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香 - 莊主別臉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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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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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U9 j8 P' ?「我們安全了。」素夫人滿意地放下轎簾，才望向對面的人兒。

冷汗滿頭冒，成凝夏一把又一把的將汗水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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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險、好險！」接著，她想起了什麼，急忙開口：「真是謝謝你……」但又猶豫的住口，不知如何稱呼對方才好。

「你和深弟一樣，喊我素姐吧。」素夫人微微一笑，主動為她解決這個煩惱。「那個人是誰？」

「討債的。」成凝夏沒好氣地道。這話她可沒有說錯，她們姐妹一定是上輩子欠了金大山，這輩子才會因為他的緣故連連受累。

; C5 l- j3 ]* {5 p見她似乎不想多談那個人，素夫人便換個話題，「讓我送你一程吧，你要回唐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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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還不想回去。」起碼等她想出如何應付金大山再說。

「那麼，」素夫人笑著道：「深弟曾提及，你的眼光極佳，既然現在有空，陪我去挑選做衣裳的布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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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凝夏詫然，但見素夫人一臉誠懇，並無玩笑之意，於是點點頭，「可以呀。」也算是回報她這份及時出手相救之情。

' M2 E4 Z  o# p" D) [素夫人嫣然一笑，擊掌示意轎夫暫停，吩咐轎夫一聲後，轎子很快的朝布行而去。

轎外的街道上十分熱鬧，除了轎夫的吆喝聲，還可聽見路人擾攘的紛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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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2 y- v+ A; s可是轎內兩人對坐，卻相視無語，一片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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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凝夏的雙眼骨碌碌的端詳著素夫人。這位歡場名花不見任何妖嬈氣息，反倒端莊高雅，眼角眉梢更帶著溫柔，讓人就算是初次與她見面，也會樂於親近。

1 j7 J8 x, `$ V# {( G  J原來唐行深唐大爺的紅粉知已是這種溫柔成熟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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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她呢？素夫人是唐行深的紅粉知己，那她又算是唐行深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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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姑娘？成凝夏姑娘？」素夫人頻頻的呼聲喚回她紊亂的。

& i+ u; L7 J1 A# V  r! q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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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成凝夏不記得自己曾跟她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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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弟在信中提過。」

% h6 i2 V- V- {! m& }「信？你和他通信？」

「是的。當他太過忙碌無法抽空前來雨花樓，我們便以書信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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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8 z0 C1 s/ U* W- I) y. |* x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恐怕比她想像中更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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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P& i8 S: M7 z「成姑娘，你別誤會了，深弟和我並非一對情人。」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素夫人徐徐開口道。

. F5 P1 H( f. V3 l$ W( F  u成凝夏驀地一喜，「真的嗎？那太好，不，我、我是說……」她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素夫人嫣然一笑，「你真是率真可愛，難怪深弟會喜愛你。」

: B" u+ F) `. x成凝夏的心跳忽地加快，「你怎麼知道他喜愛我？」

0 [' O0 [( J. v* F0 B( J9 |5 A「這陣子他信中說的都是你，成姑娘。一開始，他讚美你學習經商之道時舉一反三的敏捷反應，之後，他更時時描述你活潑的姿態及燦爛的笑容……總之，他總是提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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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凝夏雙頰一熱，「真的嗎？我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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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什麼？」素夫人笑問：「以為深弟會打小報告？說你壞話？像是你大膽的逛妓院，扮男兒身行走於市井中，什麼該去、不該去的地方全都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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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要把他的大嘴巴縫起來！」

「喔，成姑娘別誤會，深弟沒跟我提這些，是我自己探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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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2 _4 F  ?. D8 m& p素夫人趕緊澄清道。

3 J' l0 ^  Y$ y) E- l「你？探查消息？」成凝夏嚇了一跳。「但你是……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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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青樓裡的姑娘，怎麼可能四處去探查什麼消息，是嗎？」素夫人笑了笑，替她補述未竟的疑問。

1 {, R# w2 q* f: M0 {& |) _成凝夏不好意思地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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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9 o2 f0 A, `" i7 c7 b「很多人想法都和你一樣。其實，青樓妓院這種三教九流出入之地，每天都能探查得到五花八門的消息，比你親自東奔西走搜集還來得快速且確實多了。」

「原來如此。」成凝夏明白了。「所以，他上雨花樓找你是為了得知你所探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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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0 B8 I$ T7 G「深弟是個出手很大方的買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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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i1 X2 p' o8 u7 l2 ~; i這也是為何唐家莊能屹立於商場的原因之一。商場如戰場，任何看似不起眼的消息都有可能是致勝關鍵，唐行深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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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Q- j2 t6 O夜色裡，月光下，樹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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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7 }% v  L: @私密幽會的儷影如膠似漆，難分難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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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過了半個時辰，依依不捨的送走情郎後，成淡秋轉身，才走了幾步，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她差點尖叫。

0 r5 |: ~7 q7 ]( y' }+ ?「姐姐？」成淡秋撫著心口道。

9 f0 e" a4 ^* k% E) z「對，是我。」成凝夏撇撇嘴。「那是秦三公子吧？」

3 x( n/ V. T/ ^6 `- b成淡秋頭垂得低低的，不敢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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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秦三公子不僅日日前來唐家莊求親，還夜夜來唐家莊幽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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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斯文的秦三公子體力倒是十分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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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成淡秋這才抬起頭，語出驚人，「我已經……告訴秦三公子了。」

「告訴他什麼？」猛地一震，成凝夏瞠視著妹妹。「你是說，你已經告訴他，你不是……」

8 O/ z7 m5 @. w6 j* v# ^. ^「對，我已經告訴他，其實我不是唐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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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怎麼說？」成凝夏有些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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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難怪，以往他不是沒有見過盈盈姑娘，但並無異樣的感覺，僅將她視為一名千金小姐。可是他一看見我，卻、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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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Y. W1 N& I; v3 G) K「一見鍾情？情不自禁？天雷勾動地火？」

' J3 K7 q0 R! F% [) r- n: E: o「姐姐，你取笑我！」成淡秋跺腳嗔道，小女兒嬌態愈發可人。

「好好好，我不笑你便是。」嘻笑過後，成凝夏的煩惱依舊存在。

3 J( R8 d: x! P1 U( a* H! |「淡秋，我沒想到你和秦三公子的感情這麼快就這麼深了……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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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我只認定他一個。」羞歸羞，成淡秋說得無比鄭重。

成凝夏一方面為妹妹感到高興，世間寶易尋，有情郎難求，妹妹能得之，著實讓她這個做姐姐的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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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一方面也為妹妹煩惱，問題仍擺在眼前，妹妹假扮唐盈盈，身份不容被揭穿，更不可能以此身份嫁人，該怎麼辦呢？

' C7 S# J* ]5 u! w  W這讓成凝夏大傷腦筋。

! u$ M6 q! _0 S髓留曲

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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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的，成凝夏房裡傳出極為暖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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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時有人在窗外偷瞧，便會發現那張小小床榻上的火熱情事。

悄悄溜入房裡的月光照在男人伏動的肩頭與背上。

唐行深本來正忘我地吸吮著身下人兒的嬌蕊，可是眼角餘光卻不經意發現成凝夏一臉恍惚，不知正想著些什麼。

2 e! ?  _1 N3 N3 O& A$ {他警告地將口中的嬌蕊用力一咬。

「嗚！」成凝夏這才回神，對上他微慍的視線。

「專心點。」這小妮子竟敢在歡愛時分神？看來他得更加把勁才行。「你在想些什麼？」

「沒、沒什麼。」不想讓他知道妹妹與秦三公子私下幽會一事，成凝夏連忙道。

% X( V% }! }4 i' U6 t- q/ Q唐行深雙眼微瞇，「是嗎？」接著他改咬為吮，一邊玩弄，一邊注意著她的神情。

一會兒後，她難耐的輕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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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S5 }7 J0 f( e1 z! n& x「咦？」他怎麼就此打住了？她詫然的瞠視著抬起頭來的他。

「你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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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z+ s; `3 |, x+ v$ Y5 V1 B& i「沒什麼呀。」她半假半真地道，一方面是她仍不想吐實，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在她身上點燃的情焰確實燒得她幾乎渾然忘我。

唐行深再次瞇起眼，「是嗎？」他擁她入懷，開始以吮吻洗禮她的嬌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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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密密，從鎖骨、酥胸、小腹，直往下方而去。
( e( E7 `" v/ _. s
- Y2 _( F- X) g成凝夏連連輕喘，頻頻哆嗦，怎知一切又忽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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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她再度瞠視著停下動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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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5 O( U: Q: f9 K  t& P「你在想些什麼？」

「沒。」這回她總算有些警覺了，可是被情慾沖昏的理智哪可能說恢復便恢復，她仍然回答一樣的話，「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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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接下來，唐行深的眼睛瞇得更緊了。

他刻意在她身上輕捻慢捻，不斷逼得她連連忘我地呻吟，快感逼近某個頂點卻又無法真正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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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惡！成凝夏飽含動情淚光的雙眼對他指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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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男性利刃已經占進她體內，卻在花唇裡按兵不動。

$ v% `2 g- ~7 z6 @8 a" ~% E* ?$ ]7 V/ J「說，」唐行深神情緊繃，聲音沉啞，他覺得自己真是痛苦，而且還是辛苦的那一方。「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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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7 o+ S! s# |" P# x9 z「沒。」這回成凝夏才說出這個字，就瞧見他眼睛再次瞇起。不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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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說，我說就是了。」

: g4 c5 S% i6 X; n  Y0 @# E0 P嗚嗚，淡秋，姐姐真的不是故意說溜嘴的，是唐行深逼供的招數太厲害了，讓人不得不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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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I3 G3 k6 x% R「深兒。」書房外忽然揚起一道慈藹的聲音。

「奶奶？」自沉思中清醒，唐行深連忙起身開門。「您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扶著老人家走進來，唐行深滿臉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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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q1 }0 b/ T「是啊，我自己一個人走過來的。」唐太夫人笑呵呵地道。「你別怪罪那些丫頭們，是我說要午睡，教她們別來吵我，沒人知道我偷偷溜出來了。」老人家也有她淘氣的一面，好生得意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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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請喝茶。」唐行深有些失笑。見奶奶這麼開心，他當然不忍責怪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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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N. k9 O8 E  g/ O& m9 b瞧奶奶這副安詳平靜的模樣，唐行深便覺得自己當初請成淡秋假扮盈盈，陪伴在她身邊的計策沒有錯。就算欺瞞奶奶是不對的，但他已管不了這許多，如今只希望能盡快找到妹妹，讓一切圓滿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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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無法盡快找到人的話，他還是得找個適當的時機告訴奶奶實情，不然別說是他和凝夏的情事，連秦三公子上門求親一事，都無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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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心中打著算盤，卻沒發現唐太夫人正以一雙若有所思，且像是什麼都看透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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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兒。」接過唐行深所奉上的茶，唐太夫人握住杯身暖手。

「是，奶奶。」唐行深回過頭為自己倒茶。

「盈盈，她不是真正的盈盈吧？」輕輕的，唐太夫人語出驚人道。

唐行深手中的茶杯險些滑落。

% N% Z6 a$ i3 }+ {4 f0 t! n猛地回身，他震懾地看著一臉閒適的長輩。「奶奶，您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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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f) ^- e: z0 b7 |& @) y「奶奶雖然老了，這雙眼睛也因為臥病在床而昏花了一陣子，可是定下心後仔細瞧，終究還是瞧出些蛛絲馬跡。」

說著，唐太夫人淡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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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C4 I4 `- n( y4 r/ t8 y「不過，那個女娃兒跟盈盈真的好像。真是讓人不敢相信，這世間還是有並非雙生子但面貌仍幾乎一模一樣的人。還有，陳夏那孩子究竟是誰？」

既然此盈盈非彼盈盈，那麼陳夏又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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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此時不吐實更待何時？他剛剛不是還正在為如何向奶奶道出一切事實而傷腦筋？「陳夏，本名成凝夏，是盈盈……也就是成淡秋的姐姐。」

9 s5 o& K: G0 r. M' B, t「啊？」這回換唐太夫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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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讓我從頭告訴您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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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的成凝夏忽然頸後寒毛直豎。

) P$ o, Y" T2 F8 h. }有人正在跟蹤她！

# k0 A! N1 b+ c$ [+ I她腳步匆匆加快，身後也響起一陣跟上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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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舅舅嗎？

不會吧，他已經消失了好一陣子，應該是知道從她身上討不到任何好處而離開了。

8 N+ A8 G: m! l: D  N' ]  c應該是吧？

/ s5 l0 Z4 \) A* Q( {& z$ x混入人來人往的市集裡，成凝夏突然轉進一條胡同裡，希望能甩掉跟蹤者。

1 @9 Q1 U: f. T$ Q+ o後頭的跟蹤者嚇了一跳，以為把人跟丟了，急忙跟上去。

成凝夏冒險回頭一瞧，竟是兩名魁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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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M; W7 ]/ ^! x/ R冷汗直冒，驚疑不定，她腳下一遲疑，兩個男人便趕上她，也包圍住她。

* s9 `; F4 d! q/ Z  j$ z* @8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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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毫不客氣的一拳讓她頓時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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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c" A* W# Y1 x+ j6 m7 v3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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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有些擔心的看著時而低呼、時而沉吟，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久久不發一語的唐太夫人。

+ l+ R3 @- X$ x2 K. m# @老人家真的能夠接受事情的真相嗎？

「奶奶，請原諒深兒欺騙您，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唐行深趕緊跪下，求老人家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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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W" y# U  E0 }「深兒，快起來。」唐太夫人開口，語氣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這不是誰的錯，你也是體貼奶奶才會出此下策。我只是擔憂，盈盈至今仍下落不明……」

' H6 l) E# s/ e) v" a) X, e# C「不管要花多久的時間，我一定會找到盈盈的。」唐行深信誓旦旦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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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2 x8 ^, ?. n- W唐太夫人頷首，「還有，淡秋那個娃兒……」

「奶奶意下如何？」唐行深探問道：「莫非要她們姐妹搬出唐家莊？」

唐太夫人直搖頭，「不、不，怎麼可以要她們搬出去呢？離開唐家莊，她們又能上哪兒去？而且，照你所言，她們若沒了唐家莊的保護，那個壞舅舅不就有機可乘了？再說，我喜歡淡秋那個娃兒，她代替盈盈給了我許多安慰，也待我一如我真是她的親奶奶。我打算收她做乾孫女，這樣一來，她便能有個身份自唐家莊風風光光的嫁人了。」

「是，奶奶。」老人家的寬宏大量讓唐行深意外且驚喜。

他本來還擔心奶奶會不願接受事實，且氣得趕走成家姐妹，如今總算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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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還有一事……」清清喉嚨，唐行深思索著要如何說出他和成凝夏的事。

4 o8 X" y. N0 _「關於你和凝夏嗎？」唐太夫人笑覷著他一閃而逝的詫異之色。「啊，我也瞧出來了。深兒，你在說到她時，眼神直發亮。還有，我想周管家應該不必再煩惱你是不是有斷袖之癖了。可憐的周管家，這陣子怕是急白了不少頭髮呢。」

唐行深的臉色不由得有些發紅，「周伯是不必再煩惱了。」

他決定盡快與凝夏成親，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

到時，她將褪去一身少年公子的裝束，換上大紅嫁衣，他會準備珍珠、黃金、翡翠等珠寶妝點她活潑的笑容，洞房花燭夜，他將許下承諾，與她纏綿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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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

「這裡是哪裡？」

. T. _! k4 J  W2 h3 F, b" Y+ ^' Y「你們要做什麼？」

, q+ s$ f2 D7 _8 U' h& k1 G. s「你們是不是抓錯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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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B& L: w2 ]. h, {% S一句句的疑問不斷響起，不過，成凝夏問了老半天，卻無人回答，因為這間囚禁她的小房間裡就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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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醒來，成凝夏便發現自己身置於這間房裡，而且倒臥在床上，雙手雙腳全被捆綁，讓她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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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剩腦袋可轉，脖子和肩膀可動，但蹭了老半天，她還是萬般無奈地只能像個蟲蛹般躺在床上。

4 ]9 r: a9 m8 ]對，就算身子不能動，她還有張嘴可以動啊！成凝夏又放聲大叫。

, h: \( ?. D. A: s$ I0 O" ~/ v( e「你們是誰？」

1 e* M0 t6 {  J& w4 S, N+ O「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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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k) o2 \4 _" {7 ~「你們要做什麼？」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啦！」

1 I% A/ `0 c. Z/ V) R! u* d% \問來問去就是那幾個問題，若是真的有人在場，非得被她問到發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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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0 ?2 H, g2 n: B& d$ w「臭小子！」門砰一聲被人撞開，一名大漢忍無可忍，氣沖沖的大步逼近。「你究竟要聒噪多久？比娘們兒還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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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E6 F: s8 \, M- _; ]9 R成凝夏立即看出是在街頭跟蹤她的其中一人。
) i: }. W  |$ ^1 m' R; L
, b* m2 G, V  Y; [4 E6 J& b, z「你是誰？這裡又是哪裡？你們是不是抓錯……」然而話未竟，她就被大漢揚掌啪一聲甩了個耳光。

「阿大，你幹嘛？」另一名大漢沒有進房，只是在門外喊著。

「別理那小子，喊累了沒聲音自然就安靜了。」

  L5 v2 S! {& r# P" ?- ^「那還要等多久？這小子已經喊了快半個時辰啦！」

「忍忍吧，老闆應該快到了。」

& T3 R4 k6 l5 q. ^- T; q3 B待阿大悻悻然的轉身走出去，成凝夏這才敢鬆開緊咬的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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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痛痛！」

原來他們當街擄人背後還有個主使者？是誰啊？與她曾結下什麼梁子嗎？

也不對，她來到春江城還不到半載，更未和唐家莊之外的人有什麼深交，怎會與人結仇？她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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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想著，她仍邊用力地繼續蹭動身子，之後，發現腳上的繩索似乎有些鬆動。

成凝夏大喜。

# }1 l9 n/ N+ H, I1 ~% r3 A這時咿呀一聲，門又打開來，她臉上笑意一僵，看見除了原先的兩名大漢，房裡又走進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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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I) B2 p+ n2 I其中一人，化成灰她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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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回來？」唐行深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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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膳的時刻已經一延再延，原因無他，唐行深吩咐要等所有人都回來了才開飯。

現下，周管家一點都不驚訝唐行深口中的「所有人」還包括陳夏。教他驚訝的是，此刻唐行深的心情似乎格外輕鬆，連唐太夫人也是嘴角含笑。

" B/ J7 o0 ^: f只是，一頓飯的時間都過去了，全唐家莊上下都在等待的那個人卻連影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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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愈等臉色愈沉，心思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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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固然成凝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天天往外跑已是司空見慣，但為何今日他卻隱隱有種不安之感？

/ S8 \5 n& g7 \2 i3 \) u「傳話到飯廳，請太夫人先用膳。另外，派人手去尋找……」

3 H/ U8 g8 N; W* T- O頓了一下，唐行深心中的不安感更重，「名為「陳夏」的年少公子，或是一名名為「成凝夏」的姑娘。」

「喲，這不是陳夏？」金大山笑得可猙獰了。「或者我應該說，是我的刁外甥女成凝夏？」

# x+ r! `0 V# ^& \成凝夏一時之間驚得臉色刷白，隨即企圖遮掩，「你是誰？莫不是抓錯人了？我家那混帳的舅舅早已死透，連屍骨都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這位老爺——爺，您莫認錯人喲。」

「你你你……」神氣馬上變成火氣，金大山沒料到成凝夏膽敢這樣跟他說話。上回見面，這刁娃子不是還有幾分怕他嗎？

* Z6 C0 h- S* o1 V1 X( w7 j. b$ u殊不知狗急了也會跳牆，成凝夏眼見被抓，又被幾個大男人包抄的「隆重」陣仗，心知肚明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也顧不得害怕，想在尚未被滅口前先嚷個痛快再說。

; g9 H: R8 J! G$ u" C" @「刁娃子，欠打！」應聲落下的巴掌，再次摑得成凝夏咬緊牙關。

5 I' p6 o' e, u3 S% V9 o9 b0 }這時，金大山身後揚起一道質疑聲。「這就是你的外甥女？」錢記賭場的老闆錢見開走向前，挑眉端詳後哼了聲批評道：「沒前沒後，缺胸少臀，若是在妓院裡，連給客人端洗腳水也嫌丟臉。」

, e# J  }. [, c% Q0 D5 u8 x嫖賭本一家，錢見開算盤撥得精，上門來找樂子的不是嫖便是賭，怎麼說都能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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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5 q8 g: X既然要做意，自然需要本錢，賭場的本錢是銀兩，妓院的本錢、自然就是姑娘。

像金大山這種將親人推入火坑以求賭本，可說是家常便飯之事，錢見開早已見怪不怪。

1 Z6 J# U& W* v0 B" L$ r不過，這回情況比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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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山，你說你外甥女和唐家莊關係密切，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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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T- s! ]( g抓人之前，錢見開的確探聽了些消息，這個陳夏確是唐家莊的貴客，可是金大山又說，唐家莊的千金唐盈盈其實是他的另一個外甥女，這就令人難以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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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闆，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我？」金大山叫道：「待你上唐家莊去討成淡秋那個臭丫頭便明白了！」他對成家姐妹的氣憤已經轉變成復仇的心思，一定要讓她們兩人過得比他更悲慘才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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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唆使錢見開去要人，打算把成淡秋賣入青樓，他自己則要將成凝夏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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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人？錢見開斜睨他一眼，「這事還得仔細盤算。先把她關在這裡，我得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好、好吧。」眼見錢見開已經轉身往門外走，兩名打手亦跟在他們的主子身後，金大山也只得恨恨地跟著離去。

成凝夏鬆了口氣，聆聽男人們踩著樓梯往下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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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是身在二樓。

3 d& l0 n: U% r- Q1 c, Y6 d7 p儘管悉知這一點對她現在的困境沒有多大的幫助，但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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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2 Q3 f7 q* _- A, Q那麼，她又是哪裡的二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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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8 Q( |  Y* S% ?7 m1 N* e, e不知道是運氣好或是有志者事竟成，成凝夏腳踝上的繩索總算有些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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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A# f! @, n3 R6 Q她欣喜莫名，繼續掙扎著，最後好不容易從床上坐起身，就著窗外的月光打量著房間的全貌。

: q. _9 L" u; a0 j% R2 A一張床，一張椅子，一張木桌上擺著一盞燭火，毫無其他余物。

可惡！居然沒有什麼尖銳之物可以弄斷這些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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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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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時辰，唐行深發現她入夜了都還沒回唐家莊，一定開始四處找她，這是她可以肯定的事。

但她不能肯定的是，唐行深何時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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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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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b' ~* q8 W7 b& V4 n* C9 h5 ?唐行深快馬加鞭趕到雨花樓，直接闖入天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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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P0 g8 t& A3 ?! l7 m4 v「深弟？」素夫人停下撥弦的柔荑，美眸圓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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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唐行深數年，她不曾見過他這麼緊張、魯莽，甚至可以說是慌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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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曾聽他開口求人。

& J* t# l/ S5 j( f- N, h「求求你，素姐。」唐行深道：「請幫助我。」

! o& l8 ]3 N7 S6 E7 j接下來，整座春江城可說是暗潮洶湧。

表面上只是春江城的一名琴妓，實際上卻是全城甚至半個天下的情報組織「哨子」的副首領，素夫人輕聲細語，但迅速果決的指示著每一個自四面八方迅速集合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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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每一條黑街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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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每一個乞丐與流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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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每一間賭坊、妓院。」

接下來，素夫人再度坐回琴案前，緩緩彈奏出美妙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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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來吧，深弟。」垂下眼睫，素夫人徐徐地道。「養精蓄銳，用於一朝。」誰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狀況發生呢。

唐行深沒有心思坐下來等，抿唇追問：「最快何時能有消息？」

% q# Z. S! T! ^「待我奏完這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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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不長，最後一音方落，一名探子已經傳來得知金大山人在春江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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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成家姐妹前些日子的失常，除了秦三公子上門向成淡秋求親一事外，還另有原因。唐行深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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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再起，這回素夫人尚未彈完全曲，第二名探子便來報，金大山賭性不改，沒有賭本仍流連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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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唐行深不難想像這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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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金大山既然賭性不改，是否又把主意打到成家姐妹身上？唐行深臆測著。

6 _+ q5 u! _) @" j+ L琴聲繼續著，這回，素夫人只彈完一小段，就接獲第三名探子來報，表示金大山似是找上賭場老闆，表示自己是與唐家莊頗有關係的人，可見他對成家姐妹的下落是知情的。

! t( o1 o% C8 A0 [) g% w難道……唐行深猛地雙手握拳，臉色獰然愈狂。

% q4 ^$ g+ b* L6 |再度指示探子行事後，素夫人回過頭，看到的便是他這副厲鬼般的模樣。

她撫著心口，有些驚懼，更多的卻是悸動。

一名女子最大的幸福，不就是得一深情男兒郎？看來唐行深抱得美人歸的腳步已近。

7 b& Y% s8 s/ ~$ {) H只要先將腳邊阻擋的石頭踢開即可。素夫人微微一笑，決定幫上一把，休說是絆腳石，連沙塵她也能替他清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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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 s! J, V. T「我已經要人去追查金大山在哪間賭場露過面，相信很快會有消息傳回來。」素夫人又道，也不指望一直沉默不語的唐行深會答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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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X0 L* \" G不過，有個問題她非得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不可。

「深弟，你究竟是喜愛成姑娘哪一點？她可不像其他姑娘一樣溫順吧？」

「我不愛她溫順。」

「她也不像許多姑娘知書達禮，琴棋書畫皆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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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精通就可。」

! W5 @) F3 c! S6 q" m# P" P「那……她更不像其他姑娘一樣千嬌百媚，貌美如花。」

+ z' S/ I/ |; }' V「情人眼中出西施，各花各入各人眼。」

素夫人差點失笑，若非親耳聽聞，她真難想像唐行深這冷面男人竟會道出如此熱情的話語。

, o5 f' s5 _4 U& ~! q- N而且唐行深說話時，臉上雖毫無表情，但愈來愈明顯的紅暈還是點出他不好意思表白的男人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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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o! B/ |/ S- l, K) N哎喲，原來唐行深還會有這麼「羞答答」的一面？素夫人實在扼腕，手中沒筆墨能火速繪下他此時此刻難得的表情。

接著，又是一名探子來報，「目前已經知悉金大山最後去的一間賭場是錢記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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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記？啊，是「見錢眼開」錢見開的賭場。」素夫人立刻道出這間賭場的主事者。

7 A: b- L2 o7 \% _「帶路。」唐行深舉步向前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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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z, a9 F4 {8 V$ J8 H; l他這麼說自然是要他們帶他到錢記賭場去找人，可是他忘了，對方不是的自己的手下，而是素夫人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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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過妙的是，他的氣勢太懾人，探子們竟還真的乖乖聽令，整齊劃一的轉向門口。

「咳！」素夫人的嬌咳聲響起，探子們才一個個如大夢初醒般僵住。

5 ~+ B# I' _7 t3 D  }' m+ h3 R2 B. g「副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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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A4 `# r: H$ w「還愣在那兒做什麼？」對嘛，這命令應該由她說出口，儘管內容是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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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k, B9 x# ]+ t' h/ h「帶路！」

金大山才不甘心就這樣放過成凝夏，因此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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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n) r( R$ t8 u  p「兩位大爺行個方便，讓我好好教訓一下那刁娃兒就好。」金大山用身上最後一點錢買了兩壺酒孝敬這兩名賭場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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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兩人互看一眼，「好吧，我們到一樓喝酒去。」二樓就留給他怎麼「教訓」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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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T  E1 Z2 Q9 v5 \/ v3 F「多謝！嘿嘿嘿！」頭一轉，臉一變，金大山神氣地踹門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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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糟！成凝夏心中叫苦，可是表面上仍裝出一臉譏嘲，「咦，老爺——爺，你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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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到臨頭還不知死活。」金大山不但想甩她巴掌，甚至覺得乾脆把人打死最好。「我講一句你頂三句？好，你頂一句我就摑你三記！」啪啪啪，他巴掌甩得可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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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1 U# j$ B# T9 D「哼！」成凝夏臉頰腫得像發酵的麵團，可是仍然繼續譏笑他，「真丟人，老爺爺你只敢欺負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女子，只會在賭桌上輸銀子。」

2 c8 t. ]$ q3 z6 a2 I$ K# j, p& |5 V. K這話激怒了金大山。

4 f! J: ^: r9 L3 S) Z4 s想他這一生真的就是輸人輸陣又輸銀子，輸到誰都瞧不起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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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 W2 Q( l0 J, g) S& s「至少現在你輸給我，落在我手中！」金大山欲再度揚起巴掌，腳下卻忽然一個踉蹌。

成凝夏抓住這個空檔，彈起身以腦袋用力往他一撞。

( A5 @, b$ l: U6 c金大山驚呼一聲，往後跌坐在地面上，成凝夏則摔倒在他身上。

「該死……」他伸出手，用力把她往旁邊一翻。

成凝夏就這樣被翻了開去，然後就再也不動了。

! }) o  n* ?1 e* i0 n+ `8 R「喝！」金大山這下可被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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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q1 E. T( d, W( Z( O「這是怎麼回事？她被你打死了？」兩壺酒喝光了，兩名打手上來提醒金大山時間差不多到了，哪知道一上來就看見這不妙的情況。

! H% X8 L6 U& B,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金大山嚇得幾乎站不起來，但他就算用爬的也要爬離這個地方。

8 J, x( G+ ^6 o: Q6 ^4 z  z「你站住！」他們一時不察，竟就真的讓金大山逃了。

兩名打手氣急敗壞地面面相覷。

" R3 R* y1 f: f! Q  H' X「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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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撈到任何油水，人就平白死了，老闆會把我們……」其中一人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快！我們快點離開。」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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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燒了這屋子！」

「什麼？那我們要怎麼跟老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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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們一個出去買酒，一個出去方便，回來時就發現屋子燒了起來。」

4 G: k! C5 u! @9 I& N1 J「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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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7 Z2 L4 H「所以人就被燒死在屋裡，一切都不是我們的錯！笨蛋，懂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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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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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R/ E. H7 U# X4 I) x, U' E& D怎麼愈來愈濃，愈來愈重，也愈來愈難聞？

甦醒後，成凝夏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好不容易才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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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她雙腳一伸。咦？腳踩上的繩子竟然鬆開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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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I: U) O- f5 X1 @3 @喜出望外地拚命蹬啊蹬，接著，下半身真的重獲自由。成凝夏開心得想歡呼。

只是還沒來得及歡呼出聲，那股怪味又撲鼻而來。

成凝夏一呆，興奮之情突然一掃而空，不祥的預感直湧心頭。

( h* w% V: G; |/ f( Q她忽然明白，那是東西燃燒的味道。她扭頭看向門口，房門半掩，火舌正迅速竄燒，她等於是被困在房裡。

「不、不會吧？」她不知僵了多久才回神，一回神，馬上開始邊叫邊扭著身子。

希望路過屋外的路人能發現她，也希望自己能趕緊掙脫束縛。

成凝夏沒想到自己這麼一扭，手腕上的繩子似乎有些鬆動，於是繼續扭動，最後，繩子果真就這樣鬆開來，讓她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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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凝夏急急將滑落於地的繩子以腳掃開，奔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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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救命啊——」

「原來那位成姑娘是唐家莊的貴客，唐大爺的紅粉知己？失敬失敬！」

: r* b/ L) p- @; D  k2 A" V; d錢見開，「見錢眼開」果真名不虛傳，尤其是當唐行深一與他照面就扔下一張上千兩銀票時，更是笑得連嘴巴、鼻孔都跟眼睛一起張開。

& |$ _3 S. v2 a0 B" B2 x素夫人歎為觀止。虧她還一路想著要如何營救成凝夏，沒想到其實一張銀票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她還真是忘了錢見開的外號，唐行深還真是懂得「對症下藥」啊！

& X0 `* w( _  y" o& Z# H! Y「她人呢？」不過，不僅僅是金錢的力量，唐行深那足以令人頭皮發麻的眼神，也是能迅速成事的原因。

「呃……因為之前有點小誤會，小人將成姑娘「請」到城郊的一幢屋子作客。」冷汗直落，錢見開努力的為自己辯解，「先前有些誤會，還請唐大爺諒解小人對成姑娘的……「安排」。」

冷峻的雙眼微瞇，著實想動怒的唐行深為顧及救人要緊，因而頷首道：「只要人平安無事，一切便無事。」

9 I; d. \0 v& L素夫人又不禁詫然。認識唐行深這些年，她可是很清楚他的行事作風是人不犯己，己不犯人；人來犯己，己必回敬，可是如今為了成凝夏，他竟毫不猶豫的打破這項原則。

+ G8 [& w( m2 N5 C  k% m% @「我馬上帶唐大爺去見成姑娘。」有了唐行深這句承諾，錢見開才安心。
( {1 [9 Y' A; E% _- |2 L
3 X/ D3 x/ }) m. l) h+ j一行人馬上出發，然而，當他們趕到目的地，那幢屋子竟陷入一片焰光烈烈的火海。

「凝夏！」方纔還擺出八風吹不動之姿，此刻唐行深卻慌得像無頭蒼蠅，向屋子奔去。

& `( b* k5 s  [# a. ~- D「等等，深弟！」眼看喊不回唐行深，素夫人遂改而命令手下，「快救火！」

「怎麼會這樣……」錢見開臉色發白。「完了……」若那個成凝夏葬身於火海，唐行深豈不是會宰了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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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L. F& j% C% ^也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在刺眼的火光與熏人的濃煙中，唐行深仍然一眼便看見半趴在窗口的人兒。

  d/ ~. N* r3 h) p3 w& S9 J1 z# Y「凝夏！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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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g6 i6 k) k% y「咳咳……」成凝夏已有些昏沉，努力打起精神往下一看，頓時振奮起來，也張嘴欲喊，可是因為先前喊救命喊了太久，加上濃煙嗆喉，此時她已沒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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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看準位置，站在窗子下方，敞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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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來，我會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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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做是有些冒險，但總比不願冒險而葬身火海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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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是這樣沒錯，可是真的要跳……成凝夏吞吞口水，姑娘她怕怕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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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f; r3 g  h; u: _' w- V% s「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相信我！」唐行深再次道。」

& m  a9 X  G- S' e4 O) g短短三個字，簡單卻堅決的信念如雷般貫穿她的耳、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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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n0 O% h% M1 l, ^  F) }嫣然一笑，接著，成凝夏毫不遲疑地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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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唐大爺好生英勇，一見那失火的屋子焰光熊熊，火舌烈烈，仍然繼續往屋子衝去，心中牽掛的只有他的心上人。她若生，他歡喜；她若死，他也絕不苟活……」

+ a& y8 b0 k) i- T5 d" R" p隨著說書先生說得活靈活現，茶亭中的男女老少時而感動，時而激切，時而入迷地隨著驚呼、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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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可歌可泣！」

$ o  j* L5 `# M. F! Z& z「唐大爺實在是情深似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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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這可比上個月所說的故事還要感人百倍！」

; i: m5 i0 o: ]* v+ ?* X7 W8 o5 q「有夫如此，真是死也甘願呀！哪像我家的死鬼，不疼我就算了，還一直想討房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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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我怎麼就沒能遇上這麼情深意重的男人，命真苦啊！」

9 v; }* {2 J6 a, [「噓，莫吵、莫吵，說書先生還沒講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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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C! J4 w, x/ l7 _- z( v之後，唐行深順利將他的心上人救離火場。

  `% i# P4 D# n! v9 }2 w0 D再來，唐行深報官逮著了金大山。金大山被判刑流放永遠離開春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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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唐家莊連續辦兩樁喜事。

一是已被唐太夫人收為乾孫女的成淡秋，風風光光的嫁進城南的秦家糧行。

7 H  L9 `: Y) G# e4 j8 R一是唐行深終於抱得美人歸，以八人大轎迎娶成凝夏。

( _4 U+ K9 m4 J聽到這裡，眾人莫不發出心滿意足的歎息聲。圓滿大結局，人人都歡喜。

6 T. s+ ~: f: H( V但仍然有人意猶未盡，「說書先生，你可知唐大爺他們夫妻生活是什麼情況？」

「這個……唐大爺愛妻如命，唐少夫人自然也是個賢內助，操持家務，打點夫婿衣食從不假他人之手，溫柔順貼唐大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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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是一片艷羨的歎息聲，獨獨一名年少小爺面露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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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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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y6 F" l9 P溫柔順貼？

……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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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問：「說書先生，你親眼見過唐少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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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有了！上個月我上唐家莊作客，唐少夫人還親自出面款待。她模樣生得真好，眉如細柳，眼若燦星，小巧的鼻子不是艷艷紅唇，纖麗雅致宛如洛水女神，絕不是那些庸脂俗粉所能相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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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女神？

「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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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爺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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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r" w( d4 S3 j/ m* T那道笑聲引來眾人側目，說書先生也很不快。這人感情是來鬧場的？

「我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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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茶亭外一陣騷動，再次轉移眾人的注意。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佇立於門口，渾身不怒而威的冷峻氣息教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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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亭老闆雖有些怕，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迎客。

「請問這位大爺……」

: @: d# `+ j' u9 I, r5 c$ S4 i! k9 @「在下唐行深。」他一語驚四座，「打擾了，請問你們是否見到拙荊？」

「唐少夫人？沒有哇。」以茶亭的老闆為首，眾人均困惑地搖頭。「如果有，我們一定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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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那美如洛水女神的唐少夫人？說書先生才剛形容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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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_/ e6 q0 h" H7 C4 G/ \$ {「也許在下應該描述一下拙荊的模樣。」看著那一個個心中充滿了幻想的人們，唐行深道：「她體態纖細，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喜扮男裝，像個年少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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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真正的成凝夏，的確不是美如洛水女神。

; A/ c  S% b. Y' ?( _% |但是，他疼她、愛她，一如她就是洛水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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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邊述說，眾人邊思索，但其中某個人卻心虛地躡手躡腳，想以不打草驚蛇之姿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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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蛇」已經發現某人形跡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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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夏。」這道呼喚聲極輕，但那個某人聽了仍嚇得當場僵立。

1 J0 N+ Q: ?, m! q& _, W1 V& M其他人全傻了眼，均向那位年少小爺看去。

  q/ e/ j' r# S) j體態纖細，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喜扮男裝，像個年少小爺……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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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1 H+ V% z/ f( |& c/ t8 z「哈哈，真巧，你怎麼也會來這裡？」露了餡兒的成凝夏，只好在唐行深炯炯的目光下乖乖踅回他面前。

「走了。」唐行深直接挽住她的手臂，就怕她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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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嘛，說書先生的故事還沒說完啊！」

: C( D1 i: g% D8 r6 ^「說完了、說完了！」眾人卻在她身後異口同聲道，轟回她的推托之詞。

% j% s' N: u  a9 G( N9 M「哎喲！再等一下嘛，這裡人好多，好熱鬧。」她仍不死心的想找借口留下來。

( F2 Q/ K- u7 o# e' J9 L; L$ z/ J再次不給她面子，眾人立即作鳥獸散，速度快得讓成凝夏為之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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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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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喂」了，人都走光了。」見成凝夏氣悶的嘟著嘴的模樣，唐行深忍著笑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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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x% t( ^! o「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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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_. s0 N% c: G' v) K; ^; p人去茶亭靜。

  ]* i6 B/ H- D  F好半晌後，眾人才又探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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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唐少夫人是個賢內助？」有哪家的賢內助會在外頭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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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唐少夫人美如洛水女神？」充其量只是中人之姿，衝上一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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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誰說，唐少夫人溫柔順貼唐大爺的心？」四處亂跑又跟丈夫頂嘴，說她是刁婦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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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從頭到尾，都是「誰」說在說？不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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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說書先生滿頭冷汗的看著突然朝他瞪來，也團團圍上來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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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故事都是你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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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I: M( }, z3 a2 [! Y* G「沒錯，說得可真精采呢，沒想到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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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錢！把我聽書的錢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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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退錢！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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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s& V8 L5 q2 w* v& E「呃，各位、各位，有話好說，各位……哇！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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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F$ E. o; B; y8 C% z2 T上了馬車，唐行深不發一語，臉色凝重。

成凝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呃，唐大爺，你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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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7 t, {0 ?4 a她雙手趕緊端放在膝上，身子正坐，模樣說有多小心便有多小心。

唐行深淡淡地瞟她一眼，仍沒有說話。

「哎呀呀，唐大爺別氣，別擔心，我沒事，只不過待在家裡有些悶嘛，才會出門透透氣。你瞧，我沒事，你兒子也沒事啦！」保證似的，她的小手往腹部輕拍一下。

- p9 J# W3 {! `( d2 R% ~# F! ^; w唐行深臉色再變，這回是很明顯的緊張。

「你在做什麼？小心一點！」大掌迅速往她小手一覆，像是怕她又要「虐待」腹中的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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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2 b. T7 l4 A沒錯，腹中嬌兒。

4 Z" [# L* a. ^2 K6 G% r成親年半有餘，成凝夏終於傳出喜訊，約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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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身子仍然纖細，腹部平坦，還看不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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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一條小生命卻確確實實存在著。唐行深眼裡閃爍著光芒，大掌徐徐挪動，感受著那條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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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O' z/ W- q6 V4 ?2 V, l7 s見他冷臉稍轉，眼神轉柔，成凝夏的芳心也隨之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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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U9 r1 `& h2 @. K這男人，儘管平常老是冷著一張臉，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丈夫。

他也許不會對她噓寒問暖，卻會隨時為她準備天暖天寒時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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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許不會記得住她的生辰，卻在乎時便將她嬌寵得像是天天都在慶祝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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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唐行深並未因為她是女兒身便不許她參與生意上的事。

男人大多都道女子無才便是德，唐行深卻不避諱地拿帳冊給她過目，和她商量經商的對策，一起琢磨唐家莊的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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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v: M8 \+ H* }' G3 _他並非僅僅視她為妻室，更視她為攜手一生一世的伴侶。

) ~9 [9 Z( V6 z得夫如此，做妻子的已然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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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3 G5 x/ O& a' _2 ]8 G唔，有啦，她還是「有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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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m! h% u# h: f( r- C4 V. ~成凝夏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偎入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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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e! n! R6 L$ U# V# y「唐大爺——」

+ x, \3 @6 b" c* I成親至今，她對他的稱呼仍改不過來。

* {9 u; i+ l( _# a唐行深並不介意。如今這句稱呼變得像是夫妻間的情趣之語，她喊得甜蜜，他也聽得有趣。

「什麼事？」唉，面對她時，他的冷臉根本沒有辦法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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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玩個遊戲。來，跟著我說，今天天氣好。」

玩遊戲是嗎？「今天天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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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藍的。」

「天是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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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g" _) S3 [: x$ b「花是紅的，草是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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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3 [$ q2 p, j0 h「花是紅的，草是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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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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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愛你的。」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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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猛地回神，見她笑得好不得意，一抹窘紅自他耳根迅速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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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說了什麼？

; a3 v% p- e" P7 C- v1 B3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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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就是成凝夏「有所求」的事，想聽唐行深親口說愛她。

9 [( `, c  X: B/ ~6 e3 ~1 [別以為這是件簡單的事，這男人自詔是大丈夫，而大丈夫是不言兒女私情的，好像說了便會減損他的男子氣概。

: M  @. ]" U7 Y$ G9 k: L所以了，一個大丈夫愛妻愛到不吝減少男子氣概，她豈不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唐大爺，再說一遍，「我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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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深沒有回應。

9 Z* z+ A% B1 @" q8 v; W「唐大爺，說嘛，「我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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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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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F+ r# Y& e「唐大爺，別只光忙著臉紅嘛，說，「我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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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無語。

「哎喲，唐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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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Ｅｎ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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