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月關 -【夜天子】《連載中》

1月23

第八卷 第12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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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台下出現的狀況，葉小天不以為然，依舊穩穩地站在台上，待喧嘩嘲笑聲漸漸消停下去，才朗聲說道：“各位，今天的慈善義賣，一定會有一些你們意想不到的貴客前來，只是……貴人嘛，自然都是比較忙的，所以會晚一些……”

8 d. L! g' K% c5 K    李玄成聽到這裡，臉現狐疑之色，低聲自語道：“瞧他如此篤定的樣子，究竟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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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D$ r# p( @( M  |    這時，葉小天突然往台下一指，笑道：“喏，這不，已經有貴客到了。,”

    徐麒雲等人紛紛向門口望去，張泓愃等人也是精神大振，馬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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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門口，兩個身穿圓領便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其中一個拿著扇子，把鼻子以下都遮起來了，另一個戴著六合一統瓜皮小帽，一直低著頭，好像正在地上找螞蟻。

! X4 E( g5 U& X" ^8 P* k* k' k    進入大廳以後，這人才以袖遮面，悄悄抬頭。兩人一個對視，登時一愣，雖說兩人都只露出了上半邊臉，可是他們是極熟悉的人，天天在一個衙門裡辦公，還能認不出來？

# Y! n7 Z! M8 |1 y    “錢員外？”

    “燕郎中？”

3 {; i+ [8 w; h5 O& {8 ~    別誤會，這員外不是那縉紳富貴人家的員外，這郎中也不是那掛牌問診的郎中。這位員外，是刑部員外郎錢順，而這郎中，則是刑部郎中燕起。

  t7 P+ G4 B/ o4 U. J. K    錢員外道：“噓……”

    燕郎中也道：“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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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 }  J. |, t/ g    錢員外尷尬地道：“低調，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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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郎中道：“是啊，是啊。”

4 w) q9 b1 w# k    二人一齊轉身看向廳中，齊齊嚇了一跳，原來大廳中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們，就連頭頂上那些二三樓的雅間裡都有人看著他們，二人趕緊低下頭，灰溜溜地找個位置坐下。

/ Y, S* u3 r1 }& I' @$ k0 V    芮清行遠遠地看著。有些疑惑地道：“那個胖老頭兒有點眼熟，怎麼一時想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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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陸續又有一些人進入大廳，錢員外和燕郎中也在悄悄打量四周，見陸續在周圍坐下的人大多不認得，過了半晌，錢員外忽然輕輕“啊”了一聲，道：“那個人，那個人我認識，好像是太僕寺方大人家的管家。他來幹什麼，莫非也想參加義賣？”

    燕郎中偷偷看了一眼，納罕地道：“不會吧，就算太僕寺富的流油，也輪不到他一個太僕寺官員的管家發威吧，他能有多少積蓄，他……”

6 K) P# L" e( F1 k    說到這裡，燕郎中突然明白了什麼，臉上頓時露出懊惱神色。這時。錢員外也明白了，看一眼燕郎中，恨恨地低下頭，暗罵自己：“我真蠢吶。何必親自出面，派個管家或者親眷替我來不就好了？幸虧還有燕郎中給我陪綁……”

    台上，葉小天早把那紅繡球放到一邊，眼見陸陸續續有許多人像黃花魚似的溜著邊兒進來。各尋座位坐下，也不等那些位置全都坐滿，便道：“各位。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缺衣少食的災民，正盼著善心人士去解救他們，時間緊迫。今天我們拍賣的這些東西，說貴不貴，說不貴也貴。說它不貴，是因為它不值多少錢，說它貴，是因為捐獻它的人，獻出的是一片愛心！我們今日拍賣的，就是這些善心人捐出的東西，一會兒在座的各位可能會有人看中同一樣東西，那樣的話就價高者得啦。規矩就是這麼簡單，好啦，義賣現在正式開始！”

    毛問智雙手托著一條陳舊的腰帶走上台去，關小坤“嗤”地一聲笑了出來，李玄成卻不再悠然自若地搖扇了，他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大疙瘩，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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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接過那條腰帶，雙手托著，向台下展示了一番，高聲道：“諸位，你們可知這條腰帶是什麼人的？這是吏部右侍郎孟大人捐出的腰帶，是孟大人親身用過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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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孟侍郎就是繫著這條腰帶參加科考，一舉中榜的。”

1 S- F6 y# x& A) R$ G    毛問智大聲幫腔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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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孟侍郎當年任監察御史巡按山東，就是繫著這條腰帶微服私訪，一舉扳倒為惡的當地權奸，揚名天下的。”

    毛問智道：“對！”

    葉小天道：“孟侍郎就是繫著這條腰帶，步步高陞，直至成為吏部侍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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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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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s, N& c- V" ?    “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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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s3 x- d2 }- ]    展凝兒輕輕鼙起了眉毛，小聲對夏瑩瑩道：“穿官袍的時候，應該有專門配合官服的腰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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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瑩瑩雙手托著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葉小天義賣，只覺郎君手臂一抬、眉梢一揚，都說不出的好看，聽展凝兒在耳邊這麼一說，便不以為然地道：“嗨！管它呢，做生意嘛，當然得往大裡吆喝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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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w6 d+ Y, h    展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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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葉小天曆數了這條腰帶陪伴孟侍郎走南闖北所立下的無數豐功偉績，以及伴隨他步步高陞的仕途歷程，最後說道：“孟侍郎不日就要調往京城，到京城吏部任職了，驟聞太湖大水，心憂地方百姓啊。可孟大人兩袖清風，家無餘財，這才忍痛割愛，將這條伴隨他一生的腰帶捐獻出來，希望各位善心人士踴躍出價，您買下來的可不僅僅是一條腰帶，天地有靈，您的義舉善行，必得蒼天厚報！起價，一百兩銀子！”

    錢員外咳嗽一聲，以扇遮面，大聲道：“一百一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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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燕郎中馬上道：“一百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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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員外偷偷橫了燕郎中一眼，道：“一百三十兩！”

- \2 ^) s- ]1 O$ u. x    燕郎中小聲道：“錢員外，孟侍郎對我有提攜之恩，他的腰帶拿來拍賣，要是無人問津，孟侍郎面上須不好看，我若佯裝不知此事，孟侍郎面前也不好說話，你就高抬貴手，讓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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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k9 y3 {) F6 Z    錢員外道：“燕郎中，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想當年咱們倆一塊兒進的刑部，都任主事。如今您可比我官職高。要論資歷，我也早該再升一步了，奈何上頭一直沒有空缺，如今孟侍郎要往京城任職，我正想活動活動，事關前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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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o# ]4 h7 m    燕郎中：“一百四十兩！”

5 n8 [% ?# y) C5 h( U) X1 w+ p    錢員外冷哼一聲，道：“一百五十兩！”

    旁邊有人高呼一聲：“兩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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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6 P. F# Y2 U    這一下，錢員外和燕郎中都沒了聲音，兩百兩銀子，他們當然拿得出來，只是別人是派了管家或者親友喬裝而來，可以盡情地喊價，他們兩個是冒冒失失自己來的，如果這價喊的太高，不合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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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 S* ~% m) ?9 ]# _) \& ~    最終，這條腰帶以三百四十兩的價格成交了，買腰帶的人錢員外郎和燕郎中都不認識，估計定然是哪個官員的親友或管事。

    說實話，要謀官職，三四百兩銀子是絕對不夠的，可這卻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否則你有錢都未必能搭上人家這條線，想給人家遞錢的人多著呢，人家未必會收你那一份。

    如今卻不然，太湖水災，張泓愃等人四處募捐，這些官紳隨便拿些破爛就把人打發了，事情到此原也沒有什麼，誰能想到張泓愃等人竟然“廢物利用”，搞起了義賣啊。

    如果這些破爛賣不出去，這些捐物的官員必然名聲受損，落一個為富不仁的罵名，於他們臉面上極不好看。可如果真有人高價買下，那又不同了，於這捐物的官員而言，他是兩袖清風，而東西賣出去了，百姓得到了實惠，也會念他們的好。

1 {, D9 [, B2 L* ]; U    當然，總會有人酸溜溜地說些什麼別人高價買些破爛是變相賄賂，巴結奉迎上官什麼的屁話，可是在賑災濟民的大義名份面前，誰敢公開說這樣的話，那就是要“千夫所指、自取滅亡”啊，他們頂多腹誹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而這些捐物的高官大員們不可能不關心一下這場事關他們名譽的義賣會，究竟有沒有人買走他們所捐的物品，花了多少錢，這樣一來，再想和這位高官權貴搭上線，那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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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N) L: |( Q5 g4 l- y6 f3 A    葉小天又捧出一方磨損嚴重的硯台，朗聲道：“這塊硯台呢，是崇正書院山長、南京督學孫逸飛先生所用之物。”

    葉小天沒有再多做介紹，就這一句話就夠了，官員們都有兒子，想要兒子有出息，最好的路甚至是唯一的路就是科舉，而要走科舉，就繞不開學政大人這一關，想必會有很多官員願意花上一筆錢，為他的兒子做筆感情投資的。

    “三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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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甚至都沒有提出底價，直接就有人報了個三百兩的價格，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三百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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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T+ U3 ~; @    “四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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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價格喊上五百兩時，只剩下兩個競爭者了，兩人戰意凜凜地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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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人道：“這位仁兄，孫先生是我家公……是犬子的恩師，為人弟子，要是連恩師的賬都不買，那是要被人戳脊樑骨的，為了犬子，這副畫，我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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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0 ^6 m( X; I, A8 E; ~    另一人道：“不好意思，舍弟正要拜到孫先生門下求學，還有比重金買下方先生的雅物更好的見面禮嗎？還請仁兄你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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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P, B, h! Q( Q$ E2 x# N    “不抬！五百五十兩！”

    “你不抬也得抬！六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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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Z4 f7 y/ X6 p    張泓愃坐在一邊，張口結舌半晌，猛地一拍大腿，笑罵道：“這樣都行？哈哈，葉小天這小子，有一套啊！”

    華雲飛一直靜靜地站在一邊，聽到張泓愃這句話，不由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有一套？我大哥還有第二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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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第13章 長江後浪

; G& W/ P# ^& P. x    李玄成、徐麒雲等人眼睜睜地看著葉小天拿起一件件毫不起眼的破爛，經他唾沫橫飛地一通解說，台下便有人不斷踴躍競價，大把的銀子流水一般送上去，張泓愃已經向酒樓緊急借調來一口大箱子，專門用來盛銀子了。

    徐麒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醒過味兒，氣極敗壞地道：“這樣也成？”

    李玄成臉色陰鬱，半晌之後卻有些無奈地一笑，輕輕道：“此人倒真有幾分歪才。”這時李玄成心中對葉小天卻是真的心生佩服起來，這個點子，他是絕對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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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V: d3 J/ I+ I5 `6 ^" r" I* O    芮清行冷著臉看著台上眉飛色舞的葉小天，又看看一旁興高采烈，不時向他們投以挑釁目光的張泓愃、柳君英等人，他很清楚地知道，這一次他們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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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1 s* ]2 \4 s4 X    關小坤咬著牙根，冷冷地看著台上發生的一切，悄悄轉身走開了。這家百膳酒樓是他家開的，樓裡尋常的夥計不知道他是少東家，但店裡管事的人是清楚的，關小坤找到一個管事，把他拉到一處僻靜的房間裡，悄悄叮囑起來。

    眼見樓下義賣的場面如此熱烈，二三樓雅間裡的那些閨閣千金們也都受了感應，樓上不時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展凝兒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嘴上卻不饒人，冷哼一聲道：“這小子，倒有些歪門邪道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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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N7 }) D$ M1 d* R    夏瑩瑩笑嘻嘻地道：“二姐，這可不是歪門邪道。這是正大光明地搶銀子，被搶的人還得心甘情願，這就是本事！”展凝兒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 d2 f; p4 i: E! b" D; z    太陽妹妹好奇地道：“小天哥這一手著實出人意料，沒想到那些不值錢的東西，真的有人肯花大價錢去買。可是，小天哥此舉已經大獲成功了，為什麼還要凝兒姐姐找來那麼多的名門閨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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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v1 T4 M+ R9 d    展凝兒嘆了口氣，道：“這還用說？誰嫌銀子多了會咬手啊。不過……，事情到此本來完滿的很。不如見好就好。他偏要我去……，如果沒人響應的話。那先前掙來的面子可又要丟光了。”

% {4 _( t( h8 c; w) B    義賣暫停，開始休息了。

    一樓大廳的後台，張泓愃等人喜笑顏開地衝過去，一頭撲在那裝了近八成滿的一箱銀錠子上面。哈哈大笑起來：“贏定了！贏定了！這一下小公爺在我們面前可再也抖不起威風來了。”

    毛問智笑道：“這還沒完呢，喏！”毛問智從角落裡捧出一口大筐，那筐裡亂七八糟地裝著一些書畫、繡品、團扇、荷包等物，看起來至少絕大多部分都是女人家用的東西。

+ f1 e; I. P( p5 _6 b& r' F4 D, Z    張泓愃從銀箱上爬起來，興沖沖地道：“果然用對辦法，石頭也能賣出金子價。咱們還要繼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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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K, L) f/ {3 g  I; }    葉小天提著一隻茶壺，一邊對著壺嘴兒喝茶，一邊走了過來，方才他在台上賣力地吆喝了半天。可是喊得口乾舌燥了。葉小天微笑道：“那些使相千金、命婦貴女們都已被咱們請來了，你若不繼續，不怕被她們撓花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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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u8 e" ?# {    張泓愃哈哈地笑了起來。道：“你也知道，那些人肯花高價買那些破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只擔心這些千金小姐們捐出來的東西不像剛才那麼好賣，那樣的話還不如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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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E5 u( g% x1 j    葉小天對張泓愃道：“張兄，你以為小弟只把揭貼貼到了各個衙門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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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2 p( v* F3 @% C    張泓愃驚奇地道：“難道不是麼？還貼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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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也是一怔，揭貼是他和華雲飛負責貼的。沒記得還貼過別處啊。毛問智生怕是自己耽誤了什麼，趕緊問道：“大哥。你讓我和雲飛貼到各處衙門口兒的，不都是跟官員們有關的消息麼，這些閨閣千金也有物品義賣的消息，可沒讓我們往外張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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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g' |. Z( f2 O6 {    葉小天胸有成竹地微笑道：“這個消息不用張貼，自然會有人替咱們傳到有心人耳中。”毛問智、張泓愃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葉小天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0 V0 ^; W4 Z$ h# f8 f, l; n    一個小丫環提著裙子，從一樓蹬蹬蹬地跑上二樓，匆匆推開門進了一處雅間，氣喘吁吁地道：“小姐，陳公子和雷公子都來了，正坐在左邊第四桌呢，朱公子也……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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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X2 K, _    那位小姐看來只有二八年華，容顏秀麗，她一直矜持地坐在欄邊，假意不關心樓下的拍賣，眼睛卻不斷地往樓下睃著，奈何此時樓下熱鬧的很，大廳中坐滿了人，人頭攢動，哪裡找得到她想尋找的目標。

+ H4 d/ K+ ?" e9 @; T( v    聽到丫環稟報的這句話，她才放下心來，面上卻依舊做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淡淡地道：“哼！人家走到哪兒，他們就追到哪兒，真是討厭！”

    侍立在她身後的兩個小丫環也聽到了剛跑進來的小丫環的稟報，其中一人對另一個小聲說道：“陳公子、雷公子和朱公子得了信兒果然來了，他們都是咱們家小姐的仰慕者，這種討咱們家小姐歡心的好機會，他們哪會放過呀。”

; W! j. r% c; P$ o& q    小姐聽在耳中，雖然依舊一臉的矜持，唇角卻驕傲地勾了起來。

    對面一間雅間裡也有一位千金小姐，旁邊侍立著幾個丫環。這位小姐滿頭珠玉，衣料華貴，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姑娘，估計比對面那位小姐的家境和地位還要高上幾分，只是她的姿色過於平庸，臉上還有幾個不太引人注目的麻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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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閃目向樓下觀瞧著，神色隱隱有些焦急。她看了半晌，還是沒有找到想找的人，忍不住小聲問一旁的丫環，道：“你真的安排好了？我怎麼看不見人呀？”

    旁邊那丫環道：“小姐，您就放心吧，咱們府上的阿大和阿二早就到了，喏，您瞧。這不就坐在那兒呢麼，坐在他們中間的那個人，就是僱來幫著喊價的人。”

3 t8 J* M! Q( ^# h  u( h0 I    這位小姐定睛一看。頓時鬆了口氣，狠狠地向對面那位秀麗的姑娘瞟了一眼，驕傲地揚起了下巴，心中暗道：“哼！我就是拿出自己的私房錢，把我捐的東西再買回來，也不能讓姐妹們看我的笑話，尤其是你這個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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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d, d; x7 o& p7 R6 u    台上的義賣在休息了一陣之後繼續進行了。各路官員派來的義買人大多已經完成使命，陸續走掉了。可台下的客人並不見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多之勢，這時義賣再度開始，展示的就是團扇、絹花、荷包、字畫、繡帕等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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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些東西的叫價。與方才大有不同，方才常常是一件東西五六個甚至七八個人一齊喊價，陸續抬高價格，而這一次每展示一件物品，說明它的來歷後，最多也就兩三個人喊價，有的甚至只有一個人喊價，可是哪怕只有一個人，都生怕價喊低了不賣給他似的。拚了命的往上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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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這廂剛說了一句：“這是宣城伯依伯爺的愛女淺然姑娘親手所寫小令一首……”

    言猶未了，台下便是聲嘶力竭一聲吼：“五百兩！”

    “好！有眼力！”

, K! W$ H+ g( v" d4 a    葉小天馬上向他一指，也不等是否再有人喊價了。馬上宣佈：“這首小令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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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身錦袍，後邊跟著兩個魁梧的家丁，手裡都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葉小天事先散出消息時說的明白，只要現銀或金子，不收銀票。倒不是葉小天信不過他們的銀票，實在是手續太過繁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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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O5 X$ F7 v0 ^: y" j    此時的票號。主要是給大商家提供匯兌便利，免得他們持大量金銀貨幣往來各地。個人存取款業務是不辦理的。縱然憑張泓愃等人的身份，票號肯予通融，一下子提取太多也需提前打招呼，如果是未到期的銀票還要給票號倒付利息。他們這筆錢是用來救命的，第二天就要用，根本取不出現銀，若直接拿銀票去買糧食，大部分糧鋪又找不開。

    這人帶著兩個家丁興沖沖地上了台，把銀子交給毛問智，如獲至寶地接過那首寫在“薛濤箋”上的字跡娟秀的小令兒，滿面紅光，咧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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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7 _/ J0 `+ |! I' r8 d" j: A& g    三樓一間雅間裡，一個以團扇遮面，只露出一雙嫵媚雙眸的少女輕輕啐了一口，含羞地縮回了身子，看來這首小令就是她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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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X; M8 Z' I: e' ~' `* k    一時間，那些團扇、絹花、荷包、詩詞，都以遠比方才賣給那些官員們更高的價格被人瘋搶起來，如果恰好碰到某位姑娘有好幾個追求者，而每個人都不願在心上人面前示弱退讓，那價錢更是喊得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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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員外和燕郎中此時還沒走，這兩個倒霉蛋是自己來的，不像別人喊價可以隨心所欲，價太高了他們不敢喊，怕被有人心盯上，可價喊低了又沒人讓他們，結果一件合適的東西都沒買到。

0 W" `$ V3 Y$ Y; Y$ S    他們本想等下半場再說，卻沒想到這下半場賣的竟然全是女子的一些小物件兒。兩人對這些東西自然不感興趣，正要怏怏離去，不想才走出幾步，就見證了眾人一擲千金的豪奢場面。這些官二代富二代們，真是比他們的老子更捨得揮霍，為了討佳人歡心，簡直是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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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員外搖頭嗟嘆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吶！哎，這是為成有情郎，先捨無價寶麼？幸虧我兒子不在其中，不然真要把老夫活活氣死了。”

' l% w( w8 W6 _5 h3 N/ i) X) \    燕郎中捋著鬍鬚，慨嘆道：“年輕人嘛，想法怎麼可能和你我一樣。老夫年輕的時候，何嘗不是與他們一樣，眼中除了所愛的女子，再也放不下任何東西。她要我去跳河，我就跳河，她要我撲火，我就撲火呀。”

8 X* u! c4 O, k6 ~/ b3 M    錢員外頷首道：“是啊！這一晃兒，咱們都成了古稀老人了，想起來真是歲月無情催人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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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6 P% C( C6 O$ j7 e5 _    兩人相對唏噓片刻，忽又一怔，猛然想起方才的競爭，二人頓時把臉一板，相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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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14章 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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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賣大獲成功，最後擺在台上的是整整三大箱銀子，箱蓋開著，箱中白花花的銀錠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張泓愃、柳君央、蒯鵬、湯顯祖等人喜出望外，竟而忘形地在台上唱起了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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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s8 X. H: E& e, U    徐麒雲悻悻地轉身要走，卻被關小坤一把攔住：“小公爺，咱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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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l: d1 W% H" _    徐麒雲橫了他一眼，臭著臉道：“不走還待如何，難道還要上前恭喜一番？”

    關小坤道：“不錯！咱們不但要上前恭喜，還要請他們馬上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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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s& z4 S% [3 e+ I6 Q% B    徐麒雲大怒，道：“你小子究竟是哪邊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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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H# b- W. r    李玄成隱隱明白了關小坤的意思，便對徐麒雲道：“小公爺打算毀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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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麒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答應了的事，絕不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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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成輕笑道：“這就是了，這樣的話，關兄此舉就是為小公爺你著想了。”

    徐麒雲奇道：“此話怎講？”

/ f4 m4 Q$ E$ I4 p; }# ^    李玄成道：“小公爺上前道一聲喜，便顯出了小公爺你的胸襟氣魄。早早請他們赴宴了結此事，也省得張泓愃得意忘形，藉此宣傳啊。”

; }5 v3 L: b$ D# ?( e8 d* `    關小坤道：“是啊！此前張泓愃並無勝算，所以並未對外張揚。如今卻不然了，今日之後，就算張泓愃不說，也難保柳君央和蒯鵬那兩個大嘴巴對外張揚，那時小公爺你再請他們赴宴，可不知要有多少人要來看咱們的笑話了。”

    徐麒雲聽了，恍然道：“不錯，是這麼個理兒。”他挺起胸膛，很光棍地向前迎去。徐麒雲走到張麒雲面前，拱了拱手道：“你能想出這樣的法子，徐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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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愃沒想到一向高傲的徐麒雲會如此放下身段，不覺有些意外。徐家的地位高出他張家許多，徐麒雲肯向他低頭。張泓愃頓時有了面子，便也不想得寸進尺，忙拱手道：“哪裡，哪裡，這都是兄弟們幫忙，若非這位小天兄弟出此妙策，張某定要輸給小公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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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麒雲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葉小天，強笑道：“不管怎樣，我是輸了！依照賭約，這便請你去重譯樓赴宴。向你擺酒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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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愃一怔，道：“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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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H" {- b0 k' I    芮清行氣沖沖地道：“怎麼，你還想拖著這件事羞辱我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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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愃怫然道：“張某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嗎？只是這些銀兩，我得先找個地方存放起來。”

    關小坤道：“這有何難，請這店裡夥計幫忙，把這些銀兩先運到國子監去吧，那兒離這又不遠，還有官兵把守，可謂萬無一失。便在他們庫房裡暫存一天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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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官宦子弟都在國子監讀過書，關小坤和張泓愃、柳君央現在還是國子監的監生，他們都清楚國子監的情形，這麼一大筆銀子。暫存於國子監確實很安全，便道：“好吧，那就把銀子運去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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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樓上的閨閣千金們還沒離開，酒樓中也有些人還未退場。徐麒雲被他們看得很不自在，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徐麒雲與張泓愃打賭的經過，可徐麒雲還是有一種正被人指指點點暗中譏笑的感覺。

    他恨不得立刻離開此地。便道：“那你就派人把銀子運到國子監吧，咱們這就去重譯樓。徐某馬上履行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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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清行補充了一句，道：“此事之後，你們可不要到處張揚，壞我們小公爺的名聲。”

* J4 t* d& y( ~7 j7 z/ ~+ @2 o    湯顯祖譏笑道：“芮公子不必口口聲聲都把小公爺抬出來，我看怕丟面子的人是你吧。”

    張泓愃好不容易讓小公爺落了一次下風，卻不能廣為張揚，未免有些“錦衣夜行”的遺憾，不過兩家的地位差距太大，還真不能把小公爺往死裡得罪，經此一事，小公爺再也不能在他面前趾高氣昂，這也就行了。想到這裡，張泓愃自然是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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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J1 W9 b4 w8 o    張泓愃迴首道：“蒯兄，你看……”

, J- v/ J4 {+ M7 B1 b! M    蒯鵬會意，頷首道：“你放心吧，我押運銀子去國子監，然後再到重譯樓去找你！”

    蒯鵬好歹是個錦衣衛百戶，比其他幾個公子哥兒老練精明一些，此事自然交給他辦最妥當。南京城裡固然不會有人劫道，可這畢竟是三大箱銀兩，葉小天想起方才樓外舞獅的時候周圍有不少捕快巡弋，最近南京城裡難民太多，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必然有大批的捕快，官府對此警惕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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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W, T/ i" o& i: P* F    葉小天便對張泓愃道：“張兄，可以讓樓外的捕快們協助護送一下。”

    張泓愃點頭稱是，忙又叫人出去知會那些捕快。若是在這些捕快們負責的地段出了大案，這些捕快罪責難逃，況且樓裡這幾位又都是高官子弟，那些捕快自然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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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8 X  E1 v  u    蒯鵬向酒樓討來三隻大鎖，把那銀箱鎖了，叫來幾個力大魁梧的夥計，用繩索把那箱子捆綁整齊，插入兩根大杠，四個夥計抬一口箱子，齊發一聲喊，吃力地抬起箱子，便往外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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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展凝兒、夏瑩瑩等人已從樓上下來，夏瑩瑩根本不理會現場還有這麼多人，中原禮教男女大防又是如何的有講究，她像只小燕子似的飛上台去，挽住葉小天的手臂，喜孜孜地道：“小天哥，你好厲害呀，人家在樓上看著，歡喜的心都要炸了！”

  J# X! Z4 C7 N    葉小天笑著在她鼻頭上刮了一下，道：“那叫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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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X) w. Q$ ]0 V    夏瑩瑩向他扮個鬼臉，笑嘻嘻地道：“當我不知道這個詞兒嗎？人家心裡歡喜的比心花怒放還要怒放，那就只能像煙花似的炸開了。”

    葉小天哈哈大笑起來，太陽妹妹從一開始對自己的定位就很低，眼見葉小天和瑩瑩親熱，並不吃醋，只是走上前來，甜甜地讚道：“小天哥，你真的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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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n1 J! R6 \% H2 I8 _2 D% C7 ^    展凝兒的心態就奇怪的很了，葉小天和夏瑩瑩山水相隔難以相見時，她為他們千里奔走，往複傳訊。毫無怨言。夏瑩瑩想見葉小天時，她就絞盡腦汁，幫瑩瑩想逃出紅楓湖的主意，可是真見他們膩在一起時，心裡又特別不是味道。

    這時眼見二人親熱，展凝兒心裡就似打翻了一口醋罈子，少不得酸溜溜地嘲諷兩句：“這算什麼大本事，既不能經國濟民，又不是決勝沙場，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小把戲。有什麼了不起。”

' i; M2 n$ B/ ^" y+ F2 j    夏瑩瑩雖然天真爛漫，卻也不傻，自然明白二姐為什麼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說些不合時宜的話，她不著惱，只向展凝兒扮個鬼臉，道：“經國濟民，決勝沙場與我有什麼相干？在我心裡，小天哥這就是天大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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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5 V/ F0 [  B    她們這廂鬥著嘴。十幾個夥計已經抬著銀箱出了大廳走進門廳過廊，蒯鵬緊隨其後，剛剛邁步上了台階，身後突然有人喊道：“蒯鵬。你等一下。”

0 U" ?6 w9 l& s    蒯鵬回頭一看，關小坤快步追上來，自懷中摸出一件東西，遞給他道：“方才忘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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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接過來一看。見是一塊腰牌，也未細看上邊寫的什麼，便皺眉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關小坤傲然道：“出入重譯樓的信物。不然，你以為你進得去麼？”

    蒯鵬一窒，他雖然是錦衣衛，可重譯樓這種有官方背景的特殊所在，卻也不是他能隨便進的，畢竟是專門召待外臣的所在。蒯鵬冷哼一聲，揣起那塊腰牌轉身就走。

    關小坤在他身後“呸”了一聲，道：“不過是走狗屎運贏我們一場，得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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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聽在耳中，腳下一抬，突然變成了唱戲的台步，唱道：“呀、呀、呀猛望見，便、便、便鐵石人見了也可憐。他、他、他袋內有彎弓，壺中無只箭；待、待、待要布展怎地展？掙、鋒、掙兩三番迸斷了弓弦。走、走、走一騎馬逃入榆科園。來、來、來兩員將繞定榆科轉，見、見、見更狠似美良川！單雄信大敗於此，俺尉遲恭贏了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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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這一段唱得意洋洋，把關小坤的鼻子都氣歪了，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蒯鵬洋洋得意地唱著，邁步出了百膳樓，守在百膳樓外的一群捕快立即迎了上來，领頭的捕頭正是先前想把葉小天等人抓走的個邢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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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當日蒯鵬扮竇娥是畫著妝的，可這當捕頭的人眼光何其毒辣，刑捕頭認出了蒯鵬，趕緊上前陪笑道：“百戶大人，您老好興緻，這段唱著實地道。”

    蒯鵬哈哈一笑，道：“原來是你啊，幫我把這些銀子運去國子監吧，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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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o0 b- O! R7 o4 t    邢捕頭陪笑道：“應該的，應該的，百戶大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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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v( R5 Y( }0 v: h$ b) O0 h) n8 z    當下一群捕快簇擁著那三隻銀箱，便往國子監而去。

    重譯樓的格調檔次自然是金陵十六樓中最高的，尤其是這裡有最好的官伎侍酒唱曲、歌舞助興，雖然酒菜未必就比別處更加鮮美，可僅憑這些，就足以令人飄飄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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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H: q7 K+ t% k/ L; l4 {" B: G  [    尤其是這一席酒是徐小公爺的謝罪酒，張泓愃等人更覺得與往昔酒宴大不相同，當晚眾人放開敞飲，最後除了葉小天和華雲飛、毛問智三兄弟，竟是個個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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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3 q- N# I9 D    翌日一早，葉小天起來，本想著先去取了銀兩，再去各處糧鋪購糧，卻不想昨日義賣大獲成功的消息已經傳開，有個運糧進南京想著大賺一筆的佟掌櫃聽聞消息，竟然跑到驛館來見他了。

. D- V, z9 t; f9 C    佟掌櫃想著與其一家家糧鋪地售賣糧食，不如一塊兒賣出去，如此少賺一些卻也值得。張泓愃等人都是官宦子弟，門檻兒太高，他一介商賈進不去，才來館驛求見葉小天。

    葉小天一聽自然大喜，這也省得他處處奔走，一家一家地砍價了，他和佟掌櫃商量好價格，便興沖沖地去找湯顯祖。頭昏腦脹的湯顯祖被葉小天硬拖起來，再與葉小天、佟掌櫃一起去找張泓愃。

1 O# G: E( c& |% m$ e% y5 w8 B4 g    張泓愃正高臥不起呢，聽葉小天說明來意後，他死狗般賴在榻上，有氣無力地道：“我的頭都快炸了，晚些再過去吧，你們去找蒯鵬，他有鑰匙，讓他帶你們去國子監取銀兩。”

    葉小天和湯顯祖無奈，只好離開張府，又去蒯鵬家裡。蒯府家人把他們引到蒯鵬的臥室，一進屋便嗅到一股濃重的酒氣，兩人把呼呼大睡的蒯鵬喚醒，把他從被窩裡硬拖了出來。

    蒯鵬迷迷糊糊地任由他們擺佈著，洗漱穿戴整個過程中，蒯鵬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好不容易把這位爺弄得有點兒人樣了，眼見他騎不得馬，又把他架上佟掌櫃的車子，一行人便奔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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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蒯鵬帶路，他們很順利地就進了國子監，此時那些長住學校的太學生們正在上課，書聲朗朗。蒯鵬此時已經清醒了些，領著湯顯祖、葉小天和佟掌櫃先去見了分管住宿、膳食和倉儲的國子監司業樂翎樂先生，跟樂司業打過招呼，便去了倉庫區。

    到了倉庫區，蒯鵬迷迷瞪瞪地看了看，用手一指，道：“就是這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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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庫房因為存了銀兩，樂司業把門鑰匙也給了他，蒯鵬取出門鑰，半天都沒對準鎖眼，湯顯祖等得不耐煩，一把搶過來打開了門，蒯鵬被葉小天扶著踉蹌進去，指著牆邊道：“喏，都……都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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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佟掌櫃，讓你的夥計來幫把手兒，雲飛、老毛，你倆也去幫幫忙。”

    華雲飛和毛問智答應一聲，與佟掌櫃的幾個夥計走過去，用力去抬一口箱子，這一抬幾個人險些閃個跟頭，毛問智怪叫一聲，道：“哎呀媽呀，怎麼這麼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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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u) c+ {# y( W! g    華雲飛臉色一變，鬆手繞到箱子正面，一摸那鎖，駭然發現那鎖鼻兒都被人撬開了，華雲飛急忙掀開箱子，登時大叫道：“大哥，不好，這箱子都空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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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大吃一驚，急忙鬆開蒯鵬，快步搶上去。

    蒯鵬驟然失去扶持，站立不穩，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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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衝過去一看，箱中空空如野，當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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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急忙衝到牆邊，順手一摸，鎖頭還好端端地掛在上面，可是鎖鼻兒業已被人撬開，葉小天急忙掀開箱子往箱中一看，不由得眼前一黑，眼前這口箱子也是空空如野！

1月23

第八卷 第15章 追索賑銀

6 E' [, _+ T, \0 B: i    整整三大箱銀兩，全都不翼而飛。

    蒯鵬的酒意徹底嚇醒了，他滿頭大汗地跑過去，不死心地把那空空的箱子又仔細翻了一遍，大聲咆哮起來：“他娘的，善款也敢偷？老子的銀子也敢偷？銀子存在國子監，也能被偷？”

    任他喊的如何響亮，可那銀子是不會自己變回來的，三口箱子還是空的。國子監司業樂翎聞訊趕來，弄清情況之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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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r9 y9 w4 e: y6 `    因為參與這項義舉的有國子監的學生，此事宣揚開來對國子監來說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國子監這等所在安全的很，他才答應為張泓愃等人暫存銀兩，可這才一夜的功夫，銀子就在國子監被盜了，國子監豈不成了最大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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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一把扯住樂司業，吼道：“銀子存在你國子監，如今三口銀箱都被撬開，可這倉庫的大門卻完好無損，還用說麼，定然是你們國子監有人監守自盜，這件事你們必須得給我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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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0 ~" B8 S% ?( a; p    樂司業怫然變色，道：“因為你們寄存的是銀兩，本官特意把倉庫鑰匙給了你，如果要說有人竊取了銀子，最有嫌疑的也不該是我國子監。”

    蒯鵬大怒，道：“你放屁！不是你們難道還是我？你把鑰匙給了我，難道你就不能有第二把？我還有箱子的鑰匙呢，如果是我，何不連箱子也用鑰匙打開，偏要硬生生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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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S4 P& h  ?& h    樂司業冷笑道：“如此一來。你才好嫁禍給我們國子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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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怒不可遏，揮拳就打，被葉小天一把攔住。湯顯祖也衝上去，抱住蒯鵬的胳膊，把他強拉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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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F4 q- t7 ^    樂司業一見蒯鵬想要對他動手，氣極反笑，昂然道：“你們錦衣衛真是好威風啊，你竊了銀兩，卻栽贓給我們國子監。現在還要仗勢欺人不成？老夫倒是忘了，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可不正是你們錦衣衛最拿手的本事麼？”

4 B( }- m, M* Q    蒯鵬氣得暴跳如雷，怒吼道：“老湯，你放開我。我打死這個老東西。”

  D: S; l& `$ D- l* s" w    如今的錦衣衛可比不得當年威風，現在最得勢的是文官，不管是錦衣衛也好，皇親國戚也好，一旦得罪了文官，那就像捅了馬蜂窩似的，不管跟他有關係沒關係，那些文官們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前仆後繼地衝上來狂轟濫炸。罵不死你也把你噁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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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L8 c4 ]5 H    更何況樂司業是國子監的官員，不但在士林中頗有威望，而且他教的那些學生很多都有不俗的家世。蒯鵬這一拳真要是打下去，恐怕就不是捅馬蜂窩那麼簡單了，而是一頭衝進了馬蜂窩。

    湯顯祖深知其中厲害，又豈敢撒手，聽蒯鵬一說，他抱的更緊了。葉小天道：“夠了。蒯兄，此時吵吵鬧鬧的有什麼用。不如報官吧。”

    蒯鵬被湯顯祖抱著，指著自己的鼻尖道：“報官？我做的就是官，你讓我報官？我錦衣衛被人坑了，居然去找捕快辦案，我還嫌自己不夠丟人麼？”

    葉小天無奈地道：“那你想怎麼樣？動用你錦衣衛的人來辦案？你們南鎮撫不是主管衛內軍紀和匠戶的嗎，辦得了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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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用力掙了兩下，沒有掙開湯顯祖的摟抱，便道：“放開我，你放心，我不揍他，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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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E7 A( M% x0 @    湯顯祖這才鬆了手，蒯鵬呼呼地喘了幾口粗氣，漸漸冷靜下來，道：“就算我們南鎮不是專司偵緝的探子，總也比六扇門裡的貨色高明幾分，這個案子，我一定查得明白，如果真是他們國子監的人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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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h3 I7 n- x8 P) M    蒯鵬冷冷一笑，睨向樂司業的眼神頗為兇狠。樂司業傲然揚起下巴，道：“想查我們國子監？我看，你還是先洗清你自己的嫌疑吧。”

    蒯鵬一聽又暴跳起來：“我有他娘的屁的嫌疑，你們國子監的牆比牢牆還高，大門口有兵丁守衛，三大箱子銀子啊，得十多人抬，老子偷？老子怎麼偷？老子會五鬼搬運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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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聽了神色一動，道：“對啊！箱子在這，銀子沒了，偷銀子的人一定是搬不動整箱的銀子，又或者是無法把那麼大的箱子直接運出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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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來回地踱著步子，緊張地思索著，徐徐地道：“如果是有人把銀子化整為零，一批批運走，那麼他不管是零散地運出國子監，還是偷了銀子之後再化零為整地運走，都不可能是從院牆上運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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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麼一說，蒯鵬也冷靜下來，道：“不錯。如果是零散地運出去，那高牆內外必須有人配合，牆外還得有車子、有裝銀子的箱子，這個過程短不了，國子監內晚上有兵丁巡邏，牆外有捕快和更夫，最近南京城內難民遍佈，捕快巡弋的更是頻繁，如果是從牆頭運走，早被發現了。如果是整箱的銀子，他們就是踩著梯子都搬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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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顯祖恍然道：“所以，那賊只能把銀子從門口運走！”

6 e# S# _, {% ~3 R. J. H  g    葉小天霍地轉向樂司業，道：“司業大人，國子監這等所在，誰人出入是否有所記載？”

    樂司業一聽，這麼一說，還是懷疑到了國子監身上，心中十分反感，可這失竊案就發生在國子監，他根本無法迴避，只得悻悻地道：“自然有記載，不過，如有出入，頂多也就是記個名字，不可能記其他的。”

    葉小天微笑起來，道：“這就足夠了，昨天銀子運來時，已經將近傍晚，夜裡相信也是禁止出入的，那麼中間這段時間就不會太長，在這段時間內，如果有人運了大車的東西離開，或者反覆出入多次，相信守門的人必然記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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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 Y2 Y; ^" M: e1 f/ ~% I    蒯鵬喜上眉梢，道：“不錯！如果有人在這段時間運過成車的東西出去，又或者一個人反覆出入，再不然就是一大群人一起出去過，那麼他們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樂司業冷笑道：“說來說去，你們還是要查我國子監？”

: e. g4 }/ d5 p& A! ^: B    蒯鵬怒道：“怎麼，你國子監就查不得？你再三阻撓，莫非是作賊心虛？嘿！這門鎖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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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0 b  N( E! J8 p    葉小天打斷他的話道：“荊兄，門鎖完好無損，並不能證明什麼，這種鎖很容易打開，不瞞你說，給我一件合適的工具，我都能捅開。司業大人好心幫我們寄存銀兩，我們不可胡亂攀誣國子監，令司業大人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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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司業聽他這麼說，本已氣得發青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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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趁機向樂司業長施一禮，誠懇地道：“司業大人，您是學官，教書育人的道理，您比我們這些後生小子還要明白的多。這些銀子是用來賑災救民的，盜銀的人可謂喪盡天良啊！

    如果這筆銀子找不回來，不知有多少難民的處境將雪上加霜。您老維護國子監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可是眼下銀子確實失竊於此，您要想洗脫國子監的嫌疑，就更該配合我們，查出這真正的竊銀大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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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t2 X; E    樂司業聽了不禁沉吟起來，半晌之後，方緩緩說道：“此事，樂某做不得主。我要稟報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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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有勞司業大人！”

5 O5 Z0 w, b: S0 [% v4 ]    樂司業狠狠橫了蒯鵬一眼，拂袖而去。

; D! U5 l0 z- r) i0 d    蒯鵬冷笑道：“看他做賊心虛的樣子，那竊賊必然出自國子監無疑。”

    葉小天安慰道：“真相還未大白，蒯兄不必這麼說。”

    那佟掌櫃的眼見一樁大生意飛了，好不懊喪，不耐煩地上前道：“幾位，不好意思，既然你們的銀子已經不見了蹤影，這筆買賣咱們也就做不成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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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T3 W3 V( M% P* G) Y( @    葉小天也有些洩氣，向他拱了拱手，眼看著佟掌櫃的出去，忽然想起一事，頓足道：“不行，不能讓他這麼走。”

    湯顯祖和蒯鵬一怔，齊聲道：“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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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 H3 h( `% s" r8 u    葉小天道：“佟掌櫃的離開後，必然會把此事張揚出去。如今這事撲朔迷離，尚未查個清楚。若是張揚開來，不免有人會猜疑國子監中有人做案，也會有人猜忌你我，假借義賣賑災的名義斂財，實則中飽私囊。”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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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恍然大悟，道：“我去追他，叫他嘴巴嚴實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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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說著快步追了出去，他是錦衣衛，那佟掌櫃的不過是個商賈，只要他吩咐過了，那佟掌櫃一個生意人，斷然不會再多嘴，再也沒有人比這些小民更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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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3 G6 N7 p+ Q% a) V$ W1 i    不一會兒，國子祭酒田明道匆匆趕來，田祭酒的臉色比樂司業還要難看。在來此之前，他已經嚴詞訓斥過樂司業一頓，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善款是要追查的，但他最在乎的是維護國子監的名譽，否則一旦傳出消息，說國子監的太學生們或者傳道解惑的先生們竊取善款，國子監必然聲名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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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祭酒趕到現場，聽蒯鵬氣憤憤地把事情一說，便道：“好！本官讓樂司業配合你們，去查一查昨晚出入國子監的人，不過，你們須得小心從事，如果此事張揚開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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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L4 A0 s& ?    田祭酒一聲冷哼，蒯鵬的狂妄之態頓時斂去，他忽然意識到，後果不僅僅是丟了善款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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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k8 g" s    別看田祭酒是個教書的，可國子監是培養官員後備力量的最高學府的校長，能入學國子監的人，最低也是個舉人，這些人出去後，要麼做官，要麼是地方上極有影響力的縉紳，國子祭酒和西席先生，那可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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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第16章 捉“鬼”特工隊

& Q9 W, X7 F+ Z: z5 b    田祭酒這番話自然是極有威懾力的，真要把他惹惱了，不要說蒯鵬是錦衣衛，就算張泓愃那樣的尚書之子，他也全不在乎，他不但可以利用權勢把張泓愃和柳君央趕出太學，繼而施加更多的制裁也並不難。

    他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只要煽動一番，讓那些很容易熱血起來的太學生們慷慨激昂地扛著孔聖人像跑出去遊街示眾，那就會立即成了轟動全國的大事件，只怕就連張泓渲、柳君央等人父輩的官位前程都要受到影響。

    湯顯祖也是讀書人，自然清楚在文官當道的年代，這位國子祭酒的能量，連忙向他再三保證，絕對會把國子監的聲譽放在第一位，那位田祭酒這才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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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a9 w4 W0 B) T    他要樂司業陪同葉小天等人查案，是因為攬下這樁差事的就是樂司業，結果惹出這麼大的麻煩，自然不能讓他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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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R4 j( J7 M    樂司業也知經此一事，田祭酒對他大為不悅，可事到如今他也別無他法，只得悻悻地陪著蒯鵬，葉小天等人前去查案。

    這國子監共有四道門戶，但平時只開前後兩道門。國子監裡有祭酒、司業、監丞、典簿等官員，這都是負責管理的官員，此外還有太學博士、學正、學錄等人，這才是真正負責教學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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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兩種人，還有廚庫、案管、監學、胥長、胥佐、貼書等吏人，巡夜、更夫、花匠、廚子等雜役。國子監裡甚至還有一處書庫。負責刻印經史典籍，因為刻印精美、紙質精良，國子監書庫是整個江南最大的刻印館。這裡自然還有很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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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國子監的人員成份如此複雜，可傍晚時分出入國子監的人還是不會太多，樂司業臭著一張臉，帶著他們先去了前門，叫守前門的胥佐取來昨日出入人員的名冊仔細檢查了一番，又向那胥佐詢問自昨晚蒯鵬運來銀兩後，直到今晨出入的人員有無特殊情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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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胥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見司業大人神情凝重，卻也不敢怠慢。他仔細回想了一番，肯定地回覆道：“司業大人，真的沒有，昨晚出入此門的一共四十多人。最多的也只是三四人同行，無人攜帶重物，更無人以車馬運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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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H  O( J( G    蒯鵬按捺不住，問道：“可有人反覆出入？”

    那胥佐道：“這個，我卻不記得了，如果有人反覆出入，這流水冊子上也自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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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7 D9 n0 E9 N) t( p: o    蒯鵬剛要去翻冊子，葉小天已道：“方才我已看過，只有一人進出過兩次。理由是酒後遺落了東西在酒館。”

    湯顯祖蹙眉道：“只有兩次，那不可能了。”

    華雲飛和毛問智在這方面更無所長，一直跟在葉小天身後。並不發表意見。

  c+ L  M" z% H- ^    樂司業見名冊上沒有疑問，不由鬆了口氣，他嘴上強硬，心裡還真擔心是哪個學生或者是哪個執役注意到了他們昨日運來的銀兩，一時動了貪念將銀子竊取，那樣丟人的還是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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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略一沉吟。道：“走，咱們再去後面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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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又穿過整個國子監學區到了後門。出入後門的人更少，一共不過二十多人，更無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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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m% F* Z$ j* C( ^* W$ Y    仔細檢查過後，蒯鵬不死心，又讓樂司業帶著去看左右兩道平時並不開啟的門戶，那兩道門因為平時不開，鎖頭都生了鏽，仔細看那鎖眼，絕對沒有新鮮的擦痕，自然也不可能開啟過的。

    毛問智忍不住道：“大哥，這可奇了，左右兩道門沒開過，前後兩道門沒有可疑的人出入過，這銀子還能飛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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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d8 d( `2 g    蒯鵬陰沉著臉色道：“如果銀子不曾運出去，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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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R% p- P5 D% S  m    葉小天和湯顯祖對視了一眼，一句話到了嘴邊，卻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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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銀子沒有運出國子監，那自然是還在國子監內。

    樂司業顯然也明白了蒯鵬的未盡之語，臉色難看地道：“怎麼，難道你們還想搜我國子監？”

8 H5 z+ A3 M" u0 I# h$ c8 r1 m    葉小天嘆息了一聲，異常誠懇地道：“樂司業，您老德高望重，桃李天下。道德文章，無不欽仰。如今這樁案子，若不查個水落石出，不止無數難民受苦，國子監和樂司業您的聲名令譽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玷污……”

) A+ E* D; i) f. N7 N3 k    樂司業道：“成了成了，你不用說了，老夫……答應你便是！”

    ※※※※※※※※※※※※※※※※※※※※※※※※※

5 ~0 H( W; b  n. C0 G, c& e9 Z    水井旁有一架軲轆，一個頭戴四方平定巾、身穿雜色盤領衣、腳穿蒲草鞋的粗獷大漢小心翼翼地爬進井口，站到一隻水桶裡，慢慢鬆開雙手。

8 C) G" `( s" ^    上邊一個身穿短褐、褲褶、外套搭護的年輕人吃力地搖頭軲轆，將那繃得筆直的繩索一點點放下去。

0 i6 B/ W# C8 p# L" k( i    忽然，那年輕人脫了手，哎呀一聲跳開，那軲轆的搖柄急旋起來，井下傳來“啊”的一聲慘叫，那年輕人趕緊撲到井口，探頭向井裡望去，大聲道：“老毛，你沒事吧？”

    軲轆上的繩索到了盡頭，繃緊不動了，緊接著，那繩索顫悠起來，過了半晌，一隻大手猛地探出了井面，扣住井沿一塊青磚，緊接著一個人猛地躥了上來，半截身子還在井裡，便趴在井口，嘴裡汩汩地流出一汪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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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M7 |5 M8 h5 o& z: J    水井不遠處，兩個身著曳撒，頭戴圓沿遮陽帽的監生手搖摺扇，好奇地看著這井口的一幕。

    “年兄，這些人不是司業大人找來滅鼠除蟑螂的麼？井裡也會有耗子或者蟑螂？”

    “啊！賢弟從小生活在城裡，自然有所不知，為兄少年時曾寄住在鄉下姥姥家，倒是知道一些，這耗子是能潛水的，或者因此，他們才打掃的如此仔細吧。”

' K& ^  @! Z& }, ]8 t8 X2 Y    “年兄真是博學，哎呀！井裡居然會有耗子，這……這咱們平時飲的茶……，哎呀，想想都要作嘔。”

! h: U+ Z+ J0 j0 b! A) S/ O    “噯，眼不見為淨嘛。說起來，為兄在國子監已經兩年多了，僱人滅鼠除蟑螂的事兒還是頭一遭見，祭酒、司業各位大人，對我等學子真是關懷備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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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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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從井口爬出來的人正是毛問智，至於在上邊放軲轆的就是葉小天了。毛問智咕嚕嚕地吐了一地井水，向葉小天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道：“大哥，底下沒有。”

4 G. q3 C/ \; r' f2 S# i    葉小天眉頭一挑，道：“再找！”

+ U2 _, T; Z1 P8 ~6 L    他們都換了平民的衣服，百般無奈的樂司業幫他們找了一個藉口：滅鼠除蟑螂，清潔國子監。使得他們得以名正言順地搜查起來。

- q; O" s' `2 J" ~3 f; V3 \& p    不遠處，蒯鵬拿著一根長長的用三根竹竿續接綁在一起的桿子，抬頭看看大楊樹上那個足有鍋蓋大小的老鴰窩，用力向上一捅，鳥窩翻了，幾隻鳥蛋從樹上掉下來，其一顆鳥蛋正打在他的腦門上，蛋液捅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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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幾個監生用很怪異的眼光看著他，蒯鵬抹了把一臉的黏液，拎著竹竿灰溜溜地走開了。

    另一處地方，兩座高大的房舍，湯顯祖和華雲飛各自從一間房子的屋脊處冒出頭來，遙遙地對望著搖了搖頭。很快，他們就下了房子，扛著梯子奔向另一處建築，爬上爬下，好不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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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監生正躲在一間房裡吃酒，桌上有幾道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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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監生一個年約三旬左右，頜下三綹微鬚。另一個卻只十七歲，眉清目秀，柳肩柔媚，此刻竟是坐在那個年長的監生腿上的。他挾一口菜給那年長的監生，那年長的監生呷一口酒，渡一個“皮杯兒”給他，如此狎昵，顯見是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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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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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葉小天和毛問智出現在外面，兩個監生嚇呆了，那眉目清秀有些男生女相的小監生坐在學長懷裡，愣是忘了分開。那年長的監生雙手摟著那小監生的細腰，嘴巴嘟著，正要度一口酒過去，突見門口出現兩個人，嚇得怔在那裡，嘴巴依舊嘟著，酒卻從嘴角簌簌地流下來。

    “不好意思，打擾兩位了。”

    葉小天咳嗽一聲，道：“奉樂司業差遣，我們兄弟是來打掃房舍，滅鼠除蟑螂的，只是檢查一下，很快就走，不會打擾兩位太久的。“

    葉小天向毛問智一揚下巴，毛問智立即走進去，摸摸被底，拉拉抽屜，翻翻衣櫃，放在窗邊的花盆兒他也搬起來看了看，伸手一薅，竟然抓住那蓬蘭草，連花帶土地拽了出來。

    毛問智嚇了一跳，趕緊把花塞回去，扭頭看看那兩個監生呆若木雞，並未注意自己的舉動，趕緊佯裝無事地走開。毛問智連筆筒都倒過來檢查過了，向葉小天搖搖頭，葉小天客氣地笑道：“打擾了，打擾了，兩位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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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D, b. N) G    等毛問智出去，葉小天很體貼地替這兩位“旱路英雄”掩上了房門，兩個監生依舊摟作一團，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

    茅廁裡面，蒯鵬鼻孔裡塞著紙團，氣急敗壞地拿竹竿在“金湯”裡攪來攪去，一邊攪一邊咬牙切齒地嘀咕：“老子就不信了，這銀子只要還藏在國子監，我就一定能把它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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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邊忽然響起腳步聲，蒯鵬嚇了一跳，趕緊把竹竿豎在一邊，寬衣解帶，做撒尿狀。一個監生走進來，站在蒯鵬旁邊，一邊解手，一邊好奇地看著他，蒯鵬扭過頭，向那人咧嘴一笑，鼻孔裡露出兩個白乎乎的紙團。

    那監生以為碰到了神經不正常的人，嚇得打個哆嗦，差點兒尿在袍子上……

1月23

第17章　豁然開朗

　　葉小天等人把國子監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精疲力盡地回到失竊現場。其實偌大一所國子監，他們本不該搜得這麼快，但國子監雖大，能藏銀子的地方卻有限，而且人群集中的地方也不可能成為藏銀的所在，這樣一來搜的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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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失竊現場後，幾人互相看看，都面露沮喪之色。樂司業冷冷地道：「如何？現在可以洗脫我國子監的嫌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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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9 J$ `- \" x5 i% W6 i　　蒯鵬已經懶得跟他說話，樂司業冷笑一聲，昂起頭，不屑地離去。蒯鵬越想越惱火，狠狠一拳打在門上，罵道：「他娘的，這一遭不只打賭輸了，還要背上一個以行善為名詐騙善款的臭名兒，真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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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揉揉鼻子，對葉小天訕訕地道：「大哥，咱們午飯還沒吃呢，忙活一天了，先去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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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白了他一眼道：「你就知道吃，老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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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走到蒯鵬面前，緩聲說道：「蒯兄，你別急，你把昨日送銀子過來的情形跟我好好說說，一路上都是什麼情形，可曾遇到過什麼特別的人物，一點也不要疏漏了。」

4 `& W. D( Q* I% {  G　　湯顯祖也湊過來，道：「對，你說說看，咱們集思廣益，說不定會發現什麼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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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G% t- h+ c+ ?$ m. |% r　　蒯鵬已經不抱希望了，懶洋洋地道：「有什麼特別之處？我讓百膳樓的夥計抬著銀箱出了酒樓，邢捕頭就帶著十多個捕快迎上來了。那些捕快護著這些夥計，一路往國子監來。

　　離百膳樓最近的衙門就只有這國子監了，只隔三條街。我們一路過來，雖說外圍有捕快盯著，我都沒有鬆懈過，一直看著他們，沿途就沒停……，對了，在第二個路口停了一下。因為那時正好有支迎親隊伍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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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顯祖眼神一亮，道：「迎親隊伍？會不會有人趁亂靠近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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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道：「怎麼可能。夥計放下銀箱後，就守在四角，外邊還有一圈捕快，誰能靠近？就算是神偷。偷個一錠兩錠銀子還有可能，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三口銀箱掏空？等那迎親隊伍過去，我們就繼續走，一直到這倉庫門口，再沒停過。」

$ r0 f# f' p$ o# A3 ^9 c* o　　湯顯祖不死心地道：「沿途再沒碰到過什麼特殊的人或事？」

　　蒯鵬怏怏地道：「沒有。到了國子監，正遇上樂司業，我亮出錦衣衛腰牌，對他把情形說了一下，一開始他還不大樂意。後來聽說參與其事的還有他們的學生，這才答應了，他把我領到這處庫房。取出鑰匙開了門，讓我把箱子抬進去，鑰匙給了我，我就離開了。銀子放在這種地方，又不是輕巧玩意兒，我哪想得到會出事。」

1 u# [# S& n) U. p( C% y　　葉小天蹙著眉頭聽著。等蒯鵬說完，仔細思索半晌。並未覺察任何異處，葉小天返身走進倉庫，仔細觀察倉庫內的情形，這所倉庫是存放雜物的所在，雜物都堆放在牆邊，華雲飛和毛問智也曾翻過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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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又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幾口箱子，尤其是被撬壓的鎖鼻處，又抬頭看看，發現這庫房除了大門，就只有高處一個不大的小窗戶，那窗戶有一人多高，伸著手都夠不到窗沿。

　　葉小天走到倉庫外邊，四下看了看，繞到房山頭時，見高處有一扇小窗，因為這倉房不是正南正北的房子，此處山牆向陽，所以在這裡開了扇窗子。窗下有一摞青磚，葉小天便踩著青磚，上去觀察那扇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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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沿上全是灰，窗櫺上還結了蛛網，伸手用力一推，那窗戶紋絲沒動，葉小天仔細一看，這才發現窗子被釘子釘死在窗框上，那釘子早已鏽蝕，也沒有新開的痕跡，不禁搖搖頭，又從磚堆上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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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沮喪地道：「沒發現什麼吧？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泓愃？」

: ]9 B1 _  z/ H7 @' X: o　　湯顯祖嘆了口氣，道：「你不告訴他他也會知道的，可他知道了又有什麼用？這筆銀子還是不翼而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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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有兩個雜役抬著一張桌子走過來，那是梨木做成的桌子，很沉重，桌下還有兩個書櫃，兩個雜役抬得很吃力。走到這處倉庫門前時，後邊那個雜役忍不住叫道：「老牛，歇會兒，歇會兒，我手沒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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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1 B% u* B: U' {" |　　前邊那個姓牛的是倒背著雙手抬著桌沿，聽後邊那人一喊，便停下腳步，把桌子放下，轉身嘲笑道：「這才走了幾步啊，又歇？你這身子，都讓你媳婦兒給掏空了吧？」

0 N& s8 g% E$ ]　　「滾你的蛋！」後邊那個雜役笑罵了一聲，活動著手腕道：「你在前邊還好些，我一邁腿就頂在櫃子上，當然吃力了。」聽到這裡，葉小天忽然抬起頭，異樣的眼神兒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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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人並未發現葉小天的異樣，聊了一陣兒，便又抬起桌子，慢慢地向前走去。葉小天下意識地跟了上去，果如方才那人所言，他沒拿工具，只憑雙手抬桌子，因為身子離桌子太近，只一邁步膝蓋便頂上櫃子，只能邁著小碎步兒，所以異常吃力。

+ |3 Z) E$ e! z4 g) e" ~6 b　　二人抬著桌子，漸漸走出了前邊的月亮門，轉過拐角不見了。葉小天還站在那兒，直勾勾地望著他們離去的地方出神。華雲飛和毛問智互相看看，走上去問道：「大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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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喃喃地道：「抬不動，歇一會兒。抬不動，歇一會兒……」

　　毛問智道：「大哥，你管他們歇不歇呢，再說，你這麼點動靜，他們也聽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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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突然一回身，衝到蒯鵬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道：「蒯兄，你剛才說，你們出了酒樓之後，那些夥計就抬著銀箱，直到第二個路口碰上迎親隊伍。這才歇了一會兒，之後一直到這裡，再沒停過？」

% l' E' y3 u. f8 k% P3 F7 o　　葉小天激動之下。抓的蒯鵬的肩膀生疼，蒯鵬察覺葉小天的異狀，見他神情激動，滿面紅光，如何還不明白他已有所發現，不免有些緊張起來，連忙應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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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2 t9 ]7 m1 Z7 M- a5 U　　葉小天道：「你所說的沒有停過是什麼意思？是一路抬著銀箱。一直走到這倉庫門前，中間都不曾把銀箱放下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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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c: L: E1 v2 p# J' l　　蒯鵬想了想。肯定地道：「對，一路再沒停過，銀箱沒有離肩，腳下也沒停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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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i3 J9 g: X- \) {" f　　葉小天鬆開雙手，歡喜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不對，說不通，說不通啊！嗯？說得通的，應該說的通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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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忽然返身向倉庫裡跑去，幾個人都知道他必定有所發現，連忙一窩蜂地跟進去。就見葉小天衝到牆角，又掀開銀箱，翹著屁股。大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 h/ A6 \. J5 B$ z4 d　　蒯鵬茫然道：「他在找什麼？什麼明白了，又說不通，說得通的？」

　　毛問智撓了撓頭皮，道：「俺也不曉得，如果俺知道。俺也有俺大哥那本事了。」

　　蒯鵬聽了，不禁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葉小天從箱子裡抽回身子。迎著窗戶射進的陽光捻了撚手指，歡喜不禁地道：「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蒯鵬忍不住道：「你明白了什麼？」

　　葉小天滿面喜色地道：「我再確認一下！」說完飛也似地從蒯鵬身邊跑過去，等蒯鵬等人追到外邊，就見葉小天正在山牆下搬磚。

+ F4 {2 I3 y+ A9 c2 D8 L/ A　　他蹲在牆根底下，很小心地搬著磚，拿著一塊青磚，便像看寶貝似的看看，然後放在一邊，再拿起一塊，仔細看看，再放在搬開的那塊磚上面，很快他就清理出了一塊地面，又盯著地面認真地觀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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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葉小天這番舉動，湯顯祖神色一動，突然露出喜悅的神情，脫口道：「我明白了，哈哈哈，我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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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3 i7 G. H2 G# _+ Y$ a　　這一回蒯鵬真急了，頓足道：「我說你們究竟明白了什麼，快點告訴我啊，我都要急瘋了！」

　　湯顯祖微笑道：「我只猜出了七、八分，哈哈哈，究竟如何，你們還是等小天兄弟告訴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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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葉小天已經站起來，對蒯鵬道：「蒯兄，麻煩你再走一趟，把樂司業和這裡的管庫都找來。」

5 ~  p  x0 d% S( c　　蒯鵬按捺不住地道：「小天，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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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笑吟吟地道：「便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一會兒樂司業他們來了，我不免還要再說一遍，還是你請他們來了，我再一併說吧。」

　　蒯鵬被葉小天逗引得心癢難搔，只好急匆匆去找樂司業，樂司業剛向國子祭酒田明道稟報了今天的搜索情況，聽說國子監已經基本擺脫了嫌疑，田祭酒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但還是訓斥了樂司業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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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司業自知理虧，自然唯唯喏喏地稱是，等田祭酒數落完了，樂司業從祭酒房裡出來，剛剛長出一口氣，蒯鵬就找來了，樂司業聽說葉小天發現了破案的關鍵線索，不由心頭一驚：「別是繞來繞去，又疑到我國子監頭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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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司業不敢怠慢，急忙叫上管庫的胥吏，急急趕到失竊倉庫的房山牆處，還沒等他問話，葉小天已經搶先問道：「司業大人，窗下這堆磚頭，是誰放在這兒的。」

0 r# s' x3 d4 @3 H; J! P　　這等小事，樂司業哪會知道，他怔了一怔，回頭看向管庫，管庫想了想，也是毫無印象，葉小天道：「這庫區都有誰負責，請足下馬上把他們都找來，一個也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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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O; j" b1 [　　那管庫不明就裡，但是司業大人既無異議，他當然照辦，馬上一溜小跑兒地離開，不一會兒就把負責庫區管理的所有雜役全都叫了來，一共七個人，這其中就包括方才抬桌子的那兩個人。

  \3 w3 K8 L6 H& i& }1 f　　葉小天向他們一問，七個人全是臉現茫然不知以對。他們都沒往房山牆處堆過磚頭，不過，也從未注意過房山牆處什麼時候多了一堆磚頭，誰會注意這些東西呢。

- r& e$ O( E3 ?# p) N　　葉小天聽他們一說，終於哈哈大笑起來：「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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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第18章 神探葉小天

    樂司業忍不住道：“原來怎樣，你到底明白了什麼？”問到這裡，樂司業突有所覺，忙擺擺手，對管庫的胥吏及眾雜役道：“好了，沒你們的事了，都退下吧。”

    管庫胥吏和眾雜役紛紛散去，樂司業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究竟明白了什麼？”

) U$ p5 L) V) l, q    “我明白了很多事！”葉小天目中精芒流轉，顯然是突然想通了一件大事，興奮之中卻在強作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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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咱們先說這失竊案。不管動手的人是傍晚進的庫房，還是半夜進的庫房，他們潛進倉庫，撬開銀箱，把銀子一錠錠地拿出來，再運出國子監，都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如果他們運的不是銀子呢？”

) a! B4 o, i2 H% N# q% k& v. `    葉小天目光一掃，微露得意之色，蒯鵬、樂司業、毛問智和華雲飛齊齊一愕，失聲道：“不是銀子？”

    唯有湯顯祖臉上笑容越來越盛，顯然葉小天的話已經和他心中所悟統一起來，他的推斷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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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X5 q- `1 ~, u# o    葉小天道：“不錯！不是銀子！如果……他們運的只是磚頭，只是把一堆磚頭從箱子裡搬出來，再一摞摞的運到房山頭兒上一放，那就容易多了。這個過程很短，也不存在運出國子監的困難。”

  t0 ~5 O9 r6 E* U7 |    樂司業低頭看看地面上那一堆青磚，估量了一下它的數目，差不多正好填滿三口銀箱的樣子，他一臉怪異地抬起頭道：“磚頭。你們運來的是磚頭？”

) r* S8 t( _- R! b" @/ p5 A    蒯鵬惱道：“怎麼可能，我運來的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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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t& q/ v    樂司業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道：“你當時可沒打開箱子叫老夫驗看。”

* s9 u6 ]: a+ ?2 H% T& l) P    蒯鵬大怒。道：“難道老子訛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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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司業大人沒說錯，蒯兄，你運來的的確是磚頭！”

! J, `4 T& F% A! f+ G) p+ M    此言一出，眾皆大駭，蒯鵬急了，剛要說話，葉小天已搶著道：“不過。蒯兄你也不知道運來的是磚頭，你始終以為你運來的是銀子。而銀子。已經被人調了包！”

    蒯鵬張大了嘴巴，喃喃地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誰調的包。什麼時候調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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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m2 @+ s. H6 k- @$ I    華雲飛想了想，提出了另一個疑問：“大哥，如果銀子還沒運到國子監就被調了包，換成了磚頭，那他們為何又不嫌麻煩地撬開銀箱，再把磚頭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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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8 o- v1 B& m( o    湯顯祖忍不住笑道：“就因為銀子已經變成了磚頭，他們才要想方設法地偷出去啊！”

8 W& }7 O) j( d6 J" a2 I* i    樂司業和蒯百戶、華雲飛等人一臉茫然，毛問智卻沒浪費那個腦筋，他咣啷著一雙大眼盯著葉小天。情知他必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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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笑道：“不錯，想必湯兄業已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就因為銀子已經被換成了磚頭，所以他們才要偷出去。如果箱子裡還是銀子，他們情知運不出國子監，反而未必會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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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還是一臉茫然，湯顯祖道：“賢弟，你還是從頭說起吧。”

3 G! _: o8 j6 U+ O    葉小天欣然道：“是這樣，銀箱在百膳樓裡就已經被人調了包。換成了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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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n( T4 s6 x    蒯鵬失聲道：“不可能！醉仙樓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一直押著銀箱出的酒樓。之後馬上有捕快們幫我押運，這麼多人看著，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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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蒯兄，你先聽我說下去，等我說完，你且看我說的對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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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3 e- O- \    蒯鵬馬上閉上了嘴巴，用力點點頭。

    葉小天道：“他們如何調的包，說實話，我現在也不清楚，我之所以斷定銀箱是在百膳樓裡調的包，是從我發現這庫中銀箱裡裝的其實是磚頭開始的，也只有在百膳樓裡就被人調了包，才有這個可能。”

* T3 _; i0 N9 ~    葉小天長長吸了口氣，道：“我們一直在想銀箱是什麼時候失竊的、在哪裡失竊的，被偷走的銀子又是如何運走的，卻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抬銀箱的人！”

    蒯鵬喃喃地道：“抬銀箱的人？難道那些夥計有問題？可是……還有我和捕快們看著，他們怎麼可能把銀子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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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a, K2 u$ E  b4 L! O    葉小天道：“這個秘密，我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我卻能斷定，銀箱被他們抬出百膳樓時，就已經被他們換掉了。那三箱銀子，每一箱都重量驚人，需要四個夥計抬起，尚且吃力的很……”

& {0 b5 X* ~* `, E# V    蒯鵬、華雲飛等人回想起在酒樓裡的時候，那些夥計扛起木杠，腳下邁著沉重的步子向外走時的情景，不覺點了點頭。

    葉小天道：“蒯兄說過，路上你們只歇過一次，就是迎親隊伍經過的那個路口，之後再也沒有停過，一直抬到這個倉庫，從那個路口到這個倉庫之間路程還很長，那些夥計剛剛抬起銀箱時就那麼吃力了，怎麼出了酒樓就變成了一身神力，沿途都不用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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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8 \- a% T    蒯鵬臉上露出恍然神色，湯顯祖微笑道：“銀箱抬出酒樓後，他們變輕鬆了，那是因為在抬銀子出酒樓的過程中已經掉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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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飛道：“既然銀子早就被他們調包了，他們何必費盡周折再來偷一遍磚頭？難道還有另一夥賊？”

    湯顯祖道：“不！就是同一夥人！他們來偷磚頭，是因為只要我們打開箱子，發現裏邊裝滿磚頭，馬上就能猜到銀子是在百膳樓裡被人調包的。因為出了酒樓之後蒯兄特別警覺，又有捕快押運，這一路行來，他們根本沒機會再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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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7 h  D$ f) ?    蒯鵬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如果銀子是在國子監失竊的，那麼那些賊絕不會閒極無聊，偷了銀子之後再放一堆磚頭進去，所以，箱中只要有磚頭，咱們就能確定是在何處被人做了手腳，從而找出真正的嫌疑人。所以他們一定要把磚頭再偷出去，製造銀子是在國子監失竊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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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5 e* F$ r+ u& E9 V+ I    樂司業聽到這裡大感興奮，他現在可是渾身輕鬆，國子監的嫌疑終於徹底洗清了，一時間，樂司業也是血脈賁張，興奮不已。這賊忒狡猾了些，他現在也恨不得馬上把這賊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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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7 W; B5 t. w9 Y7 x" o    葉小天道：“沒錯！所以，這次竊銀案，其實是分成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用磚頭換掉真銀子，他們想竊銀，只能在這一階段進行。第二個階段，是處理掉冒充銀子的磚頭，從而泯滅證據，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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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顯祖道：“所以，他們一定要再偷一次，把磚頭偷走，才能避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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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2 l6 N3 [/ l  i5 L) j    葉小天道：“我是見那兩個雜役搬桌子，力氣耗盡幾度停下歇息，才想到那些夥計抬銀箱時就有問題。可是如果銀箱那時就出了問題，總也不該是空的啊，空箱子飄飄蕩蕩的一路抬來，恐怕蒯兄和捕快們早就發現有異了。然而我們在這庫房裡見到的，卻是空箱子，壓箱的東西呢？”

% j5 U4 @7 C! a' g  e    湯顯祖道：“賢弟方才再度檢查箱子，想必就是為了驗證這個問題。”

1 J( q* J: e- E& o7 `: T) U% ^    葉小天道：“不錯！我仔細檢查，在箱中發現許多刮痕，在箱角縫裡還發現一些磚沫兒，而原來我們翻看箱子，找的只是銀子，根本不會注意這些細節，即便有所發現，也只會認為箱子以前裝過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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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抬起一隻腳，在磚垛上踩了踩，道：“這時我才想到房山頭上這堆不起眼的青磚，很可能就是用來壓箱的東西，我特意把它們搬開看了看，地面的痕跡也是新的，顯然堆放不久，而管庫的胥吏和雜役們，卻沒有一個知道這堆青磚的來歷，若年深日久，他們記不起這堆磚頭的來歷還情有可願，只是近日之事，他們也想不起來嗎？結果自然呼之欲出了。”

    毛問智摩拳擦掌地道：“走！咱們馬上去百膳樓，找那群王八蛋要銀子！”

    ※※※※※※※※※※※※※※※※※※※※※※※※※※※

6 N6 p* l( L) r- H! e0 M2 L2 x" ^    百膳樓外，大路對面屋簷下，葉小天幾人站在那裡，看著對面的百膳樓。樂司業也跟了來，此時若不能弄個明白，他是吃不香睡不好了。湯顯祖奇怪地道：“我還是想不通，他們在百膳樓裡是怎麼調的包呢，那銀箱可一直在我們的視線之內啊。”

  r8 T! X: y$ b- u; m' I# ?9 b    葉小天道：“只要能確定問題出在這裡就好，至於究竟是怎麼調的包，讓他們親口交待就是了。”

    樂司業忍不住插口道：“你想讓他們親口承認調包了銀子？”

    葉小天道：“他們當然不會承認，可我若是在酒樓發現了那筆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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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D8 y8 a! W$ K5 z: [1 P    葉小天微微眯起了眼睛，道：“一家酒樓，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的現銀存在酒樓裡。再者，那些銀子都有不同銀號的鑄印，很容易被我們抓住實據。你別忘了，那裏邊還有一些是以黃金器皿抵價的，更是無從抵賴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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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2 R* M+ C; D) }    樂司業眉頭一皺，道：“他們調包了銀子，還能不及時運走？”

    葉小天道：“我賭的就是他們還來不及運走！自從金陵城湧進大批難民，滿街都是巡檢捕快，夜裡又實行宵禁，他們做賊心虛，敢輕易運銀子出去？何況他們已經抹去了國子監庫房裡的證據，自有僥倖心理。咱們發現的又早，所以這銀子還未運走的可能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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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0 N; i- r! ?6 m. ^9 L    樂司業頷首道：“有道理！”

    葉小天微笑道：“我葉小天說話，自然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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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3 z1 J9 M& {6 Y" x5 \: R    這時，蒯鵬領著一票錦衣衛，氣勢洶洶地趕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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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第19章 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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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因為興奮，呼吸有些急促，他對葉小天道：「我把人帶來了，還順道兒通知了泓愃、老柳、老喬他們，一會兒他們就到！你說吧，咱們怎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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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b( F0 U2 S5 y    葉小天道：「怎麼幹？直接衝進去，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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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飛訝然道：「大哥，你做事一向穩重，向來講究謀而後動，如今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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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沒好氣地道：「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謀個屁啊，往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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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這話真是太對蒯鵬的胃口了，他馬上對那些錦衣衛小校道：「兄弟們，衝進去，按照我的吩咐，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給我仔細搜，只要搜出賊贓，我請你們吃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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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K# c: r1 P* q, f5 n8 D    那些錦衣校尉也興奮的很，他們閒極無聊，已經很久沒事做了，當即就按著刀，雄糾糾氣昂昂地衝進百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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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爺是要用餐麼，是坐散座還是要個雅間……」這時還沒到用餐高峰期，酒樓裡的客人並不多，一見一大群錦衣衛衝進來，馬上有個小二迎上去，慇勤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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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伸手一推，蠻橫地道：「去你媽的！」

" c2 P3 H+ F7 N' P" K% k% U$ F    「哎喲！」那伙計仰面便倒。

5 p" `% O* @" F, @8 k/ x0 S    蒯鵬把繡春刀一拔，向前一指，厲聲喝道：「給我搜！」

    那群錦衣衛「轟」地一下四散而去，高聲叫道：「都別動，站著！站著！錦衣衛辦案，全都給我老實點兒！」

    樂司業見此情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他皺了皺眉，對蒯鵬道：「你這麼做。可是濫用職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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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滿不在乎地道：「不過是一家酒樓罷了，就算有些背景，敢跟我錦衣衛做對不成？若是搜不到東西，我向他們陪個不是，若是搜出贓物，管他有多大背景，敢坑老子。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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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A+ y& z6 A) V    蒯鵬的老爹就是錦衣衛南鎮撫司的鎮撫使，尋常的權貴人物他還是鎮得住的。

5 {- o# t' S) M3 [. ?  Y" w    「你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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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百膳樓的管事沉著臉迎上來。見蒯鵬身著錦衣百戶的飛魚服，便走到他面前，向他拱拱手，不卑不亢地道：「不知我們這酒樓犯了哪條王法。竟然勞動你錦衣衛的人前來辦案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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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向他翻了個白眼兒，不屑地道：「就憑你也配質問本官？哪涼快你哪兒待著去！」

    那管事氣得臉上一紅，咬了咬牙，強自忍下這口惡氣，壓低了些聲音，道：「這位大人，你們這麼大張旗鼓地上下搜查，我們還怎麼做生意？實不相瞞，我們這百膳樓。可是禮部關尚書的產業，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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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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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9 S( n. n# E    蒯鵬目芒一縮，急聲道：「你這百膳樓。是禮部關尚書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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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e, o8 u( U* p- V: K    那管事以為他怕了，微微露出得意之色，輕輕點了點頭，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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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慢慢轉向葉小天，眼神亮的嚇人：「關尚書，是關小坤的爹！」

! ]+ b$ {- C9 n" ?+ R    葉小天一聽這話。猛然明白過來，如果銀子是有人在百膳樓被調的包。不管他們用的什麼法子，都絕對離不開百膳樓的幫助，或者就是百膳樓做的手腳。可百膳樓開了很多年了，就算這筆銀子的數目再龐大，百膳樓的人有家有業，又豈敢妄自下手，對於他們的動機，葉小天等人一直想不明白。

    可是如果這百膳樓是關尚書的產業，是關小坤命令百膳樓的人做的配合，那就完全說得通了。關小坤有足夠的理由這麼做，憑他狂妄跋扈、不計後果的二世祖性格，也幹得出這種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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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s, m9 u; @% ^    蒯鵬激動的臉都紅了，揮舞著繡春刀大吼道：「都愣著幹什麼，不用理會他們，搜！給我搜，給我挖地三尺的搜！」

% K+ r' b2 _6 k$ I$ n1 O1 K* E0 [    這百膳樓有四位管事，另一位管事聞訊從後邊匆匆走出來，到了大廳後恰好聽到先前那位管事向蒯鵬說出這百膳樓的幕後東家是禮部關尚書，這位管事頓時臉色一變，急忙又退了回去。

    大廳裡連客人帶夥計，再加上錦衣衛的人馬，此時場面混亂的很，一時也無人注意到他的倏來倏去，而此人正是當日被關小坤喚去密語過的那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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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南鎮撫的錦衣衛不是緹騎，也沒有多少搜捕經驗，但辦起案來倒也有模有樣，他們把人都趕到大廳，不許任何人胡亂走動，從一樓開始往上搜，每個樓層路口都派人把守，防止有人竄來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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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8 Q" C! `5 {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蒯鵬，原來是你到我家酒樓生事！」關小坤從後面匆匆走了出來，臉色青白地道：「蒯鵬，你帶人到我家酒樓鬧事，把客人都驚擾了，這個損失，你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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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抱起雙臂，嘿嘿地冷笑起來：「關小坤，你果然在這裡，這酒樓是你家的？我怎麼從沒聽你說起過？」

    關小坤冷冷地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和你很有交情麼？姓蒯的，馬上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否則，就算你有個當鎮撫使的爹，我也叫你討不了好去！」

5 }, ?9 Q( G$ W" ~* N1 R    關小坤強作鎮定，其實心中已是極為慌亂：「他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過來，這要是被他們搜出銀子，可就糟了！」

/ |7 M: P2 l5 P. J, E7 V, V    關小坤不是什麼有城府的人，不要說樂司業、湯顯祖和葉小天，就是蒯鵬都能看得出他此刻的色厲內茬，蒯鵬冷笑一聲，道：「讓我滾？可以啊，你把賑災銀子交出來，我馬上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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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 r) H3 _; k' y    關小坤變色道：「什麼賑災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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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V  L, ?6 @7 x6 ?; I    蒯鵬只是冷笑，眼下最要緊的是拿到證據，在拿到證據之前不宜透露太多，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8 d- w+ k( f. a* a, W    關小坤跳起腳來：「啊哈！莫非你們以義賣之名弄到的那些銀子不見了？蒯鵬。你監守自盜，貪了銀子，現在想栽贓給我？你這是誹謗！姓蒯的。你今天不給我說個清楚，我絕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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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冷笑道：「就算你肯放過我，我還不肯放過你呢！」

1 U$ r" Q, Y/ f9 h4 S    關小坤回首對那管事道：「去！告訴我爹，就說錦衣百戶蒯鵬到咱們家的酒樓鬧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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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0 Q# w8 ?! o$ a    蒯鵬揶揄道：「你這麼氣急敗壞的，莫非是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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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p1 X& V, a, S    關小坤怒道：「放屁！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什麼好心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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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a+ q4 C' N: d! \3 y( q: g    葉小天在他們吵鬧的時候。一直在大廳裡走來走去，他從前邊的戲台一直走到大門外。再一步步走回來，左顧右盼，東摸摸西摸摸，似乎在找什麼東西。這時他正站在門廳處，忽然沖裡邊喊了一聲：「雲飛，老毛，你倆抬張桌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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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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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才不管這是誰家的酒樓，馬上挑了一張尚無客人使用的飯桌，和華雲飛一前一後地抬著，向葉小天走去。廳中正在爭吵的蒯鵬、湯顯祖等人不約而同地向他們看去，不明白葉小天在搞什麼，而關小坤看到他們的這個舉動。卻露出了驚慌之色。

5 U. s+ ^" h2 d0 K8 m2 c" \    華雲飛和毛問智抬著桌子走進門廳，這時從蒯鵬他們站立的角度，即便有意注視。也已不容易看清門廳內的情形，他們便走近了些，繼續看著。葉小天倒退了幾步，等華雲飛和毛問智把桌子抬到面前，突然道：「往旁邊走！」

/ F1 c# _" R* d0 n1 w    「啊？旁邊？」毛問智茫然看了看旁邊，旁邊就是隔斷門廳和左右耳房的坐屏。根本無路可走。葉小天微微一笑，伸手一推那坐屏。坐屏竟從中分開，原來這坐屏就是門，裡邊就是食客的僕從下人在等候主人過程中暫歇的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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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B- u3 D8 D4 [# |    葉小天道：「進去，放下桌子，搬兩張椅子出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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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也不多問，橫著跨出一步，用胳膊肘兒一拐，那已彈回的坐屏式門戶再度打開，他和華雲飛跨進耳房，放下桌子，各自搬了一張椅子，又從裡邊出來，看著葉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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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2 R- y7 F    葉小天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盛，道：「走出去，到了外邊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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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  x) F$ x; s    華雲飛和毛問智二話不說，搬著椅子就向外走去。身後廳中，蒯鵬見此一幕，一下子跳了起來，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那銀箱是怎麼被調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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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3 u( P+ t; t1 m+ B& m8 J    華雲飛和毛問智在葉小天的指點下閃進耳房再出來，動作自然慢了一些，可若是那些夥計抬著銀箱經過這裡，他們是極熟悉這廳中佈置的，如果在耳房中早已備下一模一樣且捆紮停當的箱子，他們迅速往裡面一閃，放下銀箱，抬起假銀箱就走，當日百膳樓是被包下來的，耳房裡又沒有別人，那真是迅速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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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7 ~2 L5 F+ K6 T    可是，站在大廳中的人當時沒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他們不是站在大廳中線上，也看不到這瞬忽之間的動作，蒯鵬卻是一直跟著的，這個調包的動作再快，也不該瞞過他的眼睛呀。

* S" v- f( D3 K$ [! q1 z    湯顯祖剛想到這裡，蒯鵬已經風車般一轉，指著關小坤怒道：「就是你！老子走到門廳時，是你喊住了我，送我一塊出入重譯樓的腰牌，這銀箱就是你喊我回頭說話的時候被你的人調包的。」

  d/ G" N: q+ C: e# Q3 o% u! h    葉小天方才讓華雲飛和毛問智把桌子抬進耳房的時候，關小坤已經臉色一白，神情大變，但是蒯鵬轉身質問的時候，他已強自鎮定下來，跳腳道：「你血口噴人！就憑我家門廳的坐屏是能推開的門戶便要強栽罪名給我？嘿！這官司就算打上朝廷去，也指認不了老子的罪名！」

    葉小天邁步走到廳中，一把拉住滿面激憤地想上前動手的蒯鵬，對關小坤微笑道：「關公子，你說的固然不假，可是，如果我還有一個叫你無法否認的證據呢？」

    關小坤對狡詐如鬼的葉小天已是又氣又怕，忌憚不已，聽他這麼一說，心頭怦地便是一跳，結結巴巴地道：「你……你有……你有什麼證據？」

1月23

第八卷 第20章 人贓並獲

    葉小天剛要說話，張泓愃、喬枕花、柳君央帶著一群家丁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進大廳就嚷：“賑銀失竊了？這他娘的究竟怎麼回事兒，老蒯，老蒯，你快給我說個清楚，是關小坤幹的？”

    蒯鵬正迫不及待地等著葉小天揭開謎底，忙道：“你們先別吵，站一邊去，聽小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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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愃、喬枕花等人愣了愣，蒯鵬此人性情粗獷，且一向目無人，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服貼了，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很聽葉小天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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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9 e( \6 J* {3 l$ S8 b6 F    葉小天向他們頷首一笑，算是打過招呼了，又轉向關小坤道：“這證據很容易找到，義賣那天，銀箱是由你這酒樓的八名夥計一路抬回國子監的，只要我能證明銀箱不是在國子監失竊的，那這八個人就難逃干係，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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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Z; U( M7 M7 S: Y/ \    關小坤臉色難看之極，猶自嘴硬道：“你如何證明？”

* U" q2 m; y! G- E% g/ |    葉小天道：“那些夥計抬著銀箱離開酒樓後，只在一個路口因為碰上迎親隊伍正在路過，停下歇息了片刻，此前此後，那銀箱就再未離過他們的肩膀。如果我現在找一口同樣的箱子來，裏邊裝滿銀子，你那些夥計只要能照著當日的路線抬著銀箱再走一遍，一路並不歇息，我葉小天向你叩頭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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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w- U" Q9 P- K  m" @) y! b) L6 D, {    葉小天初時說話語氣還緩和，說到後來時已是聲色俱厲。關小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拳頭迎面重擊了一下，猛地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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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顯祖悠然道：“當日押運銀兩的可不只蒯鵬一人，還有邢捕頭等十多個捕快，就算蒯鵬記的不清楚，十多個捕快也不可能都記差了，所以，可以把他們找來做人證，全程跟隨，確保你的夥計能走得一絲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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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6 E/ k$ H* {    關小坤本來還想狡辯，聽到這裡再也無言以對了。葉小天微笑著轉身蒯鵬和樂司業道：“現在，我明白他們去國子監庫房把磚頭從箱子裡搬出來的時候，為什麼要把三口箱子都撬壞，而門鎖卻完好無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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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愃、喬枕花等人聽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插嘴道：“磚頭？什麼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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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不耐煩地道：“一會兒我再給你們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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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迫不及待地向葉小天問道：“你快說，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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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不是因為他們開得了門鎖，卻開不了箱子的鎖，故弄玄虛是一方面，而最主要的原因是……，銀箱被他們換過了，你身上的鑰匙已經打不開那幾口箱子，所以他們要把鎖頭撬壞，當我們發現銀兩被盜後，誰還會閒極無聊，去嘗試用鑰匙打開那已被撬開的鎖頭呢？”

( E2 I* _' `  r6 B    蒯鵬拳掌相交，興奮地道：“不錯！不錯！我若現在回去試試，我的鑰匙必然是打不開那些鎖頭的。哈哈，你這頭腦，當真精明已極，居然可以想到這麼多。”

5 i  G: u# S& `9 m    葉小天笑道：“其實我不明白的還有許多，比如，他們沒有出入過國子監，是從哪兒找的人幫忙，那些人又是從哪兒找到的倉門鑰匙，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他會告訴我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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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e5 d( N# c0 B- V    葉小天說著，悠然轉向關小坤，此時關小坤已然臉色蒼白如紙，似乎站都站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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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三樓搜遍了，沒有！”

    “大人，二樓搜遍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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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H! Q* b0 v% C    “大人，一樓……”

, A/ q" e: b* c0 G6 d1 M5 Z0 w4 \    蒯鵬正興奮欲狂，壞消息卻一個接一個的傳來，蒯鵬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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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對自己手下抄家的本事還是非常信得過的，況且那是一筆數目龐大的銀兩，不是一根針，哪能藏得那麼容易，除非是被人搶先運出去了。如果是那樣，儘管他們掌握了不容抵賴的理由，只怕這官司還有得扯皮。要知道關小坤他爹可是禮部尚書，而且他背後還有一個小公爺呢。

* B, f( Y$ G* ~$ m1 I! T/ A    “銀子已經運走了麼？”葉小天也是心一沉，可他看了關小坤一眼，突然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如果銀子已經運走，關小坤此時就不應該出現在百膳樓！如果銀子已經運走，就算我的理由能駁得他啞口無言，他也一定會抵死不認，可他現在的慌張，絕不僅僅是對我的推測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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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斬釘截鐵地道：“銀子還沒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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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這句話時，一直緊緊盯著關小坤的神色變化，關小坤沒有令他失望，那剎那之間的驚恐落入葉小天的眼，葉小天心大定，對蒯鵬道：“絕不會錯，銀子還在百膳樓！”

, m, y  O" |! D9 m7 I    蒯鵬現在對葉小天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馬上吩咐道：“重新給我搜，梁上床下，哪怕是一隻馬桶都不要放過，給我仔仔細細地搜。”

    那錦衣校尉對葉小天的話不太服氣，要論抄家，再沒有人比他們錦衣衛更擅長的了，而他們方才就是按照抄家的標準搜的，怎麼可能有所遺漏，可百戶大人已經吩咐了，只好領著人重新殺回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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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t0 _% [3 G% ?    張泓愃振臂一揮，道：“老喬，君央，帶著你們的人，咱們一起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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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M2 f2 q4 P# t! a    “你……你們，憑什麼，你們有什麼資格……”關小坤慌慌張張地說著，可是底氣嚴重不足，已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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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茅廁也給我好好搜一搜，拿竿子把底下給我攪一攪！”蒯鵬當真是打算掘地三尺了，他在國子監時就這麼幹過，現在還想這麼幹，只不過這回有小弟代勞，不用他親自跑去攪糞坑了。

- U8 p3 C  q  O8 I7 _) U# `5 G+ E& M8 r    廚房門口，毛問智、華雲飛並肩站在那兒，望著廚房裡面。百膳樓這大廚房的面積相當大，幾乎相當於前面大廳三分之一的面積，五十多個灶台，因為不是飯時，這時只有二十多個生著火，一些廚子和幫工正在備菜，案板上、水案上擺著各色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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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t1 p3 h: |; n$ l    葉小天走過來，向廚房裡看了看，問道：“這裡搜過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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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T7 M: [, Z) N# x5 A    毛問智道：“還沒，銀子怎也不會藏在這種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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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q  H$ b% b    葉小天道：“不搜怎麼知道，一個地方也不放過，搜！”

. b% N. X" R( v* z! \# |    “好！”毛問智挽挽袖子就和華雲飛走了進去，一個大廚不快地道：“你們是幹什麼的，跑到伙房來亂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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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p" ]! A  u5 V5 X    馬上就有一個錦衣衛迎上去，手腕一翻，亮出腰牌，道：“錦衣衛拿賊，少廢話，一邊兒去！”

    “錦衣衛拿賊？”那大廚愕然看著毛問智“嘩啦”一聲拉開一口大抽屜，雙手插進去，在那冰塊凍著的魚鮮裡翻著，那裡頭連個侏儒都藏不下。

- c! ?) ]1 E" i  I' M# n1 W) Q+ S    葉小天走進去，慢慢巡視左右，他從早飯之後就再沒吃過東西，忽然看到一盤炸好的丸子，順手拿起兩個丟到嘴裡，忽然注意到旁邊一隻泔水桶是空的，葉小天指了指那只泔水桶，一邊嚼著肉丸子，一邊對一個幫工含糊不清地道：“你們這廚房的泔水桶怎麼都是空的？這一白天都沒生意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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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9 Z1 p3 y; f    那幫工道：“我們百膳樓生意極好，怎麼可能沒生意，泔水剛剛運走了。”

4 g' ?& H! e2 ?0 g    葉小天眉頭一皺，道：“這個時辰才運泔水？”

/ J2 g$ r5 y4 y- A4 s1 p/ X    那幫工道：“近來出入城池盤查甚嚴，所以收泔水的有時傍晚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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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葉小天又拿起一個肉丸子丟進嘴裡，忽然注意到有兩個幫工合力抬著一隻泔水桶剛剛打開廚房的後門，葉小天道：“收泔水的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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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答話的幫工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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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注意到他一閃即逝的緊張，突然心一動，他馬上拍了拍華雲飛的肩膀，朝毛問智大聲喝道：“這邊，快！”說完快步向廚房後門兒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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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門外小巷內停著幾輛驢車，車上裝著一些泔水桶，馬伕們持鞭站在一邊。地上放著二十幾隻泔水桶，幾個醉仙樓的夥計正合力將一只只泔水桶抬起來，吃力地往車上放。

) o7 g( y/ y2 U7 L0 ?( O% G+ @; u    葉小天衝出後門，見此情形，大喝道：“不許抬走！把泔水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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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夥計驟見從後門衝出好幾個人，其中還有兩個錦衣衛，不由有些驚慌失措。一個錦衣衛衝上去，罵道：“他娘的，你耳朵裡塞了驢毛嗎，沒聽見我們的吩咐？把桶放下！”

    這錦衣校尉說完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那泔水桶上。那正抬著泔水桶的兩個人哎呀一聲，手中的泔水桶失手跌落，側翻在地上，泔水流了一地，一枚枚銀錠也從桶散落出來。

    毛問智眉開眼笑地道：“哈，找到了！找到了！”

    這時，關小坤也從後門跟了出來，一見這般情形，轉身就跑。葉小天叫道：“抓住他！你們看著銀子！”葉小天急急摞下這句話，就和華雲飛向關小坤追去。

: Y; f. r& I& l$ c$ [+ @    關小坤沿著長長的水案逃去，一路把些魚鮮蔬菜盤碟大碗向身後的葉小天和華雲飛擲去，阻礙著他們追趕，倉皇地逃進大廳，蒯鵬正拄著刀站在大廳上左顧右盼，忽然聽到遠遠的傳來葉小天一聲大喊：“抓住他！”

3 J! a2 _$ K) R5 _- j# x- p' I    蒯鵬抬頭一看，恰見關小坤從後面倉皇地逃進來，馬上快步迎了上去，關小坤見狀，慌不擇路，沿著一側樓梯逃向二樓，可是才爬上幾階樓梯，恰又見張泓愃和喬枕花從樓上走下來。

, r5 h/ f/ L& O: Z! D    關小坤像困獸一般左逃右竄，可惜四面八方都是張泓愃幾兄弟和錦衣衛的人，最後被迫逃上戲台，被漸漸逼近的張泓愃等人團團圍住。關小坤臉色蒼白，滿頭冷汗，顫聲道：“我……我……，你們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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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追上來，大聲道：“銀子找到了！就是他幹的！”

    張泓愃幾人一聽，登時都用兇狠的目光瞪向關小坤，張泓愃一邊挽著袖子，一邊沖關小坤獰笑起來：“姓關的，你有種！說吧，你現在是想死呢……，還是想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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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第21章 丈人駕到

    百膳樓門口杵著一面“打烊”的牌子，門口還站了四個夥計，防止有人進入。大廳中早已亂作一團粥，關小坤鼻青臉腫地癱在地上，張泓愃等人累得氣喘吁吁，蒯鵬猶自不解氣地狠狠踢了關小坤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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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夠了，當著我的面，還敢動手！”

( w) ]5 Q- ]1 Z; s. h) y( U, g    徐小公爺面沉似水地冷喝了一聲。他是被關小坤派去的人緊急請來的，關小坤一見葉小天等人闖進百膳樓，就馬上派人去請徐麒雲了，這種事他當然不敢讓自己的父親知道，能找的只有徐麒雲。

    徐麒雲和芮清行當時正陪李玄成在府上喝酒，關小坤自言有事沒有去，卻不料竟然出了這等意外，一聽消息，徐麒雲立即快馬而來，李玄成和芮清行也陪他一起來了，到了這裡才知道真正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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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Z- H8 f6 G( a    張泓愃睨了徐麒雲一眼，冷冷地道：“小公爺，關小坤不該揍麼？”

    徐麒雲長長地吸了口氣，臉色難看地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還待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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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鵬眉梢一挑，道：“小公爺的意思是，我該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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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K% ^: J0 _2 c+ A* g    徐麒雲沉默片刻，道：“關小坤此舉固然……固然大大的不妥，不過……我希望你們能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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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恆和喬枕花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毛問智氣往上衝，剛要插嘴，卻被葉小天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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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成緩步上前，對張泓愃等人拱手道：“關小坤此舉確實卑劣。說他觸犯了王法那也沒錯。不過，給他一個教訓也就夠了，你們幾位不會真的想把他送進大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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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d$ A: y# M9 M# e; `8 a/ ~    張泓愃聽到這裡，不覺猶豫起來，他看了看喬枕花和柳君央，兩人臉上的衝動之色也正漸漸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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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要送關小坤進大獄，那容易的很。如今人贓並獲，又有他們這麼多人包括國子監的樂司業為證，縱然關小坤是尚書之子，也無人能給他脫罪。可是，如果真把關小坤送進大牢，勢必把關尚書變成他們幾家的死敵。

    他們的父輩雖然未必就怕了關尚書，可是因此樹立一個政敵，時時刻刻毒蛇一般窺伺在暗處，等著找他們的把柄，那處境必然也為難的很。張泓愃等人固然年輕氣盛。可畢竟是官宦子弟，自幼耳熏目染，很懂得權衡利弊。

/ S; E' R; d- u    李玄成微微一笑，道：“我相信經此一事，關小坤會接受教訓。而且，這件事不可能瞞得過關尚書，關尚書獲悉此事後，對他的兒子也一定會嚴加管束。張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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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n/ x9 ]% X    樂司業緩緩走上前。對張泓愃道：“泓愃！”

    張泓愃正在國子監讀書，忙向樂司業施禮道：“樂老師。”

3 a0 o: Y. v$ [8 e0 q$ _& M: k    樂司業道：“關小坤道德敗壞、行為惡劣，我國子監是不能留了。幫他盜出青磚，栽贓國子監的人。老夫也不會放過。不過，老夫希望關家能主動讓他離開國子監。你和關小坤，都是監生，這件事雖與國子監無涉。一旦張揚開來，卻難免損及國子監的聲譽，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8 ?+ U7 ]1 P4 }+ v7 r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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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泓愃遲疑起來。可真正破獲此案的是葉小天，他就此息事寧人，葉小天同意麼？張泓愃探詢地看了葉小天一眼，葉小天微笑道：“司業大人所言有理，張兄，退一步，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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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u& D. X- Z: X9 v    “好！帶上銀子，我們走！”張泓愃終於讓步了，樂司業深深地望了葉小天一眼，居然向他長揖一禮：“足下的恩情，樂某記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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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顯祖、葉小天等人離開百膳樓，毛問智猶自憤憤不平，一出百膳樓，就對葉小天道：“大哥，那個姓關的，就這麼便宜他了？”

  R* n9 I8 a3 j, q5 X" s- e    葉小天看看張泓愃的背影，微笑道：“以關小坤的身份，判了刑也未必就受罪。而他做出這種事來，就算不判刑，你以為他老子能輕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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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道：“可是……”

5 v; Y, z7 G, b" u7 [0 @    葉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句老話說的好：剛極易折！忍得一時，方能容得一世。如果妥協得到的好處更多，何必還揪住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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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6 T  }, [6 ?$ D9 j) c: O. N7 Q    百膳樓大廳裡，關小坤狼狽地爬起來，湊到徐麒雲面前，擦一把鼻血，訕訕地道：“小公爺……”

* G0 w: H. w5 @0 r5 e' }+ N0 D    徐麒雲臉色一沉，冷冷地道：“我今天來，為你低聲下氣地求懇於人，只是因為你我兄弟一場。我萬萬沒想到，你為了贏得賭局竟然幹出這種事來，連我都跟著你蒙羞！”

    關小坤臉色一變，道：“小公爺，我是怕咱們輸了……”

  g8 q% \7 J  v# a( m# `# k: z6 E% ?    徐麒雲把袖子一拂，寒聲道：“徐某羞與你這等人為伍，從此你我，再不相干！”徐麒雲說罷轉身便走，李玄成深深地望了關小坤一眼，也跟著徐麒雲走了出去。

    芮清行猶豫了一下，對關小坤道：“輸就輸了，何至於……，你……哎！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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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5 F4 x& U0 g# B3 Q! z    芮清行長嘆一聲，追著徐麒雲去了。關小坤呆呆地站在那兒，望著徐麒雲揚長而去的背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這時，百膳樓的一位管事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少爺，老爺已經知道你的事了，老爺要你馬上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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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小坤一聽，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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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街頭，夏老爺子騎在馬上左顧右盼，發愁道：“金陵城這麼大，咱們上哪兒去找瑩瑩？我說老五啊，你確定瑩瑩會來金陵？”

    他的五兒子趕緊策馬走近，道：“爹，我打聽過了，葉小天是被押到金陵來的，小妹肯定是來找他的啊，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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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3 d; }8 \6 G    夏老爺子撓了撓頭，道：“這人海茫茫……”

    夏老五道：“爹，你放心，妹子來金陵是尋葉小天的，咱們只要找到葉小天，還怕不能找到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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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爺子憬然道：“對啊！快去打聽打聽，刑部衙門在哪兒。”

$ z0 Q2 u- c3 U2 a    他剛說到這裡，正好徐麒雲和李玄成、芮清行三人迎面走來。夏老五馬上用馬鞭向他們一指，粗聲大氣地道：“嗨！問件事兒。刑部衙門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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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的正是李玄成，李玄成見他們全都穿著夷狄邊族的袍服，一個個形容粗獷，問路也不下馬，言語太不禮貌，心中很是不喜，臉色微微一沉，根本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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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D+ B. [/ \) e- p6 U    芮清行的老爹就是刑部尚書，聽說是找刑部的，不免多看了他們兩眼。陰陽怪氣地道：“刑部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麼？你們要想告狀，找金陵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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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老子問個路而已，你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欺負我們是外鄉人嗎？”夏家的人也是蠻橫慣了的，芮清行這一番冷言冷語，夏老五如何忍受得了，他一騰身就從馬上躍下去，“蓬”地一把揪住了芮清行的衣領。用鞭梢敲著他的腦袋道：“小子，再給你家五爺裝蒜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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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麒雲是聽說關小坤出事匆忙從家裡趕來的，連個家丁也沒帶，但他在金陵城跋扈慣了。哪裡容得別人如此囂張，徐麒雲臉色一沉，冷聲道：“你們這些蠻子哪兒來的，到了金陵城還敢如此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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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o) K* c2 z/ I' W9 \    瑩瑩六個親哥哥全都來了。一看這架勢，其他五人紛紛下馬，氣勢洶洶地湧上來。這幾人個個剽悍，一看就不是易與之輩，徐麒雲一看心下也慌了，這要是被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打一頓可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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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 l3 O- i$ q; @/ Z    徐麒雲也不曉得這些化外蠻人知不知道魏國公府的大名，但眼下也只有報出自己的身份了，他正想說出自己身份，國舅李玄成忽然一把扯開腰帶，“嘩啦”一下脫去了外袍，冷冷地道：“你等膽敢目無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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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M2 P9 C$ L0 x9 H    夏老五兩眼一直，失聲叫道：“哇！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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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國舅一聽臉就黑了，夏老爺子當年是遊歷過江湖的，見多識廣，他用馬鞭敲了兒子的腦袋一下，罵道：“扯淡！這是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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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a; E6 X+ K  A& }$ A6 L4 h& v2 C    夏老五恍然道：“哦！原來是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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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 S+ m+ ^# |+ S  M    李國舅實在忍不住了，他揪住自己的衣袖，把袍上的金絲繡紋展示給他們看，氣極敗壞地道：“瞪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不是龍，也不是蟒，這是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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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夏家幾兄弟不認識，其實除了南京、北京這兩處錦衣衛時常出沒的地方，其它地方的百姓甚至官員，也常把飛魚服錯認成蟒袍甚至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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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曆皇帝的爺爺嘉靖帝也曾錯把飛魚袍認錯了。那是嘉靖十六年的時候，嘉靖帝已經當了十六年皇帝，有一天嘉靖帝設宮宴，兵部尚書張瓚穿著嘉靖帝賜給他的飛魚服興沖沖地赴宴來了。

    嘉靖帝一看張瓚的穿著就勃然大怒，質問道：“你是兵部尚書，二品官，為何竟敢僭越，身穿蟒袍？”

; M5 `# ]3 @0 U    張瓚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道：“陛下，臣穿的不是蟒袍啊，是陛下您賜給臣的飛魚服啊。”

    嘉靖皇帝這才明白自己搞錯了，這飛魚服上所繡的飛魚頭生雙角，體形似蟒，與蟒唯一的區別是加了魚鰭和魚尾，區別太不明顯。連皇帝都能搞錯自己臣子的服飾，更不要說夏家這幾兄弟了。

    錦衣衛的高級官員可以著飛魚服，與此同時，皇帝還可以把它作為賞賜，賜給一些文武大臣皇親國戚，李國舅就是因為獲賜的飛魚服。

    李玄成本想亮出飛魚服震懾一下這幾個蠻子，誰知他們不識貨，一口叫出個“龍袍”來，李玄成只得趕緊解釋一番，這事兒被人誤會了可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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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幾兄弟面面相覷，根本不明白明明就是一條蟒或者是龍，怎麼非要叫飛魚，夏老爺子已經驚奇地叫了出來：“你們是錦衣衛？”

5 u% h" N  h* l' e% i3 ~    李玄成徹底沒脾氣了，怏怏地道：“你說是就是吧，你們找刑部，究竟有什麼事兒？”

& H& H; [/ y9 z# F) H    夏老爺子哈哈大笑，道：“久聞你錦衣衛神通廣大，這件事正好請你幫忙，老夫的愛女被那混帳的葉小天拐帶到金陵城來了，這葉小天聽說就押在刑部。你若能幫老夫找到愛女，老夫自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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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爺子向長子遞個眼色，夏老大立即從懷裡摸出一錠赤金，在掌心裡顛了顛。李玄成一怔，失聲叫道：“葉小天？請問……令嬡……令嬡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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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2 m7 c% U0 i# q" H% E    夏老爺子捋了把大鬍子，大聲道：“老夫姓夏，我那女兒，閨名瑩瑩！”

    李玄成雙目一亮，仔細看了夏老爺子一眼，心道：“他是夏姑娘的父親？原來夏姑娘是夷族女子，難怪性情舉止與我中原女子大不相同。他說什麼，葉小天拐帶了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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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成馬上滿面堆笑地迎上去，向夏老爺子長揖一禮，畢恭畢敬地道：“原來是夏老爺子當面，晚輩李玄成，恰好認得您的女兒，夏老爺子您放心，尋找令嬡的事包在晚輩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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