒沒了公主封號，便不是公主了嗎？

　　 一俟太子登基，定會把封號還給公主，而你依舊是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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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你讓裹兒怎麼辦？讓幼娘如何是好？所以，我這次讓幼娘前往長安，也是想要讓她進入小鸞臺，得到陛下的關注。若幼娘能成功完成任務，勢必會被陛下看重。到那時候，我會設法請陛下應允你二人婚事，太子也無法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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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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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3 ~  P" T+ l9 Q/ D* A9 ^& B　　 他發現，一直以來，他都沒敢去正視這件事。

　　 他喜歡幼娘！事實上，在裹兒沒有出現的時候，楊守文對幼娘就有了情愫……只是後來，幼娘失蹤，而裹兒又對他情深義重，令他心裡也漸漸有了裹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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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幼娘回來之後……

' D0 u. T, ]4 E0 T　　 沒想到，自己也變成了那種濫情的渣男。

- y1 w8 o4 o/ Q0 Y6 I　　 楊守文忍不住心裡自嘲，但是對上官婉兒的這番話，又隱隱約約的有些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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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q: S0 q  o　　 若幼娘能趁此機會得到認可，倒也是一樁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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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C! B' V2 x/ y  X　　 「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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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 `' \. S　　 「你放心吧，裹兒在聽說幼娘要前往長安之後，已經派人秘密拜訪了神秀大師。

$ ^/ d) b1 N( F9 I* _2 ?! r　　 莫忘了，你可是神秀大師的弟子！

　　 他已命令少林寺派出武僧，秘密前往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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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Z: K; t: T7 g, T  @　　 若不然，你以為張九齡為何現在才出發？他就是在等神秀大師的消息……而且，我也密令小鸞臺，暗中協助張九齡。有小鸞臺相助，再加上少林武僧的暗中保護，幼娘絕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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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8 h7 f- `4 O: M: Q1 O  F6 u% a　　 所以，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倒不如趁此機會，儘快把那飛騎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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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A$ T2 _9 ?4 w/ ~　　 楊守文擡起頭，看著上官婉兒，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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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4 p( U1 [( v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身不由己』。以前他沒有還俗，自由自在，無人約束。可現在，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置身事外。武則天突然命他做羽林中郎，頗有些詭異。之前他還沒有想太多，可是現在，聽了上官婉兒這一席話之後，他似乎懂了。

　　 「姑姑，幼娘她……真不會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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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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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 n) v9 q" X/ M6 s　　 上官婉兒毫不猶豫的做出了保證，總算讓楊守文的心裡，感覺輕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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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已經走了，他追上去，怕也沒有用處。

　　 那小丫頭是個怎樣的性子，他心裡也很明白。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她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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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0 a0 K: I  L% Z; W　　 就好像當初她在梓州，明明可以來洛陽找他，卻冒險留在那邊，行刺黃文清，為梅娘子報仇。現在，她要為自己拼一個名份出來，那更不會聽從楊守文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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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苦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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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我遵命就是。」

8 @# A' L& D; S( I/ T1 q4 J; Q　　 「另外，明天一早，你去一趟翠雲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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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Z+ ]( D  d: ?" }. U　　 「裹兒當初為你修行三載，如今已過了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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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6 A& q6 s" w9 a- j　　 你這傻小子，怎就是個榆木疙瘩？前次她不見你，說穿了就是想要你為她出面說項，好早些離開太微觀。可你倒好，居然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奧妙。若非小鈴鐺找到我，我都不知道你二人之間還有這麼一樁事情。陛下已經下旨，裹兒可以還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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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y, s0 S, y! K% u  K5 G/ j　　 「裹兒，還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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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罷，感到頗有些驚喜。

/ Z+ r- q) v8 T　　 同時，他又在心裡埋怨，如此明顯的事情，他怎地就給忘了呢？
0 o. b$ L7 a" p# w* L
7 h5 c5 \( H: C) K  ~: C1 Y　　 裹兒還俗，的確是一個好消息，多少驅散了因為幼娘前往長安而造成的陰霾。楊守文長出一口氣，看著上官婉兒道：「姑姑，我記下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接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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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楊守文就帶著一隊緹騎離開了洛陽，直奔翠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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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裹兒之前出家，曾正式受戒，所以要還俗的話，還需要一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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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e1 ^* a, |- v; Y+ S5 T　　 翠雲峰下，早有太子內率府的人馬駐守。李顯沒有出現，卻派了李重潤和李仙蕙前來。

　　 當楊守文抵達之後，李重潤便把他領入青牛觀。

　　 兩人落座後，一邊喫茶，一邊聊天，等待著裹兒行完還俗的儀式。

　　 「青之，可曾聽到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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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n# h; u) {8 S# _: u# l5 p　　 「什麼風聲？」

　　 「陛下有意禪位，還政太子。」

　　 楊守文嚇了一跳，忙示意李重潤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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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廂房，下令緹騎在屋外守衛，而後才返回屋中。

6 {$ P' ?9 x1 ^7 ]# i% Q; J　　 「皇太孫，禍從口出，切莫大意。」

　　 李重潤一拍額頭，露出苦澀笑容，「看我這記性，之前吃了大虧，險些喪命，卻未曾記下。」

. M( `: m8 z* _+ ?, ]" D; b0 x% e7 q- V　　 楊守文笑了笑，重又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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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0 k" c+ ?% d  {　　 「你說陛下要禪位，究竟是怎麼回事？」

) S, Q& S# t! j0 R- S6 O. Q- T　　 「昨晚，陛下召父親入宮商議事情，一直到半夜才讓父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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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對我說，陛下有意更改年號，改長安為神龍……並且，還徵求了父親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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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露出震驚的表情。

　　 更改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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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P; G9 h' t# t7 Q7 K+ F$ Z　　 一般來說，若非有重要事情發生，很少會改變年號。

5 m! ~6 N" V5 s( _5 _7 H　　 縱觀武朝十餘年，更改年號無數。但毫無疑問，每次更改年號，都會有大事發生……

　　 遠的不說，就拿聖歷為例，因為河北道遭遇兵禍，太子返回洛陽，狄公過世。一連串的事故，使得武則天認為聖歷年號不祥，於是改換成為久視。不久，劍南道發生叛亂，令武則天再次決心改換年號，把久視改為長安，意為長久安寧。

　　 這長安不過三載，又要更換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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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卻想不起來，最近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6 H& Y* E8 P+ V9 N& r1 a& A( v+ n　　 不過有一點，他留意到了，那就是武則天在改換年號的時候，詢問了李顯的意見。

2 {0 \; N9 [2 q- q/ B# }( z8 A　　 這在從前，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卻真實發生了。

7 `' e; L" I8 _　　 這難免會讓人產生一些別樣的想法，難道說武則天真的想要讓李顯登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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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似乎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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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5 ]$ n- x+ J! B, V$ R　　 在楊守文的記憶中，長安這個年號似乎持續了五年之久，而後才改年號為神龍。也就是在那一年，敬暉、張柬之、桓彥范等五人發動了神龍政變，迫使武則天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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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才不過長安三年。

& _0 [' Y) W1 G6 r* J: y$ ~, c　　 難道說，歷史發生了改變？

: t7 u$ H0 e7 I# N+ X4 I$ N　　 這讓楊守文心裡，不禁有些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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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p7 u4 P7 X8 e0 ]　　 不過仔細一想，他又覺得理所應當。李顯已經穩固了地位，並且勢力在不斷增長，隱隱可以與李顯抗衡。而這，在原有的歷史上，似乎並未發生，也不曾出現。

　　 「若是如此，那的確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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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6 h& E1 i5 B3 t6 ?: T& e9 H　　 不過，我以為太子在這個時候，更需要謹言慎行，且不可莽撞。皇太孫，你也要小心一點。眼見著太子就要成功，越是這個時候，就越危險，變數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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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 Y0 H. _: a  k$ g, o% p　　 「嗯，我也這麼認為。「

　　 李重潤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說著，他話鋒突然又一轉，「父親昨晚還說了，等中秋賞月大會結束之後，要準備你與裹兒的婚事……嘿嘿，依我看，用不得多久，咱們就要成為一家人了。」

% p' Y/ u3 T/ S- \　　 成婚？

! z2 z5 ]. N8 `  \　　 楊守文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裡頓時一驚。

　　 他正準備說話，卻忽聽得一連串的鐘聲，自翠雲峰上傳來。

　　 李重潤頓時來了精神，笑著站起身道：「青之，儀式結束了，裹兒要出來了，咱們去山下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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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9 @) Q% }8 f) B　　 楊守文點點頭，隨著李重潤一起走出青牛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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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1 Z  b9 E; P; w, G% Q, Q　　 兩人在翠雲峰山腳下等候著，差不多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見太微宮山門打開，一身布衣，未施粉黛的裹兒，在李仙蕙等人的陪伴之下，款款走出來。她出得山門，便四處張望。當看到楊守文的一剎那，她的目光立刻停下來，臉上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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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百五十二章

　　 裹兒，好久不見！

7 r2 ], R7 s/ d) _8 D/ y　　 楊守文站在李重潤身後，朝裹兒頷首，卻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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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k0 z; {. G% o　　 這種場合裡，他不方便站出來說話，一切都應該是由李重潤出面。

　　 畢竟，李重潤是太子李顯的長子，是李裹兒的長兄。他帶了太子內率府的兵馬前來，其實也表明了太子李顯的態度，想要趁此機會，來確立李重潤未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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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楊守文不準備站出來。

# F' u+ _& z# P# T, J0 @6 m　　 裹兒倒是想要跑過來，卻被李仙蕙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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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 t, i: {" z0 W" i　　 「裹兒，大庭廣眾，切莫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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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雖千百個不願意，可是見長兄走上前來，她還是強忍著心裡的不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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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馬，早已備好。

　　 李裹兒甚至未來得及與楊守文說話，便登上了車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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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 V; r6 ~# Z2 X　　 不過，她很開心，因為楊守文來接她了……這對於裹兒來說，已經非常的滿足。

　　 裹兒還俗，要先返回東宮。

2 ^8 S- f$ h5 f- S　　 李重潤和楊守文說過，李顯今天為了迎接裹兒，特意留在家中等待，並且安排了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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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5 W4 v" {  _* I: @$ |　　 楊守文當然理解李顯的心思，於是跟著隊伍，一路返回洛陽。

　　 他沒有主動去和李裹兒說話，而是透過車窗的縫隙，不時看到裹兒在車中向他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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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交，楊守文都會還以微笑。

　　 這也讓裹兒心滿意足，一路上都帶著燦爛笑容。

　　 楊守文把裹兒送到了東宮外，便告辭了……雖說他和裹兒的婚事已經確定，但畢竟沒有成親。李顯在東宮擺設家宴，既然是家宴，那麼楊守文參與就有些不太合適。所以，他雖然很想和裹兒說話，卻還是按捺下來，目送車仗進入東宮。

　　 待東宮大門閉攏，楊守文才率領緹騎前往上陽宮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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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g# O" t4 b　　 畢竟，上官婉兒已經和他說的清楚，要儘快掌控上陽宮，以保證上陽宮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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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程度上，似乎也表明了，武則天可能覺察到了一些狀況！

　　 她所相信的人並不算太多，而楊守文父子，絕對在其中。所以，她才把飛龍兵，也就是如今的飛騎交給楊守文。這，也足以讓楊守文，感受到了一絲絲的警惕。

+ U% @  p$ d3 C　　 武則天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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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6 t% S/ H% V! K　　 竟然把一直隱藏起來的飛龍兵拿出來，加強上陽宮的守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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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忙碌的一天。

　　 天黑下來時，楊守文返回銅馬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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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5 ?% M; l, ]- Q( L　　 昨日上官婉兒的突然到來，使得銅馬陌總算是穩定下來。

  L( o  w" z  ?: e6 ~　　 在知道幼娘去了長安後，楊氏也不再慌亂。這幾年，銅馬陌楊府其實一直都在動盪。，先是楊守文出家，後來是楊承烈前往西域，到如今女兒剛回來，就被委派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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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知道，幼娘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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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法瞭解太多內情，索性也就不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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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整天，楊氏就帶著一月在家中玩耍，看到楊守文回來之後，便張羅著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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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2 e* R- l2 h7 w; z7 o　　 只是，楊守文卻沒什麼胃口。

; |+ K9 w# k7 c; L1 ?) H5 Y　　 晚飯匆匆吃罷，他就回到了八角樓內。

) Y6 s, p9 k/ j8 i* }　　 這些日子，吉達並不常在銅馬陌。大部分時間，他都在陪伴米娜。因為米娜的壓力很大，在經過了和太子李顯的溝通之後，米娜最終決定，不會使用薩珊波斯帝國的名義立國，而是改用呼羅珊國的名字，與大周朝廷進行溝通和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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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種談判，只是一個低層次的談判，更不會通報鴻臚寺。

　　 談判雙方，一邊是米娜等人，一邊則是代表太子的韋鐬。同時，太子府更派人前往庭州與楊承烈聯絡，一方面需要楊承烈呈報朝廷，另一方面也需要調查呼羅珊國的具體情況。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期間的談判也會非常的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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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第一次面對如此事務，難免壓力巨大。

5 \  u' |' ]$ T! T# \. G& Q! K　　 一方面，漫長的談判令她心力憔悴，另一方面，則是在感受了大周朝廷強大的國力之後，更急於取得成果。這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來說，絕對是一種折磨。

4 O- g- y7 U+ s4 @6 m" `+ g) h　　 好在，楊守文拜託了李林甫幫忙。

　　 雖說李林甫只是一個小吏，卻畢竟出身宗室。

: O: n) {9 z$ ^) I# e　　 對於這種事情，他的眼界和能力，絕非等閒人可比。或許，他拿不出什麼大主意，但是在一些細節方面，卻給予米娜一些指點，也足以加快這談判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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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能幫忙，也是看在楊守文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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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2 J8 T" j  d3 E　　 楊守文可以覺察的出來，李林甫是個極有野心的人！
: T% w. M& k- r+ t) B9 s: ]% `6 O
, M) b# k) w: T- a  O2 C. J　　 不過，楊守文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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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v% D9 \5 ?! v/ O8 N9 y7 G　　 在後世，李林甫是個毀譽參半的人物，而且毀大於譽。但不可否認，這絕對是一個能力出眾的人物。天寶之後，盛唐依靠著李林甫持續了十數年的盛世。而李林甫一死，便發生了安史之亂。倒不是說，李林甫活著就能阻止安史之亂。
- m# }$ ~- [! _; H7 \: X4 ^/ U9 ?1 H
0 Q+ T# |1 u9 e　　 但如果他活著，至少可以避免巨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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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A  P# Y& P8 o　　 更何況，李林甫而今方及冠，尚未成丁。張說據說即將執掌鳳閣，而張九齡也在步入政壇。有這兩人在，楊守文有的是時間，來調教李林甫。只可惜姚崇宋璟兩個開元宰相對李旦忠心耿耿。據說，李顯數次招攬，都被二人嚴詞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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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B7 X7 z; Q' O% s9 E8 e/ p7 k　　 也許在他二人眼中，李旦才是真命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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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K4 W# O　　 對此，楊守文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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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 l5 L# s7 s0 D; ~　　 看了一會兒書，楊守文有些累了，便準備歇息。

; S" {0 Y" o! W0 Z0 W' z% M　　 可就在這時，八角樓的門卻被人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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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9 ]) ]2 d0 g, D. }1 c- X: H: b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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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1 v+ n0 l2 m2 N3 V/ o) d　　 楊氏已經帶著一月休息，而在門口值守的獒犬，也沒有任何的動靜，想必不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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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y* h4 j7 t3 E　　 楊守文疑惑的走到門開，把房門打開。

/ A7 g# s( [4 h2 e8 d　　 可未等他看清楚，一陣香風襲來，夾帶著一絲絲酒氣。一個嬌柔的身體撲入了楊守文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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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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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6 t/ t6 B4 l# T# \　　 楊守文看清楚了懷中的佳人，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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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未等他再開口，裹兒已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緊跟著獻上了一個香吻……

　　 其實，在去劍南道的路上，兩人便有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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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小手，親親小嘴也很普通，不過兩人始終恪守著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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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Q  l% Y" d3 o" _. y1 @" I　　 那丁香小舌進入了楊守文的口中，令楊守文血脈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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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H0 B6 }8 h1 C' ^9 T　　 「兕子哥哥，裹兒今晚不走了！」

　　 雖已入秋，但天氣仍舊炎熱，兩人的衣衫都很單薄。特別是楊守文已經準備睡了，所以只穿了一件半臂汗衫。溫香軟玉入懷，再加上裹兒那柔柔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那場面，便是柳下惠重生，怕也難以把持住，更不要說兩人早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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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W0 l' A3 ?8 e# U) _% e　　 不知道裹兒為何會這樣，但一切都已經不重要。

　　 楊守文也忍耐不住，一把將裹兒抱在了懷中，大踏步向八角樓上行去……

　　 一邊走，兩人的衣衫一邊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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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 n4 q% r4 B: {; I　　 八角樓外，小鈴鐺咧嘴輕笑，上前把房門關好。

7 N7 E/ G- r% s( Y, X, ]　　 她便坐在門廊上，和匍匐在門廊上的四隻獒犬相視，那張俏麗的小臉，更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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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雲雨方歇，裹兒好像一隻小貓，蜷縮在楊守文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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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P6 h6 n: D3 Y" K' Y　　 聽到楊守文的詢問，她猶豫一下，輕聲道：「兕子哥哥，我與你說一件事……但是，你不能生氣，也不能怪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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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H! B6 X　　 「什麼事？」

　　 裹兒似乎有些害怕，道：「其實，張九齡讓幼娘隨行，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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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L7 d5 n  L) g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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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當下，把之前的事情和楊守文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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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L6 A( @$ F; Z, ?  e, ]7 D　　 末了，她說道：「可我並未讓張九齡把幼娘帶去長安，只是想讓他提醒你，向我父親提親。沒想到，他領會錯了，居然把幼娘帶走。我聽說，長安那邊有些混亂，好像還死了人，非常危險。所以，我後來又找了神秀大師，請他幫忙。

( C% E- W* u- q" ~　　 兕子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楊守文就覺得，張九齡當初要帶上幼娘，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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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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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4 \6 L* Q7 {, W　　 不過這好像也怪不得裹兒，一方面是張九齡自作主張，另一方面，幼娘也是自告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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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j7 j) b: x0 Q- a　　 看著裹兒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楊守文又如何真的生氣。

　　 他話鋒一轉，輕聲道：「裹兒，你今天……是怎麼了？」

　　 「我不想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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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R0 x9 h- o+ P+ U. Q5 f/ r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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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和母親爭吵起來，確是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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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V" B9 j: i& S# `3 ]　　 可他們的事情，我又不好開口。母親雖說犯了錯，卻並非故意；父親雖責罰母親，也事出有因。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他們爭執，也是第一次看父親責罵母親……兕子哥哥，自從我回來洛陽，就發現父親變化很大，越發的冷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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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顯的變化，他當然可以感受得出來。

　　 但是，這似乎又很正常……他身處這樣的環境，怎可能沒有改變？若還是似聖歷二年，剛回到洛陽時那般唯唯諾諾，又怎可能穩固地位，與相王李旦分庭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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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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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面對著九五之尊的皇位，他也會發生變化。

　　 而且，在楊守文看來，李顯對韋氏的責罰並無過錯。他甚至覺得，如果李顯能夠保持對韋氏的這種管教，就不會再出現什麼被韋氏毒殺的事情。當然，歷史上李顯到底是被誰殺死？沒有人清楚！史書是由勝利者所書，而那時候的勝利者，是李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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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不禁用了些力氣，把裹兒摟抱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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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裹兒則蜷縮在他懷中，炸了眨眼，把粉靨貼在了楊守文的胸口。

$ {# M5 d& i! X# V% G* a3 d　　 「兕子哥哥，等一切都穩定下來，我們可不可以像之前那樣，再出去遊玩呢？」

　　 「嗯？」

9 C3 h( ]$ u1 M1 t& q  B# I) V　　 「到時候，帶上幼娘，咱們離開洛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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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眼睛一眯，敏著覺察到了裹兒這話裡，似乎有別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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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 U, y% P3 N5 Q4 ~2 a+ V: v　　 「皇祖母已經決意改元，中秋賞月大會之後，她就準備還政，讓我父親登基……

　　 母親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在家宴過後，找父親討要官職安排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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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初，父親被貶廬陵，母親族人的確是受了許多的苦。但說到底，便是母親當初干預太多，令皇祖母最終發怒。現在，父親才有了一些起色，母親就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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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可我覺得，她會給父親帶來災禍。」

+ @* u2 i3 ^7 L　　 說到這裡，裹兒抽泣起來。

　　 「可不管父親還是母親，都很寵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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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y  x( U, T; n( v% P　　 我真害怕，有一天他們真的反目，我該如何自處呢？」

　　 「兕子哥哥，要不我們去遊玩吧……我記得你說過，這天下很大，咱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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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5 e& x' X' g6 c# f$ V　　 裹兒淚眼朦朧，看著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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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則把她摟在了懷中，輕輕撫摸著那一頭柔順的秀髮。

! i  T+ r7 [. {5 z" j　　 裹兒心裡的苦，他當然清楚。

　　 而且他還知道，如今的李顯，並非那個歷史上懦弱的李顯。在穩固地位的過程中，李顯已經展露出來，李氏血脈之中那特有的冷酷。而韋氏，卻是一個野心勃勃，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武則天一樣的女人。那麼他二人之間，必有矛盾。

! a# s, h/ h) X2 U　　 李顯，還會如歷史上那樣，對韋氏百依百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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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句實在話，楊守文心裡也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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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2 P. i- l0 ^* P- ?5 I　　 他沒有見過韋氏，但是卻聽說過，韋氏對他並不是很滿意。

  T; L7 q4 H4 m# M, G9 ]8 H/ d　　 想當初，在滎陽刺殺他和楊承烈的人，怕是和韋氏有著莫大的關係。而在楊守文抵達洛陽之後，韋氏和他頗有一種王不見王的意思，從來都不會單獨召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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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c* J8 r; K　　 這，可不是一個丈母娘對女婿的態度！

　　 以韋氏這麼大的野心，這麼要強的性子，早晚會和李顯衝突。

' t8 J; |( I3 |, P2 f　　 到那時候，讓裹兒又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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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哥哥，怎麼不說話？」

) S" a- h3 a, C' o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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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q5 W  r9 F: {　　 楊守文笑道：「其實，我也不喜歡在洛陽……洛陽居大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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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你想要離開，我就陪著你。嗯，咱們帶著幼娘，淺黃擎蒼，可以到處走，到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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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願意離開洛陽？」

& B$ i- v- ?8 N　　 楊守文聞聽，笑了。

　　 他輕輕掂了掂裹兒的鼻子，低聲道：「其實我很清楚，我並非官場中人。

　　 家中，有我父親支撐，足以穩定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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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我一直覺得，我那兄弟其實比我更適合官場。我聽說，他這幾年在國子監頗有些得意，如今雖我父親去了庭州，可依舊有人會時不時提及他的名字。

5 |/ X3 J( n( B0 ?6 [; J+ [3 H. s　　 我，更喜歡陪著你，浪跡天涯的那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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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聽罷，笑得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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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在楊守文的懷中擠了擠，那胸前的豐腴，只讓楊守文又是一陣血脈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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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c7 q' `0 `: K) G& A! R　　 他猛然翻身，把裹兒壓在了身下，卻引來了裹兒的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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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百五十三章

　　 李裹兒沒有再回去，留在了銅馬陌。

　　 兩人雖有了夫妻之實，卻又不敢明目張當的住在一起。

6 [& E0 Q* U  X, M6 z　　 畢竟，李顯是太子，天下人都在關注。李裹兒身為李顯的女兒，也少不得會被關注。

　　 於是，楊守文在第二天，就搬去了上陽宮的飛騎大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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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一月過去。

　　 時已入了中秋，天氣漸漸轉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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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轉眼，楊守文已經在駐守上陽宮近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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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他除了在上陽宮駐守之外，偶爾會回銅馬陌，和裹兒幽會，同時還嚴密關注著長安傳來的消息。

　　 幼娘去了長安，便如石沉大海。

　　 莫說他，就連張九齡和鄭懿也都似乎沒有了音訊。

, C' G3 a0 M5 z4 h- }  t3 V　　 楊守文幾次詢問上官婉兒，也沒能得到確切的消息。心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焦躁起來。

" J. I; h, y1 v　　 七月初十，并州都督張仁亶抵達洛陽，正式出任兵部尚書。

　　 張仁亶回到洛陽後，便立刻聯絡了羽林大將軍薛楚玉，商議在軍中推行改革……

　　 這，將會是一個非常艱鉅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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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兵製出現以來，數百年早已根深蒂固，牽扯到了各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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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p* [& ^9 R. R: N0 u$ V% x　　 雖說如今已經開始糜爛，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想要全面推行改革，勢必會觸動不少人的利益。這將會是一場博弈。其難度超乎想像，所以更需要謹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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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日，相王李旦自長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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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s) o3 E+ H/ t/ y　　 楊守文原本以為，李旦回來之後，一定會對李顯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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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o% z5 y4 @7 k" L5 c8 f　　 畢竟，在被驅逐了兩年中，李旦損失了太多的勢力。若不行動，勢必會被李顯反超。

　　 可是楊守文卻失望了！

　　 李旦回到洛陽之後，卻是深居簡出，非常低調。

1 \( z5 v5 _8 S　　 他非但沒有反擊，反而主動上疏武則天，坦言此前鴻臚寺卿的過錯，認為是自己推薦錯了人，才使得鴻臚寺做出了許多有失國體的事情，請武則天對他責罰。

" L1 S6 P8 }2 l4 z) k　　 「好一個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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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0 K" P2 Z% E8 e/ ^  b) x　　 陳子昂坐在楊守文的對面，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2 H' V& h2 j. d8 k( _% I　　 「相王當真是能做大事的人，其性情之隱忍，絕非太子可比。」

　　 楊守文，頗以為然。
" w6 [+ Y7 D7 D  h! F
- ^0 D# k* x/ b7 n  l' Y. z% L　　 在他看來，這李旦絕對是一個勾踐式的人物，回來之後，非但沒有任何行動，反而放棄了許多原有的利益。狄仁傑生前就曾說過，李旦絕對是一個梟雄式的人物。

　　 相比之下，李顯的確差了很多，至少在楊守文看來，確實不如李旦。

' e+ b$ w9 S4 w) D- e　　 不過，他還是更認同李顯。

: v9 X1 G, E4 R/ b7 e5 j+ A  T9 H　　 除了裹兒的關係之外，李顯雖冷酷，卻又帶著一些仁厚。

5 J+ Y0 M( \3 G% N- o9 e. Y/ e　　 至少他登基之後，絕不會做出鳥盡弓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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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你說二張在與相王勾結，又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陳子昂微微一笑，沉聲道：「現在我不能說，但我可以保證，這消息絕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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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張身邊，也有我們的人！」

) a6 h* v# e9 @5 `4 E　　 「誰？」

0 J/ t+ a+ }( N  v$ M6 [+ S　　 陳子昂故作神秘道：「七里亭，白水塘。」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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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吃了一驚，詫異看著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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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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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知道，那奉宸府中有咱們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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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 n4 q5 j! ~# S, A; I　　 若有一日，有人對你說出這六個字的時候，你大可以相信他所說的話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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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似懂非懂，點頭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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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隨後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相王這次回來非常低調，可我卻總覺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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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g+ \4 F" U$ d# b5 U　　 「那就對了！」

- r' ]+ ?( x* q: g  J　　 陳子昂道：「我今天來找你，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

: `2 P9 S  r) e3 _  \# C  ]2 f　　 相王越是這般，就越是危險。從現在開始，你要加強對上陽宮的巡視，定要保護好陛下的安全。我估計，相王不會沉默太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動作。」

. r, W; R+ i7 C. b　　 「這個，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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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3 g' P- y3 O- W7 ]4 q　　 楊守文和陳子昂交談了一陣子，陳子昂便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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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提像門外，陳子昂上了馬車，突然壓低聲音道：「青之，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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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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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 ]6 [- {) |" \# l' m5 o　　 陳子昂向左右看了一眼，楊守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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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z& A" z6 S　　 他示意車伕離開，然後看向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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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 j/ b( U) u, K　　 「我今天收到了子壽傳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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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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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m$ g% Z4 ~* }$ w& R　　 「他說的很含糊，但是我卻能看出一些端倪。

* S- j* j; Y0 j/ }' c　　 似乎是他們找到了管虎留下來的線索，並且已經離開了長安。但具體的去向，他並未在信中說明，只說要去攔截什麼人。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那十八個少林武僧也隨同他出發了，所以幼娘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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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6 _! y+ C: _) [4 s" r1 j- w! S' s　　 「他沒說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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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陳子昂道：「不過，這件事應該是和相王府有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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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楊守文說完，便退到了一旁。

0 j$ u( o! Q+ c- M$ B. |　　 車伕上前趕著馬車，緩緩離開。

　　 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的背影，楊守文的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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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種直覺，相王和太子李顯之間的決戰，似乎馬上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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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三年八月初十，從劍南道傳來了一則消息。

　　 蒙舍詔王蒙羅晟勾結吐蕃，滅施浪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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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t, i( Y, E$ O/ c  b3 y' e　　 消息傳到洛陽，頓時引發嘩然。誰也沒想到，蒙舍詔累受朝廷恩典，竟然與吐蕃勾結。

　　 這使得武則天震怒，立刻傳旨劍南道經略使張知泰討伐蒙羅晟。

# M' E* L' L4 m5 c/ Q* ^0 R　　 西南之地，再次燃起狼煙……

　　 而楊守文對此，並未留意此事。

　　 蒙羅晟之所以勾結吐蕃，其實也與楊守文有著莫大關聯。

　　 此前，他命梁九暗中與當年的情人，也就是蒙羅晟之子蒙炎閣的小妾取得聯繫，並挑動蒙舍詔和其他部落之間的關係。此次施浪詔被滅，說白了就是梁九取得的戰果。

) `" A2 e9 C! V4 Z8 y# o　　 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 a9 j) s& L7 O; I/ C7 R% R　　 八角樓裡，氣氛更顯沉重。

　　 幼娘怯生生站在楊守文的面前，露出畏懼之色。

7 f9 u( U4 ]0 Y# o* {　　 她是在正午時分回到了銅馬陌，當時楊守文正在上陽宮當值，聽聞幼娘回來，便立刻丟下手中的事情，趕回了銅馬陌。

　　 「幼娘，你現在是越發的膽大了！」

　　 楊守文咬著牙，惡狠狠責備道。

% e+ ^' R2 W1 d' Y  ]" z; b　　 幼娘低著頭，卻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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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楊氏也沒有為她求情，而是生氣的看著她。

　　 這丫頭實在是……失蹤了一個多月，甚至連一封書信都沒有，令得所有人都為她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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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2 t9 T) C+ L  o7 }; ?　　 這麼野的性子，如果不好生管教，天曉得以後會惹出什麼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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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 Z* m1 A0 w: x( _  Y　　 「大兄你莫要生氣，幼娘真的只是想要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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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對管叔的死那麼計較，所以就想找到殺死管叔的兇手。我和張九齡他們到了長安之後，便潛入親仁裡，足足用了二十天，才找到管叔生前留下的線索。

( y; e5 p  |5 Z% |　　 大兄可認得一個叫穆明玉的人嗎？」

3 x" ?6 _# E3 q( ], g　　 「穆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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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名叫做慕容明玉，是靜難軍使慕容玄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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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在長安，勾結了胡人，意圖潛入洛陽。管叔就是發現了這件事，想要通知太子，卻不想暴露了身份，以至於被慕容明玉殺害。只是等我們再去找慕容明玉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離開的長安。於是我和張九齡便跟蹤慕容明玉一直去了汴州，並且在汴州發現了他的同夥……大兄，你猜他的同夥，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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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K$ @3 M2 w0 l　　 聽幼娘話語中的意思，楊守文似乎是認得對方。

" q" i+ F5 D( M6 x( d- L/ E* B　　 楊守文愣了一下，疑惑的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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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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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9 q9 Q: R: e( ^8 j% G　　 「就是吳縣蘇氏的那個蘇娘子。

　　 其實，蘇娘子便是蘭夫人，與我師父並稱歲寒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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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W! s  S9 y/ \) l- D　　 大兄找到長洲寶藏，便是蘭夫人與我師父聯手，劫走了黃金。可後來，我師父發現蘇娘子竟意圖要加害我們，所以才偷走了六詔乘像書，跑去梓州找我匯合。

" x; f4 z& |/ R& e" ?& r　　 只是……」

6 [! B7 @4 L+ U; U* E  c　　 說到這裡，幼娘露出了一絲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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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H$ ]7 _% b/ J! a2 V' ~　　 她想起了梅娘子，更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青石崗發生的一幕幕……

: w; c3 F) Z; B( b- l0 g　　 「那慕容明玉和蘇娘子，如今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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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t& U( }  T$ k: L9 ^　　 「我們連夜偷襲，慕容明玉被少林武僧擊殺。我追殺蘇娘子，整整追蹤了兩天兩夜，最終將她殺死。」

　　 幼娘說到這裡，露出了得意之色。

　　 但楊守文卻眉頭緊蹙，輕聲道：「區區一個靜難軍使的兒子，再加上一個蘇娘子，竟然敢謀劃這麼大的事情？對了，你們可追查到，他們背後的主使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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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N5 N8 D' V2 v- g; {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5 `0 ?& a$ B! X* L. u9 A　　 是張九齡一手謀劃的此事，我也是奉命行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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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九齡，而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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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 [  M" `( p5 l( X- X　　 「他一到洛陽，就去找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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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I  [- d+ p" T- v5 w　　 「那也就是說……」

　　 楊守文在聽罷了幼娘的陳述之後，已經猜到了那慕容明玉背後的主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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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陳子昂所言，那一位是不甘心認輸的。只是，武則天力挺李顯，加之李顯又逐漸掌握了軍隊，使得他的力量一步步的被削弱。這次他回洛陽，想必也是為了拚死一搏。畢竟，武則天如今還政的跡象已經越發的清晰，以他的才智，又怎可能看不出端倪？如果李顯登基，那也就意味著，他八年的隱忍將付之東流。

6 v3 N/ u# j5 s　　 「兕子哥哥，幹嘛欺負幼娘？」

8 y) q' X% \1 k: n+ U0 z: Y( O& d　　 坐在一旁聆聽的裹兒，突然開口，打斷了楊守文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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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走到了幼娘身邊，瞪著楊守文道：「說一千，道一萬，幼娘還不是想幫你為管虎報仇嗎？她一番好意，更經歷了那麼多的凶險，你不誇張反而責備，著實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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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j; B! A8 h9 B　　 幼娘聞聽，強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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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了裹兒身上的異樣。

　　 而今，裹兒更以一種銅馬陌女主人的態度維護她，更讓幼娘確定了她此前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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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 n. U) \9 Q; E5 C3 ?　　 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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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道：「我並不是責備她，而是她……太不聽話了。

( K7 B0 w/ \, {% h5 e8 w8 R　　 管叔的仇，我當然想報，可這一次的事情實在是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有性命之憂。若不是你出面求得少林武僧隨行，說不得她這一次，便要折在對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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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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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還想再教訓幼娘幾句，卻在這時，忽聽得屋外傳來一聲叫喊：「聖旨到。」

　　 他愣了一下，連忙起身走出了八角樓。

　　 卻見張大年就站在外面，看到楊守文出來，他微微一笑，目光卻越過楊守文，落在了站立在楊守文身後的幼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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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v/ U. R1 e2 y- t　　 「不知張公前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楊守文心裡驚異，不知道張大年前來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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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年則微微一笑，對楊守文道：「楊中郎不必多禮，奴婢這次過來，並非找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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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S  {$ Q8 R2 g　　 「奴婢是奉了聖人的旨意，召公孫暖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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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6 T3 W9 V8 F) z　　 說罷，張大年便對幼娘笑道：「若奴婢猜的不錯，這位姑娘想必就是公孫暖姑娘吧。」

; D8 b- O+ A! ], s　　 幼娘不禁一臉茫然，疑惑看向張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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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楊暖，也是公孫暖。」

　　 「那就不會錯了……公孫姑娘，隨奴婢走一趟吧？

　　 聖人聽說了你的事情，想要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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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話，幼娘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張大年，又看了看楊守文，才輕聲道：「民女，遵旨！」

1月23

第七百五十四章
               
　　 幼娘隨張大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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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T0 S: w0 ?& x　　 一直到她離開，楊守文都沒有想明白，武則天為什麼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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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R$ F  e/ `! l　　 「裹兒，陛下召幼娘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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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8 U! h% k* [* j# Y. |　　 等楊守文回過神來，立刻詢問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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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V/ d2 n) l% C　　 不過，裹兒卻一臉的茫然，搖著頭道：「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回去詢問一下父親？」

　　 「嗯，那我也去找姑姑打聽一下。」

& W) r4 p& K- _4 c( h　　 兩人商議完畢，就立刻分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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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直奔上官婉兒的住處，卻得知從三天前，上官婉兒就沒有回府，而府中的僕從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只說她離開之前，曾吩咐僕從最近一段時間要謹慎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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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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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這心裡，越發的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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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想，這幾日也未見上官婉兒在上陽宮出現，那她會去哪裡？

0 Z5 p5 Y: G+ V2 r! @5 j　　 回到銅馬陌，天已經黑了。

. i" \9 M* ?; r* N2 D9 t/ F5 d! a; s　　 裹兒也帶了消息回來，不過同樣是沒有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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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0 g+ N# S7 i' S　　 李顯並不清楚幼娘的去處，甚至沒有人知道，幼娘進宮的消息。

% O* a+ A: w8 T  d( ]- x. K, _　　 今日武則天一整天都在神都苑，沒有召見任何人……那麼，幼娘她又跑去了何處？

; d/ |/ O. s9 R. y　　 楊守文有些懵了！

+ J! |9 j' y" [: ]　　 若非是張大年親自前來，他甚至會覺得，幼娘被人給綁架了。

: I4 W) C+ p* ?/ {0 u; x　　 「兕子哥哥，你說我如果去找皇祖母的話，是不是能打聽出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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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卻搖搖頭，阻止裹兒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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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L' H4 F0 J2 G+ m4 O& V' N4 t　　 「你先告訴我，張大年此人，會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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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他背叛皇祖母？」裹兒說罷，不等楊守文回答，便搖頭道：「不可能的……張公此人對皇祖母忠心耿耿，據說早在皇祖母登基前，就跟隨皇祖母身邊。

5 U: p3 f- P% ]0 g; \6 U$ Z# w　　 這司宮臺誰都有可能會背叛皇祖母，唯有張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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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祖母曾說過，若有一天她走了，唯一會跟隨她，陪伴她的人，一定是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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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了！」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張公不可能背叛陛下，那麼幼娘就一定不會有事。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只說明陛下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說不定是另有安排，不想被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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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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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仔細想了想，忍不住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9 j5 _3 G  a9 H; v+ R1 Z6 F) f　　 不過，兩人相視片刻，復又露出了凝重表情。

# |. j1 I9 Q& d5 p- j" q' O8 s　　 武則天如此詭異的行事，豈不正是說明，要有大事發生？

　　 想到這裡，楊守文甚至感覺到，連空氣裡都似乎瀰漫著一股子莫名的詭異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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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一切都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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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依舊每日去上陽宮，操演飛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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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裹兒呢，則離開了銅馬陌，返回東宮……隨後，楊守文又秘密差遣人，把米娜等人從青園接出來，搬進了銅馬陌。他有一種預感，洛陽將會有大事發生。

　　 中秋，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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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7 {7 T% U4 K) v　　 從一大早，上陽宮裡就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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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q, @2 G　　 武則天在上陽宮麗景臺宴請文武百官，以及朝中的勛貴。同時，她還邀請了各番邦使節前來，更使得這場中秋賞月大會，變得格外隆重，也格外的令人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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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披掛明光甲，頭戴燕翅盔，駐守於麗景臺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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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V# f9 R8 s6 u3 R　　 從午後開始，便有官員陸陸續續來到麗景臺外。看上去，他們都很正常，似乎並沒有什麼古怪之處。眾人三三兩兩在麗景臺外的暖閣裡聚集，或是聊天說話，或是欣賞園中美景，一個個都顯得很輕鬆，等待著酒宴開始。

　　 大約在酉時，李旦出現在了麗景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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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顯得很悠閒，一邊走一邊和眾人寒暄打招呼，舉手投足都流露出了一種親和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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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李旦看到楊守文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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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楊守文走過來，微笑道：「青之，咱們終於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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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z% M) @. i0 m$ R4 j　　 楊守文連忙行禮，「臣參見相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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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V3 D& L/ S) b; |　　 「哈哈，不必多禮，我聽說你與裹兒很快就要成親了……算起來，咱們以後可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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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E7 v0 V) f$ v　　 說著話，李旦再次爽朗大笑。

6 i" B. J' P6 z+ g- [5 a　　 楊守文陪著笑，目光卻越過李旦，落在了跟隨在他身後的李隆基身上。

: ]) S5 {# V$ ~  y: T　　 自長洲以後，楊守文和李隆基就再也沒有過交集。短短三年光陰，李隆基看上去成熟了很多，也穩重了很多。見楊守文向他看來，李隆基便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李旦不可能和楊守文說太多話，因為還有很多人等著與他招呼。

　　 所以，兩人只是寒暄交談了幾句，結束了談話。

- |% k) T2 p/ _8 b( A　　 在李旦離開的時候，楊守文再次看向了李隆基，卻發現李隆基也正看著他，目光灼灼，透著一絲冷意。那目光顯得……非常陰冷，讓楊守文產生一絲寒意。

  v- ]7 H" b$ X9 [2 z' L. Z　　 他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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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眯起眼睛，看著李隆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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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後，他突然擺手示意楊十六過來，輕聲道：「傳我命令，加強巡視……另外，告訴茉莉，讓他今晚小心一些，確保提像門萬無一失，不可有半點懈怠。」

　　 楊茉莉今晚，帶著一隊飛騎駐守提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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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3 a7 `# e" i　　 本來，那提像門並非楊守文值守，可午後時分，原本駐守提像門的那支羽林軍突然被調離。羽林軍主將，羽林將軍鐘紹京因身體不適，所以在家休養。薛楚玉臨時通知，飛騎接手提像門的守衛。說心裡話，楊守文有點不太願意接手，可是宮中也傳來了旨意，使得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飛騎前往提像門。之所以讓楊茉莉統兵，一來是因為楊茉莉武力超群，二來則是因為，楊守文身邊，已無人可以調動。

1 z, c$ W/ ?$ K3 C) O" P8 N) R2 O　　 楊茉莉憨厚，卻並不傻。

　　 一般而言，只要給他一個明確的任務，他大都可以出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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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V7 W# S9 F/ N　　 楊十六忙答應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0 o2 H8 \5 Y7 v$ j- n1 J　　 「十六！」

　　 「阿郎還有吩咐？」

5 o2 k9 `2 W4 P  @" d1 S9 a. U　　 「我不知怎地，今天這心裡面總有一些不安。

　　 這樣，你就留在茉莉身邊，如果發生了什麼變故，就立刻協助茉莉，關閉提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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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q+ _9 ?! P: k　　 「十六明白！」

　　 楊十六轉身離去，楊守文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麗景臺這邊，似乎並無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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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有飛騎，內有千牛衛，應該不會出事。楊守文覺得，若上陽宮出事，只可能是兩個地方，一個是提像門，另一個便是連接濯龍池的伊水支流。想到這裡，他便帶上一隊飛騎，直奔濯龍池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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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濯龍池，位於上陽宮東北角，是一處巨大的人工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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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P! e0 [& `* o　　 整座湖泊占地面積很大，一眼看去，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邊際。

　　 湖泊中，假山島嶼星羅密佈，水面上更瀰漫著水氣，令整個湖泊看上去，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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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y& B3 f3 L. H* m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從麗景臺方向，傳來了一陣隆隆鼓聲。

　　 楊守文知道，那是賞月大會開始的鼓聲。

　　 到目前為止，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楊守文卻不敢掉以輕心，他在湖畔下馬，眺望水氣瀰漫的濯龍池，卻思想著還有忽視了那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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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的一片從林中傳來悉數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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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回身喝道：「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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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_1 z6 S& q　　 「七里亭，白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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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傳來了一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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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喝令飛騎停下來，他則邁步走向了樹林。

　　 一輪皎月當空，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照進林中。

9 l4 b9 e5 }# l/ A" g( Y　　 一個人影，從一棵大樹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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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 \) V5 t; \% ^1 r0 q) E" x$ U- I　　 楊守文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人，赫然是盧藏用。

　　 他和盧藏用交集不多，而且也不太融洽。

　　 最重要的是，盧藏用後來投靠了張易之兄弟，讓楊守文對他產生了一絲絲不好的感官。

. Z& A  C" C9 i2 }0 ~7 r" p　　 只是，他沒有想到，居然會是盧藏用。
# q5 ^3 t8 Y% e+ q# n
; `, Q: q. `6 Z+ f, m  o- v　　 七里亭、白水塘，是當初楊守文前往長洲尋寶時，收到的一份警示。後來，他們在白水塘遭遇了伏擊……一直以來，楊守文都在尋找那示警的人，卻沒有任何線索。如今想來，似乎並不奇怪！陳子昂曾和他說過此事，而盧藏用和陳子昂恰好交情莫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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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R& X3 i) I7 Q　　 「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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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x3 T8 P8 ]* G( |　　 「楊將軍，總算是找到你了！」

& k. C; `4 G6 T- s$ d$ Y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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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p8 V3 a* e  ?/ g　　 楊守文正要詢問，盧藏用為何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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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等他開口，盧藏用已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楊將軍，事態緊急，咱們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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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e" X! n0 L7 U/ l　　 張易之兄弟與相王勾結，意圖謀害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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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7 ~/ b/ O4 T4 r9 W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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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得到了消息，可是張易之看管太嚴，使我無法把消息傳遞出去。

　　 張易之已經與相王商議妥當，會在賞月大會中，刺殺太子，而後嫁禍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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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2 E" Y/ W+ o! B) e4 I4 f　　 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想到，相王會如此膽大。

　　 刺殺李顯？

2 p1 i  ~0 P9 g8 D; P* _　　 若李顯死了，李唐宗室必然會發生動盪。而李旦作為唯一的繼承人，便有足夠的理由對武則天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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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道，他們要如何刺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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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我卻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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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藏用雖然投靠了張易之，但比之宋之問等人，卻遠遠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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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2 Z* @6 x9 Y　　 楊守文腦筋飛快轉動，迅速理出了頭緒。

　　 時間緊迫，似乎已沒有其他選擇。

　　 楊守文立刻道：「盧君請隨我來，咱們去麗景臺上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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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8 A) U" l" O( k1 b. b0 z- m　　 盧藏用心知，這個時候，唯有緊跟楊守文才有機會。所以，他也不遲疑，便緊隨楊守文的身後，從樹林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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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上馬，直奔麗景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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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再次回到麗景臺的時候，就聽得大殿中絲竹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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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6 Y0 e0 P* ?7 H9 ]8 b　　 文武群臣，興緻勃勃的觀舞，看上去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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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則端坐在龍椅之上，李顯便坐在她下首處，兩人正觀看著歌舞，面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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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s/ A% R+ M! o1 H　　 「陛下，這歌舞雖好，卻有些老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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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最近編演出了一套胡旋舞，願為今日盛會增添幾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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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a0 }4 h2 S# W: I4 r　　 當楊守文走進大殿時，就見張易之一身華服，匍匐在丹陛之下說話。

4 L/ t+ y/ ]" b! {8 c  ?  K% m9 m　　 武則天聞聽，頓時來了興緻，「既然有新舞，便快快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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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易之忙起身領命，擊掌示意大殿裡的舞姬退下，同時又有一隊舞姬走進大殿。

　　 鼓樂聲響起，舞姬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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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在大殿一根柱子的後面，眯起眼睛掃視殿中的情況。

　　 好像沒什麼可疑之處啊……他眉頭緊蹙，心中感到有些焦慮。以他的職務，是無法過去通知武則天，畢竟這品級不夠。可是，看武則天一副悠閒之態，他又非常擔心。

2 ^, M7 Y4 q) b1 o8 k( t　　 突然，楊守文的目光停下來，落在了武則天身後的一個宮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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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l4 K/ w: [8 R% G$ R　　 那宮女半遮著面，看不清楚樣貌。

　　 但是憑藉著敏著直覺，楊守文還是立刻認出了那宮女的身份，赫然就是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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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怎麼會在這裡？

9 p) {# R( |) ~6 y8 h2 g& e　　 楊守文心裡不由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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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幼娘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向楊守文站立的方向看過來。

　　 當她看到楊守文的時候，眸光中頓時流露出一抹喜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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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心裡一動，似乎想到了辦法。於是他擡起手，朝著幼娘比劃起了手勢。

　　 幼娘，告訴陛下，有人欲行刺太子！

1月23

第七百五十五章

　　 數日前，武則天突然召幼娘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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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年帶著幼娘離開銅馬陌之後，並沒有立刻去見武則天，而是帶著她去換了一身宮女服飾，把她打扮成了宮女。然後，張大年又假裝採買，到天黑時才把幼娘帶進上陽宮內，並安排她當晚住下。一直到第二天，武則天才召見了幼娘。

　　 「朕聽說，你劍術高明？」

　　 「嗯！」

　　 「那朕要請你幫個忙，這幾日就留在朕的身邊，護衛朕的安全。」

　　 對於武則天這頗有些突兀的請求，讓幼娘有些措手不及。但天子開口，幼娘又怎能拒絕？更何況，武則天道：「我知你心中所願，到時候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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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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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聽聞武則天這麼說，頓時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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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她留在了武則天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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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陽宮中，宮女數以千計，便是長年在上陽宮中做事的內侍，都未必能認得齊全。

! W. q5 ~- W. q3 i　　 武則天找了個由頭，把幼娘留下來。

　　 而其他人對此，也沒有太在意……因為武則天對外，稱幼娘是上官婉兒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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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L4 N' K- F) T% q  [　　 誰都知道，上官婉兒是武則天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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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侄女入宮服侍武則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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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5 l0 y5 a8 Q7 r　　 雖只分別數日，卻好像過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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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Q8 ~# C' r" U% p" |  Y　　 當幼娘看到楊守文的時候，心裡面高興的緊。

* e8 r6 ]$ Z# s. b　　 不過，當她看清楚楊守文的手勢之後，頓時緊張起來。

　　 目光，在不經意中朝李顯的位置掃了一下，幼娘旋即用旁人無法覺察的幅度，向楊守文點了點頭。

! I5 _4 |4 e+ o" z6 F　　 見幼娘回應，楊守文便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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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L- K1 K  I5 {　　 他目光繼續在大殿上掃視，片刻後卻突然眉頭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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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父子呢？

　　 楊守文發現，這大殿上竟然沒有李旦父子的蹤跡。

$ D( n4 m$ c' \/ H- c5 T　　 按道理說，他應該是坐在李顯的下首才對。但而今，李顯下首的酒桌後，卻是空著的。桌子上擺放酒菜餐具，但是卻不見人影。也就是說，那裡本該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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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

　　 就在楊守文尋找李旦蹤跡的時候，忽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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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b; Y9 Y8 O, h1 w. a　　 扭頭看去，卻是高戩和張說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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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歲，張說因為觸怒張易之被貶，高戩也受到了牽累。不過，在太子李顯的求情後，年初張說再次返回洛陽。而高戩呢，則憑憑藉和太平公主的關係，流放了半載後，也在今年回來。張說，更因為年初朝議時得武則天欣賞，如今已官拜鸞臺侍郎。

/ B1 ~) l/ j- ]0 y　　 而高戩呢，倒是有些不得志。

　　 雖然有太平公主的支持，但卻因為得罪過武三思，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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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u- k* r  D6 B# b　　 好在，之前楊守文斬殺倭人僕從，引發鴻臚寺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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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趁機把高戩推出，又與李顯進行了一番談判，最終使高戩坐上了少卿之職。

! ]6 F# d8 `7 o% _% u. E　　 不過與張說相比，他的前程並不是特別光明。

　　 楊守文忙躬身行禮道：「張侍郎。」

' u" d. o( }# \/ C1 @5 v　　 「誒，這麼客氣作甚，你我相知多年，不比如此生分，倒壞了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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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n, U4 k* W2 o! n( a　　 還是如當年總仙會那般，我喚你青之，你稱呼我兄長，如此才不至於讓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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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笑了。

　　 這官場上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和張說倒是有些交情，但如果說是交情有多什麼，倒還不至於。

　　 當初楊守文總仙會醉酒詩百篇，又當眾頂撞武則天，把張說嚇得不輕。在那之後，張說雖然還會找他，卻並不頻繁。特別是楊守文出家後，兩人幾乎斷了聯繫。

　　 倒是張旭還常與楊守文書信，蘇頲也會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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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張說如此熱情，說穿了是因為楊守文歸宗認祖，楊氏得勢。楊承烈如今已戍守一方，手握實權。楊守文又要馬上和裹兒成親，到時候地位定會高漲。

  z. }' W/ j# o3 m4 j　　 所以，張說便主動的與楊守文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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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就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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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8 y; z6 {　　 楊守文說話間，突然話鋒一轉，輕聲道：「怎地不見相王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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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明明看到他父子也來了，為何不見他們的人呢？如此盛會，少了相王，卻有些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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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剛才相王府來人，說世子頑疾發作，昏迷不醒。

* A( S( M& \/ P2 j: g6 b# O　　 相王殿下父子便回去查看，估計過一會兒便會回來吧……怎麼，青之找相王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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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搖頭道：「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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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y! G( s, }' z5 _　　 之後，他又與張說聊了幾句，便告辭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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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而今是羽林中郎，今晚要負責大會的周全，自然不能懈怠。

; u! I. v3 L# S/ D: T* v　　 張說兩人倒也沒有挽留，笑盈盈目送楊守文離開。

: p; R4 S# R5 X2 B, u, ?　　 「道濟，你怎麼看？」

" y; [8 W9 _" Y8 v3 G' \2 Q　　 高戩臉上的笑容隱去，輕聲問道。

　　 而張說則眉頭緊蹙，道：「今晚氣氛有些古怪，咱們還是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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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我只管旁觀，切不可冒然出頭，否則會找來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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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也如此認為。」

6 H4 \) n# j: |$ w; H　　 兩人正說著，卻聽到那大殿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連串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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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忙扭頭看去，就見站在丹陛一側，位於李顯身後的兩個宮女突然間撩衣從懷中取出兩口短刀，向李顯撲去。李顯正看那胡旋舞津津有味，沒有絲毫的防範。

　　 而周圍的衛士和內侍，也都來不及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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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2 {( r5 S1 p8 J( Q" z　　 兩個宮女的個頭不是很高，動作極為靈活，如同兩隻靈貓。

　　 等李顯覺察不妙的時候，已經躲閃不及，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4 Q  @6 z; ^$ U# u　　 「保護太子！」

0 X  h. W+ J1 I8 c$ W　　 武則天在龍椅上，高聲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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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未等她話音落下，得了楊守文提醒，一直在她身後保持警覺的幼娘，已猱身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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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寒光從幼娘身上飛射而出，快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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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叮噹兩聲響，那宮女被那兩道寒光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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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光在半空中迴旋，就見幼娘擡手一招，寒光便立刻飛回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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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握雙劍，厲聲道：「大膽刺客，還不就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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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 \' q　　 說話間，幼娘已經到了李顯的身旁，把李顯保護在了身後。

. l" H" A  B/ {* {" R　　 「護駕，護駕！」

, l; }' H8 x2 d& X: D# r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麗景臺大殿中亂成了一團。

$ c+ Z2 q1 i, \　　 兩個宮女被幼娘攔住，也使得李顯總算是恢復了鎮定。他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裝，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見丹陛的另一側，出現了一個舞姬。

　　 那舞姬一眼看去，就是個胡姬，生得頗為嬌媚。

　　 也許是剛才的大亂，她慌不擇路爬到了丹陛之上。

5 F8 G. f9 X6 _$ j) n　　 李顯正要斥責這胡姬，卻見胡姬手拍腰間長帶，倉啷一聲，一支軟劍便出現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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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M) ?$ H6 i　　 「武瞾，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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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胡姬二話不說，挺劍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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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7 v' ?0 H/ i0 ]$ Y0 I( k　　 軟劍在刺出的一剎那，唰的挺直，寒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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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幼娘是站在武則天的身後，負責保護武則天的安全。可現在，她被那兩個刺客引開，武則天身邊竟無人保護。

# f9 g* y# N6 ~　　 武則天坐在龍椅上，瞳孔驟然放大。

; ^; y* K! q, q8 F% H$ r　　 她卻不驚慌，而是看著那胡姬撲來，眼見越來越近，突然啪的一聲拍擊在龍椅扶手之上，一道冷芒飛出，一支小箭如閃電一般射向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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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姬的身手不弱，手中軟劍一顫，便拍飛了小箭，繼續撲向武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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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還是停頓了一下。

" o" ~# w6 X# z) ?8 @5 i8 t6 {* D　　 也就是在她停頓的一剎那，幼娘已經覺察到了不妙，雙劍逼退了兩個宮女之後，騰身而起，身體在半空中舒展開來，若嫦娥奔月一般……手中的雙劍唰的脫手飛出，宛若流星。

　　 胡姬當然可以繼續攻擊武則天，但也必然會被幼娘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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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k' }' J5 K" n" J　　 所以，她不得已只好向旁邊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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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C  `6 d1 _( g4 M1 A3 Z  t　　 而趁此機會，幼娘已經到了武則天身前，雙手虛空一招，那兩口短劍便飛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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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聖人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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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嬌叱一聲，便向胡姬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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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g  X+ k! ?0 Q$ k8 d3 i: u　　 武則天依舊端坐在龍椅之上，鳳目含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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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放走一個刺客，所有人都不得離開麗景臺。」

　　 她厲聲喝令，從丹陛周圍撲上來了數以十計的千牛衛，便把那兩個宮女包圍在中間。

" F3 X4 U/ u) r$ q　　 胡姬見狀，也知道不妙。

　　 最關鍵的是，幼娘的劍術太高明，高明到她根本無力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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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情況，她也不敢戀戰，手中軟劍刷刷刷連環刺出，趁著幼娘後退的剎那，便轉身朝丹陛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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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B% e* [, g8 d$ F; \" O& r6 A! K　　 可沒等她跑下丹陛，迎面一團黑影襲來。

　　 一張沉甸甸的酒案呼嘯著砸向胡姬。她此時，已來不及閃躲，被酒案狠狠砸在了身上。嬌軀被那酒案砸的凌空飛起，那胡姬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便摔落在地上。

0 T" g/ ~1 g! J" G% U　　 這胡姬倒是個狠角色，吐血之後，反而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翻身爬起來，從地上抄起軟劍，又向武則天撲了過去。只是這一次，她再無任何僥倖……楊思勖已經到了丹陛上，見胡姬上來，臉色陰沉，手中大槍一顫，嗡的刺出。

　　 「賤婢，找死！」

3 X, }, M4 B2 v; l) g' `* ?& H　　 楊思勖的身手極為高明，就連楊守文也非常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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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胡姬又如何擋得住他這兇狠一槍，手中軟劍一下子被崩飛出去，旋即一槍透胸而出。

　　 與此同時，楊守文也衝上了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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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走兩步，到了那胡姬身邊，卻臉色微微一變。

　　 「魯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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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q  Z* q& d. G% M　　 她認得這胡姬，竟然是當初在碎葉城相識的魯奴兒，也就是薄露的外孫女。

　　 魯奴兒已倒在血泊之中，口中不斷有鮮血流淌而出。

- Y, {* s; Q- b( I% P　　 那小麥色的肌膚，呈現慘白。

5 ?/ i& _: Q7 ^% U) B: j$ ~$ ^　　 她看到了楊守文，眼中卻閃過一抹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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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P. |- l4 @, `　　 「長老，我們又見面了！」

　　 「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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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本想說，你堂堂突厥的公主，為什麼要跑來做刺客？

# Q- O4 B& F9 _　　 但話未出口，他又嚥了回去。

　　 他想明白了……以默啜那涼薄性情，之前對魯奴兒好，怕更多是因為薄露的原因。

/ [  G" D6 C2 y' U0 j# H$ E" _　　 薄露已經死了，魯奴兒母女對默啜而言，也就沒了利用的價值。

　　 所以……

　　 他想到這裡，走上前，在魯奴兒的身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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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魯奴兒伸出手，握住了楊守文的手掌，輕聲道：「長老，再見你，魯奴兒好開心！」

　　 說完，她頭一歪，便沒了氣息。

# X% b" k% g7 c# i/ u2 @　　 不知為什麼，楊守文的心裡突然一陣絞痛，眼中淚光閃閃。

8 l7 m2 I1 g2 J0 u7 W　　 這是一個極為可憐的突厥女子！想當初，在碎葉城的時候，魯奴兒就對他生出情愫，他當然知曉。只是，那時候他身負任務，不可能接受這麼一段美好的情感。

　　 可是，當看到魯奴兒死在他面前的一剎那，楊守文覺得，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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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

9 K  E1 }" L* I0 K　　 武則天在幼娘的攙扶下，走到了楊守文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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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兩個宮女已經被千牛衛拿下，跪在一旁。

' k$ A& P$ @1 j/ D4 R/ [5 d5 Y4 Q( a　　 而麗景臺大殿中，張易之兄弟也被按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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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輕聲道：「你認得這胡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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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擡起頭，輕聲道：「陛下，這胡姬名叫魯奴兒，是默啜的女兒……當初我去西域時，與她相識。她是薄露的外孫女，薄露死後，我就不知道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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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你沒事吧。」

　　 「我……沒事！」

: L9 Q* }" C* O" Y% ]5 x　　 楊守文伸手，把魯奴兒的眼睛合上，慢慢站起身來。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強笑一聲道：「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所以心裡有些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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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似懂非懂，可武則天，又如何看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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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和這胡姬之間，一定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 H( \& A6 E0 S　　 她伸出手，拍了怕楊守文的手臂，而後朝張易之兄弟看去，目光驟然間變得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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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_+ O+ U8 r+ _　　 「楊思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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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L! ^0 f) n; |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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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1 L% j7 l7 ]9 a; F( d　　 「朕命你立刻率人前往奉宸府，將奉宸府所有鷹犬拿下。

　　 若有人敢反抗，勿論身份，格殺勿論……來人，把張易之兄弟拉出去，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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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不準備去審訊張易之兄弟，也不打算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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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l0 j0 }$ {) z- {+ O　　 張易之倒也光棍，掙扎著站起來，向武則天躬身一揖，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他沒有一句求饒的話，因為他知道，從他決心如此的時候，若不成功，便是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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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張昌宗哭喊著：「陛下饒命，聖人饒命！」

　　 不過，在這個時候，也無人與他求情，麗景臺大殿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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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姿容而言，七郎遠勝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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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以才幹來說，五郎卻高過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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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倒是一臉平靜，看著張易之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嘆息。

　　 不過，那話語中，楊守文卻聽出了一絲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L2 H# Z* A' x+ _% W, q　　 「些許跳樑小丑，殺了也就殺了！

　　 朕本想著，到時候給他們一場富貴。可現在，他們既然找死，那就休怪朕心狠手辣。」

4 a: y. q4 l; I+ n7 [7 |　　 說著，她朝李顯看去。

　　 「太子，熱鬧看完了，不如咱們去看一看，相王的手段？」

( T0 N- F1 F6 [% [' ]　　 武則天的聲音裡，不帶絲毫的情感。

　　 即便是攙扶著她的幼娘，也不禁心生寒意。

; p& i$ D& [5 u, @; e　　 而楊守文更是恐懼，他發現，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武則天的掌控之中。

- H6 i6 Z  Q7 n- k4 T. Y: H　　 忍不住朝武則天看了一眼，在恐懼的同時，更有一種莫名的欽佩。這個女人，在一個以男性為尊的世界裡，卻能夠做到如此揮斥方遒，把所有鬚眉玩弄於鼓掌之間，不愧是千古女帝。

　　 似乎是感受到了楊守文的目光，武則天扭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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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過來。」

# |% E; ^  s7 ]　　 武則天的聲音，變得柔和許多，並伸出了一隻手。

/ C# O2 x$ w: |0 M7 A3 u* g4 f　　 楊守文不敢怠慢，在無數雙羡慕目光注視下，走到了武則天身邊，攙扶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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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這時候，從提像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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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大殿，在這喊殺聲響起的剎那，也再次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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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卻嘴角微微一撇，似乎渾然不放在心上，只朝李顯看了一眼，便邁步走下了丹陛。

　　 李顯的心臟，這時候嘭嘭嘭跳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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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r3 t# s% H! u1 G6 f" [% W　　 他深吸一口氣，跟在武則天身後往麗景臺大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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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文武百官，在經歷最初的慌亂之後，也都迅速鎮定下來。沒看到陛下和太子都很平靜嗎？這顯然是成竹在胸的表現。既然如此，我們這些人又何必恐懼呢？

. g: c! N$ Y$ _: Y! x! R- d　　 張說和高戩也跟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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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邊走，又相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出了一絲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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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P/ M& H5 e" c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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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那邊，可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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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戩搖搖頭，輕聲道：「兩日前，上官姑娘突然登門大福先寺，拜訪了公主。

% s3 e# q" C4 n　　 之後，公主就隨上官姑娘離開了洛陽，而今應該是去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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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 V* L  F& p0 I0 s+ k1 T! w　　 張說聽到這裡，一下子明白了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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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離開洛陽，表面上看也許只是躲避這場變故。可實際上呢？很可能武則天使用了某種手段，迫使得太平公主低頭。她的這個動作，似乎表明，她將推出這場權力的遊戲……若是如此的話，李顯登基已無可改變，只是時間問題。

　　 這天，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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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S7 Q6 j  d2 D: d+ s* L　　 提像門外，喊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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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3 z6 D! n0 C1 m6 G1 |　　 李旦一身戎裝，指揮兵馬向提像門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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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提像門的反抗也是格外激烈。楊茉莉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李旦的兵馬，並且率部將叛軍擊退之後，迅速退入提像門，而後宮門緊閉，抵禦叛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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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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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8 ]. f! U- m: E" S6 l　　 在他的計劃裡，張易之在麗景臺刺殺李顯，而他的目的，則是要殺死武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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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兩個人都死了，他作為李唐宗室的唯一血脈，可以順理成章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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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武則天死了而李顯活著，則可以嫁禍李顯，打出為武則天報仇的名號，把弒母弒君的罪名丟給李顯。這樣一來，他依舊可以借為武則天報仇的名義，登上皇位。

4 h, D; l* o1 `/ o- d9 x+ |# E7 e0 h* L　　 如果李顯死了而武則天活著，李旦也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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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死了，也就代表著代表李唐宗室正統血脈的人，只剩下他一個人。

　　 到時候，他會徹底否認這次行動與他有關，然後依靠著宗室的力量，迫使武則天立他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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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Q- |- r. R' w: N　　 不管怎樣，他都勝券在握。

　　 可是……

　　 李旦此刻，再無半點雍容姿態，厲聲喝道：「傳我命令，誰第一個攻入提像門，官升三級，賞萬金。」

　　 叛軍聞聽，齊聲吶喊。

& X4 N7 P; f7 Q4 ?  F6 j; l8 h　　 但李隆基卻隱隱約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催馬上前道：「父王，好像有點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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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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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y% j# G% O1 n　　 李旦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三郎，我們現在，已沒有退路。」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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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p  s5 i/ q9 u! x! m! H3 @5 ~　　 李旦目光陰冷，看著那提像門，沉聲道：「待會兒，一俟提像門破，你就帶上本部人馬，給我衝進去。

　　 進去之後，見人就殺，切不可心慈手軟。

, i) M; C( K4 d5 b3 s　　 只有那老妖婆和李顯都死了，我們才能夠安全……三郎，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 n- m# d! c6 R: o" P& ?* \9 {　　 李隆基激靈靈一個寒顫，看了李旦一眼，點頭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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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1 H+ A) {0 N　　 這是他們唯一的出路，如果不殺死武則天和李顯，他父子乃至整個相王一系，都將面臨滅門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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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A% ?( a# a1 s9 E+ S) r　　 「葛福順！」

' ]- K) h4 E6 p! z　　 「末將在，隨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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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5 m) X# _4 a* b( q/ E　　 李隆基催馬向前，身後一隊衛士，便緊緊跟隨。

. H5 R2 c- T. e, j0 @　　 與此同時，提像門外的叛軍突然間齊聲高喊：「陛下被太子所害，殺入上陽宮，為陛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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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t) G0 v　　 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就在這時，提像門的宮門樓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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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跟著，一個悠長尖著的聲音在宮門樓上響起：「陛下和太子到！」

" I' Q1 _& A/ ]: a) Q7 @) z　　 武則天在楊守文和幼娘的攙扶下，來到了女牆後。

　　 火光，把她們的身影照映的格外清楚，原本喊叫不停的叛軍，在武則天和李顯出現的一剎那，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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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鳳目含煞，冷冷朝城樓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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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g, L) K8 @　　 片刻，她開口道：「李旦，吾兒，朕和你的兄長就在這裡，何不現身與朕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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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百五十六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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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7 f7 t+ S1 S/ H　　 李旦，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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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和李顯同時出現，也就表明了張易之兄弟的行動已經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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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n5 t4 m% r8 w6 a9 v! g　　 他這次發動兵變，所有的行動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武則天和李顯必有一人被害。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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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深吸一口氣，催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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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 S# y3 y: w　　 這一路上，他所到之處，士兵們離開分開，讓出通道。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李顯卻清楚感受到，那些人看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絲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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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R4 z$ q8 k3 C% K; t; T　　 這些士兵，都是在聽說武則天遇害的消息後，才跟隨他起兵造反。

& b7 o. M4 Y* p; {1 u8 j　　 現在武則天和李顯都在，豈不就說明了，李旦說的是謊言，他們被李旦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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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從龍除逆，卻變成了起兵造反。

) P, _1 F* V- G' L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士兵們心裡很清楚，他們似乎沒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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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n9 O4 c7 c) v% X　　 所以大家雖然怨恨李旦，卻還是聽從他的差遣。

　　 李旦來到城下，擡起頭向城頭上看去。

　　 「兒臣甲冑在身，請母親恕兒臣不得行大禮參見。」

　　 提像門宮城高六丈，站在城樓上，武則天有些看不太真切李旦的表情。她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悲傷，雖看不清楚，目光卻始終在李旦的臉上，不肯移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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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武則天不說話，李旦也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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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視，武則天的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晶瑩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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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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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沒有用，只能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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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q. k$ X% m( |　　 「太子，你知道嗎？」

# w) }1 ?% N# Y( q; v* ?. V( O+ o　　 武則天突然回頭，看著李顯道：「朕其實有些後悔，當初若是把你留在身邊，讓相王前往廬陵，結果說不定會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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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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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諾諾應了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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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朝他點點頭道：「論才幹，相王強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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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3 O  m0 D) F0 H# Y( T　　 他比你隱忍，也懂得收買人心。就這一點而言，你遠不如他，但唯一一點，也是朕當初聽從狄公勸說後，下定決心立你為太子的原因。你，可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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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 @2 |4 F　　 「兒臣有的時候，會優柔寡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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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倒也算不得優柔寡斷，只不過你會念舊，念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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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性子，守成當無不可，但開疆擴土，做天可汗卻還不足。所以，朕希望日後你登基了，多一些果敢，學一學你這兄弟……這江山在朕的手裡未曾興盛，但朕卻希望，它能夠在你的手中真正興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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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聞聽，嚇了一跳，忙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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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K+ G' I! j( c" H! k2 ]( a2 ^' `　　 「母親，你這話怎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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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卻沒有再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城樓下的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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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n* D2 x　　 「爾等受人矇蔽，並無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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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a3 _0 m　　 現在放下手中兵器，立刻返回你們的營地之中。朕今日，只追究首惡，從者無罪。」

2 i3 [, t7 Q+ c; W" p  @5 R　　 執掌天下十餘載，武則天或許不得那些勛貴世族，王公大臣的喜愛，但是在民間，卻極有威望。士兵們對武則天的話語，深信不疑。原本他們還想著要不要繼續抵抗下去，可是在武則天話音落下的時候，就聽到叮噹聲響不斷，士兵們紛紛丟下手中兵械。

) t* U1 O7 A0 z9 U/ E, ^! G9 H9 I3 O　　 數千兵馬，甚至抵擋不住武則天的一句話……

　　 李旦的心已經沉到了底，但依舊端坐馬上，巍然不動。

　　 「相王，你回去吧。」

　　 武則天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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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1 A3 K2 b. M1 L. f　　 李旦聞聽，心中一顫。

. v# z4 p# {  k9 F　　 他默默下馬，在他身後，李隆基等人也跟著下馬，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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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匍匐在地，朝著門樓上的武則天，行叩拜之禮，而後起身道：「母親，兒回去了！」

　　 只這一句話，武則天的眼淚唰的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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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多久沒有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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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r7 q0 V/ s+ b5 `　　 武則天已經記不太清楚……她只記得，登基之後，十餘年來，她一共只哭過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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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J0 l. r. W: C　　 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在狄公病故的當日。

　　 「母親，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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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u' [, n0 O　　 「閉嘴！」

　　 武則天臉上帶著淚水，卻厲聲低喝，打斷了李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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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你要記住，他日你登基九五之尊後，切不可再存婦人之仁。

　　 朕把這江山給你，也是希望你能將之興盛。相王既然做了錯事，就必須要受到懲罰。國有國法，焉能因親情而漠視……在這一點，相王真的比你更有魄力。」

　　 楊守文和幼娘就在武則天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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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與李顯的交談，聲音不大，但他二人卻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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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m/ h1 E/ ]　　 在武則天說出那一番話語之後，兩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默默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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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說帝王家中無親情，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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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g6 c' b, x: M7 J% }　　 既然生在帝王家，就必須要學會裡面的規則。

6 P% [% r& s6 e1 h- B3 f! J　　 他們都清楚，李旦完了！

　　 武則天不會放過李旦，之所以讓他回去，說穿了，就是想留一個體面給李旦，讓他自盡。而李旦顯然也知道武則天的心思，甚至沒有求饒。因為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他求饒也沒有用處。母親是什麼性子？李旦一直在武則天身邊，焉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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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T4 {7 L3 q. w　　 「父親，等我！」

　　 李隆基見李旦離開，也跟著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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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留下來。」

* z# }" j3 a$ y' V- }/ f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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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卻一臉的堅定之色，輕聲道：「父親要走，孩兒怎能不在身邊伴隨？若父親走了，孩兒一個人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咱們一家人一起走，父親就不會感到寂寞。」

6 W7 z2 C# Q& W5 k: v1 l2 s　　 李隆基如果留下來，說不定可以得到武則天的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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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X" _; F0 F- n! G　　 這也是李顯本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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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李隆基說出這一番話之後，他竟笑了。

　　 「也罷，咱們走吧……我雖然沒有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可是卻養了一群好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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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咱們一起上路，也能夠開開心心，不會寂寞。」

　　 「嗯！」

! X3 g% j  c9 G# c) W3 f6 [　　 李隆基用力點點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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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m) n6 b0 \0 @# q/ [* M$ Q　　 在他們的身後，王毛仲、葛福順等人也紛紛起身，跟隨在兩人身後，朝相王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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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u: U) I; ]7 J　　 楊守文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感慨。

　　 如果以手段而言，李旦的確是一個人傑，絕非李顯可以相比。

　　 他能讓自己的兒女心甘情願跟隨他赴死，能夠讓王毛仲等僕從，始終不肯離棄……

　　 怪不得李隆基登基之後，能夠開創出開元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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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李旦，真個是一位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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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李旦死了，李隆基也死了，未來的唐明皇就不會再出現，那『開元盛世』還會到來嗎？

, t3 g7 t8 J, m' W% a. r2 P6 ^( y' a　　 想到這裡，楊守文心裡突然一咯噔。

( p) A) k: ?! w+ o  k　　 他下意識向李顯看去，可怎麼看，都不覺得李顯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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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X$ J　　 天曉得還會不會有開元盛世，楊守文內心裡，有惶恐也有一絲絲期待。因為他感覺到，一個也許在歷史中並不存在的盛世王朝，即將到來。他，居然能夠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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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J, {2 f# m* D　　 「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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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突然開口，轉身就走。

) G+ k' B8 o* ]( q6 L* d　　 「青之和幼娘留下來，宿衛上陽宮。

　　 太子領百官去處理首尾吧，莫要驚擾了洛陽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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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1 K, M( s. X4 [. m  u　　 「兒臣（臣）遵命！」

　　 是夜，相王府燃起了熊熊大火。

- U9 }. S; S- ^* E: p0 ?1 Y　　 相王李旦並兒女僕從，共一百四十八人盡數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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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7 L9 L( O8 N& ?6 V* M) J　　 時光流逝，歲月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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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已是神龍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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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長安三年底，武則天正式退位，還政與太子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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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3 X6 y) i- W( p( M+ x　　 而李顯在登基之後，便改元為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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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擔心武則天受到刺激，李顯在登基的第一年，並沒有立刻更改國號。不過，他還是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都城從洛陽，重又遷回了長安。而武則天卻未隨行，而是留在洛陽，並從皇宮中搬出來，住在了上陽宮裡，從此深居簡出。

　　 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也留了下來，陪伴武則天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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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V; w, T& l8 R% V& G9 x　　 神龍二年，也就是公元705年，登基一年之久的李顯，在請示過了武則天之後，正式把國號改回為『唐』，不過卻沒有改變年號。同年，在經過一年的籌謀之後，李顯在下旨，在沙州與吐蕃一場大戰，史稱『鳴沙之戰』。

+ z) ~' O3 a* z4 w9 @. b- z: i4 [　　 不過與歷史上的鳴沙之戰不同，此次主持鳴沙之戰的人，卻是北庭大都護楊承烈。

　　 雙方動用了近十五萬人馬，戰事持續了大半年的時間。

　　 最終，憑藉強大的國力，楊承烈以五萬大軍大敗吐蕃，並攻入了大小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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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贊普器弩悉弄慘敗，不得已派人請降。

　　 而鳴沙一戰，也徹底扭轉了自武則天時代以來，唐軍處於守勢的態勢，轉而向外進行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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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0 R+ e9 F" {! ?$ v7 \  N5 c　　 同時，也正是這一戰，使得李顯的帝位徹底穩固。

　　 神龍四年，驚蟄。

# I  E1 b8 E5 S) n/ v, X　　 已經多年未曾露面的武則天，突然離開上陽宮，在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的陪伴下來到了長安。如今的武則天，看上去蒼老許多。她身體從去年開始就一直不太好，到了今年之後，似乎變得更差了。

　　 早春，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武則天在眾人的陪伴下，來到了灞橋之上。

　　 楊柳青青，微風柔和。

1 E6 z: a" ?4 g. C, p7 a$ _　　 她坐在鳳輦之上，神色略顯焦慮。

　　 「婉兒，青之他們真的是今天到嗎？」

  U: G7 ?1 y4 f" ~　　 「他們昨天就已經抵達新安……以他們的速度，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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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O* I) v5 e2 @8 W. o  i　　 「三年了！」

& ^, D( q! Z6 h" M+ E1 x　　 武則天突然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些小傢伙們，一走就是整整三年。

4 }1 F3 H) i" }! s2 i$ D4 W　　 我真的有些想念他們了……好在，他們總算是在我這老婆子死之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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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l2 b- c! c: L. b4 B- ]　　 三年前，也就是神龍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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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s, l1 K# c　　 楊守文正式與裹兒成親。

　　 不過，在他和裹兒成親後不久，武則天又親自下旨，收了幼娘做義孫女，並賜婚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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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s: |- Q) z* C( K( ?　　 三人成婚後不久，便離開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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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願意做官，而裹兒和幼娘又是隨著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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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離開洛陽之後四處遊玩，在神龍二年年初，季風起時，乘船出海，直奔爪哇。之後，他們又在爪哇和明秀會合，一路西進，到達了獅子國，並參與了明氏建國的一系列戰事。一直到神龍三年末，明氏派人來到洛陽，並正式遞交國書，懇請為大唐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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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得知消息後，欣喜萬分。

3 ~6 {6 Q6 Q1 p# R　　 又聽說楊守文他們即將返回，於是便離開了上陽宮，來到長安。

1 @9 u& l2 l) x# Y7 Y　　 午時，雨停了。

7 e7 F/ J/ \+ `2 ~$ N# w　　 太陽復又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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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官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隊人馬。

　　 上官婉兒最先發現，忙驚喜喊道：「太后，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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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C4 b, m; k$ T+ J* `　　 武則天頓時打起了精神，讓太平公主攙扶著她，從鳳輦上走下來，翹首眺望。

2 H# Z! y; ]  q# {  w　　 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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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從人群中衝出幾匹馬來，為首的那匹神駿汗血寶馬，赫然正式大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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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大玉展翅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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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M* b5 M6 S　　 四頭獒犬跟隨戰馬，一路吠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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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9 O0 _6 z　　 楊守文縱馬疾馳，而在他身後，幼娘懷抱著一個襁褓，騎在馬上，緊緊跟隨在楊守文的身後。而在他們的身後，裹兒站在車上，一手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幼童。

6 {9 s' n, S. S' I　　 看到武則天，裹兒興奮喊道：「皇祖母，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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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J5 h7 |# \( l　　 看到這一幕，武則天也忍不住笑了，眼角更閃爍著一抹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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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gereye

似乎不錯看雖然是滿久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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