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一百四十九章 活捉
3 O4 o$ t0 v5 y; V
　　沈家為什麼會搬到這裡，在她眼皮底下。
" \8 l# S) z; S
　　張氏一口熱氣頓時梗在喉嚨裡。

　　張氏看著管事。
; E9 U- v& P8 I( i# r9 S
　　張瑜貞怔愣片刻驚訝地道：「可打聽清楚了？是那個沈家沒錯？」

　　管事垂著頭，「那家人……對老爺很清楚……應該是沒錯。」
8 B: R3 {6 |6 L0 X* T% c! P" {/ t$ c5 }
  o/ w( x* x: \" y2 I; R3 _( ]　　一個月前，她們還在笑沈家就要搬出京城了，還算計著沈家那幾個地點好的鋪子，可是轉眼之間，沈家不但沒有走，還在北城買了宅子，就在姚家前面的胡同裡。
9 d2 q8 `* j% N- ^0 y, H2 J+ l& `
9 s0 Y- n8 x8 R4 H$ _5 @　　那麼大的宅院，這樣的動靜，沈家是故意，故意在她眼前炫耀，張氏不禁摀住胸口，婉寧不但回來了，還招來了沈家。
# U) ^* I4 e, c, _" O8 h: s: i
　　要她怎麼順心的過日子。

3 S! h9 ^8 P/ E% N　　「七小姐呢？七小姐在哪裡？」張氏的聲音嘶啞。

8 |$ z6 m  T" i$ n　　管事忙看向旁邊的婆子，「沒看到七小姐出門。」
& ~& [, o$ J; q, t- V
, X7 z% Y/ }' b* a' d0 b1 H5 e! q+ V　　婆子也上來道：「太太是不是要喊七小姐過來。」

: ^& ?! l  {& w7 q  u( T1 j　　喊婉寧過來？看婉寧一臉的笑容？

　　怪不得來給她行禮的時候打扮的和往日不同，她那時還覺得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姚婉寧早就知道了。
; _" c5 b+ P6 A$ D  N
　　不，說不定就是姚婉寧安排好的。
4 v  V. f0 d' D# d+ P/ O
, k$ I& d% V0 t' [5 e  W　　她還讓下人去送禮物，沈家人一定覺得可笑。
+ S) z, x' x! \2 D' v. O" G
, j( k. m, j2 H# j' ?5 \　　又有爆竹聲傳來，張氏忽然覺得是那麼的刺耳。
$ B0 C: z; G. {
2 H2 k3 ^1 _( `( G　　……
+ P3 r2 V  q6 E% D+ \) [6 S! f6 e
　　婉寧和姚婉玉在炕上做針線。
* e8 a% H& ~+ [6 S( |$ ]  J
, G# A1 g1 {, g　　才繡出一片葉子婉寧就覺得眼睛酸，她抬起頭看一眼姚婉玉，姚婉玉一朵芙蓉花已經繡了大半。
, R! k% w, L  E2 A3 k% P/ B/ @, ?/ }* P( G
- Z; e* C  M3 |$ T　　「怎麼繡的這樣快？」她的手指不算靈活，所以沒有學外科，不過她的性子不太喜歡中規中矩的內科，最後才選了臨床心理學。

4 S& o9 m3 M; Q7 z" j　　姚婉玉笑道：「七姐姐沒事的時候看書，我沒事的就是就做針線。」

# [/ k$ L1 Y$ P　　姚婉玉很安靜，到她屋子裡坐了一個時辰說的話很少，大多數隻是抿嘴笑，就這樣每天過來坐坐，兩個人之間彷彿也漸漸親和起來。

4 G# z: f0 M6 I  Q　　童媽媽端了一匣子點心，婉寧拿給姚婉玉，「拿回去。」
( A; y) ~6 J* j9 j7 L9 T* W
　　姚婉玉忙搖頭，「都在姐姐這裡吃了好些了。」

  G/ ~8 g( o% `　　婉寧道：「給程姨娘拿過去。」

　　姚婉玉頓時一怔，感激地看了看婉寧，「謝謝姐姐。」

　　送走了姚婉玉，童媽媽快步走進來，「殷江還沒回來。」

　　婉寧點點頭，趁著沈家搬遷，她讓殷江幾個按照之前對外說的那樣出城去，只不過不是打著沈家的名頭，只是裝作普通的行人，為的就是讓殷江看看沿路有什麼異動。
+ b& `/ D1 ?0 `) X1 b: l
　　經過了上次的事，殷江應該變得更聰明，他手下的人做事也該更加靈活。

, w! A% |/ Q2 U0 A& [/ i, n5 z　　她覺得如果有個風吹草動，殷江應該能感覺的到。
5 P6 P! S7 {' A; L; h  f0 a
, a0 d  ]) x4 X  k　　童媽媽道：「倒是有件事，小姐聽了定然會覺得好笑，聽到爆竹聲響，咱們家的下人就過去送禮拜會新鄰，回來的時候……稟告給了太太，太太只是問了句，七小姐在哪裡。」

+ R, Y/ T; o0 W6 x& k　　婉寧能想到張氏的表情。

4 ]/ z. }) A3 g3 n6 m- ]　　主僕兩個笑了一會兒，婉寧道：「去跟賀大年說，搬去了新宅子千萬不要怠慢，尤其是晚上。」
/ H- K! y& ^3 G% J7 N, O" u% O! |
　　「您放心，新院子連家裡的下人都不一定能弄清楚，更別提外面的人，也就是賀大年帶著的幾個家人摸得透透的，這時候若是誰想要圖謀不軌，定然會抓個正著。」

　　婉寧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小姐會不會太小心了？」童媽媽低聲道。
* H. I7 u, }* E
　　婉寧將針線放回笸籮，拿起桌子旁的書來，「等到殷江回來，我們也就知道了。」
! Z2 Z& I4 j* u) @7 y, C: N& o) N
3 B' {5 a- n4 i/ d9 l　　……
8 o  A# Y3 Z' O' K( U% N) ]3 P
　　沈氏站在院子裡，看到兩邊熟悉的花樹。

　　「婉寧說你喜歡玉蘭和金桂，特意選了這個院子。」

$ h9 X0 F9 l3 R) [  Q* ^　　聽到嫂嫂說婉寧，沈氏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她離開姚家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婉寧不但不用她擔憂，還會為她遮風擋雨。

　　「昆哥喜不喜歡自己的院子？」
8 c& l, B8 H0 u$ T
　　沈氏看向沈四太太，沈四太太抿嘴笑，「自然是喜歡，我們好好佈置一下，今年在這裡好好過個年。」

+ L9 J2 }8 r6 |% o/ ?' p. {  m$ i　　沈氏點頭，她忽然覺得壓在她頭上的陰霾吹散了很多。
# ~; k* |" ~2 h4 h
: Q+ B; `# W  f6 ^　　「母親，姑母，」昆哥的聲音傳來。

! l# _$ Y) P' v+ ^0 P　　沈氏和沈四太太一起看過去。

　　昆哥小步跑來。

　　沈氏蹲下神，笑著向昆哥招手，「昆哥快過來，讓姑母抱抱。」
9 C) X" _: K( g8 o
0 o! R+ S8 a( c) g4 [) A　　沈四太太不禁失笑，「這麼大的孩子了，你哪裡能抱得動。」

" }1 t% D* ?5 K+ O/ W* ~* @$ d! ?　　昆哥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到了沈氏身邊。

　　沈氏將昆哥攏在懷裡。

& i, d/ I1 s  \& j* X  v$ S1 u　　「姑母還回去揚州嗎？」

: G# c# F4 i+ w# y$ g) I; B2 h* o- l　　看著昆哥閃爍的眼睛，沈氏立即明白過來，昆哥說的回揚州是問她還會不會住去家庵，沈氏搖搖頭，「過陣子我會回去看你祖母。」

　　昆哥臉上露出笑容來，「若是祖母也能過來就好了。」

& p9 O( z1 a7 \　　「昆哥跟楊敬先生學的怎麼樣？」
! G" E7 \- e4 K% m
2 ~2 N0 q- w) g6 [" Q! h" L　　聽到沈氏問起學業，昆哥頓時滔滔不絕起來。

　　……
2 M) q3 G% I9 G0 D, W/ i7 G
0 h, H9 A5 r7 d! F　　到了各家開始做飯的時候，江仲還在沈家新宅子外面徘徊。

　　「二哥怎麼辦？」
8 D; N: E3 x$ A0 k) ^' o6 q2 a
% p% ]: I" J3 b& j' v　　沈家才搬新家，從來來往往的馬車上就能看出來，今晚沈家的宅院必定是不能收拾妥當，東西雜亂就容易出事，雖然他們對沈家的新宅子知曉的不多，沈家的下人未必就熟悉。
0 o, u! P$ f7 O  M1 ^
& T% O" h/ F1 F7 d1 ~　　「我們今晚下手。」

　　今晚，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9 ^5 d5 P! t) c& H9 a9 G; G) k
　　「若不然再等等？」
* {% K$ o: d, `1 G: t7 m
　　江仲搖頭，「今天無論成敗，我們都要動手。」既然他和趙大人已經說好，他就不能失言。

　　一直等到天黑下來，沈家院子裡的燈逐漸熄滅。
- n: ^, \4 R( f) z2 a/ H& A$ Q
1 B3 y9 K9 A* ?0 W　　江仲吩咐兄弟，「找不到沈老爺沒關係，我們只要將沈家的院子點著。」
8 ?* R9 |  C8 S7 U5 Q7 |
　　最好燒的是有乾草的馬廄。

, @# |1 Z# B& w9 N8 ^- N: G" n9 Q　　「等到沈家的院子燒起來，自然會有人來救火，到時候你們就趁亂離開。」至於殺沈敬元的事，就由他來做，人多眼雜反而容易出亂子。

. `* f. l# i5 H" w. n　　都安排妥當，走街串巷的包更人離開，江仲揮了揮手，幾個人影頓時躍進了院子。

　　時間比江仲想的要慢，好不容易等到沈家院子裡冒出青煙，然後有吵鬧的聲音傳出來，江仲這才進了沈家的院子。
' w3 s& v+ h& v+ i9 Y' G$ m6 T
- B# G1 e0 e  b' m& X1 q+ ]　　他腳剛落地就向垂花門跑去。

2 n9 q5 j$ }6 C- {# I) u* J+ f0 Z; E　　過了翠竹夾道就看到了挑著大紅燈籠的主屋。
8 i& M: `4 G" i' Y" f) }
　　江仲站在院子外微微有些遲疑。

) V; }, p8 B& Z9 t　　他會選在京外殺沈敬元，那是因為不想禍及沈家的家眷，為了哥哥報仇頂多殺一個奸商，不能連累婦孺。

　　可如今一來，難免要驚動沈家的女眷。

' M* V4 j2 {) S! e! P- a5 G& ]$ k　　他不是殺人不眨眼的盜匪，江仲退了兩步，走進翠竹林，沈家走水，沈敬元這個一家之主遲早要出來看情形。
% v5 c4 v/ v! p* X
) X# n) Z; C+ T" \+ Z0 n- b　　沈家院子裡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很快主屋就開始有了動靜，有婆子披了衣服去敲門，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快步出了來。

3 K9 k# ~) W; _0 d6 b* Q- }0 a1 J　　這就是江仲要等待的時機。
2 ]% i# O: L3 l/ z$ m
　　等到沈敬元走過來，江仲不聲不響地抽出腰間的刀靠過去。
7 P4 r5 }9 G. L7 C1 o/ A
9 x9 k1 K% h5 g0 L# G* [　　只要辦的利索，頃刻之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 E7 a( r4 x+ X7 T  |
　　他能感覺到刀鋒舔血的滋味兒。
2 p* Q0 C( E( X- u4 B& \8 w2 `
. n0 \+ y% B! y8 H7 c2 i0 \, I4 E　　空氣裡彷彿已經有血腥氣瀰漫開來。
, \- K0 A+ o( u9 v
　　沈敬元離他只有兩步之遙，江仲準備邁出最後一步，手已經做出了準備揮刀的姿勢。

8 {( w6 Y: {6 r2 m7 \/ ^　　腳才踏出去，江仲的臉色頓時變了，他忽然之間覺得有一股力氣從他背後傳來，讓他整個人向後倒去。
, t0 Q4 h( }' V3 P
& B+ @9 e1 K' [2 B/ j　　江仲頓時拿出了在戰場上的本領和反手握住了後面那隻大手。

　　那隻手任他扭拽著，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很快江仲被摔翻在地上，幾隻火把聚過來，他看到了黑著臉的大漢，一個穿著海棠色的官服的男子從不遠處走過來。
8 k$ t  I$ p5 @' i0 C; t' g" E
　　「一共幾個人？」
) R  D1 L! Y$ d/ D7 X
/ F  h7 t  \- D! P) e6 J4 ?+ ^, ^$ l( Y　　那男子沉聲問過去。
3 w" L1 A) C, \4 R& Z
, F' d* ?: l! v+ |3 b; H' W　　立即有人道：「這是第七個。」

　　「讓何亭長，將院子裡的草堆滅了火。」

　　亭長？
' d9 A7 C. N, a5 ?/ J+ m% y
# I: Z: V3 n4 V　　他闖進來的不是商賈沈家？
4 ?: F, S- ?& f0 E
; c" ^" }& W; L, r* ^/ Q　　江仲頓時怔愣在那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 j  |8 s8 ~# z8 \1 Z- N　　……
# @2 N$ u4 |7 f7 T$ m
! l! ?8 c9 K" n% W. W* K  J8 G# V　　姚家。
- Z, [/ g: r$ `' W: v) q% o7 D$ U4 ]
& ^! e* `  g6 P/ Q& v0 J" U  e　　張氏決定要將姚宜聞請回來，沈家搬到了她的眼皮底下，婉寧在院子裡安插了許多人手，張氏越來越覺得不安。

　　歡哥過來玩了一陣子，范媽媽勸說了她一番，和她講了幾句妾婦之道，在姚家，她畢竟還要依靠老爺才能做好一個當家主母。
* V: W) r5 p5 T) I" D8 z2 x, W/ r) |
　　她不能讓這些年的努力功虧一簣。
" ~1 `6 k/ Y, F: S5 Q6 |
: z. N& u# a  K# k　　想著這些她帶著人特意去了書房，老爺看奏摺的時候，她在一旁磨墨。

4 E& f* D) Z5 W* [1 z　　只要等著老爺回到屋子裡，她就會想盡辦法讓老爺聽她的話。
9 S  W, {+ f" ?- P$ o
　　床鋪已經鋪好，張氏才卸掉頭上的發簪，就聽到外面一陣腳步聲，丫鬟上前打簾，姚宜聞走進來。

5 l. @5 y; `8 g: i/ n　　張氏忙去服侍姚宜聞換衣服。

　　桌子上還放著一隻藥碗，熱騰騰的藥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 ^5 ?9 X5 }% M3 L1 R4 P
; }0 o: R  U7 h/ l4 n; w0 ?" C* E　　姚宜聞頓時響起張氏這些年喝藥的苦處，只是為了再給他生下一兒半女。
9 O' U1 Y3 ~  W0 p# E; w
  K7 k; w/ W+ C/ p! S! b　　「身上的病怎麼樣了？」姚宜聞問過去。
* t9 X, {1 D1 `5 M
　　張氏眼圈立即紅了，系扣子的手也停頓下來，「妾身不想吃了。」

  Y1 e% u# y/ j2 {　　「那怎麼行，」姚宜聞皺起眉頭，「已經吃了這麼長時間，這樣停下來豈不是前功盡棄。」

  D* k/ h9 X" O# p  w; k( a, T　　「老爺已經將妾身當做一個毒婦……」張氏說著提起帕子擦眼角，「妾身嫁給老爺這麼多年，最終卻落得這樣的結果，早知如此，當年老爺就不該跟父親求娶妾身。」
" E/ |7 G/ Y' r1 {3 S! J. i! l5 T
9 e6 l" k) C& m% x+ w- d$ o　　姚宜聞想起當年父親說起這門親事時的情形，他嚇了一跳，勳貴家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嫁給他做繼室。
5 w$ i  A; [% @4 C8 {1 ]6 S0 V4 S
　　姚宜聞不禁嘆了口氣，「婉寧也是個好孩子，今天還問起你的病，說吃了那麼多年的藥也不見好轉，哪日要幫你請個郎中來看症。」

/ I* G7 L5 G0 v: U　　張氏心裡頓時警鐘大作，姚婉寧居然要找郎中來給她看病。
( a( n4 m. |3 G4 e' h
( k8 \# i& R) ]1 r9 N　　張氏還沒說話，外面頓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sanji32

第一百五十章 大事

4 x' L! K" H2 |- [! r; S　　「怎麼了？」看著進來的管事媽媽，張氏問過去。

　　管事媽媽稟告，「外面來了不少的官兵，說是抓什麼人，門房看了看去的是沈家的新宅子。」
$ \6 S6 H! U, r$ r, w
3 Y; q, Q& D% O0 J; A$ |7 K　　這就是姐姐說的沈家要出大事？

　　張氏裝作若無其事，「抓了什麼人？」
" b$ }7 O7 j( _( S
　　管事媽媽稟告道：「門房認出了順天府的經承。」

　　順天府的人到了，那就是真的出了事。

7 k+ F4 o& Y: Y9 t　　張氏一直在等著沈家的動靜，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消息，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張氏看向銀桂。

1 M8 Q1 k4 A' }( k$ y0 U　　銀桂點了點頭，藉著端水的機會出了屋子。
, ^. I$ ^- C7 X4 O" {
9 c& Q- j8 g: K$ K! s1 N　　張氏道：「您別管了，反正順天府的人已經去了。」
" W$ _" ^" u$ n  x2 @9 C
　　姚宜聞頜首，「這是北城料想也不會出什麼事。」
' v5 ~& d4 {! h8 t" {6 R# z, ]& u
　　管事媽媽退了下去，看著熱騰騰的藥，姚宜聞道：「還是將藥喝了，你年紀輕輕不好就落下這樣的毛病。」

　　張氏低下頭，紫鵑看準了時機親手端了藥過去，張氏遲疑了片刻才端起藥碗將藥吃下去。

　　吃了藥，張氏服侍姚宜聞去內室裡，正準備歇息，銀桂進屋裡來端燈，張氏跟著走到碧紗櫥。
8 ]% f2 A$ p6 ]* C3 U6 U: q
　　銀桂低聲道：「抓了七八個人。」
4 Y1 ~- N  B  C& h3 t
7 I! n% m" X' V4 e& s　　張氏點點頭，「沈家呢？沈家出了什麼事。」這是最重要的。

　　抓人不抓人她不在乎，她只想知道，沈家有沒有死人。

　　銀桂搖了搖頭，「沒有，那些人剛剛進沈家，就被沈家的家人按住了。」
  W2 G$ w9 e7 d9 J2 e2 o
　　張氏的臉色頓時變了，就算她不知道姐姐和姐夫到底要做什麼，但也絕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

　　趙璠在府裡等消息。
6 v' }( r: a% X; {  o
　　離上朝還有兩個時辰，御史言官的奏摺已經準備好，彈劾李成茂在宣府為所欲為，打著收軍屯的旗號侵佔民田和廢寺田，等到江仲動了手，余家鬧得膽顫心驚，到時候李成茂百口莫辯。
4 l2 ?1 T7 s6 A0 _' k
　　陳文實也會被安上放縱姑爺的罪名，畢竟在宣府還有不少陳文實的舊部。
2 \3 }' m* B* Q7 z3 I9 {
$ ?- T6 F6 G- U6 d6 f& t　　這樣一來，拉下了陳文實，將來去宣府的人就會變成勳貴，他也就會有機會去宣府立下軍功，那些軍功牌不能便宜了別人。
. C) V6 g. @, c( M" Z6 D, y
5 i) o+ j0 x! M0 G- a. ^' d　　趙璠小杯小杯地嘗著酒，等著好消息傳過來。

  u8 R6 U  G( l5 |5 z* M- q　　「老爺，老爺。」

　　管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趙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7 f" S/ X6 b& `3 B$ }9 V
　　「到了上朝的時辰？」趙璠搖了搖手，「今天不輪我備朝。」

　　「老爺，」管事眼看著軟榻上的趙璠又要閉上眼睛，「殷先生來了，在外面等著您，說有要事稟告。」
" k4 U/ P9 `0 H! G6 l& h9 @
" H" z$ }" \  {$ _# z　　趙璠這才想起來，他將外面的事都交給殷先生安排。

　　「快……快將殷先生請過來。」

) ?  A0 C9 A6 v+ ^+ j- J　　殷先生踏進屋子，頓時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
; q) E4 |/ E& u1 |0 E. R
　　老爺這是早早就慶賀上了。
& h3 _# Q8 i9 ~, L
　　也怪不得老爺，那天他聽了這件事，也覺得萬無一失，沈家已經要買余家的田地，下人探聽來的消息也是沈四老爺準備去宣府。

1 e# b, D! ]9 t3 G% Q　　商人在意的就是眼前的利益，既然田地沒事，他們也不會想到政局上來。
- k6 o+ L. X9 |  ~! `# Q
' ?) Q( j+ y% W8 |, d# b$ Q. ?　　平日裡他也替太太辦事，知道太太將那個姚七小姐視為眼中釘，讓人盯著沈家那幾個鋪子的生意。
0 C, k) V" ^2 K6 Y  _  A
　　他還覺得若是辦成這件事，就能兩邊落好，既能讓老爺覺得痛快，將來太太想要對付姚七小姐也更容易些。

) ^% w* @6 M+ @$ P0 ~! G　　誰知道，就會突然出了差錯。
/ n* T( b; _2 F
8 s" d0 S( m$ s/ ]& C" g4 `　　「老爺，」殷先生快步走進來，「沈家那邊沒出事，倒是順天府衙晚上從沈家抓了七個人，聽說已經關進了大牢。」

5 z7 P( J: C/ `* y4 c　　趙璠的酒頓時醒了七分，「你是說……沈敬元沒死？」

　　殷先生點點頭，不但沈敬元沒死，整個沈家也是毫髮無損啊。
" |; A* n- d/ l+ q# M* H4 m3 u! Z
! N6 w; k; R3 O　　想想江仲那樣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的人，怎麼可能會無功而返。

　　趙璠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差點就被地上的杌子絆倒，殷先生忙上前去攙扶，「老爺，先別急，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然讓人去順天府打聽打聽。」

　　「一個小小的沈家，」趙璠瞪圓了眼睛，口沫橫飛地噴向殷先生，「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無權無勢的商賈，哪裡來的能耐。」

& Q8 S, a8 N* G8 X* F( @: g　　是啊，誰說不是，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將江仲幾個抓了起來。

　　「五城兵馬司，這應該是五城兵馬司來管，什麼時候輪到了順天府，」趙璠氣得咬牙切齒，「昨日五城兵馬司是誰當值，去查，快點給我去查。」

8 J8 k. \: J  c& {9 |+ a　　「老爺，您卸了五城兵馬司的職，」殷先生小聲提醒，「現在，當值的副指揮已經不是咱們的人。」

! C( T0 O/ q/ c% \5 T9 Z　　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副指揮都是由勳貴擔任，趙璠之前兼任副指揮，去西北的時候卸了職。
  V; f8 N& ~  `) c5 @1 y+ i
$ M" c7 @6 c/ g  V　　現在的五城兵馬司指揮是裴明詔。
2 K) Y" U& b( ]% n! Y( Z% d
' {, L( B5 K4 ]8 Z　　勳貴子弟經常聚在一起，他對京裡的勳貴還是瞭如指掌的，可是想到這個裴明詔……沒少出現在他們的宴席上，就算過來也不跟他們玩笑。

　　裴明詔也是一塊不好啃的骨頭。

　　趙璠皺起眉頭。

　　……
3 i0 B) h$ e+ k8 w% R4 y3 T
7 ?% p5 Q& y; F4 \; ?) |' Y; R　　裴明詔從府裡出來，小廝立即將馬鞭送過去。

　　「都在陳大人府上等著呢。」
, u7 i0 i- Y7 z& A  W, `
  z/ ^8 @5 K7 o! I  s: l7 ~　　裴明詔點點頭。

4 i+ O6 ^0 V& p: ~　　等到裴明詔離開，下人稟告給門上的婆子，婆子直接去了裴太夫人屋子裡。

　　裴太夫人剛剛換好了衣服，「才回府眨眼的功夫，怎麼就走了。」
; w& y, ?! l9 h% M$ t3 x0 D/ D6 r
5 }6 s8 s, ]' {2 d4 F; M" |+ e　　吳媽媽道：「是衙門裡出了事，程療進來回了句話，侯爺連口水也沒喝就跟著出去了。」

　　裴太夫人嘆了口氣，「難為了侯爺，這家裡也沒什麼人能幫他，政事上我又是一竅不通。」
+ f5 \; p$ p2 m# k
　　說了兩句話，裴太夫人整理了衣衫，剛要去用飯，門房的管事又來傳話，「陳家來送帖子，要請太夫人過去敘敘舊。」
) T: g; ]9 D' I2 D8 f& l% H' J
　　怎麼帖子來的這樣匆忙。
' i2 F: \5 I7 S1 E7 [, _0 ]
　　「讓我什麼時候過去？」裴太夫人說著話接過帖子。
* K5 v9 d2 K" U2 \9 N" S
+ h. H) U9 W6 }! x! J　　「就說今日。」
0 e* b( {! V+ W
　　今日？

$ X& I' b0 }! i" _. c, z9 X# o8 j　　裴太夫人打開了眼前的帖子。
0 P% S5 C" w+ `1 K2 |
　　將門房的管事遣下去，裴太夫人看向吳媽媽，「恐怕是跟侯爺的事有關。」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就常說陳文實這樣的將軍多幾個，小小的倭寇和瓦剌哪敢來頻頻饒邊，如今的內憂外患就是權臣和勳貴相勾結。
" W/ Q0 m/ ~1 I3 \+ X
　　「不管出了什麼事，有從前的交情在，」裴太夫人頓了頓，「陳家這一趟我是要過去了。」這些年總是忠臣良將屢屢出事。

　　吳媽媽道：「讓人備上禮物？」

! k( S* U4 k$ }　　裴太夫人頜首，「先讓人去問問侯爺是不是去了陳家。」如果侯爺去了陳家，她就不好急著去，否則未免太過顯眼。
& i  N8 Z0 [! d. K. e
! u3 C, B& l5 F! K, g0 H　　不一會兒工夫吳媽媽打聽回來，「侯爺過去了。」
/ D- o, L0 p6 h6 U: t
　　「那就晚一些，我們吃過飯快到中午的時候再過去。」

$ C. z6 ~0 h& B  w. g8 n" O7 C) W　　這才是女眷走動的時辰。
# M8 n2 |; m$ d# c
7 i; ~- [2 l6 X: v$ p7 E　　……
! L9 f* D1 g5 i: P
5 ~, w4 [8 \' w1 h9 I) N* ?4 p　　裴明詔走進陳家，書房裡隱隱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陳老將軍的聲音有些高，顯得很激動。

　　下人上前打簾，裴明詔跨進屋裡。
) L& R8 g' |3 m9 H* o3 q2 }1 [; W% H! m
　　屋子裡有三個人，陳文實和李成茂，另外一個年紀尚輕，穿著寶藍色的直綴，身上沒有顯貴家子弟常戴的一串串荷包、配飾，只是戴了塊羊脂白玉，鮮紅色的穗子在衣袍間時隱時現。

　　眉眼很鮮亮，目光反而十分的沉穩，身上有一種難以撼動的氣勢。
6 K# b( u% K  k! t$ `
, o: h* G! O$ h( R# r　　崔奕廷。
! I. C9 @# o+ g, a
+ B5 g8 @: @0 ]* W' d1 u! o4 o9 \　　他雖然沒有和崔奕廷說過話，卻在朝堂上遠遠地看過一眼，當時就感覺到，崔奕廷有超乎出年齡的沉穩幹練，在文武百官之前，沒有半點的退縮和害怕。
0 N! d3 A' V$ j! N
　　「侯爺。」陳文實上前將裴明詔迎到旁邊坐下。

　　李成茂一臉的憤恨，眼睛通紅，彷彿都快將鬚髮燒著了一般。

) |, |! D. ^% o: [% `! x　　只有崔奕廷看起來很平和。

9 T) R0 k" w* K7 l& D8 z" Q　　裴明詔看著臉色生硬的陳文實，「聽說李大人的下屬被順天府抓了。」

　　說到這裡李成茂額頭上浮起了青筋，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去，我去好好問問江仲，我什麼時候讓他去嚇唬余家，什麼時候讓他去殺沈敬元，我又什麼時候要強佔余家的田地。」

" G  N( f. K8 T5 s　　「我看看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

　　殺沈敬元？

$ ^" R3 \1 R& E4 X. t! U  |　　裴明詔微微皺起眉頭，怎麼會和沈家牽連上，他眼前忽然浮現起那握緊韁繩站在馬車上的姚七小姐。

　　「侯爺，按理說這件事應該歸五城兵馬司來管，」陳文實道，「這才讓人將您請過來。」
# R" z4 ~7 H5 z( x0 `4 f7 @
　　陳文實雖然沒有將話說得十分清楚，裴明詔已經明白過來，不管陳家是用什麼手段將這件事暫時壓下來，總是繞不過五城兵馬司。

　　崔奕廷道：「五城兵馬司只管擒捕，最終案子還是要落到刑部，刑部雖然能審案、定案，還是要都察院分發下來，李大人的事下了早朝就會有眉目，江仲在順天府衙說的這些話，李大人心裡要有個數，到時候都察院問下來，李大人不能一個憤怒就能結案。」
  C1 U4 w' Y% O. ?) B9 B7 V) R
- `6 n* n. j& D! w　　李成茂睜大眼睛，「那我該怎麼說？說下屬誣陷？」
6 J9 m$ }+ W# g0 ]+ }2 z9 [& X
　　誰能相信，更何況還有御史言官的彈劾。
8 o; c9 U0 J  D$ c0 Q: o6 }
　　崔奕廷站起身，「李大人要好好想想余家，想想沈家，這件事說到底總離不開這兩家。」
5 c1 a) F2 ^0 u3 S2 _$ N$ B3 h! x1 M
　　崔奕廷話音剛落。

" `4 R- g1 h; N/ v' W) o5 m0 ~2 g　　陳文實思量著，「若不然，讓人去請沈敬元過來說話？」

/ U, |% h/ K2 e% a8 W( c) H　　沈家不光是有個沈敬元。
( |  ^- w% [& [1 s+ R, V% ^
　　崔奕廷道：「江仲這次沒有得手並不是僥倖，沈家是有人察覺出異樣特意做了安排。」
, L* X. ?# g! j
! ^3 C4 a# N8 O$ Z) V# j　　「陳大人在這時候請沈敬元未免太過顯眼了些，不如想想別的法子……」崔奕廷點到為止。

　　陳文實還在思量，裴明詔卻想到了一個人，姚七小姐。
- J* W* ~. t, S# H) z& f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一章 錯不了
/ n! E* ~! s1 O) L5 Q
1 _) a' O% P7 {3 U- u; n　　沈老太爺去世之後沈家的情形就一落千丈，沈家在京中的鋪子都已經要盤出去，還是因為姚七小姐的茶葉才會這樣紅火。

　　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在沈家出主意的人應該是姚婉寧。

　　裴明詔抬起頭，陳文實身邊的幕僚已經在低聲說話。
! w, _" _- e2 w! f3 @
　　裴明詔道：「既然是五城兵馬司的事，我就讓吏目帶著人去提人送進刑部大牢，五城兵馬司沒有定案的權利，我卻可以讓人監管江仲，讓他不與任何人接觸。」

% g  s! M' X( \3 K- y　　這就是陳家將他請過來的本意。

　　陳文實鬆口氣，起身向裴明詔道謝。
/ U! |! q+ C. z* P2 \6 t
2 v6 t2 m) `" _9 `  _& j% n1 v0 \　　不管怎麼樣，江仲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又被崔奕廷按住，如今移交五城兵馬司，如果沒有這一節，就憑江仲說的那些話，很快就會在京裡引起軒然大波。

　　……
+ `! a% G' k8 w
　　本來要去宣府上任的陳文實忽然被留在京城，回京述職的李成茂每日都去衙門，除了坐在衙門的冷板凳上，卻沒有人來向他問話，他只看到御史的奏摺一摞摞地抱進來，吏部的官員偶然掉了一兩本奏摺在地上，李成茂幫忙撿起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 c6 L3 w7 m- v/ ]
# ^, [, V3 ^6 }$ J: O　　彈劾如同潮水般一下子灌滿了整個陳家。
2 l+ g. u+ T' W: x& z7 ~/ r7 g
3 V  [7 J" H2 h" v* r' y* v0 M　　陳文實強撐著才沒有倒下，前幾日好熱熱鬧鬧的陳家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
' G+ A, D, |( t9 m  }
　　趙璠將外面的事仔仔細細地稟告給岳父。
5 Y2 ^0 a: q( ^+ L+ V6 Q  Y
　　張戚程聽著一言不發。

. O: O. o7 |) b8 x( _) x8 t* c　　雖然沒能殺了沈敬元，但是也算鬧出了聲勢，江仲為了給哥哥報仇會一口咬定是受李成茂指使，只要有了這個證詞李成茂百口莫辯，現在只要穩住手腳，一樣會將陳文實拉下水。
  c# S0 z; E& J
: t' r( x" I% u5 s5 o: u/ }　　張戚程想到這裡，下屬進來稟告，「皇上圈了案子，讓都察院下去審理，凡是有所牽連必仔細查問。」

　　張戚程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3 @3 u  n' ?- F% R
1 D5 a9 K2 I2 o3 g　　……

　　婉寧坐在椅子上聽沈四太太說那晚的事，「殷江回來和老爺一說，確實有人等在半路上，老爺嚇了一跳，也不敢聲張，就讓賀大年幾個照之前的安排行事，我們還當沒事……」說到這裡沈四太太嘆口氣，「老爺讓我和你母親住在一起說話。」
( }- [3 V* l! K' K# @6 y
　　那天晚上知道實情之後，她氣得大哭一場，老爺怕她有危險，就將她和昆哥支開，自己在主屋裡睡覺。

+ Q0 y# n. s, x/ Y6 |　　現在想想她還後怕，要不是婉寧多了一份小心，老爺恐怕在路上已經遭遇不測。

; i" Q! p' C, \9 j+ U" k" g　　若是這樣，她以後要怎麼辦？

5 Z" L3 U8 C8 B  E  F　　沈敬元看到妻子埋怨的目光，硬著頭皮，「我是怕你礙事，家裡都佈置好了，別說七個人，就算十幾個人也照樣被抓個正著，更何況還有崔大人幫忙。」
2 z$ V8 i. U8 B; _
8 w5 o& s; R& k8 j7 c　　婉寧沒想到那晚崔奕廷會親自來沈家。

3 b* N! E: f5 q) r- m/ x　　沈氏在旁邊聽著，不時地去看婉寧，這件事恐怕還沒完，「人被抓走了，現在有沒有定罪下來？」
$ J; y( C+ b) S1 D: B: z
8 f) j. H5 _, q* l+ R& O　　沈敬元搖搖頭，「還沒聽說。」
2 I1 A5 p  o4 }8 M. r
　　沈氏嘆口氣，「這件事恐怕不光是因為我們沈家。」
) c. l* F% T+ `& n* o
　　母親在姚家那些年聽說了不少官場上的事，加上心思細膩，比舅舅和舅母想得要更遠些。
4 ?, h9 b  M4 U  U5 M2 \
/ F1 b+ R: ~) ?  W9 u5 x! u9 c　　沈敬元低下頭，「是我太大意了，聽姚宜之一說就動了心，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妥，才想要去宣府看看情形。」

　　沒想到竟然是姚宜之。
& P+ p6 _+ L- X0 R0 W$ \, G# }6 G
5 C. t( O% N1 C. [/ D7 F' W　　沈氏乍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有些吃驚，姚五老爺在姚家出了名的為人親和，到現在她還記得姚五太太提起姚宜之時的神情，滿臉的笑容和羞怯，就算嫁進姚家那麼久，看到姚宜之還會臉紅，眼神總是跟著姚宜之轉，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對金童玉女。

　　姚五太太的父母去的早，幾乎將所有的精神都用在姚宜之身上，將姚宜之照顧的妥妥噹噹，不管是穿戴還是筆墨紙硯能買的幾乎都買給姚宜之，所以整個泰興乃至泰州府大家都知道有個金玉般的人物姚宜之。
  N4 G; O' Q; Z7 G$ a
　　她會相信姚宜之都是因為五太太常在她耳邊說起姚宜之的好處，她到現在還記得五太太頭上的青玉簪子是姚宜之親手打磨的，耳朵上的珊瑚墜子也是姚宜之做出來的，樣子雖然古樸，但是五太太視若珍寶。
. b3 O& C# j% f2 K. P4 U
　　誰也沒想到五太太這樣一個人，會被水賊害了，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五太太死了之後，姚老太爺讓姚宜之續絃，姚宜之也不肯，連朱舉人家的親事都推了，硬是為五太太守孝三年。
0 `8 h3 s5 J: r' t9 L
% W- v7 M) c+ }+ O- k　　如果不是婉寧提醒，她是怎麼也不可能將那些闖進沈家的人和姚宜之聯繫在一起。

　　「老爺、太太，」門口的婆子進來稟告，「刑部來人了，說要請老爺過去問話。」

7 O/ @% K* s! I& m5 q　　聽到問話兩個字，沈四太太頓時緊張起來，忙看向婉寧，「這是要做什麼啊？」
- U5 K6 V/ R( M& g8 p# ]1 W
: z& R% [$ X3 T3 I( Y- L　　「舅母安心，這是要定案才會叫舅舅去問，」刑部這一套婉寧早就已經打聽清楚。

* u8 @9 ~7 @2 A5 p* i+ I$ ]" T8 F　　田允興是刑部提牢廳主事，昨日就已經託人來知會她，若是朝廷正是定下查案，定然會叫舅舅過去。

" a: W/ T! b  t0 @8 i　　「刑部會問起那晚所有的事，可能還會提及余家，」婉寧說著頓了頓，「舅舅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以舅舅的性子，讓舅舅撒謊比什麼都難，索性舅舅知道的並不多。

　　沈敬元頜首，沈四太太忙跟過去服侍沈敬元換衣服。
# k% e: H9 N/ z( @
' G( u) |0 w! [8 I　　屋子裡剩下婉寧和沈氏，婉寧靠在沈氏肩膀上，「母親這幾天可還覺得習慣？」

$ H# _8 W5 ]3 y+ |　　沈氏笑著頜首，「家裡的廚娘都會做揚州菜，吃的習慣，住的也好，屋子裡地龍燒得暖和，我是一覺能睡到天亮。」

　　母親來到京裡之後，幫忙操持京裡的幾家茶鋪，她頓時也覺得輕鬆不少，到底還是有母親在身邊好，讓她覺得身邊的事總有人會擔憂。
+ ?, w% o& b9 w
3 e8 }' T: G* {2 g1 D　　「那個崔大人對我們沈家不錯，」沈氏輕聲道，「聽說已經是皇上身邊的新貴，卻還能過來幫忙。」

　　「大約是在泰興時的交情，崔奕廷這個人還算恩怨分明。」這是實話，崔奕廷行事不給人留情面，又難免有幾分的孤傲，卻是個做事清清楚楚的人。

　　沈氏目光閃爍，婉寧好像沒有聽出來她的意思。

% z5 V% r/ i+ q. {% i% g4 a　　「母親，」婉寧想到什麼抬起頭，「今年，我們家真的沒有拿到鹽引。」
+ P! g* D9 v% \! x
　　沈氏頜首，「你二舅捎信回來，說今年的鹽引已經派完了，我們家的糧食只跟那些手裡有鹽引的人勻了一些。」
" l3 O, p0 u4 k- E; k8 [
0 Q' g4 w. I& ]8 V0 v. m; X( i　　「沒有拿到鹽引也是好事。」婉寧道。

) o2 ]- D3 ~  b2 k# F+ H　　沈氏有些詫異，「怎麼也是好事呢。」她是越來越猜不透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 I* V! N$ _8 B; @
& g7 y5 U: h  z　　……
0 |( L. @9 m$ m$ S# x; Y, v
　　陳文實請了幾位御史，誰知道談了一個時辰，大家都沒有什麼對策。

　　「正好是我要去宣府，這事不光是衝著成茂，更是衝著我來的。」
+ y) P$ P6 {$ G$ {( p
　　陳老太太聽得這話頓時心涼了半截，一直到裴太夫人過來她還沒有緩過神。

  \  u2 `, f( \) h" G- ?3 R0 X　　「不怕太夫人知道，我現在是真的沒有了法子，之前是忠義侯被陷害，現在輪到了我們家，」陳老太太說著就眼睛發酸，「老太爺上戰場的時候我只是擔憂會打敗仗，如今……不光如此，還要防著別人從背後捅一刀。」

　　說著陳老太太擦擦眼角，「我從嫁進陳家，就沒有一天的安生，早知如此，家裡的幾個女兒就不接著許給武將，免得手握軍權……心裡總是不踏實。」

. A' p8 I- L* L5 s; P1 e1 x1 i( k( n　　老太爺是所有的法子都想了，眼見是不行，武將是最怕皇上起猜忌之心，否則就算再戰功赫赫也是枉然，說不定還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 [* _, ~6 I2 h! r( I4 e
　　忠義侯就是個例子。
7 m& ]2 y* E, l# D% v: J! q9 D
　　裴太夫人勸說陳老太太兩句，「總要想個好法子。」朝中奸臣當道，看著如今亂成一團的陳家，她也有種唇亡齒寒的感覺，昭兒也是一副硬脾氣，還不知道將來會得罪哪個達官顯貴。

5 Y; k7 w* C4 X( y! j　　陳老太太低聲道：「聽說刑部那邊已經去問沈家和余家。」

& p6 m2 \5 V+ O( V　　這麼快。

　　裴太夫人沒有想到。
1 N( ~6 i8 ]. {( _6 l# I' e
　　陳老太太接著道，「沈家今天會讓人送消息過來。」
5 B* j1 q* @& l4 o$ F2 B
$ a9 [; y% _# s# P; q( ~　　陳家和裴家是多少年的關係，算得上是通家之好，老侯爺去世的時候，她留在裴家好幾日，裴太夫人有什麼話從來不避諱她，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也就不瞞著裴太夫人。

　　沈家那邊會有什麼法子？

5 l4 {8 j% ?- c/ `6 t+ s( O% s4 B　　一個商賈真的能幫上忙？
3 J% ]+ m4 K9 w, ?2 b+ G; h
　　陳家到了這個時候，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4 g, \% s& T7 ^& D- Q  Q8 x　　「老太太，」管事的快步走進門，轉身又將隔扇關好，「沈家來信了。」

　　陳老太太接過信函，看到了寫得十分規整的字。

; y& V+ |4 R* k3 D0 m  P) o　　打開信函裡面的內容映入眼簾。
1 G4 b, l$ }; R4 U  J) {( B
　　「沈家的意思是，」陳老太太看向裴太夫人，「商賈到處賣商屯，沈家也在賣西北的商屯，都是因為以銀抵糧換鹽引，有商屯的商人反而用糧食拿不到鹽引，商屯也就沒有了用處。」
+ `, V0 N& `) i5 d1 V1 S
　　所以余家賣商屯，根本就不是成茂要霸佔什麼民田。
( V2 y$ T0 I- P! H" G2 V
) N, M8 `8 s; B) I5 s8 ]　　陳老太太和裴太夫人對視一眼豁然明白過來，宣府雖然沒有實行以銀抵糧，但不是沒有人提起過，她們也聽說過許多達官顯貴在倒賣鹽引。
. \& V& G" @- _* [1 ]
) y) L' E% C! \* y5 Z$ ~5 g" P　　如果將事端引到這上面，倒霉的就不是陳家。
& `8 o5 u: C) M( e: P
　　「如果我們能過這關，沈家……真就是我們家的恩人，」陳老太太看著裴太夫人，「真是我們家的救星啊。」

, @3 n4 y* X9 y- v3 ^; i　　……
6 h# X9 y: ]: `
　　婉寧坐在屋子裡。

　　焦無應道：「有人去余家打聽，余家不小心說漏了嘴，宣府的鹽引不好做這才賣田，」這是小姐吩咐好的，余家說的也是實情，「宣府今年的鹽引派的也不如往年，我們家再賣西北的屯田，恐怕就會有很多人坐不住。」
8 F4 ], M$ [% H% t- H: l0 U, H
1 b3 a8 f; z8 ^4 F; B　　沈家怎麼也是有名的鹽商，所有人都盯著沈家。
+ x0 @9 [* L: B7 F
- j. l: K# f9 g% ^8 T% U& D　　婉寧點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有人要算計沈家，沈家就不能束手待斃，要自己給自己找條出路。

　　再說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六嬸說過，張家是能拿出鹽引的，只要涉及張家，那就必然錯不了。
3 O$ G% p7 l* L% W2 q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二章 樂極生悲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看奏摺。
$ r& A  [- y2 i+ y3 {2 v- X
; p6 C( c2 l1 g7 H. t4 T　　外面有內閣的閣老在當值，陳閣老將一封封奏摺看過去，然後分門別類地送進屋子。

. P! w; U: D5 S0 y+ y　　小黃門裡裡外外地忙碌著，偶爾南書房裡會傳來皇帝咳嗽的聲音。
4 V* K" D8 ?, O
　　陳閣老看向旁邊的內侍，「您勸勸皇上，再過兩個時辰又要早朝了，龍體要緊，若是有緊急的奏摺，我們明日一早就呈上去。」

, I' I5 ^& u  b　　內侍搖了搖頭，「早已經勸過了。」
# {3 C; D+ s  t* c# ]: o
, z; e# K, h1 @; s$ B! U$ h　　話已經說過了，誰敢再說第二次。
/ F  h5 p! k  I
　　先是南直隸出了事，現在連邊疆的李成茂也敢行貪墨之事，甚至還強佔民田，縱容手下在京裡無法無天，在此之前皇上可是準備嘉獎李成茂的。

! w# `$ M! E4 x　　這就如同伸出手來打了自己的臉，皇上沒有了顏面，誰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 i  E* r! `) x6 W
: ~4 a5 t4 F5 c4 V6 Y& E* U　　文官出了事，武將再出事，整個大周朝就彷彿動盪不安。

　　陳閣老正想著，身前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來，「陳閣老，朕記得你跟陳老將軍都出自鳳陽府。」

　　陳閣老心中一驚，忙站起身，「皇上記得清楚，陳老將軍祖籍在鳳陽，臣的曾祖父逃荒時曾到過鳳陽，不過後來在崑山定居。」這樣解釋一番，就等於和陳文實脫開了干係。
9 p2 G- l) B1 r
　　皇上大怒，現在誰敢和陳文實有半點的關係？

& P- y9 |( C+ ~% ^6 v　　陳文實手握軍權這麼多年，大家心裡都清楚，一旦出了事，就是萬難挽回，整個陳家都要被牽連。
: u8 t" d& p& Q# X
　　可憐陳家三代駐守邊關，最終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陳閣老心裡不禁也有些感嘆。

　　多虧了李成茂進京那晚直接來吏部報到，若是去了陳文實的壽宴，御史言官就更加握住了把柄。
7 P: L- p5 p* \) C) U. \+ b
* i. E9 _  i; |# o　　「時辰不早了，還有兩個時辰就上朝，陳閣老去值房裡歇著吧！」
; c7 `+ y. `8 @- D  c) ]# F6 ~
　　陳閣老應了一聲，整理了手邊的奏摺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2 C! g7 S6 f+ S8 G) M" f
1 A: W# z6 W  P　　等到南書房的門被關好，皇帝將手裡的奏摺頓時扔在了地上，「將崔奕廷叫進來，朕要問個清清楚楚。」

　　內侍應了一聲退下去。

3 u: J* N1 g8 t5 f! D7 z　　半個時辰的功夫，皇帝桌子上的奏摺已經少了大半，崔奕廷站在書房裡行禮。
+ {, A" V, `9 `; l6 f7 k: E: t
　　「跟朕說說，你是怎麼抓到江仲的。」
2 R" D  ]' v* d5 C, Y" T
　　崔奕廷將那日的事說了，「要不是江仲讓人先燒著了馬廄，沈家鬧起來，我和姜大人也不會知曉。」

; D8 P1 H) L) h3 `! ^2 W- I. y) x　　和錦衣衛稟告的一般無二。

　　皇帝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來看向崔奕廷，「你父親養了一池的錦鯉，京裡的府邸不少，池塘也大多比你家的大，但是誰也沒有你父親錦鯉養的好，現在你父親還養魚嗎？」

　　那時候皇上還是個閒散的王爺，經常和父親一起釣魚，兩個人釣完魚就在書房裡小酌，皇上還誇家裡的廚娘燒了一手的好菜。

　　崔奕廷道：「還在養，養了放，放了養。」
6 X" A% o. m* m
' K5 t4 w8 g! @) A% Z　　皇帝輕微頜首，站起身來，「難得的是這些年的堅持，你父親在內閣時，朕就說過，是個忠臣良相。」

) w0 a6 G; V" R( S0 h. p6 s　　皇帝放佛準備讓崔奕廷退下，卻想起什麼，「你覺得李成茂這案子如何？」
, b7 o4 [, o) h2 M
　　崔奕廷沒有猶疑，「出了這種事自然要仔細查問，不管是江仲還是沈家，都要問個清清楚楚，若是果然有這樣的事，不管是誰都辜負了皇恩，都逃不出大周朝的法度。」

. [% n7 M& u- }　　皇帝良久未語。
! [2 w7 F5 S6 U0 ]  L- R! C
, I+ S* q" Y( Q( l; ~　　整個南書房氣氛彷彿更加凝重起來。

: L; T, M; ]7 R( N/ p　　……
' n* t, [" }4 A0 k
2 J# i# x' h) v; g* ^* O& Y　　張戚程聽到消息已經是早朝之後。

  Z6 M: w+ ]& I) W* ]　　韓武道：「先是問陳閣老，陳閣老連和陳文實同鄉之誼都不敢提，後來叫來崔奕廷，連崔奕廷也說要仔細查問江仲和沈家，沈家是商賈，商賈善於變通，不能輕易相信，」說著頓了頓，「我覺得聖意已經很清楚，皇上已經對陳文實和李成茂起了疑心，爵爺這個局做成了，沈家死不死人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張戚程還沒說話，旁邊的趙璠已經笑起來，「這麼說，陳文實是斷斷不可能去宣府了，陳家也再不能掌兵。」

9 Q, p3 n/ q7 i- \3 ~# E& m　　如果真是這樣，不光光是不能去宣府不能掌兵，韓武道：「自古以來，但凡手握重兵的武將失寵都不會落得好下場，李成茂的罪名只要坐實，用不著爵爺動手，那些從前看不慣陳文實的人就會跳出來落井下石。」

　　趙璠急著道：「沈家呢？沈家會不會在中間搗鬼？」

　　韓武捋了捋鬍子，「不會，沈家不過是個小商賈，影響不了大局，再說連崔奕廷都急著將沈家推出來，和沈家擺清楚關係，沈家還有什麼人可依靠？」

　　趙璠越聽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7 H, W$ _* B2 F8 _/ ^- p2 c4 w　　沈家不過是一盤棋裡面的一顆棋子。
3 L3 d+ q4 }2 e0 {$ L' A3 z# H
+ H! G9 J4 \  f' n" X# c　　……
" L2 ]0 }: e, H; c$ ^+ H* G
1 v! X. c6 h% F* h7 `　　張瑜貞等著趙璠從父親家裡回來，一直到了晚上才等到了醉醺醺的趙璠。

: ]1 L, b( E* V* Q2 R5 j　　「這又去哪裡了？」

2 A- h& E% t9 K$ ^$ ~& Q4 ^0 _0 E　　張瑜貞一臉的埋怨。

6 |3 x  e6 m! A, k* z　　「這次是跟我表弟出去喝酒。」趙璠笑得臉上像是張了朵花。
  z/ `/ c( Z4 H
　　「哪個表弟？」張瑜貞問過去。

　　趙璠眯著眼睛，「家裡有五家香粉鋪子的金家，」說著頓了頓，「從前你不是說，金家送給母親的香粉比給你的好，如今可是捧著幾盒子香粉過來，想要買你個高興。」
! S5 P$ S" t1 b4 f4 Y4 R
　　張瑜貞不禁驚訝，「這是為什麼？」

　　趙璠慢吞吞地從懷裡掏出了一疊銀票，「聽說你喜歡紅木插屏，拿了銀子來讓你買插屏去，也算是孝敬你這個表嫂。」

. Z; j) j9 O+ S" W0 S  h: Q　　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銀票，張瑜貞的心幾乎衝到了頭髮尖兒。
3 {+ G- {4 w4 F7 S; d/ f
2 C0 f$ V! N% ^. w' Y' R* M　　金家怎麼會這般大方。
: g  t5 [0 }/ O. J: i& i
3 _0 s  P  j, G! V8 C" G5 p/ l9 @; n1 Y　　張瑜貞顧不得去看那些銀票，摀住了亂跳的胸口，「老爺，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可別嚇妾身。」

0 {6 t% ^2 k$ L+ I7 Y) k　　「你看你，」趙璠笑道，「還想要沈家的茶鋪，見到這些銀錢就嚇成這樣……」
# D" {! {, |3 ]3 q
, v8 E# ?$ i/ D, O) S. p) ]　　趙璠喝了一口茶，「沈家的茶葉有什麼了不起，真正會做買賣的不需要弄這些勞什子，轉手之間就能得了千萬兩真金白銀。」
  `- n5 H" W1 g; G8 T/ L4 s% _
+ a4 l8 {6 o, {+ s! E　　看著老爺得意的神情，「是金家人想要入仕求到了老爺？」
6 z: O4 e" D- V  ^! ]
! W; O3 L  ?# y6 p( Q8 c3 L　　「金家逍遙自在入仕做什麼？」
3 J) f# A4 o3 n& o1 c+ v9 o: [
　　張瑜貞這下子猜不出來了。
+ ?! z' H3 s. y' A# Z
$ W: v5 P: w  z8 G/ `" L' {　　「是鹽引，想要我幫忙開個白條去鹽運使司教銀子充抵糧食換鹽引。」

　　原來是換鹽引。

　　張瑜貞鬆了口氣，「老爺不是說鹽引並不多嗎？今年開的白條太多，西北的鹽引都發放沒了。」

　　「那是今年，明年、後年呢？說不定宣府也不再交糧換引，都要用銀子來充抵，」趙璠得意洋洋，「戶部趁著李成茂出事又上了奏摺，說不定日後再也沒有了商屯，只要交納銀子就能換來鹽引，這樣一來，能買到鹽引的就成了真正的財神爺。」

　　「沈家這樣的鹽商，很快就會家破人亡。」

　　這可真是一箭雙鵰，他雖然丟了爵位卻得來了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只要想到這裡，趙璠就覺得心裡舒暢。

　　「到時候給你買處大宅子，你不是總羨慕忠義侯府……還和自家的姐妹相比，以後就再也不用說我不疼你。」

　　看著眉開眼笑的趙璠，張瑜貞也忍俊不禁，「老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說著話卻已經去拿桌子上的銀票仔細地數起來。
2 l& C8 R2 {( s* i1 c! G4 y
　　陳家倒了，果然有他們的好處。
, t; R/ u3 r$ M$ B9 ~! @
# H$ Y/ S3 f/ k4 b3 g　　……
) n; `3 }, M; b
　　姚宜聞回到屋子就看到張氏讓下人清點屋子裡的東西，大大小小的盒子一堆，姚宜聞一邊脫氅衣一邊道：「這是要做什麼？」

1 \6 |; q+ m4 H- o4 S. }* J5 P) v　　張氏笑著道：「趙老太爺的壽辰要到了，我去送了些禮物，姐姐卻讓人還回來了這些東西。」
3 B' O2 h) H  L  ]1 V
' s: E/ b: N$ w7 s, d" H0 \4 F　　姚宜聞有些驚訝，「這都是你姐姐送的？」

　　張氏頜首，「市面上不好找到的藥材，我姐姐和姐夫讓人從祁州買來的，正要配著用蔣家送來的藥方。」

　　除了藥材，還有些別的東西。

$ I6 D$ x4 C3 V) g* d: e- |) s: U　　姚宜聞隨手打開一隻盒子。
, I. H, \7 l& g+ M
  n( P# W6 [" {6 e　　張氏吸了口涼氣驚呼起來，「老爺可要慢著些。」
- \0 ~+ A( v1 i* o
　　錦盒裡是一尊送子觀音。
+ x; D  n1 g" X: _2 [& A
  D& L- N/ o/ ?& q　　就像是抽到了上上籤，姚宜聞看著光潤的觀音心情也豁然開朗，「這是……」

　　「是我姐姐請來的，讓我供起來，」張氏飛眼看向姚宜聞，「我姐姐說，這很靈驗。」

　　張家彷彿一下子將他們想要的東西都送來了。
5 w( L4 V8 a' B$ [  ~% h
" @$ E: }4 T0 U5 |$ O* }　　讓下人將東西一件件搬下去，張氏親手端茶給姚宜聞，「老爺有沒有聽說沈家的事？」她就是要在這時候提起沈家，好讓老爺知道，張家帶給姚家的永遠是富貴和地位，沈家卻是無盡的麻煩。
- `% k& ]" F; T# w8 U6 k3 t
　　姚宜聞果然皺起眉頭，「好像是和李成茂有關。」

) z4 K, i3 I( A) z+ ^6 _/ O9 g' Y　　張氏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就惹了這樣的是非，」說到這裡，張氏臉上露出幾分的擔憂，「聽外面人說，沈家的鋪子如今是婉寧管著，我出去宴席夫人們都明裡暗裡的打聽沈氏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a, ~; V% y" }
% L! ]3 G- M, `9 o. m4 U0 D7 `　　張氏說著低下了頭，「好像是我做了什麼錯事，我倒是沒什麼，就是婉寧，年紀還小，總不能就這樣讓人說三道四。」
$ E9 S' _7 c3 n7 G# k
7 t8 ~9 Z6 f( X( v- F. J　　張氏話音剛落，銀桂進來道：「老爺，太太，刑部來人了，說要見老爺。」
8 f- {! e0 R  X. ~1 V5 b3 o
5 \0 m/ i) o5 ^　　刑部這時候來人。

8 L+ q) n' c+ ^) g$ k# p) f　　姚宜聞有些驚訝，「來的是哪位大人？」

9 j' y4 k/ ^6 W) s9 _1 H　　銀桂道：「管事媽媽說，是刑部的員外郎，聽說老爺回來了，特意來拜見。」

5 y$ [8 g% {7 k8 W1 P4 `% T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六弟已經判了流放，怎麼刑部這時候還會上門來。
  t% W/ Y& V  S: v. c/ C0 F
0 w: n* U7 k6 L" @% G+ o　　姚宜聞吩咐銀桂，「將人迎去書房，我這就過去。」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逆轉的滋味

& I& |# r7 e7 ?　　「大人。」
4 g; ?# E; H; F9 @
6 e/ f8 Y. D5 Y7 ]( \* q　　姚宜聞走進書房，刑部員外郎立即上來行禮，姚宜聞拱手過去。
" c5 J! B5 n9 N
3 l# h3 i9 b  \9 S* y( A　　下人端了茶上來，鄭敏端起來抿了一口，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的失望，京裡都在流傳新茶，姚家喝的卻還是從前的舊茶。

　　都說姚家內宅不和，如今看來是真的了。

1 Y: l* _/ `1 T( U& R　　「下官是有件事想問問大人，姚家是不是在宣府買了許多田地。」
. m' ?# `' ?2 [3 }' r' N
- n; {7 R! [, v　　鄭敏的話讓姚宜聞一怔。

　　在宣府買田地，什麼時候的事？
. H/ t* F+ _& z
2 c6 N0 `( S2 ]- T2 l9 _　　「這話是從何說起？」姚宜聞不禁問過去。
2 L6 M$ w5 j, I
　　鄭敏臉上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停頓了片刻才道：「下官奉命審案，查問了余家，余家說在宣府買田地的是姚大人家裡，下官便來核實，免得弄錯了。」
# b7 L% R, @6 {1 F
　　書房門口的婆子聽了這樣的話立即提起裙角一路到了張氏屋裡。
2 E) R% Z- \7 J1 P& [) O# o2 f% d
( s% B1 V0 q4 \+ ~　　張氏正要將姐姐送過來的荷葉杯拿出來用，聽到婆子的話，忘記了手裡的杯子，隨手一甩，杯子頓時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買余家田地的不是沈家嗎？怎麼會變成了姚家，姚婉寧在這裡搗什麼鬼。

　　……
0 B0 Y7 I% ~2 {- p) m$ r+ q& j
　　姚宜聞走到婉寧院子裡，就聽到一陣歡笑聲。

　　「小姐那個插的好。」

6 \" o2 v6 ]3 ?3 [　　然後是婉寧的聲音，「我的這枝梅花太短沒有插到底，是浮擱著的。」
! ]8 u2 q5 Z! A' Z8 g
　　「小姐耍賴。」
+ H  H1 A! S0 G8 P
- {' ^" N; [! P' {, q1 f$ k" h　　童媽媽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怪不得人人都說落雨最實誠，若是落雨也跟著門上的婆子每天玩一把，恐怕要將身上的銀子都輸了乾淨。」

　　婉寧重新去拿筆，「再這樣下去，等到冬天過完了，我的九九消寒圖還沒畫好。」

　　婆子看到姚宜聞要撩開簾子進去稟告，姚宜聞伸出手來阻止。

/ Y' k  f& A. ?6 k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婉寧輕聲道：「試數窗間九九圖,餘寒消盡暖回初。梅花點徧無餘白,看到今朝是杏株。」
6 O& d! y" ~6 o3 b8 n8 C& V
　　婉寧仔細地寫著，練了這麼久，她用毛筆寫字是越來越熟練了，就是時不時的還會寫錯，昆哥看到的時候就會故意板著臉糾正她，還拿出楊敬先生的口氣讓她牢牢地記住。

  b8 P" ^  R1 `8 `( B　　「小姐這邊怎麼就寫了一個字，還有那麼多地方。」

　　落雨指著九九消寒圖的右邊。

+ k' Y% G- \9 f" a0 t$ B　　「這是要八十一天才寫完的：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你看梅花添了多少瓣，這字也就有幾筆。」
3 L* ?( U2 N; }: C
　　落雨聽得點頭。
9 S# w0 z1 Z; Q' {* C
　　婉寧道：「你跟落英一起都學認字吧。」

- B- Q3 o1 P9 z' X　　落雨笑著搖頭，「那哪裡是奴婢們學的，奴婢們蠢苯，學不來這些東西。」

. k+ Z) H$ p5 J& X8 }% t  Q' P) D3 V　　「哪有這種事，學了認字有許多好處，沒事的時候就不用發呆，可以拿本書來看。」

　　姚宜聞忽然想起幾年前，他給婉寧請了先生在家，先生教了婉寧一個月，卻說什麼也不肯再留下，還跟他說，內閣中的小姐不一定要學認字，還有琴棋書畫許多種。

; [7 L. d# d+ r5 s　　他聽了心裡十分生氣，覺得不是婉寧不能學，而是先生沒有本事，可從那以後也確實沒有花心思給婉寧再請更好的先生來。

　　沒想到婉寧現在已經學會了讀書寫字。
( c0 u/ a8 }$ m# ~  \" D" K$ @
　　「老爺。」

& O$ e+ {. K# e! A% Y0 X　　從屋子裡出來的落英沒想到會遇到姚宜聞不禁驚訝地喊了一聲。

1 i/ l( i4 E4 u0 x* t4 D$ N. a( J　　姚宜聞點點頭撩開袍子走進屋。
' y& V: K* ~0 _/ w! k, K
' h7 V# j. T4 W　　婉寧剛放下手裡的筆，落雨正收拾硯台。
8 f' y# f  B5 o8 r4 F  L
　　屋子裡飄蕩著一股淡淡的墨香，這正是姚宜聞從前想過的情形，只不過他就因為一時的自大錯過了。
" o4 g0 p  K1 Q; A
　　「婉寧，」姚宜聞坐下來，「刑部的人來問，說你跟余家買了宣府的田地是不是真的？」

　　說不定這件事是虛傳，就想外面都說沈家要買宣府的田地。

& ^7 k* C& t3 I, F9 i+ f　　「是真的。」婉寧回答的很乾脆。
# o; j" F" Y- G. k
　　姚宜聞不禁抬起眼睛，「為什麼要買宣府的田地？難不成你也要學著沈家去賣鹽？」一個內宅的小姐，賣茶葉已經讓人議論，在學著去賣鹽，難不成要做真正的鹽商？

　　婉寧看向父親，「太祖建國時就說過糧乃立國根本，邊疆開荒種糧不收賦稅，余家要離開京城回到鳳陽，宣府的田地自然不能千里迢迢地來打理，正好我的茶也要賣去南直隸，我的家在京城，回去賣茶也不便利，余家賣茶，我買了田地秋收時賣糧有何不妥？」

' f$ l/ g( M' x# I  P$ v: M　　「那麼多人買田地，難不成都要去做鹽商？每年去宣府收米的米商也有不少，再說余家的土地離宣府城還有些距離，再走幾十里還有達官顯貴的莊子在，那些達官顯貴也是鹽商？」

9 C0 {- t; s' ^9 Z& m　　田地買來出了糧食可以賣糧，誰說一定要用來換鹽引。

3 c* M+ m1 N- s% d　　姚宜聞頓時被頂了回來。
5 p# b7 I+ U, r& A( q4 s
3 l, C. Q* e( M% \　　婉寧接著道：「余家的土地便宜，我才買來，文書都十分齊全，刑部的大人要看，父親就將文書遞過去。」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立即進了內室將文書拿出來交到姚宜聞手上。
6 F/ C4 S% z( v$ S& d. ^% K  H
: k; n) e" `  J) a) a2 X　　婉寧看著姚宜聞，「父親不要耽擱了，免得讓人誤會，以為我是要做什麼大鹽商。」

　　看著女兒的側臉，姚宜聞不由地嘆了口氣，婉寧做生意是從泰興開始的，因為壽氏對婉寧不好，沈家來幫忙婉寧才想了這樣的法子，現在將茶葉賣到了京城，他心裡覺得虧欠婉寧也沒有插手。

　　至於用自己的銀錢買田地，文書和魚鱗冊又都齊全，還有什麼好說的。
  I1 s* Q2 B) `( ]5 H( `% J7 R
　　姚宜聞站起身，「我去說一聲。」

" c' }8 B6 j* f. m* G; C　　「父親要先和母親商量嗎？」婉寧的聲音帶著幾分的質疑，嘴角微微地揚起還有幾分的譏誚。
6 N" e0 j  i' i
　　婉寧那雙清亮的眼睛就這樣注視著他。
; y+ B& [: x% z/ _9 i' O( [
! m+ W! G9 p; b8 N8 ^0 X! B* g) p8 h0 c　　讓他想起這些年的過往。
: `: V. i  g* C
　　要不是他聽張氏的也不會將婉寧送去族裡。

　　姚宜聞搖頭道：「這是你的事，你母親不用知道。」
3 ]2 T5 f/ C+ c
　　……
+ L- x1 D5 \4 ~! y
6 g! @" A' z' |0 |　　張氏吩咐婆子，「去外面等著，見到老爺就說我在擔心，現在正好是該吃飯的時候，若不然讓廚房準備些酒菜送過去。」
9 x0 r* T! o. Q; @
　　先要將人穩下來，然後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好給她時間去跟父親說。
5 T- m) D% Y; j2 D+ F1 J
; R' {8 \  v8 @4 H! _# b　　朝廷上的事，老爺還是聽父親的。

, H; N+ s' J9 e+ Z. O% s　　婆子應了一聲去長廊裡等姚宜聞。
! U' u6 _+ g6 W# u9 F/ S1 N4 ?. u
( b1 W# F1 a# n3 k　　張氏穿上氅衣剛準備出門，婆子就匆匆忙忙走回來，「太太，老爺說不用了，已經拿了什麼東西將那位大人送走了。」

- L2 \2 @  Q* s　　就這樣送走了？

' q9 e0 a2 C  ^5 F" f$ B8 h$ I　　完全沒有讓她插手。

　　張氏愣在那裡，她連老爺送出去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 q! n6 |2 z& `7 c0 S$ m/ O# q　　……

　　刑部的鄭敏從姚家出來，徑直回到衙門，衙門裡還有幾位大人為了這個案子爭的臉紅耳赤。

　　「還審什麼，證據確鑿，這種小事還要請皇上親自過問不成？南直隸的案子就是皇上欽命的崔大人來審，這次若是再如此，我們刑部的臉面往哪裡擱……」

0 d5 W( ]$ S1 |9 W2 G4 ]　　「可是這案子該怎麼定……是要將李大人請過來，還是……」
& ~, M4 p  p1 A1 |
　　「請什麼請，不過有軍功在身，怎麼，大周朝的律法還奈何他不得了？」
9 X: i6 s: n/ v  f. t
　　光是刑部就多一半的傾向給李成茂定罪。
- r/ o; a  S3 F. Q; E
　　鄭敏在門外微微一笑，撩開官服走進去。
* |( N' ?2 L7 a, N2 a, Q. a
　　各位大人都看向鄭敏。
7 J  J; ^  B2 Y; x# n
) O) A4 ~  S0 h+ n) ^. x; i1 _　　「怎麼樣，案宗拿來了沒有？我們今天早些動手寫奏摺，也好讓皇上定奪。」
/ E( f& y2 z7 r! k/ F( t
　　「大人準備怎麼寫？」鄭敏緩緩地道，「這江仲的口供和事實不符啊。」

　　江仲的口供和事實不符？

- ^* M; P  @. j9 O) Q; m* f+ H1 ^! ]　　哪個事實不符？
3 O5 m' r* @+ v: \2 Y% b. _1 Y* W
9 R/ U! T0 `" h. w3 N　　所有人目光中透著疑惑。

' B" K  [' k* @# _0 ], `$ D2 G　　鄭敏將手裡的匣子打開，「江仲說，沈家要買余家的徒弟，李成茂大人才讓他去恐嚇沈家，好讓余家害怕，再也不敢賣地，讓大商賈們也不敢買余家的土地。」
& E/ u$ g, @* g" r: B
　　所有人都在看著鄭敏。
. b5 ?4 |% ]# {0 }
. Q/ D3 m3 S; Y　　鄭敏將盒子裡的文書拿出來，臉上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可是余家的土地早就賣給姚家了，跟沈家有什麼關係。」
" [& @0 k4 }+ B2 @$ q
% R: A7 _8 W2 {6 s% d! |　　所有人以為拿著江仲的口供就可以定案。
, c# D# K. K0 x) H  k
8 }1 T5 ?( ]+ \; b: m0 G. Y6 X　　如今就像是被自己扳起來的石頭砸了腳。
+ E  [0 J4 I$ g' F( k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神情，低頭去看那張文書。
$ Y' f, [, u0 I0 W7 b
　　拿著這文書的時候，他懷裡就如同踹了一隻活奔亂跳的兔子。
( O  q* \. `* {/ n! d
　　他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些想要陷害陳老將軍的人，是一副什麼樣的嘴臉。
/ l! U0 B- m6 O& n* X
& n' Q! j' `; U- v: h! `　　終於讓他等到了這一刻。
9 m1 _# l9 a3 G" Z+ U+ |
　　他是這樣的雀躍，笑容就忍不住要溢出來。
2 O! n  g; l8 E3 e
　　這就是反敗為勝的滋味。

　　鄭敏看向旁邊的書辦。

( Y) d' f% E$ G5 Y6 a　　書辦上前道：「回稟各位大人，宣府賣商屯的還不止是余家一家……宣府，不止是宣府，西北的商屯也在賣，沈家就是要賣掉自己手裡的屯田。」
. {2 w3 j. i* r( g+ ^( \
　　沈家不但不是要賣田，而且還要賣田，和江仲的口供差了十萬八千里。

　　所以整個案子都要推掉重新審理。

　　鄭敏笑容可掬地將文書收起來，崔大人說的沒錯，現在到了這些人收場的時候。
& u' l' |" F! V0 }2 u- [3 ^# X
' H5 w' j/ ~+ R4 X6 p* j　　……
6 J. e: Q1 K& ^# i8 L
　　趙璠睜大了眼睛，怎麼會有這種事。
. M+ U6 j; N7 P/ i  O+ B
　　御史彈劾的奏摺，像潮水一樣壓過來，京城裡同樣鬧騰不停的還有鹽商賣手裡的屯田。

: w8 d  ~  ?9 Y9 h' k0 R0 S) P1 c　　鹽運使司批白條了，可以用銀子換鹽引。

　　那屯田還有什麼用處。

2 H( j& V& k: ~8 ]　　這些精明的商人，先想到的就是賣掉手裡的屯田。

　　京裡但凡和鹽運使司有些關係的人家，門檻都要被踏破，所有人都想要明年的鹽引。

　　從開始的數銀票到手軟，到現在的膽顫心驚，趙璠彷彿從天上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 ^9 Q1 ?6 W: Z% v" S
1 t- u4 e6 i4 a, A! P0 M　　趙璠看著張戚程，「岳父，御史會不會彈劾我們。」他可是才讓人去找鹽運使司開出了幾張白條，賣的都是明年的鹽引。
3 R# m+ V% y+ Y* O0 M. K
　　張戚程厲眼看過去，「你做了些什麼。」

　　趙璠龐大的身軀打了個冷戰。

　　張戚程怒其不爭，「我早就告訴你，事成之前，你要收斂收斂……」
9 w' l, s3 C1 M9 a4 V
　　趙璠忙看向旁邊的妻子，「朝廷實行以銀抵糧已經很久了，之前又不是沒有託人辦過鹽引。」這樣的銀子一賺就是幾千兩，比什麼都來得容易，有了這些銀子就能置辦新宅院，他是想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可……看到了銀子，他就忍不住。

3 j& r0 S  O- O% `) s1 B0 k0 a' m! D　　誰能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 ]: L( r, Y/ T

sanji32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抓起來

天還沒大亮，街道上是一片冷清，準備早起做買賣的人剛洗了臉，將一盆水潑在地上，京城的大門慢悠悠地打開了，等到城外的馬車頓時迫不及待地馳進城內。
0 O! h: T' A1 i1 k: }6 h
+ K% F0 T4 i3 o/ k* t  Q& X- s" I$ r    馬車才安頓下來，就有下人四處打聽消息。

+ B+ d& J/ I# ~  o. D* a4 I! }    本來準備過了年搬遷去鳳陽的餘家老小也在隆冬時起程，只留下余家長房在京中打理餘下事宜。
% v  l. E0 M: {
8 ^9 ~6 Q( T0 R    望著餘家馬車出了京城，同在宣府屯田的商賈頓時更加焦急起來。
2 ^( X. U  f& d- Y% I" ~
    京城裡充斥著一股奇怪的氣氛。

    婉甯將焦無應叫來說話，焦無應將這些日子的帳目仔仔細細地說了，然後躬身道：“這段日子京裡亂的很，小姐還是少出門。”

, d) N" ?8 N$ a    婉甯點點頭，焦掌櫃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這股賣屯田的風潮是刮起來了。
- H/ S3 F6 }, U4 d
    鹽商拿不到鹽引遲早會鬧出這樣的事來，只不過是因為余家和沈家早一點到來。
. G# j. C4 S& k5 o8 {  X
6 f0 e* Z! _& ^( [' }) q    “去宣府的人走了沒有？”
/ r3 R& H9 p" V7 }$ [# {
$ w3 N0 ]$ E3 s9 C9 _1 c    焦無應道：“已經走了。”
2 S7 b4 J- t. m9 m* T, L1 x
8 b, S& s% I8 l5 P& f* f6 A7 ?: `+ U    “我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明年春天要開始種地，所有一切都要籌備好。”
$ o9 [( s! D- I% D/ I
, e6 a. i  {' l+ |4 F1 s3 w1 K+ T2 S    焦無應道：“還有人上門來問我，”說著將手裡的文書遞上去，“宣府的屯田，我們還收不收。”

    這還真是越鬧越厲害了。

    到了年底，屯田不賣明年還種不種，怪不得屯田的人家都會著急。
( P4 `  V  e5 ~7 ]6 q" o# S' K$ Y& t
    ……
* P$ p+ b- L$ }) [; T0 Z
& w4 P0 i6 r( S- b% m' i& _& x    張氏每次回到家中，母親都是眉開眼笑的模樣，如今母親卻坐在貴妃榻上半天沒有說話。

+ P3 f6 J; U; e) b/ l5 Y3 T    “母親，”張氏忍不住先開口，“姐姐那邊怎麼樣？總不會有什麼事吧？”
( e2 x, s& f+ I: M0 W7 l! U
    京裡鬧騰的厲害，可朝廷裡不是還沒有文書下來。

+ G1 _8 p9 G4 L% L% s/ c    張夫人看向女兒。不由地歎了口氣，“聽你父親說，刑部的證據是宜聞遞上去的？你怎麼也不攔著些。哪怕是晚個一兩日，你父親也有些準備。”

    說到這個。張氏臉上頓時難看起來。

0 e1 m7 m7 W! }6 o3 W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老爺將姚婉寧買地的憑據遞給了刑部的官員，這幾天只要她提起婉寧的事，老爺就是一副，你不用管的模樣。

! x$ v0 }, K2 T# o0 v    她是連話都說不進去。
: \5 P- {& N. q2 {7 H5 V* X
    “母親。”張氏抬起頭來。
8 R: x: h" P; R$ z
    張夫人道：“畢竟是你們家裡的事，你父親平日裡也不好插手，你總要牢牢地把握住才是，你那繼女屋子裡的事。你怎麼半點都沒有察覺？”
' F( p  c# A( b$ [: Y
    看著母親失望的神情，張氏心裡如同被挖空了一塊。
3 I  c. B* K3 d- o
    母親沒有像往常一樣信任她。
7 y8 B9 E" J5 d/ \4 f
    “母親……”

! x* F9 P, X/ w    張氏還沒說話，張瑜貞的聲音傳來，丫鬟來不及上前打簾，張瑜貞一陣風地進了屋，“母親，”張瑜貞眼睛通紅，嘴唇蒼白仿佛受了很大的驚嚇。
: z3 D3 J1 M$ f9 H& s* k
$ C- @$ q- C" N- v/ M/ x& A    張夫人嚇了一跳，忙伸出手來，“慢點說。慢點說，這是怎麼了。”
. Y+ K2 [6 K! n) B# ?4 ^
; W, f) g% b4 K5 ]6 N9 v    張瑜貞哭哭啼啼，“聽我公公說。我們家老爺被彈劾，說是賄賂鹽運使司，拿了明年的鹽引。”

    張氏聽得一驚，呆呆地看著姐姐。

    張夫人道：“那，姑爺到底有沒有賄賂，彈劾又有沒有憑據，你說一說好讓家裡人去知會你父親。”
  W3 t4 [# W! y( y3 p1 }
    張瑜貞愣在那裡，嘴唇一開一合。

    “到底有沒有啊？”

    母親催促了一句，張瑜貞才點頭。“告發的是金家，是趙家的表親。他們手裡有老爺寫給兩淮鹽運使司的信函……”
" S; ^$ n+ |* B! W0 o7 D0 X+ t( f
0 U9 J4 s- D& }    有了憑據，這可怎麼辦？除非在這些東西沒有呈上去之前攔下來。

6 X* f5 I: Z  ~7 m) [- o5 D$ h/ M; e2 X    “是誰查的？東西在哪裡？”
! o1 j  s% Q9 g9 h2 j
    張瑜貞臉上一片茫然。
1 n7 D. g; C( q0 l( r$ h6 f4 d- d
6 w$ E( C& {; {3 e( d    張家下人還沒有將張戚程請回家。趙家就來了人。

1 u6 J0 b$ ^( ~1 E2 P6 ]3 ~3 X    趙家管事進門來不及行禮，就躬身稟告，“親家夫人，太太，老爺身邊的小廝回家報的消息，老爺被刑部的人請走了。”
2 Q2 v, J6 C& l# P6 T  S
# _7 z; \5 k* ^/ [    張瑜貞心臟猛跳兩下，眼前頓時一陣眩暈。

2 n* b9 I( o& G    ……
6 `  t# E6 ?; ~+ ^; P. S: K2 g
& ]: `- ]( s* ]    陳文實穿戴好了站在院子裡等著女婿一起去刑部。
- m7 b" S2 b0 W2 i
    李成茂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陳文實唯恐女婿這次說錯話，等到李成茂站在跟前，陳文實沉著臉問過去，“教你的話都記住了？”
1 x9 q& x) U3 _: N! M) M  N
* @$ k# t/ W. V: E    李成茂頜首，“記住了，只是……岳父……這樣問行不行？”

    李成茂上了奏摺，除了申辯自己的冤屈，還將朝中重臣、勳貴和鹽運使司相互勾結，倒賣鹽引的事具奏，邊疆軍屯不足，民屯再日衰，將來真的興起戰事，幾十萬大軍要吃什麼？沒有軍糧怎麼和瓦剌對戰，奏請朝廷整飭吏治，恢復運糧邊防以換鹽引的制度。

9 {8 Z: r; o( P    奏摺遞進了內閣一直沒有消息，直到今天，刑部提審江仲，允許李成茂和江仲當面對質。

    當面對質。
$ m4 j: D1 M! X, O5 c
    等於是朝廷給了李成茂翻案的機會。
/ ~0 P$ r, U4 Z, K
    江仲到底會不會說真話，誰也不知道，刑部提牢廳主事田允興教了李成茂一個法子，讓李成茂見到江仲，不要說案情而是換種法子問話。
2 n# J/ r% v; m5 O
: t, k/ Y7 v! U6 K    陳文實道：“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不成？”

    李成茂搖搖頭。
( q2 ?) D$ N" G& ^) E
' M7 o$ d! M8 ?$ _    “那就照做。”
+ Z( U' M3 {1 b& {( r; l4 e
9 y1 u! o' w8 _1 h! y4 U7 Y    只要做好了，就能洗脫冤屈，就看江仲到底能不能說實話。

    ……

! n: c6 X# m5 P& u+ [2 e    江仲聽著外面的聲音。
0 r  c: l6 F7 G+ `1 ]8 K
    獄卒拎著桶給犯人分飯，一勺子東西送進來，倒在破碗裡，趕過去狼吞虎嚥的是被關已久的犯人，不理不睬的是剛關進來的新犯。

    “二哥，吃點吧！”
$ n( ^$ C7 E7 V, m  |7 W
! r8 k4 P+ C3 u    帶著一些餿臭味道的碗到了鼻端，聞得久了竟然還覺得有淡淡的香甜。

( M. G0 k' A  ^% q2 Z5 t- S    “我們進來多久了？”大牢裡不見天日，已經不知到底過了多上時間。
3 U- j! U5 g, X% [0 r& z( q
, Q$ u/ H) B! ?) n7 D    “有很久了，一個月了吧！”

    “那沒有，二十天？”

    “誰知道……”
! L: N& Y. d$ L; U
( S5 k7 p/ z* H: m$ i    “為什麼沒有人提審我們。”

    這就是江仲想要知道的，為什麼沒有人提審他，去沈家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他不怕被抓，無論是被誰抓。他只要咬定李成茂，他死不怕要拖著李成茂一起死。

( R* B' [1 v0 D8 Q5 I& a# S    進了順天府大牢，他們大吵大鬧。自稱自己有軍功在身，將李成茂和陳老將軍拉出來。擺著一副兵痞的模樣，雖然沈敬元沒死，他也能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 ]( U) L6 ^* E3 t. y% _% F1 C
    可是，自從五城兵馬司將他送來刑部大牢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問過他，仿佛所有人都將他們忘記了，丟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任他們自生自滅。

" i- l$ Z+ g6 ^- ^) ~# e    不定罪。不提審，他怎麼陷害李成茂。
( Z1 v% V0 o) m" ^+ L  X3 `% o& d& m
    “二哥，我們是不是栽了。”

    身邊兄弟的聲音又傳來。
8 s' \! [9 M% w  ~' z" {4 t
    “那陳老將軍是常勝將軍，朝廷裡總有些根基，用些銀子就能替李成茂脫罪。”

    這也正是江仲害怕的。

    他怕他這樣鬧起來也扳不倒李成茂，江仲攥起了拳頭。

4 w2 W/ B3 v7 `! o. j    “你們膽敢將我關在這裡，我是朝廷正五品武將官，正經的勳貴子弟……”

    熟悉的聲音傳來，江仲豁然站起身。

+ _5 X( J, q2 D4 C+ {    “趙大人，我們也是沒有法子。請大人稍安勿躁，等到弄清楚了就將大人放回去。”聲音雖然客氣，卻仍舊拉開了牢門。然後傳來推推搡搡的聲音。

& @' f! O, \9 k( O  k' k    是趙璠，趙璠被關了進來。

    趙璠被關，難不成是事情敗露了？
7 a- Y4 J3 q1 O1 ?8 X, u
9 G1 [; D& j8 U    江仲頓時感覺到徹骨的涼意遍佈全身。
. m/ w! K  I$ C* a$ U. y4 Y4 S. |! z
9 h9 j# ^$ R* C    江仲怔愣著，牢門外傳來腳步聲響。

    緊接著獄卒上前打開了牢門，有一個人彎腰走進來。
, c& O' U8 e+ [  X6 Z! A; l
, \; m* ?# E9 [: N    江仲想過很多次再見到李成茂時的情形，卻沒想過這一天到來了，他已經換了心境，從前他是斷定他會贏，贏了之後拿著趙璠給的銀子。再也不用回到邊疆去。

/ n7 M6 v" H+ m. U    趙璠也進了刑部大牢……
0 M& x! G6 D5 F9 q6 K$ {8 n4 X9 b
8 K  C" ^7 s7 f- O: c  w    這一刻，他知道他輸了。
, I) L2 `% Q& t
    再說什麼都沒有用。
9 b$ {! f7 \( L# m; a0 m
2 g# N4 c- {7 Z8 H, G' r0 {    “江仲。”李成茂道，“我對你們兄弟如何？你哥哥犯了軍法。我還拿出自己的銀子送與你哥哥的家眷。我可有虧待你們兄弟？”
# d, ]+ f( \9 \/ R" C
( ]/ H$ u: D, p; z9 ~8 S, D    若是之前，江仲定然會裝作詫異的模樣，反駁李成茂，在所有人面前說，他是聽李大人的命令列事，他會跪在地上求李成茂救命。
* M  X+ ~4 q0 V
8 A: T& o4 l& Y9 Q7 S( b  @& {" G    而今……他做戲來又給誰看，李成茂既然能來到這裡，朝廷定然是信了李成茂。

1 l0 Y  j. a, A% x    被關了這麼久，早就磨光了他的耐心，聽到趙璠被關的聲音，他心裡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
+ ]+ k4 H/ f4 B$ P. \+ G# ^" T
' G) o, @2 @9 h8 I9 B; g& ]    事到如今，不如將他心底的話說個明白，“我哥哥追隨你那麼多年，被你一句話違犯軍紀，就地正法。我向你身邊的人打聽清楚，我哥哥不過是在軍中賭了兩把，你根本就是因為我哥哥曾冒犯你的官威……”
5 \2 O% ?6 ]4 |+ W( e
: _. U7 w6 `1 P    原來是因為這個。

    李 成茂看著江仲，“你們兄弟都是糊塗人，你哥哥倒賣軍糧被我抓個正著，看在他跟我多年立有軍功，我雖然處置了他卻在軍中為他遮掩，我幾次三番跟你說明，你卻仍舊不信，想出這樣的法子陷害我，你看看你身邊的兄弟，就要因此喪命，若是你再殺了沈家人，為了你哥哥一條性命，你要害多少人？說是為了報仇，你可因此拿別人的銀錢？”

    江仲睜大了眼睛。

, s9 n4 F' `0 p    “說什麼替兄長報仇，不過貪那些銀錢，邊疆畢竟是苦寒之地，”李成茂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們兄弟一早就不該來投衛所，說什麼大丈夫當精忠報國，血染疆場，說的簡單，到頭來不過是空話。”

    “未殺敵、擒敵一人，就死在這裡，也是你自己選的歸路。”

' ^: c. o) Z2 G4 P    江仲忽然回想起和哥哥一起去衛所見到李成茂時的情形，他從來沒想過會落得這樣的結果。

- m3 s2 E; i, P! T3 _+ z    當時他們兄弟是真的想要馳騁疆場為國效命。
( S8 K# M! [4 @$ `8 Y$ X6 s$ U% ~
' ~1 n. G" x0 H8 E5 w    江仲眼看著李成茂要離開，從此之後他又要陷入無盡的黑暗裡，不知道何時再有人聽他說話。

( c9 P9 w) N# u; A    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江仲道：“大人，趙參議趙璠不止是要害大人，還想要對付陳老將軍，是我一時貪心被人利用……”這個時候，他應該說句實話。

    李成茂一怔，耳邊頓時傳來趙璠刺耳的聲音，“江仲，你敢誣陷本官。”

- B6 `! n7 ~" e# |; I6 h  m& b    “趙大人給我們的銀子，我就放在老槐樹胡同的那處宅子裡。趙大人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們一千兩，就算我們被五城兵馬司抓住，趙家是勳貴，五城兵馬司向來是勳貴兼任，趙家會想法子將我們兄弟弄出去，只要我們一口咬定是受李大人指使。”

    “放屁。”

    趙璠大喊大叫。

$ K) }0 r  o, v9 x% a3 G% M+ o    “我們只要下手殺了沈家人，禦史言官就會遞上去彈劾李大人的奏摺，”江仲吞咽一口，“我說的句句屬實。”
& N' f8 i% P* A9 X
    一陣吵嚷聲過後，崔奕廷站起身，陰暗的大牢裡也亮起了燈。

2 G, `* o- {0 h6 `    江仲幾個人眯起了眼睛，這才看到不遠處的牢房裡面站著的都是穿著官服的官員。
* s! u2 [+ q& A% M+ X2 b) V3 ~' ~$ Q1 J) ?
6 K* |7 ]; u2 d  K; o4 T    皇上命所有刑部的官員陪同審理此案，李成茂和江仲的話已經再清楚不過，加上暴跳如雷的趙璠。
/ W0 Y( a! v5 }
    這個案子也該落定了。
# n4 m4 a, J1 W) U! u
    崔奕廷看向書辦，“寫清楚，這可是要呈給皇上御覽的。”

0 }4 A6 c; u+ z8 n% f  y* [2 P3 q    書辦忙頜首稱是。

    李成茂終於舒了口氣。
8 A7 h! G% S: t' {+ o
    田允興出的主意真好，他這樣問江仲果然問出了江仲的心裡話。
. R+ ]# {0 E6 Q5 ?1 X# s4 A3 z
    鄭敏也跟著看向幾位一起審案的大人，“各位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 X7 e, Y' \2 P: H) w  x
2 o$ r( {/ ]0 P; `8 l    既然江仲咬出了趙璠，接下來就該審趙璠。

8 J. C% u; q3 ]( S    鄭敏道：“我提議將李大人的案子和鹽引案一同審理。”

    聽到這幾個字，趙璠腳下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

    姚宜聞下了衙，匆匆忙忙地回去姚家。
; x  Q7 d; i! L; l/ Y" L
$ q+ ?  g( k" i    聽說趙璠的事，再想到張氏姐姐送來的那些禮物，姚宜聞心中就如同燒了一把火。

! j. i2 |! n2 m' x    轎子就要拐進胡同，耳邊傳來一陣馬蹄聲響，緊接傳來一陣笑聲，隱隱約約有人道：“楊先生是這樣說的？”
. U0 T& U2 x0 T3 q" C
    姚宜聞忽然覺得這聲音說不出的熟悉，忙掀開了簾子。
, R# |) h0 O+ c; {' j) B
  Y8 I4 }5 Y8 c4 z) X4 Q1 V+ J    馬車向前走兩步拐進了胡同。
4 I5 H5 a6 n$ v5 ^3 W4 c
    那是沈家的新宅院。
9 L% `, y* G. `! o2 Z
    姚宜聞怔愣片刻，難不成方才那個說話的人是沈氏？不是說沈氏回到沈家之後去了家庵，怎麼會在京城？

    姚宜聞滿腹心事地回到家中，張氏已經等在院外，看到姚宜聞立即迎上來。

6 ^1 T( @3 G* W8 W8 r9 V    兩個人到了內室了，張氏迫不及待地問，“老爺有沒有聽說我姐夫的事？”
4 I! |$ ^6 ^8 l& {
    姚宜聞頜首，“你姐夫犯了事，進了刑部大牢。”

/ E0 Y* a" }' A% V' e2 _% q    那傳言都是真的了？朝廷就這樣定了罪名？
# x& S) X1 U. L. J2 q) |- [7 M
+ I7 Q. j* ^" o  A5 n) s. t    張氏幾乎忘記了給姚宜聞系扣子，“老爺和妾身一起回公爵府吧，聽聽父親怎麼說，要怎麼才能救姐夫。”
  {! {* ?8 T) V7 K. S
    姚宜聞看向張氏，“你姐夫倒賣鹽引，兩淮鹽運使司從上到下都要押解進京，誰還能救他？”說著皺起眉頭，“你有沒有和你姐姐一起賣鹽引？”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定罪

　　張氏沒料到姚宜聞劈頭蓋臉問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 R' K8 {- e. c& C
, K  z& {+ B! }2 G; |  w# r　　她有沒有和姐姐一起賣鹽引。

! c4 N( M% r: V* f* ~( q% x　　「老爺怎麼能想得出來，」張氏驚訝地看著姚宜聞，「我姐姐、姐夫是不是被人陷害的還不知曉，老爺就徑直說到妾身身上，妾身有沒有倒賣鹽引老爺會不知曉？」
- R* @2 U/ m! h
　　張氏看著站在那裡的姚宜聞，心中忽然有一股難言的委屈，「就算妾身倒賣鹽引，靠的也是老爺在官場上的關係……」

　　平日裡溫婉的張氏說出這樣的話來，姚宜聞一愣，「你胡說些什麼？」一直以來都是大家閨秀般的張氏，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模樣。

　　張氏脫力坐在椅子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朝廷不是在查李成茂的案子，怎麼會一下子變成了我姐夫進了大牢。」
: n4 K# ]8 w& f1 @3 @- g2 K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姚宜聞臉色陰沉，最近朝廷上的變動讓他們都始料未及，本來以為李成茂獲罪，陳文實必然跟著受牽連，吏部還商量若是要換宣府總兵，要舉薦誰。
- m5 j9 p+ Q, U5 P* O
1 I% E4 Y! [2 u- x# Q8 {　　誰知道忽然之間刑部傳來公文，說江仲根本不是李成茂指使的，余家也沒有受李成茂的威脅，再說買余家田地的並不是沈家而是姚家。

　　為此上峰特意將他叫過去詢問情形，他還為刑部的鄭敏作證，那些田地是姚家買來的。

　　總不能說，女兒做主買的田地，他什麼也不知曉。

$ F. ^0 O) g* @: v: M' M! u　　在上峰面前，他哪能丟得起這樣的臉。

　　彷彿他不知不覺中也被牽進這案子裡，而且還是為李成茂說話。
& |" }3 X6 N; q7 y+ u" R
　　李成茂的案子自然而然重新查起，誰知道余家的事又引起不小的風波，商賈開始打聽消息，四處買明年的鹽引。
7 U' q7 {# F) h& l. a
　　明年的鹽引買光了，糧食自然也就換不出鹽引，所以有更多的商賈開始叫賣自己在邊疆上的屯田。

- B1 b6 |% v5 d* h　　悄無聲息的倒賣鹽引，一下子變得正大光明起來，而且還鬧騰的驚天動地，讓皇上也知曉了。

% V( b! M  R1 Z% W' i+ P. {0 i　　李成茂這些在邊疆上打仗的武將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彈劾京裡的重臣、勳貴，說他們倒賣鹽引中飽私囊，將來的結果就是沒有商賈再向邊疆運糧、屯田，邊疆沒有糧食，要用什麼來養活幾十萬大軍？
. B$ A% v; l: Q, B9 i
　　瓦剌打過來之後，軍糧難道要朝廷糧庫來籌措。
; s! v1 V' i$ B, I6 q$ X1 ~
　　就算糧庫籌措到了糧食，要如何立即運到邊疆。
/ |9 t# }* t" \1 B, \
' V/ }  _( R" j; b* K6 _7 g　　等到糧食運到，瓦剌恐怕早已經攻破了大周朝的邊疆重鎮，宣府一旦失守，瓦剌的軍隊剎那間就會來到京城。

　　那些武將的奏摺，沒有文官寫的那麼華麗，用最簡單的話說得人心驚膽寒。
/ i8 n- v. ?) a
1 m: J' J4 Z+ r* x6 w# ~& g8 e　　皇上命錦衣衛暗中查訪，結果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兩淮鹽運使司開的鹽引白條。

* l# l( k5 O& _1 O3 r　　一邊是江仲驢頭不對馬嘴的供述，一邊是證據確鑿，皇上會相信誰？

" y- }# ?" N% P1 \9 G( c　　指使江仲的人又是和兩淮鹽運使司狼狽為奸的趙璠。

8 {% O, @/ i4 x; m　　有人翻出了吏部從前的公文，吏部曾舉薦趙璠去宣府任職，大家就不難想到，趙璠害李成茂是為了去宣府。
: U9 J/ S4 m1 o* l
3 |9 e2 r. Q, ~　　本來是簡簡單單的彈劾李成茂，一下子變成了朝廷為了鹽引的兩派之爭。

' |9 b0 ]' J( H; O$ z/ H! M, p# @" K　　一派是要遵循太祖定下的祖制，商人要運糧到邊疆才能換來鹽引去賣鹽。
5 n1 V. ^9 g) f' j8 j0 K: i4 M
　　一派是因為邊疆已經穩定，以糧換鹽引耗費人力物力，不如將糧食折成銀子，用銀子來換鹽引。
5 @" Z$ l) v( q  H$ h( G; R
　　用銀子換鹽引，才會有了倒賣鹽引之事。

　　什麼李成茂侵佔民田，想要在邊疆用鹽引發財的根本就是趙璠這樣的勳貴。
2 O" P# f. L- P
　　現在就算是整個內閣具保趙璠，趙璠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姚宜聞看著張氏，「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告訴我實情。」

. N$ y& L& J% O* E　　張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在她印象裡老爺只有說起沈家才會有這種避之不及的神情。

" h) H3 f6 K. b5 g　　「我問你，你有沒有在你姐姐那裡聽到些消息，你姐夫趙璠到底是不是陷害李成茂？」在姚宜聞心裡，張氏但凡有事不會瞞著他，所謂的夫妻一體便是這個道理。

　　張氏怔愣片刻，然後是十分的驚訝，茫然地看著姚宜聞，「老爺，妾身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姐夫性子直率，行事也是光明正大，應該不會有這樣的事啊。」

　　張氏是在瞞著他。

　　他記得張瑜貞不管有什麼事都會和張氏商議，張氏這些日子回了幾次娘家，難道半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刑部官員找上門，張氏攔著他打聽朝廷裡的事，還讓他凡事多和岳父商議。
4 A& b  o4 R& F
5 T4 E/ t, d4 a) Q& e# _& z* p　　姚宜聞目光中透出懷疑來，「你真的半點也不知曉？你可知道你姐夫的事要牽連進去多少人？」

　　張氏想要強辯幾句。
- e: }8 o8 |2 T9 B5 R8 h) Z" ~
' C$ s0 |& k  n7 T- F　　姚宜聞卻已經道：「這幾日你不要去趙家，也少回娘家，讓人將你姐姐送來的東西都退回去。」
( q3 V+ Q' z' W. {5 r* ~  `# R7 M, ^
　　姐夫還沒有定罪，老爺就催著她將姐姐送來的東西退回去。
! Y' p+ h; A% E) b8 h% P  \7 \  u
　　張氏頓時紅了眼睛，「姐夫被抓，趙家不知亂成什麼模樣，老爺這時候讓我將東西退回去，這未免太不近人情，再怎麼說，老爺和姐夫都是連襟，就算不在危難的時候鼎力相助，也不能落井下石，過年過節，我姐夫可都為老爺的上峰準備一份禮物送過去。」

& y* ]- f* ?% v, q2 V( }0 ~1 I　　姚宜聞耳邊頓時響起婉寧說過的話。
0 I: W, l7 q" I2 _8 p( s
　　「外面人都說，父親是靠著繼母才能有今日的官途。」
3 m/ K& t* a. _' \' B
　　姚宜聞冷冷地看著張氏，「你的意思是，沒有岳父和你姐夫，我就不會進吏部。」

2 x* W3 e- A, Q7 J- K　　姚宜聞臉上出現了讓張氏陌生的神情，帶著十足的憤怒和猙獰。
( ]/ o1 V2 v0 E; m% |% P: e
& a3 J- X0 q: f8 L: G　　張氏頓時愣在那裡，她是想要拉著老爺回娘家想想辦法，卻怎麼鬧到這般田地，張氏張開嘴，想要解釋兩句，卻又吞不下這口氣。

　　姚宜聞冷哼一聲，甩甩袖子，轉身走了出去。

　　張氏望著被姚宜聞高高甩開的門簾，半晌才滿腔委屈，「他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哪裡說錯了？」

9 h* I/ V  p/ }1 D8 a　　……

9 N$ X& m0 A: \! n　　田允興一直笑得合不攏嘴。
( z7 |' c+ C/ C) A, i6 \  {7 ~' a
7 a6 [5 N: W5 M1 p1 U4 c& B" W6 ?8 m　　「田頭兒，今天您可是風光了，誰也沒想到會審出這樣的案子。」
8 t, j( Q  R8 L% w. G
2 h! q, F' i9 V" Q0 N) o0 x　　本來一籌莫展的案子，一下子就有了眉目，江仲不但沒有亂說一通，還咬出了趙璠。
' l+ \, e( p9 s- i' g, @
　　田允興目光中有幾分的神秘。

: m7 K2 w/ y* ^9 z　　田允興審案的本事越來越高明，從之前的南直隸案子到現在，沒有動用重刑就讓犯人開了口。

　　下屬不禁覺得好奇，「田頭，快說說，這裡有什麼說道嗎？」
" e$ z  ~+ T5 r/ d/ m# m
2 b7 v5 l7 V  W5 s5 F" g7 ?　　這裡面的說道……

# J% T0 I3 a% J" G) l" W' v/ n7 a　　他也是一籌莫展的時候，聽了姚七小姐的話，這個江仲不管見到誰都急著說是被李大人指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想要對付江仲這樣的人，就是要對他不理不睬，讓他達不到目的，這樣他就會心慌。
  Q) v. O8 u9 P8 u* p
　　果然如此。

　　為什麼姚七小姐這樣瞭解一個人的想法。
9 P6 m1 g" L- Q- j) s
5 Y( O5 K2 R+ z9 y4 x) s1 @　　審問犯人不能只是嚴刑拷打，要找到訣竅才能順利地結案。
! x# V+ P. ?! d  d$ D0 j: P
　　「田主事。」鄭敏快步走來。

　　田允興忙迎上去，刑部將江仲的口供遞上去，也不知道上面會怎麼定案，到底會不會讓他們審趙璠。

　　趙璠畢竟是勳貴之後，又是朝廷的正五品武將。

' l3 q. M# N3 L3 Y　　「大人，」田允興道，「可有消息？」

　　「內閣有了批覆，讓我們徹查趙璠案。」

3 {: s  B- h3 Z0 }% u　　田允興頓時笑起來，然後探頭向左右看去，「鄭大人，那崔大人呢？崔大人會不會跟著一起審案。」
5 @8 M5 B5 I3 p! t" t7 U
　　「崔大人讓我們安心辦案。」
0 L) m0 p& Q$ z: j
5 J- |$ m" [5 r) q　　田允興摸摸腦袋，「南直隸的案子結了之後，崔大人會不會留在刑部？」

　　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
/ K2 W3 s0 M# ~, u& ]2 q
　　崔大人畢竟不是科舉出身，又不是勳貴，皇上又引為心腹重臣，將來到底會去哪裡誰也不知道。
, N2 s( V, j* O: l4 ?( z  g
　　……

  D; J) u& I+ V6 A3 G; P8 d  J5 N, ?　　內侍重新換了兩盆炭火，內閣的值房頓時被熏的暖和，翰林院的官員抄寫完公文靠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
3 Y. H1 @& q/ G
$ l! q0 n4 U: q* M( s# m+ V6 g8 W　　陳閣老不禁咳嗽了一聲，年輕的官員們立即睜開了眼睛。
& R$ `2 s1 [- `& Q8 t! @' E
' E% C5 g5 \1 X$ W; L9 E7 L　　「再去催催看，都察院、刑部那邊公文遞上來沒有。」
. H: X% ^- F% ~& w* b
　　南書房都徹夜不眠，他們哪敢休息，刑部也是熬夜審案，勳貴這次是觸了雷霆。
( _3 i0 j" l+ U4 E
4 q; l$ G+ o: f0 u+ ~　　「閣老，文書來了。」

6 B9 ^* p/ _+ L7 _0 j* W; ~. P　　刑部的文書被送進來。

　　陳閣老頓時站起身，這次的案子怎麼定，就看這封文書了，陳閣老在文書上看到姚宜聞三個字不禁覺得詫異，趙璠和姚宜聞是連襟，姚宜聞怎麼會為李成茂作證。
8 c/ ~. u! e% Q3 q
. [! i' r( t! Z: R9 m1 ^　　陳閣老還沒將文書看完。
6 t) C6 k2 O7 r
+ m8 q+ Q9 a% Z, y　　「閣老，皇上要御覽。」內侍的聲音傳來。
1 c; H/ u  F! f+ s' V5 ]
" y3 h0 _5 a- J7 r% P　　皇上越過內閣看文書，陳閣老頓時覺得冷汗涔涔，皇上這是不信任內閣。
0 r3 K. }& c* ?) a; P( H" m, ^! |
　　熬了一宿，眼看就是上朝的時辰，到底會怎麼樣，很快就會知曉。

, M# a% d8 M- C! ]* I+ O" |　　張戚程刻意早一些到了宮門前。

　　刑部審出的結果早就在勳貴中間傳開了，想要保住趙璠就要將他和所有勳貴的利益連在一起。
! y% t% X$ ^; R. W1 `. w8 f
; R4 L: ^1 _( k, m, G" Q' E& {　　趙璠是勳貴之後，還在軍中立過大功，現在只有靠勳貴才能保下趙璠，只要能留下性命哪怕是丟了官職，從城門衛做起，將來有機會再上戰場立下軍功還可能會官復原職。

+ c9 h1 O- ^: u" p* z7 h　　這是張戚程最壞的打算。

# B+ d6 Y+ F8 Z$ y9 L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幾天之內，整個案子會翻轉過來。

　　李成茂成了直言不諱的忠臣，趙璠會一下子被人捏在手裡，再想起姚宜聞為李成茂作證，張戚程就覺得怒氣撞向他的額頭。
0 X% {& T. N& }' B: V# _
% `, d6 y" [, j# c; C/ B) U" |　　這個姚宜聞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P: w/ T2 {+ @% ?$ D　　瑜珺怎麼連姚宜聞也握不住。

1 c9 o% ?% o! \! `　　文武百官陸續入殿。

　　皇上坐在龍椅上，開始聽議朝政。
* Y% I# C4 t$ @
8 I. P4 I* h8 n3 s5 @9 A　　「趙參議年紀輕輕就軍功赫赫……是本朝少有的將才……不能只因一個校尉的一面之詞就因此定罪……」
4 t  z; E- _9 y7 \1 F2 V/ }
　　「兩淮鹽運使司的案子還要詳查……」
# F; Y3 W; W) v# w4 z  D+ p" [
　　「戶部今年收上的稅銀是去年的兩倍，都是因以銀抵糧換鹽引只故……有了銀子就可以撥賑災款，就可以修河道，就可以籌備軍需……太后娘娘的金塔也籌備了三年，終於可以動工了。」
9 p, [& @, f9 n) M
　　張戚程不時地抬起頭，皇上一動不動地坐著。
; ~7 j7 r" f. [5 G# _
　　朝堂上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

- I2 \) @* P/ r% w/ w" T　　「照你這樣說，不能以銀抵糧，太后娘娘的金塔也建不成了？」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官員立即跪下來，「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5 }0 _: p' L' c6 Y) d7 J
　　皇帝站起身，慢慢地從玉階上走下來，「朕記得幾日前，我們也是在朝堂上議李成茂的案子，眾卿有沒有說李成茂立下多少戰功？」
) d  R# a* g0 S8 g+ f( x
　　朝堂上頓時一片安靜。

　　「沒有人提及，是不是因為李成茂是武狀元出身，而趙璠是勳貴之後。」

3 }1 }& T) p8 i: _) Y  z: v7 n　　「趙家是什麼爵？」
* k. s2 n( q  y/ P3 ]
　　禮部官員立即道：「是忠義侯。」
: q- o; y/ |! w& t& I+ u
　　皇帝板著臉，「那就將忠義侯傳來說話。」

# Q3 m! z( q% u) R5 \　　文武百官頓時面面相覷，忠義侯已經戰死，趙家還沒有人承爵，皇上嘴裡的忠義侯又是誰。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眾人紛紛轉過頭去。

# d5 n2 L. y7 D/ }" }) i* [; U　　趙琦小小的身影躍入眼簾。
+ m& H5 E. J9 ^( p9 I4 h4 [* w
　　是忠義侯世子。

" m8 S3 p+ ]* \. I  ^" M: }　　都說皇上要將年幼的趙琦立為忠義侯，難不成就是現在。張戚程皺起眉頭，他是萬萬沒想到，趙璠不但沒有承爵，如今還性命難保。
  ^$ X9 J0 V# I$ Q
　　幾個月前，若是有人這樣和他說，他只會嗤之以鼻。

　　握著軍功牌的趙璠，怎麼可能不如一個幼子。

　　這盤棋，他到底是哪個棋子放錯了，才會引來如今的局面。
# r) m# B2 J" I! e' D$ \
0 S+ ^, d, \# a- J- g7 u　　趙琦上前規矩的行禮。
! u, o3 c& [4 U3 o( p1 f
6 F/ k( U* X, b2 k( d* s　　皇帝一步步走到趙琦跟前，「朕問你，若是你叔父犯錯該如何處置？」
: d3 J$ m! S( Y6 k# x+ l2 G
　　趙琦稚嫩的聲音傳來，「回稟皇上，應按大周律例處置。」

  A5 Q$ H5 V1 l: ?　　「你不為他求情？」

　　趙琦搖了搖頭，「父親說，身為勳貴更加要如履薄冰，這樣才能不丟了祖宗的顏面。」
1 I* \, w" m) W4 D$ e6 [
　　皇帝陰沉的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低下頭目光落在趙琦身上，「朕是天子，自然要一言九鼎，從今往後，大周朝就有了最年輕的勳貴，」說著看向禮部官員，「傳我旨意，忠義侯世子趙琦承爵忠義侯，趙璠並兩淮鹽運使司嚴加審問，任何人再為趙璠求情，當同罪論處。」

　　朝堂上已經有人站立不住。

7 h: s, F1 B/ J& E7 ~- P+ v　　張戚程頓時覺得一陣心跳，耳邊彷彿也想起趙璠淒慘的聲音。
0 o4 P9 K, P, U. ?  d
( y* t, z6 L6 D9 c! B/ d　　皇帝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徹在大殿上，「陳文實任宣府總兵，李成茂授騎都尉，九邊重鎮不得以銀抵糧，仍舊遵循祖制以糧換鹽引，但凡軍屯立即清查，不得荒種，違者重判。」
* ^2 \8 o8 H  f% t5 N
　　……
/ `7 _  \: [( U
　　張氏聽著趙璠的消息仍舊沒有緩過神來。
3 ?! E. Q) [2 _+ q5 X
/ y/ _) E* g9 _$ W　　銀桂在一旁勸著，「您也不要太著急。」
3 M; h3 |$ k) Z
　　不著急？姐夫會怎麼樣？姐姐會怎麼樣？

% x; ]. Y. y8 }' v2 b　　皇上已經在朝堂上說了那樣的話，哪裡還會有轉圜的餘地。
6 l+ B. ~7 c2 N7 r6 q  Q: m
4 ?8 s0 {- N5 t6 q: j5 y: Y　　張氏攥起了帕子。

) e- I! k" K" \' i3 u　　「太太，陳家來人遞帖子了。」

　　管事媽媽的聲音從張氏耳邊傳來，張氏木然地看著眼前紅色的帖子。
  X9 F( h3 `* `
　　陳家？是哪個陳家？

% y1 D8 l( D" |& i/ O0 h　　彷彿看出張氏心中所想，「太太，是陳文實，陳老將軍家裡，說是……說是……慶賀外孫百日。」
/ g" ]5 s' j" o# C; y9 J; t; A* N
4 V7 p$ @" y: c: e; t/ A　　陳文實給姚家送帖子。
8 L# k. @" M7 |) |( m5 }
　　張氏伸出手去將鮮紅的帖子捏在手裡，帖子在她指間顫抖，她緩緩地將帖子打開，臉上頓時浮起一絲自嘲般的笑容，「請的是婉寧，陳家要請的是姚婉寧。」
7 h( F9 P% _- n  v1 \
  O$ n# @1 d6 P4 T　　宣府總兵官，請姚婉寧過去赴宴。

　　她不過就是這帖子裡的一個擺設，讓人笑話的擺設。
5 L4 h4 r+ J% z9 U

sanji32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兵

　　婉寧穿了一件湛青色的褙子，鵝黃色宮裙，外面是粉色白貂領的氅衣。
" [9 i" t8 X1 b  W8 }, K
　　童媽媽上前道：「太太那邊還沒有消息。」

　　「車馬都備好了？」婉寧問過去。

0 F, u6 i8 W7 v9 [* a7 t　　童媽媽點頭，「都在垂花門外等著呢。」

　　張氏準備了一整晚，還沒有想好到底去不去這個宴席。
' n" d/ |3 `9 \, `$ J" s" N" s( p
) P! I" X% S/ U7 l* }( d1 S　　陳家能在這時候宴席也是在慶賀皇恩浩蕩，京裡不少的達官顯貴都去慶賀。

* p- \; R+ _# }& m7 t* V) t* X, u" A　　張氏若是不去，會讓人想起和趙璠的關係，就算是去了，在宴席上也不知道要如何應付，回來又怎麼和張瑜貞交代。

　　無論怎麼選擇，張氏都不會覺得舒坦。

6 v8 {/ y" O! g. |4 e6 x7 M. r　　婉寧笑著看童媽媽，「到了時辰我們就走，你去跟太太說一聲，若是太太身子不舒服，我就將禮物送去陳家。」

　　……

　　一晚上沒睡，張氏顯得臉色鐵青，用了許多宮粉也遮掩不住眼睛下的烏黑。

　　銀桂道：「太太不如穿得鮮豔些，臉色也顯得好看。」
+ ~( A( b& l& K# f% |* G! s
　　張氏皺起眉頭，「穿成那樣出去宴席，讓我姐姐知曉了，豈不是心中難受。」
+ a# m) ?. ?0 u5 C
4 x+ b, e* C5 R! m: D6 J' \　　如媽媽抿了抿嘴，為難地道：「也是。」陳家真不該這時候送帖子來。
6 O/ T  O! X% \& P% f
　　張氏從錦杌上站起身。
8 m/ D" f9 x/ @/ u* L  N
　　銀桂快步走進來，「太太，陳家來人了，說姨夫人病倒了，請太太過去看看。」

　　姐姐病倒了。

1 S$ O- d$ [+ K- C9 ?8 ^　　張氏眼睛頓時熱起來，抬起頭看向如媽媽，還沒來得及和如媽媽說話。
$ q. q+ F+ [  Y
% s& f* \/ g: g- z9 }　　門口的丫鬟道：「太太，七小姐來了。」
, F# ^1 K; ]  U" D8 |, N
　　說話間，簾子被掀開，婉寧臉上都是笑容，「母親，時辰到了，您準備好了沒有。」
' }: H+ j, Y' y$ J( k* ?  |. W) T
& @. @9 o% c/ \　　婉寧趕在這時候過來是要看她的笑話，張氏心裡冷笑，再怎麼樣她也不會輸給一個丫頭，張氏看向婉寧，「陳老將軍家裡我就不去了，你跟陳老太太說一聲，我和長公主一早有約，如今是分身乏術，改日我再去恭賀。」

' X. e; D4 ?. {) h8 B3 [. B　　將嘉寧長公主抬了出來，這樣就抬高了自己的顏面。

  S. G. z$ z1 f5 m  |$ I" q　　張氏又囑咐如媽媽，「好好照應七小姐，不要出什麼差錯。」

" q/ Z4 K* Y, n8 m7 m7 H$ Z- w: H+ j　　如媽媽應了一聲。
. j" W( K9 L/ k/ y
　　婉寧向張氏告辭，帶著童媽媽出了屋子。

　　看著婉寧粉色的氅衣，張氏臉上漸漸浮起恨意，她不知不覺中竟然讓這個棄婦之女如此的風光。
1 I2 O) |9 i7 L! k
　　「趙家那邊怎麼辦？」銀桂低聲道。
: n6 Y& P7 p% R& K
" Q) U  ]  I2 [0 H: K) }5 [　　「跟趙家的下人說，我去長公主那裡，讓姐姐千萬要保重身子，等有了消息我就過去和姐姐說話。」
7 A- d6 u/ J+ h5 C$ Q
　　銀桂點點頭，這樣一來，姨夫人那邊也就知道太太是去長公主那裡想辦法，姨夫人不但不會怪太太，還會感激太太。

　　長公主最喜歡太太的性子，只要太太開口長公主多數都會幫忙。

　　等到婉寧走了，張氏帶著人一路去了嘉寧長公主府。

  H6 k9 l6 E) q8 q　　「長公主病了，」公主府的管事上前道，「太醫院的御史和郎中都來看過了，開了幾副藥都不見好轉。」
1 u- \6 h. v: F+ e
. x2 ~0 k6 M7 q9 j$ i. Y+ L　　張氏不禁心裡一緊，長公主偏偏在這時候病倒了，「我去看看長公主。」

- F3 @$ S6 k1 S) |　　下人將張氏引進內院，穿著青衣褙子的丫鬟若沁迎了上來，「公主說讓您去花廳等一會兒，公主要準備準備。」
0 [+ l5 G7 |5 ]
　　張氏跟著若沁去了花廳，大約一刻鐘的功夫，長公主身邊的媽媽來請，張氏才去了長公主屋裡。
, t% W7 G2 f: S# F
　　海棠色的幔帳低垂，丫鬟正在屋子裡熏香。

　　張氏不禁咳嗽了兩聲。

- D1 R( E- s" @  p, ~" v1 V2 x4 X+ _　　幔帳挽起來，張氏看到靠在秋香色引枕上的嘉寧長公主，長公主頭髮散落著，臉頰上有淡淡的紅暈，頭上的抹額顯得她有幾分的病容。

　　嘉寧長公主用帕子摀住鼻口，向張氏搖手，「就在旁邊坐著，別過來，我這病就是在順妃娘娘宮裡傳上的。」

　　若沁搬來錦杌，張氏坐下來，「您怎麼也不說一聲，別的我不會，熬藥、端藥還是能幫襯。」

　　「若是平日裡也就叫你過來了，」嘉寧長公主嘆口氣，「我也知道你那邊的事，我已經託人去宮裡幫你去打聽消息。」

' W' G. X# y% \4 d) l- o　　聽得這話張氏眼前一亮。

" a5 u9 S! }# R. T7 j. L　　嘉寧長公主道：「我聽說淇國侯在皇上面前求了情，趙四老爺在瑞安立過大功，身上負過重傷，將功補過也不至於一死，今兒淇國侯那邊應該會傳出些消息。」
! a7 c7 h( F) U5 Z  @7 T! n
　　張氏滿臉的感激，「長公主病著還能想著我，這份恩情我們永遠都不能忘。」
. D# y5 M& U% f
　　「別這樣說，」嘉寧長公主道，「趙四太太也是個苦命的，如今你家裡怎麼樣？」
+ @- {& s% Q- H* q1 f$ o
* [0 }, \" q! x; p8 J　　說到姚家，張氏眼睛裡不由地流露出幾分的難堪的神情，當著長公主的面她卻不好發作，急忙沉下眼睛遮掩過去，「姚家倒是沒被波及。」
* D2 d/ D6 Z+ ?1 L0 P7 f$ B
" f! ~  O$ T# W/ R& V1 X　　不但沒被波及，陳家還來請她們過去宴席。
+ {% [$ b" ^  ~6 B) O- v
　　「姚七小姐，」嘉寧長公主頓了頓，「真的買了余家的土地？」
$ Q! J' z, @) a0 i. n
0 J5 p/ r2 A# S* i, Z　　張氏頜首，「是真的。」
5 E) w- g( a6 V. x. S  z7 {5 \  p
7 u+ b. ~% o, Q- @8 u. X　　嘉寧長公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怎麼你家的事總有姚七小姐在裡面攙和，你可要小心些，我聽說惠妃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很喜歡姚七小姐，這次陳家……免不了要念姚七小姐的好處。」
  q; T/ p3 e: c3 w3 e& H7 c
　　嘉寧長公主話音剛落，下人進來道：「長公主，蔣小姐過來了。」
# C. I( s" w" `, W# r- j6 z2 q
9 j8 ~! ^* ?6 N4 J　　蔣小姐？
, ~0 o4 l3 X8 c. f+ m
　　張氏一怔，「長公主說的蔣小姐是……」
* c( _. M' o4 e8 [1 j8 g
　　嘉寧長公主這才想起姚家和蔣家的淵源，「還是聽你說起過蔣小姐，有一身好醫術，我這病吃了幾日的藥都不見好轉，就想著不如請蔣小姐過來問問。」

　　蔣家的親家賀家是治熱病的。
1 V7 x" i2 S/ G/ ^
　　嘉寧長公主的樣子倒像是熱病。

" T7 d+ l% h' d9 P9 a, i' N; b　　蔣姨娘為人溫和又是姚宜之的生母，張氏一直喜歡蔣姨娘，沒想到嘉寧長公主會提起蔣小姐。

　　張氏輕聲道：「蔣小姐帶來了賀家的方子，我們老太爺的病情也見好轉，說不得長公主吃了蔣小姐的藥病也就好了。」
& I, e$ m/ j. k; b
7 j5 a% l% M  D* t2 W9 q! a　　說著話，穿著鵝黃色氅衣的蔣靜瑜走進來。

) y  I( ^  H! ]9 \' y& x; X　　張氏站起身。
* g  f% D9 E0 i! R
　　蔣靜瑜上前行禮，見到張氏也是一臉的驚訝，「姚三太太，您怎麼也在這裡。」
7 w1 Y$ O0 W* }9 t* m0 D" a. s
8 D3 v# N$ g, P6 Q　　看到蔣靜瑜漂亮的面孔，不知怎麼的張氏想到了姚宜之，心裡彷彿舒坦了許多，臉上的神情也更熱絡起來，「快過來給長公主瞧瞧脈象，眼見就要過年了，總不好拖著病進年關。」

8 X1 Y5 I& a- O4 F1 G　　蔣靜瑜應了一聲，身邊的丫鬟放下身上的藥箱，將診脈的春診拿出來。

1 Y. Y1 ?0 y0 w　　嘉寧長公主臉上是親和的笑容，「難為你了，一個柔弱的小姐，還要來給我診病。」

　　張氏眼看著蔣靜瑜坐下來診脈，想及姚婉寧沒有看過一本醫書卻裝神弄鬼給人治病的模樣，嘴邊不禁浮起一絲的冷笑。

" x8 Q% |& {, ]3 |/ P; @　　早晚有一天，姚婉寧的謊話會被戳破。

　　沈家如今不過是一時的太平。

% `! d2 O) F# D3 V% `) t6 q　　……
0 b4 r) T' N# j. r- g7 W
6 H( n3 T- S/ X' |, p　　婉寧在陳府的垂花門下了車。

　　陳家九小姐陳芷兮忙迎上來，只看到幾個下人圍著個穿著粉色氅衣的小姐，那位小姐生得容姿俏麗，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5 P2 l+ ^, K3 T" P* w& ]　　這就是姚七小姐，幫了姐夫和父親的人。

　　姚七小姐看起來年紀比她還小，個子也不如她高，昭君套一戴就像大雪過後枝頭上的梅花。
& V# ^, \9 Q1 h& ~" V3 f4 S
/ p  U* j% v  t; ?6 R% O　　陳九小姐先上前行禮，婉寧還禮過去。
  ~. T6 P; w# k) J, O
- f* h( X% v: G+ H　　「好妹妹，我們可等你一會兒了。」

　　陳九小姐話音剛落，就聽到余卿眉的聲音，「是婉寧來了嗎？」

, V2 U8 A% m5 i  @　　婉寧和余卿眉說了兩句話就被陳九小姐拖著進了花廳。

　　花廳裡滿是笑意。
+ |: c3 f/ `: o; ]) f
　　李成茂家中行三，妻子陳氏被稱為李三奶奶，如今陳家擺席慶賀，來的客人一會兒「李三奶奶」一會兒又是「陳家姑奶奶」地喊著。

9 X3 K8 m- P! _+ \- e# y1 I　　椅子上的李三奶奶不禁應接不暇。

  [, g% a. Y+ e8 d3 c$ r: V　　陳九小姐領了婉寧過去，李三奶奶立即站起身，笑著拉住婉寧的手，「早就聽說了姚七小姐，只是還沒見過，如今可算是見著了。」

' m7 {$ Q; r8 {9 O$ i8 O' J; f* G2 C& Q　　說完話便看向身後的乳娘，「快，將岩哥帶過來給客人們瞧瞧。」
7 \. y# L3 f. ]& S/ P6 A
" k+ H3 R" T: K* M  p: ^& C# }0 ]　　不一會兒工夫，小小的岩哥就出現在花廳裡。

　　乳母將岩哥送進李三奶奶懷裡，岩哥不舒服地掙紮了兩下，頓時放聲哭起來，聲音洪亮彷彿已經傳出了陳府。
' r" |" X! y( _- |, o/ [0 ?
4 K( @# Y, p. v: u$ n- v　　安怡郡主笑著道：「不愧是將門之後，剛剛百日就有這樣的威風。」
# T: r* J. _1 k5 G- R! l' u  M
% k6 x3 _7 c# b0 v5 z# h% m% f　　李三奶奶笑彎了眼睛，「我只盼著將來別是個不管不顧的小霸王。」

　　婉寧低頭看著岩哥，岩哥睜著水亮的眼睛也在看周圍。
  q$ W2 C/ E; i' f) m
　　陳九小姐走上前逗著岩哥，「叫姨母，叫姨母……」
6 }' H% F9 C" i9 ]. X6 [' l4 }9 {
　　引得李三奶奶笑出聲，「現在能叫還怪了。」

4 i  J2 W/ f5 Y" `5 f　　陳家下人來請女眷們去看戲，等著人陸續離開花廳，李三奶奶看向婉寧低聲道：「外面的事我也不懂，我倒是知道，若是我們老爺獲罪，我們家哪裡是今天的光景，這件事還要謝謝七小姐。」

　　眼看李三奶奶要行禮，婉寧一把拉住，「您是哪裡的話，我也是實話實說罷了，沒有幫上什麼忙。」
9 X, w1 Y/ ?' {: x" m4 m' s
　　李三奶奶感激的微笑，「七小姐不說，我也記在心裡。」

6 q2 o9 I* ?( h/ s; v# h$ X　　說完話，婉寧跟著陳九小姐去園子裡。

* }! Z% k$ x) j# u! q! c　　「看看那是誰來了。」

　　陳家女眷嘀咕了一聲，婉寧抬起頭來，在長廊的盡頭看到了幾個人影。
2 x9 L5 A9 N5 D, V" O" k0 p
7 e  P% p- y+ q( f7 ~8 E7 }　　被圍在中間的人穿著大紅色的官服，被人簇擁著向這邊走過來。
+ L, J* @9 i7 D4 c0 @9 S9 T9 l

sanji32

第一百五十七章 驗傷
' w) j* n% Q) F2 [
/ W% [! e8 l9 x( G　　陽光撒下來，映在那人的身上，大紅色的官服純正而鮮亮，腰上束著青玉錦帶，長袍曳撒著復摺下來，長袍上清晰的紋理伸展著蔓延，襯著他的面容更加清晰，眉目清朗如出塵的明珠，散發著奪人的光芒。

2 W# ?' K5 G4 X* ]. [- D# }+ R) F　　人人都猜測，崔奕廷換下御史的官服會走文臣還是武將的路數，而今算是真相大白。
1 W6 I) F# z1 c* a% k
　　陳家幾位年紀相仿的男子過去慶賀，崔奕廷在人群中微笑著拱手。

( @  u" I2 L7 F5 `1 D　　婉寧想起崔奕廷不認人的毛病，現在看來崔奕廷的嘴邊含著一絲淺笑，是實打實的招牌，在他腦子裡，恐怕是對眼前的面孔全然不識。

　　婉寧不由地笑出聲。

# Q. {5 X# |: f/ M) R1 `　　不知是不是下人說話的聲音引起了崔奕廷的注意，崔奕廷抬起頭。
# z4 z$ S1 z- P' e
　　四目相對。
, |* i% `( i! h
7 A* ]  X$ J6 G6 s　　婉寧好奇地探究，這麼多次的見面，崔奕廷也不知究竟認不認得她。
6 S2 Y$ G+ ^1 j1 O
5 }0 |1 i6 L( |  M* Z　　大約是看出她的意思，崔奕廷的目光忽然變得如古譚般沉靜，一瞬不瞬地望過來。
3 p& y7 D; K9 @1 g% A
2 g- H, p; T; v) n　　她本來只是帶了幾分的促狹，卻豁然被那視線蟄了一下，她微微怔愣，他卻才挪過眼睛臉上的笑意更深切了些。
7 r9 Z& j" e" o% @- B
　　這是什麼意思，崔奕廷為什麼那樣看她。
& |7 _  A! M/ X% B) ]
- ]' Z- P9 I5 J: [: k. [) r! |　　「是錦衣衛的飛魚服，崔大人在錦衣衛任職了？」
1 k8 h& Y* e$ }: w/ B
　　身上沒有任何功名又不是勳貴子弟，卻就這樣進了錦衣衛。
# ?! ^4 X, y8 S5 F5 w# Z! J
　　也怪不得眾人會驚訝。

　　崔奕廷的手指從袖口掠過，耳邊的說話聲源源不斷地進了耳朵，他卻彷彿只能聽到遠處的腳步聲，人群中那抹粉色的身影。
  T" |6 J% [6 s' N- U7 g# l: a: B
　　……
7 J: K. k" w9 K& |/ e! q1 V: Z
　　婉寧跟著陳九小姐和余卿眉去了屋子裡。

　　丫鬟們從花房折了花，李三奶奶過來陪著她們一起往花斛裡插花。

6 i/ A. {" u9 C0 p　　比起之前，陳九小姐彷彿顯得有些安靜，李三奶奶咳嗽了一聲，陳九小姐才恍然從自己的思量中回過神。

; J6 b8 |  S1 @　　臉頰上不禁帶了幾分略微尷尬的笑容。
# j  S/ P) S) B5 e
' E. P  R( V& F, y5 h2 E# T　　婉寧只和余卿眉說話，當做沒有瞧見。
5 \2 B6 h0 h. S- e3 M2 {
0 C. t! ]( j# L% @* g, K　　來陳家之前，婉寧也有所耳聞，陳家退了崔奕廷的婚事，好像是因為捨不得將陳九小姐嫁給崔奕廷那個胡作非為的紈褲子弟。
; o8 m- `: V& i2 f  _4 |: ]2 w
　　大約是方才見到了崔奕廷，陳九小姐才會覺得有些尷尬。
" K% D/ \1 _- R' n
　　李三奶奶低聲說了兩句，陳九小姐臉上有了幾分的笑容，低聲道，「我去讓小廚房準備糕點。」
) z5 }* [/ R% K/ X4 f* f
! m  h! |) L. _4 i2 n" T" t　　陳九小姐撩開簾子出了門，吩咐了丫鬟幾句，看著院子裡發呆。

　　沒想到會這樣看到崔奕廷，她還記得第一次在莊子上看到崔奕廷，父親正帶著崔奕廷跑馬，幾個兄弟嚇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9 ]# Z* U8 {4 t1 b! G4 L/ d# Z( X　　只要看到父親牽著馬，兄弟們都會嚇得哭起來，她看到崔奕廷兩條腿不住的發抖，卻還挺著脊背坐在馬背上，父親下了馬誇讚了一句：「是個爺們兒。」

　　那時候崔奕廷七八歲。

　　他們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來。

　　再後來，他們都在長大，崔奕廷比她先明白什麼叫婚約，開始給父親寫信，每年一封封信送過來，父親看完就將信放起來，也不給旁人瞧，母親卻說，這門親事恐怕要作罷。
" g# g  ]5 X3 ~8 Z4 ]2 ?5 i
　　崔奕廷到底寫的什麼，怎麼就讓父親下定決心要悔婚。

　　她心裡還是盼望著能嫁給崔奕廷，想知道他那樣個倔強的人到底能長成什麼模樣，如今……再相見，看著崔奕廷，她頓時攥緊了帕子，心裡一股酸澀的感覺衝進鼻子，這門親事他為什麼不答應，他到底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 J; U( I4 M0 p4 S1 }　　……
" {3 q9 i) u% U# y: s( w
" a6 Y$ [) S$ h3 o4 U/ g　　「奶奶，」下人剛端了糕點上來，管事媽媽就走過來低聲道，「宮裡來人了，一起過來的還有淇國侯和幾位勳貴。」

　　是為了什麼事？

　　李三奶奶剛剛放下的心又跳到嗓子口，她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婉寧。

1 m* G9 l% K7 o& ?! x　　婉寧放下手裡的茶碗。
2 I3 V4 T6 D* d/ w4 a  y3 k
- e" \" I4 \& k# U0 i: U　　屋子裡頓時一片安靜。
1 }' \( ?1 l  Y% Y; O
　　「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奴婢聽到了消息就來稟告三奶奶。」
2 P7 ?( v3 F! k( q# m
　　李三奶奶點點頭。
9 J! s2 a( O, {) i. V/ e( w
　　希望不要有什麼大事。

　　婉寧道：「三奶奶安心，皇上才賞賜了陳老將軍，這時候不會再出什麼差錯。」
# C# P9 ~# }/ g( D
$ [- L( W! L6 |% O1 y. C　　朝局就算再瞬息萬變，皇上也不是個讓人捉摸不定的天子，若是相信勳貴，也就不會讓崔奕廷進錦衣衛，就算要責罰陳家，也不會讓內侍帶著勳貴上門。

" N4 L( T# G" [& ]　　……

　　內侍上前道：「李大人就委屈委屈和咱家進屋裡一趟。」
3 L/ H/ p  e. F
9 v0 J( f2 Q) P) c* ?' x! ?+ E8 d　　李成茂剛喝了一碗酒，酒氣正往上湧，看了一眼旁邊的淇國侯，淇國侯神情複雜讓人捉摸不透。
0 N* N! k; y7 E* q# y" W
# k) H4 I8 R2 i* U　　淇國侯皺起眉頭，「公公，皇上讓我們來陳家到底是為什麼事？」

! _' [2 C( ^5 k8 c　　呂大海笑道：「咱家也是奉命辦事。」
, J& ?$ T- U- |9 t7 U" K
　　皇上的心思是越來越難以捉摸，淇國侯看向李成茂，這案子和勳貴的利益息息相關，保趙璠也是他們投石問路，都察院和刑部早有默契，趙璠能輕判，倒賣鹽引的案子也就不必再仔細查問下去，若不然還不知要牽連到誰，趁著兩淮鹽運使司的官員還沒押解進京，先將這件事壓下來。

　　淇國侯想到這裡看向呂大海。
9 [) L9 v" v6 Q- ^; i" M8 K
　　呂大海道：「侯爺先等一等，皇上有旨，還要等一個人。」

　　「還要等誰？」

+ X! |6 _; d1 v3 @　　這樣進陳家已經是讓人匪夷所思，現在還要等人，等的是什麼人？
9 E% t) J6 G8 ~8 l! P
9 D# \0 y" h, c: E: @1 ~　　「還要等北鎮撫司的上差過來。」
) F" ]/ k* k9 d7 E- B9 D
6 H" m2 ^4 Z# x# }/ T7 x3 H- q. u$ m　　呂大海的聲音剛落，淇國侯就看到了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走過來，被人簇擁在前面的是崔奕廷。

　　淇國侯的心頓時沉下去，這是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事，崔奕廷這樣的人不好拉攏，又不論情面，這樣的人進了錦衣衛，可想而知會給他們帶來多少的麻煩。
# g, a) b% z! D8 Z! Y+ F4 |
( R  ~/ u: T1 m% C- X2 \　　幾個人進了屋。
2 ?& a, Z1 v& |* r( m* d1 x( j: {
* D& E( E# C8 D2 X, `　　呂大海道：「皇上說，勳貴都將趙大人的軍功寫在奏摺裡，如今就請李大人也來驗驗傷，看看到底是李大人的傷多，還是趙大人的傷多。」

# o( o. u- E; t. X2 a　　淇國侯頓時聽得一身冷汗。
% C8 f5 a% z( K: m0 a7 ^
　　皇上將事情說的兒戲往往是動了大怒，天子讓內侍和錦衣衛跟著驗傷，這是從來沒有的事，為的就是堵住他們這些勳貴的嘴。

　　看著一個男人寬衣解帶，他還要跟著數傷疤，這樣的事傳出去他還有什麼顏面在，淇國侯登時尷尬起來。
& E& V' B2 k  t/ B. {
! @! F8 s4 M: \, w) b* R4 b　　李成茂開始不客氣地解開衣帶，白色的中衣脫掉裡面是大大小小幾十處傷疤。
& k, ^. \. y5 ]1 {' ]
% s" t2 Q# `1 v+ b* p; J, W+ a　　淇國侯想起勳貴們在一起商議對策，大家扯開衣襟露傷口的情形，「誰敢定老子的罪，老子是帶兵打仗立下軍功受過傷的人。」

　　淇國侯頓時覺得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臉上也是一片羞臊。
) h4 ]" P/ W0 ]
) j! Z8 V# C4 O1 Y, \& P- B　　身上幾個疤就大吵大鬧。

　　像陳文實、李成茂這樣的武將，誰又將傷疤看在眼裡。

　　他們還以此來給趙璠報功，早知道，他哪裡有這樣的臉去上奏摺。
+ T. X! h: e* p
　　這樣一鬧再也沒有人敢提趙璠的軍功，不論是勳貴還是鹽運使司都要想辦法自保。

　　……
8 d9 s3 u& V! Y# t6 v0 |1 l
+ N% b# n6 N, I4 Y' s　　婉寧從陳家出來徑直去了沈家。

　　沈氏將女兒帶進屋，「你父親有沒有為難你？」

6 G* v- e6 b0 z8 d　　婉寧笑著搖頭，「母親放心，父親自己向刑部遞交的證據，哪裡能怪罪女兒。」

　　這樣就算了？
8 ~4 ]# p9 o# a$ {& P5 W- W
, H. c0 c" p# a+ V$ ?4 l- r　　沈氏仍舊不放心，「張氏呢？張氏怎麼樣？」

+ c& S% s2 g( H" F' r8 ]7 q　　「繼母去了長公主府，沒有去陳家，」婉寧並不在意，「這件事多多少少會牽連張家，張家要想辦法去應付，哪裡能顧得上女兒。」
- i/ [- m, G8 e" [0 G5 {
　　婉寧真是變了，好像遇到什麼事都不會發愁，臉上總是掛著笑容，讓人覺得，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自保，那畢竟是張氏管著的內宅，稍有一點差錯就會引來禍事。

　　「你要小心。」
% C: W& c7 ~6 K/ i
9 t) y3 O: @; _8 a$ ]& C& w, P% f　　婉寧在母親面前十分認真地點頭，「母親放心吧，和繼母關係本就不好，這是家中人盡皆知的，乾脆我也不遮掩，我的小廚房都是自己的人，大廚房做的東西我也不吃，我身邊的下人不是從泰興帶來的就是我自己選的，身邊人都能一心一意替我辦事，我做什麼雖然瞞不住張氏，張氏想算計我也是不易。」
2 `- e; t: C8 A7 }' J2 G( `
* k: M& }2 e# [9 l　　這是實話，不過婉寧膽子也太大了，不聲不響就牽扯進這樣大的事當中。
/ W7 j1 O( n. P5 J3 x
　　看出沈氏所想，婉寧道：「母親，不是我們要自己牽扯進去，是有人一心要害沈家，從這往後沈家無論做什麼都要小心，余家的田地我留下來，讓流民和佃戶去耕種，到了明年就將糧食交給舅舅，讓舅舅收糧、運糧去換鹽引。」

9 t1 e8 ?# U0 V+ D* c, Q　　沈氏望著婉寧，「你這都是為了你舅舅和沈家……」
% b0 V; X7 ~% v- q/ }2 D
　　「哪裡，」婉寧道，「我做生意的本錢還不是舅舅和母親給我留下的，否則我用什麼開泰興樓，又用什麼去收茶，舅舅可是將手裡最好的掌櫃都留給了我……」

　　沈氏握著婉寧的手，「那是想要留給你嫁人之後做依仗，誰知道你倒反過來救了沈家。」
: o; L( @2 [+ n2 _! @8 Z
1 s5 S, ~6 D0 @, B; q9 y' b　　這真是她怎麼也沒料到的。
8 }" e- z5 \# L8 @6 ^
　　沈氏說到這裡，沈四太太進門道：「崔大人來了，拿了許多禮物，來請小姐過去。」

% z5 a0 x& e# g  e　　崔奕廷怎麼會帶禮物過來，還讓下人正式來稟告。
) p; A) \3 Z' z$ L9 q) m; ]
　　從前就算是見面，也是私下裡說一聲。

　　婉寧看向沈氏，沈氏點點頭，「這次多虧了崔大人幫忙，我就和你一起過去看看。」
9 g) k: w7 l6 V% z& P
# p9 G8 _2 E" X　　這樣就勉強算是合乎禮數。
( K/ k6 A4 M, k% j& u3 k
　　沈敬元將崔奕廷迎進堂屋。

　　沈氏帶著婉寧坐在屏風後。

　　沈家下人恭敬地送上茶水，崔奕廷站起身，向著沈敬元彎腰下去。
' }+ \5 w& i2 J
　　沈敬元頓時嚇得愣在那裡。
8 a3 P6 q7 L1 v+ D: F

sanji32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道歉

“崔大人這是要做什麼？”沈敬元半晌才回過神。

- E1 J: H. U. R! G8 k' S    沈氏也有些詫異。
- i$ @# g7 W+ O" {  k9 g
    崔奕廷道：“在泰興時我讓人送了兩箱燒餅還沈家，那是因為我將沈家當做只顧利益的商賈。”

    沈敬元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這個禮他是真的不敢受，崔奕廷雖然讓沈家難堪，但是更多時候都是要崔奕廷幫忙沈家才有今天。
. D# n6 q; \; r& @. w; t
0 N6 X. P  @7 c; I( i: ?7 e    婉甯也是崔奕廷從池塘裡救起來的，他是從來沒想過這樣的傲慢的人，會站在他面前鞠躬賠禮。

6 s- ~2 n! R( @7 x9 f8 s3 g; t    沈敬元全身的血液幾乎都沖到臉上。

    婉寧靜靜抬起眼睛來，隔著繡著花草屏風，他仿佛就站在海棠枝下，細細碎碎的花瓣映著他的臉。

& ?: f8 O6 q2 S* M' n    崔奕廷道：“我不該隨便下決斷。”連道歉的話，說的也比別人光明正大。

    沈敬元忙搖手，“也不是……”
7 A" B& V  H- p
- `4 ^! U0 k4 [# E: h. ~' _    “從前我們又不常來往，有些誤解也是在所難免，更何況有姚家在泰興敗壞沈家的名聲。”

    婉寧看著挺立在屏風後的崔奕廷，不知是不是因為特意穿了直綴，顯得風儀端簡。
/ q1 L) o& ^% N+ I, A0 \
    他仿佛只是對著舅舅，卻又這樣瞧著她。
6 \; a& y' X$ S! ~/ w
    像是在向她道歉。
) F2 `. p: `5 ^( G
" T5 J8 s* w9 T% m9 y9 h- T4 Z    還他燒餅的人是她。

    崔奕廷道：“沈家對我有恩情，我幫忙也是應該，沈家不認識陳老將軍，卻也幫了陳家。”

0 x+ U9 }0 k. p) J( i* t    崔奕廷笑著轉頭去看沈敬元。
: i6 y0 U! t# r+ Y! n
    沈敬元臉上的窘迫慢慢散開也變成了笑容，“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4 J2 V. D+ G* m# J# n# ]" ]" `. h& {" O    “那時候四老爺讓我叫四叔。”

" \& O8 F5 v7 D& C  X* Y2 D    清澈的聲音又響起來。
8 K" S4 ?1 y; a' c
8 S: Q' {7 m& G$ E2 Q    沈敬元又有些詫異，“這……我都忘記了。”那時候他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是崔家的公子。

5 G8 I+ }  [7 a+ i  ~5 w$ s    崔奕廷道：“日後我就還叫四叔吧。”
: H1 y3 Z! W5 E5 k+ o) E
  L/ @5 h  R) ]. S3 _    婉甯看著屏風後手忙腳亂的舅舅，顯然是無法應付崔奕廷突如其來的親近，婉寧覺得奇怪，崔奕廷這是要做什麼？
9 s1 \5 o: a0 L, \
    難不成是有什麼事要沈家幫忙？

; L0 c2 R$ c+ ~, U& l/ E( C: @    沈敬元和崔奕廷說話。婉甯就和母親回到內宅裡。

7 f0 Y1 }% C  h6 V1 M! O    “母親要幫我管著鋪子。”婉甯靠在沈氏肩膀上。

' R" p  N* d! p/ \    沈氏看著厚厚一摞帳目，想想在姚家時，想要看賬卻要躲躲閃閃。婉寧現在開茶鋪又買田地，姚老太爺病倒在床也無法插手。
' x2 I3 a" R% {/ n8 J( b& \
    “好。”沈氏道，“這些年也不知道手生了沒有。”

    母親的本事她再清楚不過，小時候就是母親教她用算盤，舅舅前些日子還說，祖父說過母親，若是能生做兒郎，沈家的家業定然要傳給母親。

1 d  k% k/ }8 R, @: l) N- A6 p% R+ S    母親是在姚家傷了心，才會就此沉寂下來。
5 g7 ~0 `8 z8 H% D& L
% }0 S& T4 F3 J$ C  Y5 [* j6 n$ m    從沈氏房裡出來。婉甯準備去看昆哥，卻在院子裡遇到了崔奕廷身邊的丫鬟半夏，半夏上前行禮，“七小姐，我們家二爺想跟你說幾句話。”
  A8 f* Z) @( t. S1 r/ D  v
+ Q0 ~  e  I3 I9 G* ~* g1 E    崔奕廷在和舅舅喝酒，怎麼會這麼快脫身。

    陳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她也確然想聽崔奕廷說說外面的情形。
- B0 a+ f: `+ }+ F7 S
    婉寧點點頭，半夏退出去一會兒，崔奕廷就走過來。
  x2 B5 p( r1 ]
2 A# H6 }7 ]  `" p) J! Y  ?7 ^    她尚穿著氅衣，崔奕廷只著了件深藍色直綴。身上有淡淡的酒氣，眼睛卻仍舊亮如星辰。

: t  E$ P7 A! j% P1 q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約是記得她之後。崔奕廷的目光就和從前不太一樣。
5 I' v7 i+ B! n1 ]$ a$ i
/ N0 |$ J5 }5 t* N2 F2 c, o    難不成就是因為識得了才會有這樣的神情？

    對崔奕廷來說，他的熟人還真的不多。
# [; F4 t& y) |& M' H# x
0 o2 i* U- r0 I6 P" W/ T: B( h+ S    崔奕廷道：“如果李成茂被陷害，陳老將軍就去不了宣府。”

* B* X, j1 T! H/ l    婉寧仔細地聽著，朝廷上的事她知道的不多，也就能從崔奕廷嘴裡聽到一些，認識陳家時間不長，但是她已經能看出陳家的為人。
" g4 |; k. z3 ^& Y
    怪不得陳老將軍能讓西北安穩那麼多年。
; c' t% _: x5 h  x/ [6 M- T
    崔奕廷說了兩句朝政就停下來，整個小院子一時安靜。
. `7 q7 E$ [, h# P7 m9 u
    婉寧剛想要離開。

    崔奕廷道：“能不能將你在泰興茶樓裡唱的幾句歌說給我聽聽？”
" b. L0 o+ \8 \; S/ e& v2 }4 ^
    “那是我乳娘教的。”婉甯看向崔奕廷，崔奕廷怎麼會對幾句民謠那麼感興趣。

    “七小姐。能不能說給我聽聽。”他抬起頭來，屋簷遮住他半個臉頰。仿佛去了他臉上的棱角，讓他顯得溫和無害。
: P; x  l/ z% P* g1 ^  Z
    “一個女兒坐在船頭上。她順流而下，要找她的家鄉。
- W+ [2 ^" ]2 w
    一個女兒坐在船頭上，她托腮思量，要回到她的家鄉……”
& w. ~" h/ q: J1 Y9 n
    婉寧只是唱了兩句。
$ b; G: A" x3 @) T/ e
3 k( q  D1 u7 ]3 C4 L' g; b    崔奕廷轉過頭來，笑著道：“後面呢？”
# }' o. Q; N: n3 |
# j# Z3 g* c( h" x    “沒了。”她問過乳娘，也不知道後面幾句是從哪裡來的，乳娘教她的分明不是她記憶裡的那幾句。

6 n2 L, f' Y- k, G# u    崔奕廷半晌才笑著點頭，“好聽。”

. e( k% A3 D( r9 y  d% p% L7 H  R& z    ……
7 \  w2 R( o  O. g
- z; M2 P9 @/ E9 c    張家，張氏坐在屋子裡等父親的消息。

    “等到陳文實去了宣府，姚婉甯在宣府的田地就有了人照應，”張夫人道，“不管姚婉甯是為了沈家還是她自己，這筆賬都算的精細。”
2 o' {$ D( Y! G9 z( n
    將余家介紹給沈家，本來是要算計沈家，卻沒想到現在姚婉寧不但買了田地，還幫了陳文實，真是好大的人情。
8 l: W/ [' `* P& `% W2 X- Z( o8 |# |" v
4 i* E! f$ _: P7 K# g: F% M1 t    張氏道：“長公主病了，只能托了淇國侯夫人幫忙。”
3 `4 N! \% U1 J) d0 Z+ t
    張氏話音剛落，張戚程走進屋。
( F; U5 x: P5 W. |9 {
* t" m- w9 i% W4 G# M    “怎麼樣？”張夫人忙迎過去問。

# J( K% {. H# h' w    張戚程沉著臉搖頭，“皇上沒有將勳貴的奏摺駁回來，卻讓人跟著去給李成茂驗傷，又將陳文實和李成茂的軍功帖都找出來，明擺著是要堵勳貴的嘴。”
9 f! ]. R! D! g# t
    也就是說，這次皇上不會顧及勳貴的臉面。
1 A, H7 p. x0 h, y$ w" g
    張氏的心徹底沉下去。

, D0 e7 d# y& `    “父親，姐夫……會是什麼樣的罪名？”

    張戚程板著臉，“太祖時，駙馬向鹽運使司要了一張小鹽引，這件事被太祖知道了，依大周律，判了斬立決。”
9 H. j4 b7 ?# |7 n) [  I0 `/ w
2 R! J7 v3 m9 L0 d2 M! ?  z    張夫人立即覺得額頭上一片冰涼，“爵爺可要再想想辦法。”

    “我見到了宜聞。”張戚程看向張氏。

$ N2 a! m% d% R    張氏立即站起身。“老爺怎麼和父親說的？”

/ \$ s3 C5 S+ a$ z" u- |5 V; i    “宜聞說，婉寧買地都沒錯，文書也齊全。趙璠的事和婉甯、沈家沒關係，兩件事是湊巧撞在了一起。”

    張氏臉上頓時浮起一絲冷笑。

    這些話也就是騙騙那些不懂政局的人。

    “宜聞現在怎麼那麼糊塗。”張戚程皺著眉頭。
' e& A) v$ f- F" _8 q
) c7 z4 K/ t( y% f. B2 ^; |    張氏從帕子擦擦眼角。“我說什麼老爺都不肯聽，自從鬧出了漕糧的事，老爺也不信老太爺，我讓老爺來跟父親商量商量，老爺不肯聽。”既然不肯聽她的話，她也不會讓他舒坦，在父親面前她也不必為他遮掩。
' r! K+ U/ _7 I+ G7 g: [, @4 n& x& N" v
    張夫人皺起眉頭，他們當年怎麼就選了姚宜聞這樣的人做女婿。

    張戚程淡淡地道：“吏部尚書最討厭商賈。”張戚程道，“宜聞也該受受教訓，免得將婉寧寵上了天。”
3 Z- W" g& h0 {5 _4 R$ `
    張氏聽了父親這話，忽然覺得心裡十分的痛快，她就是想要這樣的結果。
2 d; [" ^0 g* r: |
    ……
! n1 _0 F4 `$ L: R. e  \+ x6 y
6 E- ?  n; Z: f' d3 l    一杯茶，姚宜聞端了三次給上峰。
" M6 A7 z  s0 m7 s% E5 B- l
    去換來上峰一句詢問，“瑞輔家中有好茶，是不是吃不慣衙門裡存下的舊茶。”

  H, b6 L, P4 J, S    讓他頓時臉上羞臊。

    婉寧賣茶的事，仿佛一下子就在朝廷裡傳開了，所有人都對他指指點點。
( Z# S1 O1 |+ E2 ]
    下午見到岳父。岳父也是喝了口茶就將茶碗放在一邊，臨走之前讓他好自為之。
; {8 y& m$ l6 a# {' @
' T" o: e, Q, f+ N- {0 \4 P    京裡做鋪子的達官顯貴不少，但是鬧出這樣動靜的人並不多。更何況婉寧還是個內宅小姐。

    姚宜聞覺得應該給婉寧找個女先生，他特意厚著臉皮去問了陳閣老。
- T8 X7 J; r8 s& r" N% Z& j
9 _& Q# i' L: Y    “小姐呢？”姚宜聞進了家門，問向府裡的管事。
; b6 i1 p8 q  ^
    “小姐，”管事目光閃爍，仿佛想說卻又不好說出口，“大約是去了大老爺那裡。”
. [$ F9 M# J6 G) s! A* G
$ T: I3 k4 P9 s4 K' V3 a    婉寧每次出門，好像都去姚宜州家中。
* r. {* V) b* E- P7 K. m  s
1 V0 v/ y  u  z6 Z5 G! M+ O$ z    “您說的是二房的大老爺家？”門上的下人道，“七小姐沒在那邊，今天太太出去之前囑咐。要將莊頭送來的年貨給大老爺那邊送去一份，小的剛從那邊回來。沒見到七小姐。”
# J+ `* A) p1 l7 I9 k6 m
4 x  F; }, ~# h' C; v$ A    沒在大哥那裡，是去了什麼地方？

    上次在路上出了事。婉寧卻還這樣到處亂跑。
; v# ]! x$ G  u( t) r
    姚宜聞皺起眉頭，一路去了張氏院子裡，紫鵑迎上來行禮，“老爺，太太去了公爵府還沒有回來。”

    張氏不在屋裡。

    姚宜聞想了想吩咐下人，“去楊姨娘那裡。”
4 A) p4 c; _  }& |+ i7 r
    楊姨娘在西院住著，離這邊不遠，姚宜聞幾步就走了過去。

# A1 l; m; k; `6 B" O1 `( T! P    楊姨娘正在屋子裡繡花，聽到聲音立即放下針線迎出來。
, j  C: E5 W& E: ]
% K& |* n4 c+ ]0 J7 o: s* j; s    姚宜聞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2 c) p5 A1 v5 \- t    “老爺這是怎麼了？”楊姨娘兩隻柔若無骨的手在姚宜聞肩膀上慢慢地揉捏著。

8 G1 \. V% E' z+ D# I    姚宜聞不說話。
: X5 l8 y$ d* W0 \8 a$ \
; f! T# F! n, M. f6 v2 v. c    楊姨娘目光閃爍，一副想要討好的模樣，“老爺也別生氣，不過就是住得近些，等到小姐回來，老爺跟小姐說一聲，老爺……也是為了小姐的名聲……這畢竟是京裡，不比泰興那會兒，就算有什麼事，外面人也不會知曉……”

1 i  i, k7 e* f5 N5 p. z# b- b    楊姨娘閃爍其詞。
0 }2 Y! m* ^  p
    這個家裡好像處處都有事瞞著他。
& E1 S  d3 n( ^5 J/ Y8 e5 \* D: W
    姚宜聞轉過頭，“你在說些什麼？”

- w" i7 Y# n4 p/ e    楊姨娘嚇了一跳，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半晌才結結巴巴，“老爺……還不知道？都是妾身多嘴……”
4 X3 ]1 t3 j# ^! Q4 n2 S& E
7 }6 r, {  `3 L$ p4 k9 D& Q    “我問你，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W% s/ R* n) _+ V% X    感覺到姚宜聞的怒氣，楊姨娘再也不敢隱瞞，“是……沈家……聽說，七小姐讓人將沈氏接到了京裡，就在離咱們家不遠的地方住下，好像七小姐還說……她只有一個母親……太太……不是她母親。”

9 U# y9 o! c7 y" ?) z+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