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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1月23

[歷史武俠] [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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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17 02:11:1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章 不一樣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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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p, [# L% K6 ^  許東昇不知道的是,鐵心源的底線遠比他想像的要低的多,很久以前,這傢伙就做過許多非常過分的事情,只是沒有人知道罷了。! K- R0 E1 y/ ?5 m3 y& u! q( F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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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鐵心源自己的保護色,畢竟讓別人把自己想的天真一些,純潔一些沒有壞處。0 \3 l4 K2 ^0 K! `/ a$ |

8 h% Z, {% x& _! a' I$ b  既然已經成了穆辛這個備受人們尊敬的長者的弟子,至少在品德上也做到無懈可擊。, \# N7 ?$ _. I7 ]" h. V$ J

: |4 G7 m0 p# M/ b7 u  為了這個名聲,鐵心源一連三次打劫都宣告失敗了,不但沒有搶到一隻羊,還賠上了兩袋子糧食。; P" h/ e8 |; d: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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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時代的赤貧是個什麼樣子他終於算是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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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的邊角處,確實如同許東昇說的那樣,有來這裡過冬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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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說這些人是牧人,不如說他們是一群一無所有的野人,為了六隻瘦羊,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以及一個孩子,就敢向鐵心源所在的騎兵隊伍發起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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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彪悍的牧人面前,鐵心源選擇了後退,即便是他的胸口挨了一記小孩子的飛石,也不打算去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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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S) w) z- d  L( _  三個人只有那個女人身上裹著一件老羊皮,剩下的一老一少兩個男人,渾身上下幾乎是赤裸的。- m0 X3 l8 u5 q"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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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要擡擡手就能用弩弓射殺這三個人,不知為什麼,他死活扣動不了弩機。4 X4 ?1 T, N4 o4 Y+ n$ }  ]

, Y& w9 Y  h" r8 g, B; c, k  以至於身上的披風滑落都不知曉,遠遠地退開之後,他看到那個小小的牧人舉著自己猩紅色的披風站在高高的土丘上吶喊,宣示自己的勝利,鐵心源心底卻生不出半點的鬱悶之氣來。5 o  H& t4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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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瞅著一身塵土的鐵心源大笑道:「上一次你為了在兩個老女人的威脅之下逃生,丟掉了半袋子糧食,上上次你被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打得狼狽而逃,丟掉了半袋子糧食,上上上次,一個白髮老翁用棍子抽打了你的馬腿,害的你從馬上跌下來,最後還丟了一大摞子饟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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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倒好。你被兩個手持木棒。赤身裸體的野人連披風都繳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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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T7 n' c8 p  以哥哥看來啊,咱們還是不要去打劫了,這樣的打劫對我們半點好處都沒有,我擔心再打劫下去。我們本來能夠支撐到伊吾州的糧食很可能會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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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用力的揉揉自己被寒風吹得生疼的臉孔道:「這裡難道就沒有一個無惡不作,為富不仁的傢伙嗎?」) G' S$ r5 p/ B0 S$ G8 a$ ]& z

0 i7 D9 z/ l+ Y  許東昇指指遠處還在咆哮的野人道:「他們一家三口就是。三個人有六隻羊,堪稱巨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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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長嘆一口氣道:「怎麼會這麼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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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e  N  f( L7 g  許東昇搖頭道:「兵災,風災。雪災,再加上強盜和駝隊的劫掠。你還指望這裡能有多富裕?」+ p0 _  }7 {, ]' H/ \3 B- U6 J1 Y

, h& r, e( y! |  「這樣的人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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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指一下茫茫戈壁灘道:「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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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E( _: ~. g0 L# z% l+ E6 r9 H  鐵心源苦笑著搖搖頭對孟元直道:「我們還是省著點吃,快點去伊吾州吧。」( J2 K0 `% S* C$ Q(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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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含笑點頭的孟元直忽然怒嘯一聲,催動戰馬就向野人所在的山坡衝了過去。; p' {. L7 Z1 Z/ A9 j5 r& @0 l

( u) \5 j, ?4 s  鐵心源回頭一看。一臉的慘然,剛剛還在慶祝勝利的那個小野人。已經被人穿在長槍上,高高的被挑起來之後,再重重的摔在堅硬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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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個成年野人的頭顱也被彎刀砍掉了。大股的鮮血從胸腔裡噴湧出來,血柱竄起來足足有兩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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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7 D! k; [  那個剛剛將小野人摔死在石塊上的波斯壯漢,單手捉住大野人飛在半空的頭顱,示威性的將人頭朝鐵心源所在的方向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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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臉上的慘笑很快就變成了獰笑,面對許東昇道:「我們終於找到了無惡不作的傢伙,這一次可以搶個痛快。」% G$ G* T, x6 x: p2 j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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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抽出自己的長刀點點頭道:「確實如此!」說完話就拍馬衝了過去。# ^0 L3 G8 m5 O  \$ x9 o$ C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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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按照鐵心源的示意,帶著許東昇的僕役們沿著土丘開始包抄,他好像也非常的憤怒,手裡的彎刀已經綽在手中,胯下的戰馬跑的飛快。( J6 M1 l4 E! V7 q4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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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催動戰馬緩緩地跟在後面,孟元直和許東昇已經上去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必要再衝鋒陷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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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手裡的鐵槍幾乎是沒有任何阻礙的穿過皮盾再刺進了波斯壯漢的胸膛。. U* q# y  N8 u6 y$ J6 N

% i- J: d) f' u: w  和剛才那殘忍的一幕極為相像,壯漢的身體被鐵槍挑了起來,然後再重重的摜在堅硬的岩石上,腦漿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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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支十人的騎兵隊伍,為首的壯漢就是被鐵心源拋棄的那些波斯人中的一個。- V. ]6 z0 J# q5 T( n" u0 f/ c

2 s' H5 {& a  J9 W3 B# s  他們馬背上的糧食很多,大部分都是肉乾,其中一個人肉乾中有一條不像羊腿的肉腿。& ?" l) Y2 q5 b. m) h1 w+ Y# F  O

" g' [% I* X9 v0 ^  不等這些波斯人求饒,許東昇和孟元直以及剛剛從側麵包抄過來的鐵一他們就對那些波斯人展開了屠殺……, x+ y$ Q- `$ H4 M- C

8 e0 z' u( L! b' t6 \7 B  這一切都是在無言中進行的,殺戮過後,每一個人都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多加停留,甚至連那些波斯人胯下的戰馬都沒有心思帶走。- r, a! J,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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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鐵心源的帶領下離開了這片殺戮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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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打馬竄到鐵心源的身邊道:「我們宋人還是自己成一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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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如果不是因為身邊有你們,說句實話,我連睡覺都需要睜開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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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柄很短的刀子被孟元直當作禮物送給了鐵心源,這把刀子非常的精美,只要按動刀柄上的機關,刀刃就會被輕輕地推進刀柄,非常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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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的刀子鐵心源在很久以前見過不少,但是在大宋出現這樣的彈簧刀就非常的有趣了。$ F8 b  c' m0 w4 m

9 Y% Y0 h& K/ F; R  對於刀子鐵心源不是很在乎,那只不過是一個便於攜帶的餐刀,或者玩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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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乎的是孟元直終於表現出的合群表現,而這柄刀子就是投名狀,當然,還有今天殺掉的那些波斯人。2 b2 y.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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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時候,宋人自認為是這個世界上開化程度最高的種族是有一定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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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鐵心源還是許東昇,或者孟元直他們對那些已經活在地獄中的人,是抱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的,這樣的人在他們看來甚至都達不到被搶劫的高度。- t% n$ D' M7 \  e9 E. G- a  ~2 z4 v

# s+ B, B. s7 v' V1 c0 ?3 |  即便是不搶劫,這些人或者會被這個嚴寒的冬天奪走生命,或者被戈壁灘上的野獸吃掉,搶劫這樣的人,會讓他們徹底覺得丟臉。' q7 X2 R7 h3 @" p; R5 b7 w4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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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波斯人不是這麼看的,他們雖然已經沒有了食物,但是他們的武裝和戰馬依舊存在,只要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奔跑的黃羊,或者野驢,野駱駝上面,總會獲得足夠的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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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為什麼穆辛會把隊伍拆散,畢竟,僅僅依靠打獵,是養不活這麼大的一支駝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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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l' [8 T( D9 ~, @$ `: t( n  只可惜,他們把目標放在了更容易得手的野人上,搶走他們最後的一塊遮羞布,奪走他們最後的一口食物,順便再把他們也變成食物。. t* ~+ e+ W! f7 u$ g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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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野獸行徑了。0 p. b3 b8 c& e% h' y;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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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這一次小小的同仇敵愾的殺戮,鐵心源發現這支小小的宋人隊伍變得更加的團結了,在即將要面對的波斯人世界中,每一個人都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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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以前自己的主人是誰,在波斯,這樣的關係不足以為自己帶來足夠的安全保證,這不是誰願意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大環境使然。% o. `3 o* }: ^) A

/ U- a& U" h) k4 r  鐵一六人現在徹底的喜歡上了肉食,他們歡快的在戈壁灘上奔馳,積極地尋找戈壁灘上特有的各種野羊,在路過一片風蝕城堡的時候,鐵一他們幸運的找到了一支野驢群。% ?5 n8 \, |3 K: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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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美麗的生物在啃食乾草的時候,遭遇了很大的不幸,一枝鐵箭刺穿了它的腦袋,然後歡快的鐵一就從戰馬上跳下來,趁著這頭野驢還在掙扎的時候割斷了他的脖子,對於鐵一來說,他們是不吃沒有放乾血的牲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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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用石頭砸倒了另外一頭野驢,贏得了所有人的歡呼,就連一向冷冰冰的鐵一他們也舉起手為這樣的壯舉嚎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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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日就要走進大風口的緊要關頭,能有這樣的豐厚的狩獵成果,對所有人都是一種鼓舞。- R/ C2 B+ a3 C- E, M8 Y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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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18 18:41:4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一章 走在大風裡; Z' S4 V, u; f# b+ b8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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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了一頓美味的野驢肉之後,鐵心源莫名其妙的第一次對自己有了一些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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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 |. q2 h& a; J% Q8 Q2 T  他知道這些信心不是來自野驢肉,更不是因為吃了混在驢肉湯裡面的那些被切成片的驢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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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世上最猛烈的壯陽之物也無法讓一個近乎於絕望的人變得信心百倍。$ a2 K0 l9 {$ q. A8 @# ]& h

/ m' d8 X+ A/ I1 j; [$ l4 y+ r  回頭看了一眼南方,鐵心源暗暗地為自己所有的親人祝福之後,就跟隨在鐵一的身後,走進了大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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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5 x4 I4 `5 z  這是一道狹窄的山谷,而兩邊的低矮的山丘綿延到了十里之外以後,就變得高聳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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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O, B. b6 x+ }  山谷裡的朔風極為猛烈,雞蛋大小的扁平石塊,被風吹拂的不斷翻轉,就像是忽然間有了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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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片海洋,他相信,只要再過數百年,這個山谷一定會被這些扁平的石片給掩埋掉。從山谷變成一片平地,最後成為戈壁灘的一部分。, y+ ]' E3 X(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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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從歷史的源頭看到真實的地理變遷,鐵心源胸中滿是激動,這樣的經歷,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沒有人有機會看到。) G0 ]+ E" ^, U+ R3 Y, K%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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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最美妙的部分就是嬗變,從一種形式變換成另外一種形式的時候,就像多彩的光,讓人無法捉摸。- D0 E, X6 t; T( V+ Y

* v3 ^  o. o' S- }7 p5 ^3 Q  鐵心源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就像是一塊被回爐鍛鍊過的鐵,經歷千錘百煉之後,也就成了一個新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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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D6 _, e+ L, J9 |  遙遠的記憶在經過大宋這架磨盤碾磨之後,變得粉碎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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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但凡是有了這種和過往割裂的想法之後,一個人也就到了幹大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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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q% w& n# Q3 t9 X) W( J7 w  進了大風口才知道真正的大風是個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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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繩子捆紮好的褲管,很快就像被充滿氣之後的泡泡服鼓了起來,全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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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能感受到細密的沙塵在褲管裡不斷地堆積,臉上蒙著厚厚的棉布,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即便是如此,嘴裡面依舊滿是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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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d+ f" ^  |! g" u  戰馬的腦袋垂的低低的,它們沒有駱駝的本事可以高高的揚起頭。按照許東昇的說法。戰馬走一遭大風口,至少會少活三年。, t0 S) a% f  _: b, x2 J: y

* J5 e- a. @( k. r* r( o  鐵心源頂著大風,艱難的給自己的坐騎的長臉上綁好棉布,它們大大的鼻孔上已經堆積了厚厚的泥土。那是鼻涕和沙塵混合之後的產物。: c4 j' e( [! Y8 T# d0 \4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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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風把戈壁灘上的細沙帶去了沙漠,留下來的都是它無力帶走用的石塊。因此,天是昏黃色的,太陽則是一張慘白的大餅。5 r. s& `5 w  w"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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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匹馬。每一個人都被一條繩子緊緊地連在一起,在這樣能見度不到十米的大風天裡。一旦走失,結果就是死亡,即便是走出一兩百米。也是如此。6 q; _% k1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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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頭的是一匹老馬,而不是人。許東昇親自掌控著這匹老馬,老馬識途的本能,將是這些人能不能走出大風口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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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 i$ }8 ?% t8 f1 R: y+ @  這樣走路是在考驗一個人的忍耐力。逼迫所有的人必須無條件的相信一匹馬,這需要很大的勇氣。0 b5 ~6 M. R0 E9 U0 j9 ~

# C8 k" k& e; i0 {" U2 E  一陣似有似無的鬼哭聲傳了過來,許東昇掀掉自己臉上的棉布,側耳傾聽,然後就狂喜的抱著那匹老馬的長臉不斷地親吻,就像是親吻自己的戀人。( z& U! a* J6 |5 N: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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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跟隨許東昇走過這條路的僕役,也在大風中狂歡起來,絲毫不管大風把沙子送進他們的嘴裡。: ^- {+ J+ |% J/ z0 s8 j

2 q! B1 M( c1 L8 m1 y" g4 J. c  老馬加快了步伐,許東昇也加快了步伐,鐵心源發現他們行走的方向並非發出怪聲的方向,孟元直已經想要糾正許東昇錯誤的方向,被明白過來的鐵心源緊緊地拉著隨著老馬行走的方向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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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C# j+ m6 F& b: g/ _  風會帶走聲音,這是鐵心源剛剛明白過來的道理,所以,聲音傳來的方向不會是聲音的原始發生地,老馬是對的,孟元直和自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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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半個時辰之後,鐵心源擡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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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變得小多了,噪音卻變得更大,震耳欲聾,這哪裡是鬼哭,堪稱真正的狼嚎!& N3 f& T0 C; p8 G) `.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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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摸到了暗青色的岩石上,沒有任何的粗糙感,這裡的石頭就像是被最高明的工匠琢磨過一樣,非常的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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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0 V6 G( F1 x& W' _1 \8 Q9 F  在狹窄的巷道裡頂著風前行了一里地,肆虐的風沙好像一下子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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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砂礫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如同綿綿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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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燃燒了起來,不過,沒有柴火,所以燃燒的是僕役們找來的枯骨,這裡最多的就是這東西,許東昇的屁股下面甚至墊著一個陰森的骷髏頭。7 z% Q! D& r6 K, P: @" ?" ~) l2 M

' k# a- \4 H! b2 c  那不是牛馬或者駱駝的,而是一顆貨真價實的人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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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C* l( E3 H% e+ @  人的肋骨在火堆裡噼噼啪啪的燃燒著,火焰是黃色的,如果在晚上的時候,會是淡藍色的,偶爾還會爆出一兩朵明亮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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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的帳篷遮擋住了往下掉的灰塵,即便是如此,吊鍋裡的米湯上,依舊有一層褐色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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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1 d5 [- X1 i' J7 q. C& g4 _  經歷了恐怖的一天之後,鐵心源很想喝一碗熱乎乎的湯,即便是湯裡面有塵土他也不在乎,全身似乎已經凍透了,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噴著寒氣,他非常的希望能夠填補一點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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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已經滾開了,就在鐵心源端上飯碗,準備以朝聖一般的姿態去面對這碗湯的時候,一個僕役的慘叫聲,毀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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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盜來了。0 U3 u) h7 b! ~#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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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場報應,在大風口的外面,自己是強盜,來到大風口裡面自己又成了被搶劫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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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x/ N$ R% m  這裡的沙盜要比自己當劫匪的時候幸運的太多了,至少沙盜們不用擔心自己搶不到東西,不用面對光屁股男女絕望的反抗,更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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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d" e9 c' e+ I  因為這是真正的劫富濟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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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b; I1 A* j; b9 I9 n  不論是富裕的許東昇,還是富裕的鐵心源,只要搶劫到一個,對於戈壁灘上的沙盜來說,那就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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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手弩,所以鐵心源主要關注的對象是頭頂的砂岩,只要上面出現人影,儘管扣發弩箭就是了,許東昇已經說過自己人不會爬到頂上去的。8 l; z8 M' K, n0 @4 A4 C0 n# L9 K" M

- k0 e" M  S% Q/ e* Z- K  孟元直大笑著走了,鐵一他們好像也非常興奮的走了,許東昇從自己的行囊裡面抽出一柄連枷獰笑著,也走了,在這樣的天氣裡,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肚子的火氣,能有人過來讓他們發洩一下,對許東昇他們來說是一項不錯的飯前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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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l0 m- U7 M  鐵心源抱著弩弓擡頭看著灰濛蒙的天空,身邊帳篷裡的骨頭火堆依舊噼裡啪啦的燃燒著,不時地爆燃的磷火飄進冒泡的米粥裡面,不遠的地方總有人臨死前的慘叫聲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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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J# [) B) q9 c9 p6 ~! D% {/ `  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沒有一個人願意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都喜歡在臨死前叫上一嗓子,好像在告訴這個世界,自己曾經在這個世界生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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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W- ]0 z4 {2 N* B, R( j  一張蒙著棉布的臉出現在鐵心源的頭頂,充滿好奇的看著坐在沙地上的鐵心源,兩人相距不到兩米,鐵心源下意識的扣動了弩機,一枝弩箭準確的鑽進了那個殺盜的眼窩。, K& B5 f* v2 |6 Y" R: L3 d/ d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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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那傢伙已經準備要跳下來了,中箭之後身體沒有後仰,而是沉重的掉在地上,就掉在鐵心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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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弩箭從後腦位置鑽出來,血很快的就噴射了好大一片沙地,他死的不能再死了,即便他的手腳還在抽搐,鐵心源在第一時間就回收了自己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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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很快就回來了,瞅瞅地上的屍體,然後就把自己肥碩的屁股狠狠地放到那個沙盜的後背上,在重力的作用下,那個沙盜後腦上的箭孔滋的一聲就冒出好大一股子紅白相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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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5 u6 }! P* ^. p  鐵心源看看屍體,再看看許東昇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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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似乎有些疲倦,沉聲安慰鐵心源道:「這裡是大漠,殺了人,就殺了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M+ b+ @- I4 L- G" L) \) u

, c  I* R! d4 L5 d9 V/ V% ^  拿出你當初對付易普拉辛的狠勁來,在這裡心不狠,就活不下去。」1 L( O3 s$ O. \7 l7 p0 e: g

) y) i* g) S5 R8 W- O" N$ k  「是不是可以喝粥了?」% w) {, j2 E9 K- t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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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被鐵心源的這句話說的愣住了,馬上就大笑起來拍拍滿身塵土的鐵心源道:「你一定殺過人,一定殺過人,肯定不止一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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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h6 x, _5 D3 a( z/ I  說完這句話之後,許東昇似乎很高興,一面從吊鍋裡舀粥,一面笑道:「來了一小股沙盜,看樣子斧子山上的沙盜,這裡人煙稀少,養不活大股的沙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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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和鐵一他們追著殘存的沙盜跑了,看樣子是要把人家的老巢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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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兄弟不差那點錢,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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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A  O. J3 _  終於能夠喝上米粥了,不敢拿牙齒咬粥裡的肉糜,那樣的話粥裡的沙子會咯到牙齒,大口的吞嚥最好,在沙漠裡不吃兩斤土,哪裡配稱自己去過大漠?! q: n# ]% ^% X$ i# o! q9 b

8 P& G; s6 p5 x* |8 J2 Z: v. K  喝過粥之後的鐵心源才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復甦,而許東昇已經拿著一柄匕首,在一個孤獨的低矮石柱下面像一個土撥鼠一般的刨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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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就從沙子裡面刨出一個小小的掛釉的密封罈子,顯擺的朝鐵心源晃晃,打開之後,鐵心源才發現罈子裝的都是看起來非常好的葡萄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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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自己埋得?」吃著葡萄乾的鐵心源瞅瞅那個坑,他覺得那裡面應該還有別的東西。) z( S3 e: _1 K5 L" v, |- v/ w

" k' D9 y! Y( ]; I+ N) y  「告訴你小子,別看這點葡萄乾,在你沒吃的時候,有這一罐子葡萄乾,至少能讓你有力氣多活三天!」& N# s2 ^2 V, ?

/ [  u% R* Q8 d. A8 `  鐵心源當然知道在絕望的時候能夠補充一點果糖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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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e. i+ ~+ g" f6 Y2 r! z" ?& K2 i" g  他現在就想知道許東昇是不是在這一路上埋過很多東西,他非常的想知道。6 a. j) k9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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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18 18:44:0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二章 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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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就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恥,弄清楚許東昇存糧地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將來逃跑的時候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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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許東昇之所以會滿世界的存放這些不易腐爛的食物,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也時刻準備著跑路。6 A  G; |( q8 J2 [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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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有後路的人一般是辦不成大事情的。* |5 P3 T- P7 o0 @0 [: r  k

& Y2 k, z" @& V! I% \  這一點鐵心源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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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M  E; l6 q" H7 x  他的學識遠遠超過了他的行動,這就造成一種可怕的後果,那就是眼高手低。+ a7 W4 _4 ^: U( r

2 [! f- \, j% N) J9 N# s% H  這個缺陷幾乎是無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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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藏羚羊敏捷地從石縫裡跳躍了過來,剛才的激戰很明顯影響到了它。) W0 F# Y,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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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跳躍的身姿非常優美,跳躍的步伐也非常的有力,強大的衝力讓他從鐵心源和許東昇的頭頂滑過。$ s( e8 H5 }* S  Q: K  _7 N- u0 K

7 K2 I  G8 k" K/ b) |5 Y( ~  扣動了弩機之後,鐵心源才有些後悔,他相信剛才自己隨意的擡手一箭已經傷到了這頭美麗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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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身為武人,他的動作要比鐵心源剛猛的多,垂在身邊的連枷飛舞起來,帶著尖刺的鎚頭狠狠地砸在藏羚羊柔軟的脖子上。! U% N! _: v5 t7 B/ r2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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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嗒」一聲響,藏羚羊如同一隻沒有生命的口袋一樣,先是撞在石筍上,接著就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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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脖子被連枷上的尖刺撕破了好大一片,腦袋奇怪的扭曲著,它雪白的肚皮上還插著一枝弩箭,入肉半尺。) R% F3 L; I- P' u" U7 R  n

) V/ F3 l, i, E! N2 y5 p* H& k7 S& y  鐵心源親眼看著這頭藏羚羊雙眼中的生命華彩慢慢地褪去了,眼睛不再靈動,微微捲曲的睫毛不再嫵媚,被風一吹還沾染上了一絲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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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肉吃了。」! Y( F  {0 u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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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笑的極為開心,先是拔出弩箭丟給了鐵心源,然後就非常利索的將繩子拴在藏羚羊的後腿上,把它倒吊在石筍上,手裡的刀子非常熟練的環著羊脖子環切一週,然後剝下來一點點的羊皮,用小繩子拴住。而後抓著繩子用力的一撕。一種撕破張紙的聲音緩緩響起,鐵心源不由得低下頭顱,等他再次擡起頭的時候,石筍上只懸掛著一塊滿是紅色的肌肉和白色脂肪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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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羚羊的生命似乎也隨著那身美麗的皮毛消失了。' D' t3 d+ y% [# P$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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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念生命是一回事。吃肉又是一回事,鐵心源發現自己吃肉的本能非常的強大。剛剛還在為一個美麗生命的消失難過,在下一刻,他已經開始考慮這只藏羚羊的人哪一個不為比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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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2 J1 |$ B# g& N4 }' {  孟元直和鐵一他們回來的時候。許東昇喝鐵心源正在大口的吃著烤肉。  _( c. M2 m7 Y

$ f# M. n5 U6 z/ \- E  許東昇見鐵三的背上背著一個碩大的口袋就笑道:「收穫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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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N9 w; U  O  孟元直坐下來取過一塊烤肉笑道:「沒想到小小的沙盜窩子裡竟然能找出這麼多的好東西來。」& e& h# V2 ]% u;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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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三解開口袋上的繩子,嘩啦一下就把袋子裡的東西全部倒在沙土上。- W* \7 B% W%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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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錠。銀錠,瑪瑙玉石甚至還有一套非常漂亮的掐絲長嘴銀壺,被麻布包裹著。鐵心源打開之後發現裡面還有四隻漂亮的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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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非常大方的將銀壺送給了鐵心源,然後隨意的把裡面的東西分成兩堆。鐵一點點頭,把靠近自己的那一堆重新用口袋裝起來。. \, g1 I: R' Y0 C

7 \9 e& c* k! y5 t  而屬於孟元直的那一堆卻被許東昇的僕役上前收拾了起來,孟元直繼續大吃大喝。毫不理睬。1 r" }. u  x  u8 i$ }

& `9 f! l- L+ ]1 o/ |- }& A  他和許東昇這個奸商應該達成了一些什麼條件,鐵心源不得而知。. t4 A* C( |1 Q! {1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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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是一種信念,永遠都是相對的鐵心源對此知之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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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和鐵一他們都希望能夠在路上順便絞殺一下沙盜,當然,必須是那種人數比較少的沙盜,面對大型沙盜,他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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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S7 U* ~( A/ `, B# _6 u  O  日落之後,風更大了,凜冽的寒風灌進岩石的縫隙,發出各種各樣的奇怪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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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鐵心源腦袋的這塊岩石,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女人的喃喃細語,在這樣香艷的低語聲中,鐵心源睡得非常香甜。+ P; h8 S0 D* P1 `! j+ U9 i! L

% H$ T$ z' O$ t, n% ~$ g% P  在夢中,和趙婉說了一晚上的話,早上起來的時候不記得自己都說過些什麼,只記得趙婉的笑容非常的甜美。* S. D: V' ?) z8 z) ?

) o. h4 R- D& p  天空陰沉沉的,昨日的大風帶來了一片濃厚的陰雲,騎上馬繼續向伊吾州進發的時候,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 |5 O: l0 e' U

: `( p  p3 M1 R' {  下雪唯一的好處就是壓制了空氣中的塵土,以至於落在鐵心源手上的雪花有些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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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的戴上手套,鐵心源把昨日剝下來的皮子嚴嚴實實的包在自己的馬肚子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戰馬出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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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 g9 S* p" L  雪下的很大,天知道荒涼的戈壁上為什麼會下這麼大的雪,鐵心源想起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傳說,卻沒有了吟詩的衝動,那東西在吃飽喝足之後,依偎著火爐才能寫出來,或者回到一個安穩的所在,喝著酒回憶自己的遭遇之後,才能發出來的一些感慨。4 J: R0 ?( t0 \; ^8 w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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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人和戰馬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層白雪,一個個都已經凍成狗了,嘴皮子已經僵硬的像石頭,在這樣的大雪中沒有哪位詩人會想到寫詩。0 Q, d, f; J8 Z7 C. }  w* E! Z

0 p2 [# ?1 W0 c5 K: k  許東昇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於是隊伍只好繼續前進。' w; ~/ b' h& j/ L( A8 w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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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上到處都是被風蠶食成奇形怪狀的石柱,有的像老鷹,有的像駱駝,有的像猿猴,但是更多的石柱都非常的像男人的胯下之物。4 i, H+ p& u& s

( N* K- m7 X0 @) ]7 Y0 }$ O  而且非常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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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裡才是男人應該來,應該奮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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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D0 Q1 w" c: v  大宋的國土過於靠南了,那裡的女人溪,女兒河,宛如黛眉的群山,很難孕育出真正的男人。* ]: s! \5 G2 Q8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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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啊,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鐵心源甘願死在那片溫柔的土地上,直到地老天荒。' c& c% \6 D( e' z3 B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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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子踩在堅冰上面的聲音極為清脆,就像是在敲一面鼓,蹄聲特特,鼓聲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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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u7 J$ I5 T5 v$ y3 c$ t5 P  已經靠近黑山了,據許東昇說在前面不遠處的山坳裡有一個小部落,哪裡有溫暖的房子,和滾燙的飯食,而最讓鐵心源激動的是在那裡,自己可以好好的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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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支隊伍裡,除了鐵心源之外,每個人身上都出現了虱子,這東西來的很是沒有道理。' }$ G6 y1 A- {# o+ Q

1 Y7 a* l9 Z4 R; w  許東昇身上的虱子甚至不斷的從皮帽子裡面爬出來,似乎在喝了一口冰涼的雪水之後又匆匆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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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 X5 \; w' c* i$ L  從發現第一隻虱子開始。鐵心源就要求許東昇必須距離自己三尺之外說話。往日常有的肢體互動,這時候全部取消,這讓許東昇非常的不滿。. |6 a' I# P1 J8 y. T+ c( ]5 a

+ q. N* j, C$ O2 f  打頭的僕役匆匆的回來了,神情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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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 ?3 h5 L4 b7 f8 H  許東昇在聽了手下的彙報之後對鐵心源和孟元直道:「那個小部族的人已經死光了。& R+ Q8 I5 q$ p) O+ f4 `

* B& Y1 X9 C2 r' M0 Z) ?  根據斥候回報。那些人死了不過兩天時間,糧食和牛羊全部都不見蹤影。」- l  i3 ]# f% U: L8 Z+ e( y2 b

6 T2 S' N3 M/ h  「穆辛下的手?」鐵心源皺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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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笑道:「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沒關係。人死光了,那裡的房子應該還在,我們只需要房子不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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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笑道:「今晚給我一個單間。我需要好好的靜坐一晚,半夜裡如果發聲。諸位海涵。」. u5 e" N.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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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那個山坳之後,鐵心源在第一時間就選擇睡在帳篷裡,他發誓絕不走進那個滿是死人的小小聚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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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寧可用鏟子在乾燥的土包上挖出一個能供他一個人睡覺的洞。也不接受許東昇的邀請,睡進有火炕的溫暖房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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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不進去。鐵一他們自然也不進去,於是那個土包上就多了一小三大的四個洞,他們把洞挖在背風處。再往裡面丟一些燒紅的炭火,天黑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暫時居住地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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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風處的積雪非常的厚,鐵心源就利用這難得的水源,燒了很多的熱水,痛快的洗了一個澡,又吃了一頓許東昇送來的羊肉湯,然後就鑽進自己溫暖的山洞裡點亮了蠟燭,準備繼續給母親寫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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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7 D4 |2 t3 l8 E4 \* l$ R  這樣的信件他已經寫了很多,不光是有給母親的,還有給巧歌的,趙婉的,水兒和火兒也有幾封,已經攢了厚厚的一疊,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送到他們的手中。2 u& Z: f1 h- r" b2 r

  A; H- k' _. |! y4 p7 @: n  橘黃色的燭火穿過麻布帘子從洞窟裡透出來,鐵心源的背影也印在麻布上,守夜的鐵一看這一幕已經看了很久。* g6 y4 s) E2 F& H. @4 P8 B1 u0 M

/ E" @; d) W$ _0 e& L  想起這個少年人被手無寸鐵的野人攆的狼狽逃竄的樣子,鐵一就張著自己的嘴巴,無聲的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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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那個野人孩子舉著他的衣衫耀武揚威時,鐵心源臉上的那一絲笑容,讓鐵一怎麼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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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5 w' D8 w8 u$ R+ R  這是一個不畏懼殺人的少年,也是一個見不得死屍的少年,這很矛盾,卻讓鐵一感到莫名的安心。4 ]0 k5 [& [; y- j%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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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完信件的鐵心源舒坦的長噓了一口氣,在信中,他對母親說了很多歉疚的話,而腦海中的母親好像也原諒了他,所以他就對著南方說了一句晚安,就鑽進睡袋裏面,吹熄了蠟燭香甜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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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k" |) g6 n( o8 ^8 a: q  半夜裡孟元直沒有發出怪叫,只有大雪在簌簌的落下,這裡的雪比東京的雪要沉,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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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J8 c" c! R& J% B2 x  在鐵心源睡得舒坦的時候,鐵一衝進了鐵心源的洞窟,一把將他從睡袋裏拖出來,摸著黑給他穿盔甲,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鐵心源才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鐵一就已經把他抱上了馬背。' M6 D8 E: b3 [* }2 t0 f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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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坳裡火光衝天,許東昇的咆哮聲,兵器碰撞的錚鳴聲,大火吞噬房屋的爆燃聲不絕於耳。$ V+ X: J5 S3 Z6 R9 C0 I

0 v( u9 F  q& D! m% L8 k  很明顯許東昇他們遭到了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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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從山坡上往下衝,腳步密集,人數很多。( F2 [; q) }+ \% P% B5 l%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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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的怪叫聲給了所有人一個心理安慰,只要是怪叫聲傳來的地方,就會有密集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 p! h5 Q; v. D, g

# Q- `  s* q0 ^" _  鐵一和鐵二留在鐵心源的身邊,剩下的鐵三鐵六他們跨上戰馬,挺著騎士長槍,兇狠的向山坳裡衝了過去。: G: Z2 m5 r5 h' A: d

8 j$ u4 j9 `" V- J: P' y  在火光中,鐵心源看清楚了來襲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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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群揮舞著木棒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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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0 ?3 X$ l' e" u  站在黑暗裡,鐵心源的弩箭不斷地飛出去,在這個距離上,弩箭的威力甚至超越了鐵一和鐵二手上的強弓。: I& E) n. h2 I) V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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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野人似乎瘋了,對於暗地裡飛過來的暗箭不管不顧,一個個嗷嗷大叫著前赴後繼的殺向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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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18 18:48:1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三章 黃金地  P2 C5 F7 _; r2 })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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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與被殺,這對鐵心源來說不是一個難以選擇的問題,他知道哪些瘋狂的野人才是正義的一方,自己和許東昇才是需要被審判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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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2 S" A4 _  如果讓東京的包拯來開堂問這個案子,自己估計會被虎頭鍘咔嚓一下一刀兩斷,然後遺臭萬年。  G* C* g!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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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許東昇就需要挨上八十大板,被押在囚車之上遊街示眾之後,最後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百姓的歡呼聲中被狗頭鍘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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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3 N, M4 e9 f" x  至於孟元直,他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一個公正的審判,在牢裡面,就會被獄卒們將他捆起來,然後往他的身放裝滿了泥土的麻袋,最後一命嗚呼,屍體丟到亂葬崗餵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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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Y. K9 T4 X' \% m  需要給皇家留顏面的時候,開封府都是這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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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 E0 f5 g4 E  好在這裡沒有老包,鐵心源就可以不停的用弩箭殺人,有幾個野人發現了鐵一和鐵二,呼喊著衝了過來,他們精赤著的腳丫子踩在半尺深的積雪踉踉蹌蹌的爬上高坡,剛剛露頭,就被鐵一,鐵二的彎刀一一的給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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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5 q6 w1 t# K/ ], T+ a  當鐵心源的視野之內一個人都看不見的時候,山坳裡只剩下許東昇怒罵的聲音,看樣子他今天晚上的損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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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忽然聽到自己的戰馬嘶鳴一聲,回頭看過去才發現戰馬的背上坐著一個黑黑的小野孩子,他拚命的驅趕戰馬,那匹馬卻在原地轉著圈子,不願意離去。4 G& A/ `5 F; P

( i) N: I9 M3 U" V% R% C6 F  鐵心源手裡的弩弓錚的響了一聲,卻沒有弩箭飛出去,剛才匆忙之間,並沒有給弩弓上滿三枝弩箭,第三發的箭槽上沒有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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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1 E- ], a' f9 \  揮手制止了鐵一要射出去的長箭,三兩步來到戰馬跟前,抓住戰馬的韁繩怒道:「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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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野孩子眼見偷戰馬的希望落空,就像猴子一般的站在馬背上,縱身一躍。就要跳上土包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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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U& `% M  鐵一的長弓橫擊過來。那個孩子慘叫一聲就像折翼的鳥兒從半空裡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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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二兇猛地撲了上去,死死的將那個還準備爬走的野孩子按在雪地裡,那個野孩子張嘴就咬在鐵二的盔甲上,咯吱咯吱的聲音鐵心源聽著牙齒都發酸。, p7 ^3 t1 G# _  N( X;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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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鐵二用繩子捆起來的野孩子腦袋杵在雪地上。發出狼一樣的嚎叫,而不是鐵心源預料中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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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鐵心源示意鐵二把那個野孩子丟進自己睡覺的洞裡,免得被馬上就要走過來的許東昇給一鎚子敲死。* y! ?+ d9 B$ v$ i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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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看到高坡下面亂七八糟的屍體,來到鐵一重新點燃的篝火前面。將自己的大腳放在火堆邊上烘烤。0 R* Z4 \  Q4 r% M0 f. |) ?

& P( @+ g# M* U4 F/ B& Y4 u% _  直到這時候,鐵心源才發現這傢伙迎戰迎的太匆忙。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上。8 E9 }! V, o)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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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把許東昇的腳丫子扒拉開,跪在地上捧起一捧雪用力的揉搓許東昇的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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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S8 G9 q# I8 B  這傢伙的腳已經凍傷了,如果再用火烘烤。這雙腳就會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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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8 i( n( b. m0 T  在許東昇的慘叫聲裡,鐵心源整整揉搓了一炷香的功夫。眼見他的兩隻腳已經被自己搓的通紅,這才讓鐵一找來乾淨的麻布,把他的一雙腳緊緊地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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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G! q! p% ?- l% {  「死了七個!」許東昇撕心裂肺的道。& Z5 d3 B# s6 T8 n% q

' j7 V% m9 W2 w" f4 W7 G. m  ]  「我說了不讓你進山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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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Q3 p5 l  o: f  j( Y: ], W  「****的穆辛殺人也不殺光。留下我們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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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S' n: |* j2 g  「人家進山坳,只是為了搶糧食,你進山坳是為了睡個好覺,這一覺睡掉了你的七個兄弟,太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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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傷感的瞅著依舊在燃燒的草房子,忽然站立起來,指著山坳對鐵心源道:「你有沒有覺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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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v: c& T5 w$ B) e2 w9 j0 J  正在專心致志的用雪清洗許東昇腳上臭味的鐵心源聞言看了許東昇一眼道:「人家來報復啊,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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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人滿腦子都是食物,今天死,明天活的根本就不在乎死亡,如果沒有天大的好處,那些野人絕對不可能來到山坳裡面的,復仇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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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s( ^  q! w; C/ C9 Z- A  「……畢竟是人……狼都有報復心!」0 F+ I8 p4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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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活的連狼都不如!這座山坳裡絕對有古怪,我們天亮之後在這裡多留一天,查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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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許東昇說的這麼肯定,鐵心源也就不發表意見了,那些前來偷襲的野人有些還沒有死,相信許東昇能夠問出來,自己也就不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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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k$ {& k- R' W# s  回到自己的洞裡面,鐵心源發現那個小野孩子已經睡著了,或許是溫暖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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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d3 G1 j6 t9 j) l+ F  鐵二找來一張不用的毯子蓋在他的身上,所以那個瘦弱的野孩子縮成一團。( j1 _) ~' c5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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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瞅那些在野孩子氈片子一般的頭髮低下成群結隊出沒的虱子,鐵心源小心的把自己的睡袋拿了出來,然後就掏出匕首割斷了那個野孩子身上的繩子,兩張很大的饟餅放在他的腦袋邊上,至於會不會有虱子爬上去,他是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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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後就要去山坳裡和許東昇匯合,這個野孩子醒來之後吃飽了飯,或許就會跑掉吧,這是一個很好的結局。: m3 E9 H3 K1 r! ?1 c7 _: P6 P

3 ^/ M" ?/ ~1 p  四周都是黑越越的群山,只有山谷裡面才長著一些稀稀疏疏的野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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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嶙峋的岩石佈滿山隘,即便是如此的大雪也不能把他們掩蓋住。" x, N9 A4 P0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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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明滅中那些岩石彷彿有了靈韻,發出一些微弱的光芒,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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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8 \2 [* q. _% D6 F  鐵心源心頭一動,仔細的觀察了那片山壁很久,那些微弱的光芒總是隨著篝火的搖曳閃耀不定,他決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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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在鐵一的幫助下爬上了那塊岩石,用短劍小心的撬下來一塊曾經閃耀過光芒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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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G+ T( e4 g8 _) w: i  鐵一按照鐵心源的吩咐小心的把那塊岩石在石板上砸成小塊,最後用一柄小鐵鎚把小塊的岩石全部砸成粉末,才被鐵心源小心的收集在自己吃飯的木碗裡面。# u4 h$ v; n- O' W0 R- ~

7 U) y  D5 V, r  J- M: V$ O! V6 |, ~  倒了一些溫水進去,他就輕微的晃動著木碗,很快,一些黑色的石屑被甩了出去,碗底留下了厚厚的一層閃爍著黃色光芒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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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3 V8 t7 h/ {( {& i" e  裡面甚至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餅子,這該是被鐵一用鎚子敲扁的自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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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7 K' e  A  }; @  o  鐵心源把碗遞給了滿臉好奇的鐵一笑道:「這裡的古怪可能就是因為這東西!」+ V5 D8 H*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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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從碗裡把那塊金餅子揀出來,放在火堆前面,看了又看,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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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P& y8 }" J7 u' y  鐵二一群人也圍攏過來,那塊小小的金餅子就在六個人的手裡轉來轉去,最後回到了鐵心源的手裡,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希望之光。$ [& a' b$ t. y3 v

$ c  v! Y$ }: D2 l+ @) q2 ^/ }  這世上沒有比發現金礦更加讓人歡喜的了。( g( b$ R! m1 N% C

$ Q8 S( d6 Y+ z/ V8 V  c- N  鐵心源指著那些被風化的破破爛爛的岩石道:「這裡有一條金礦,含量非常的出色,腦袋大小的一塊石頭裡就出來了這麼多的金子,簡直聞所未聞。」2 [! e% \3 f5 H)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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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話又俯身從雪地裡抓起一把雪泥又到:「我敢說這些土裡的金子可能更多。/ R: k0 i7 @1 r* U8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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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百年來,嚴寒酷暑,風霜雨雪把這裡的石頭弄碎,最後變成砂礫,大風吹走了比較輕的塵土,一定會把金子留下來的,所以說啊,這裡應該是一座金山,金土地。」9 `# ?. x2 {. V2 O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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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站起來兇狠的指指山坳,看他的意思是要把山坳裡的許東昇和孟元直他們全部幹掉,然後獨霸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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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J% M/ N+ ], D1 ]- J  這當然是一種必然的結果。& Z1 u: ^. K* Z# H" X

( s1 K( X: Q4 W6 F  很多時候,在發現金礦之後,互相廝殺必定是最後的也是最正常的結果。- q2 ?: n% s2 N*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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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很多的典籍裡面都把黃金喻為罪惡之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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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o- b; s" A2 D  b  現在殺掉許東昇和孟元直他們很容易,不論是蘑菇湯,還是牽機藥,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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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思了一會,鐵心源笑著搖頭拒絕了鐵一的建議,拍著他的肩膀道:「家人和朋友比金子更值錢,你如果喜歡金子,可以帶著人回頭來拿,畢竟金山就在這裡,誰都拿不走,遲早會是我的,也會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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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的表情變得憤怒,看他在地上寫的字,鐵心源胸口暖暖的,眼角也有些濕潤。9 n! h5 O! R  J2 P7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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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說的很清楚,只有完全保有了這座神賜給鐵心源的金山,他才有資格和其餘的人競爭山中老人的位置,否則,鐵心源將是所有競爭者中最弱的一個,最沒有希望的一個,他們指望通過鐵心源來獲得自己昔日的榮光,不是僅僅為了黃金,沒有後代,孤身一人的他們,錢財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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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s/ z2 K: O! b( X$ I1 Z0 p) a  鐵心源將碗裡的金沙全部倒掉,用雪水洗乾淨了自己的木碗,最後把那塊金餅子裝進了荷包,拍拍胸口對鐵一他們道:「不說,不做,不問,看他們的造化。」2 Q2 P" |1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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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笑著點點頭,七個人圍著篝火繼續喝茶,每一個人都非常的興奮,儘管只有鐵心源一個人在說話,可是鐵一他們表達出來的話語,遠比他說的多的太多了。4 E7 Q( t% [, L+ m& R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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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沒有發現金礦,他殺了那麼多的人也沒有知道金礦的秘密,他甚至沒有發現山坳部落的藏金。3 I" b( G; W5 ]! a7 q

& M7 M# @8 P: G2 O  許東昇一定會發現這個部落的秘密,很可能就是這裡的藏金,他可能會獲得這裡的藏金,卻要面對那些虎視眈眈的野人。! n- i5 V! Q% j  v& D

' l( P: }/ E2 R; B6 p4 X  野人或許也知道這裡有金子,但是他們絕對不會知道自己腳下的土地就是一座巨大的金礦。6 e* I4 l2 m: B+ M: C1 x' x

9 r& A, \+ z' H4 D* k8 u7 \% Q  否則他們根本就用不著去突襲許東昇,只要挖泥土洗金子就能獲得大量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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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V4 g# e; e/ c  鐵心源的推測,這條山谷都應該是富含黃金的寶地,這麼大的一片區域,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山坳部族所能控制的,只要是黃金地,那裡就會出現一座繁華的城市,哪怕這裡是最荒僻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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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19 02:13:5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四章 財富和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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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地造就一座城一點都不稀奇,至少鐵心源看來一點都不稀奇,這樣的城市全世界有很多。" I1 y- E! b  g3 J1 v4 q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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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死的人也是最多的。& l% K& [* L/ @$ s' U) L

# l$ J# b& h8 m  天亮之後,大雪還是沒有停,下的越發的大了,遠處的山巒早就被白雪覆蓋了,天地蒼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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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_. [( f8 {7 l  鐵心源沒有去山坳裡,因為許東昇沒有叫,孟元直也沒有過來,山坳裡非常的熱鬧,不斷地有牆倒屋塌的聲響,看樣子許東昇和孟元直他們已經開始尋找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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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孩子裹著毯子老鼠一樣的從洞裡鑽出來,鐵心源和鐵一幾人權當沒看見,自顧自的熬著肉湯。+ {' w* Z" C7 e6 \/ }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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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肉,乾菜,再加上一點米,一點鹽巴,就是一頓非常不錯的早餐。9 n  q$ ?1 h3 t/ h4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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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聞到肉粥的香味了,那個野孩子爬了半截子,忽然站起身不爬了,三兩步走到篝火邊上,裹著毛毯,抱著髒乎乎的膝蓋,等著吃東西。3 v- \; ]- B8 S0 J-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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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一個大人,鐵心源保證他不會這樣輕易的過來,即便是自己正在煮龍肝鳳髓他也不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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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就不一樣了,他憑藉直覺認為這幾個人不會傷害他,天大地大,肚皮最大,所以他就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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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5 \+ z7 U" P8 E  只是眼睛永遠都在盯著吊鍋裡面沸騰的肉粥,看都不看鐵心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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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  G  C4 _, a# J  「想吃飯就把自己涮洗乾淨!」鐵心源說了一句西羌話,這一帶的人都應該屬於西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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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X" s( b+ R2 o# ^% Z  小孩子用最快的語速說了一段鐵心源聽不懂的話語,依舊守在篝火旁不願意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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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一把抓起那個野孩子揮爪如勾,三兩下就把那個野孩子身上的光板羊皮扒了下來,拎著他來到已經準備好熱水的羊皮筒子跟前,隨手就給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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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Q# h7 s5 \7 X9 K5 M* X2 E  羊皮筒子裡面的水非常的熱,那個小野人被燙的慘叫一聲就要蹦躂出來,卻被鐵一死死的按在熱水裡面動彈不得。* T2 y' F- D$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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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熱水裡待了一會的野孩子終於適應水溫了,流著眼淚看著鐵心源把他的爛羊皮丟進了另外的一個火堆,他覺得這群人可能要把他煮著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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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這個小野孩子被熱水泡的差不多了,鐵三就獰笑著走過來。提著一柄給戰馬刷毛的刷子。就狠命的給這個小傢伙洗涮了起來。% U6 ?7 M1 g7 h6 x+ q

7 p$ u3 W; x) e0 K3 j  這樣的髒孩子,一皮桶子熱水明顯不夠,鐵三倒掉裡面如同墨汁一樣的髒水,用那塊毯子裹住那傢伙。重新換了一桶子水之後,繼續洗涮。5 J2 r8 ~0 J' M0 p' A* G# r

( S6 i* O, H; w2 _- W- ^  硬鬃毛刷子刷在身上當然不舒服。小野人再一次慘叫起來,鐵三彷彿沒有聽見,巨大的刷子將這個小子徹底的清洗了一遍。第二桶水依舊髒的沒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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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5 z* q& h. n! G4 t! s* r  鐵心源過來看了一眼這個傢伙,就捏著鼻子遠遠地跳開。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髒的孩子。9 \2 A" `/ E" v8 D2 }9 }

# F% [" a3 j3 p% i& @  丟進第三桶水裡的時候,這個野孩子好像知道這幾個不是要煮著吃他,多少有些配合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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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n6 b" e' Z' q/ Y! R+ P7 _  鐵三幫這個孩子把頭髮洗乾淨之後才發現這個傢伙長得其實還算可愛。一張黑臉蛋上鑲嵌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很耐看,就是頭髮有些微微的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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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西羌人特有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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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D% _5 }0 s3 u. M  山坳裡有還歡呼聲傳過來。鐵心源這裡的七個人相視一笑,就開始吃飯了,那個被泡在第四桶水裡的小黑孩也分到了一大碗肉粥。坐在皮桶子裡面吃的極為開心。8 i+ Z6 i4 R/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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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洋得意的許東昇和孟元直走了過來,看見坐在皮桶子裡面吃飯的小黑孩,也是相視一笑,他們認為鐵心源是迂腐之氣大發,為了一個小黑孩子,連好事都錯過了,真是大大的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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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那裡有糧食,二位兄臺為何非要來小弟這裡蹭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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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得意的打了一個哈哈道:「哥哥我花錢買還不成嗎?」* i2 S! G4 x* S. y. b

  ~6 N% R) ?! }7 R6 ?# L  說著話,就從懷裡掏出一枚粗糙的金錠,丟給了鐵心源,鐵心源用力的抓住,手還是不由自主的下沉了一下。
# {& R) N6 U& e5 C# ?" }
, N9 Z* K1 ~: y4 h+ l  「嚯,好大一塊金錠,老許難道說你找到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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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喝孟元直相視一笑,轉而哈哈大笑道:「小子,誰讓你大發善心的去救這個野人的,就在這會功夫,老子們找到了一個藏金窖,裡面全是這東西!」& x  y/ w* d' w$ q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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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把玩著這塊沒有任何標記的粗糙金塊,張嘴問道:「你就沒有問問那些被你抓到的野人,這些金子都是從哪裡來的?」; N5 F% a1 x9 N. h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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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獰笑道:「老子才不管他們是從那裡得到的,只知道現在金子是屬於老子的,誰和老子搶,老子就和誰拚命。」9 l8 @9 r& q! I  g8 D3 ~6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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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從身後提過來一個沉重的木箱子,往鐵心源的身邊一放,眼看著木箱子就把底下的積雪壓得塌下去厚厚一層,這一箱子黃金,至少有百十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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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v' {1 ?$ y" d( ~0 e3 _  「這是你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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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也不拒絕,拱手笑道:「小弟不客氣了。」$ v* c, @# W# q% V

2 n! [! \7 |7 \- J  許東昇和孟元直吃過早飯之後,看著被茫茫白雪覆蓋的戈壁灘愣愣的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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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2 Z& c3 O; X; z6 ~, j  鐵心源笑道:「白拿兩位哥哥的黃金,小弟惶恐之至,不如就由小弟來解決黃金運送問題吧。」, c+ P& \2 s' l( b

2 ]! J) _( ^; s8 B7 |  許東昇大喜道:「有何良策?我們的馱馬不夠。」% I$ f# N2 L( m! }8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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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也皺眉道:「如果我們步行去伊吾州,不但糧食不夠,人也會累垮,如果沒有戰馬,我們很難和沙漠裡的沙盜周旋。」: D8 \4 F: m5 w( @* q

0 S; W& p8 f0 _: a5 K" J8 r  鐵心源指著地上厚厚的白雪道:「如果沒有下雪,我也沒有太好的法子,如今有了大雪,我們就能製作爬犁,讓爬犁在雪地上滑動,帶走你們的那一窖金子還是沒有問題的。相信我,那東西很好製作,山谷裡的野樹就能擔當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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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W3 o. T; I- g  「現在就去!」; R; z( C; R; B- j0 g& [; C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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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坐起立行,一刻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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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卻不動彈,讓許東昇他們去砍樹,自己則來到坐在逐漸冰涼的洗澡水裡的小野人身邊,從自己的行囊裡找出來一套自己的衣服,遞給了小野人,最後還找出來一雙舊靴子一起放在了小野人的身邊。) @0 r( H' ~* k" v

$ ]' g5 [4 z1 F: w1 R# Z  見小野人笨拙的穿衣,就上前幫助他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好,最後給他套上一雙棉襪子,穿上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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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打量了一下搖搖頭,自己的衣服這個小子穿上還是有些大,倒是靴子好像很合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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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能是小野人第一次穿靴子,他的兩隻腳交替著站在地上,還特意避開了那些白雪,對於靴子非常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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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著小野人把衣服紮在腰帶上,鐵心源就起身去忙碌了,許東昇那裡的事情非常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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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X& U& _  到了山坳之後,鐵心源才發現黃金真的很多,為了把這些黃金全部都裝進箱子裡,許東昇的付出很多,他甚至丟掉了很多珍貴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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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O( X9 j" k) f9 o. w  這些貨物本身就已經是千挑萬選之後留下來的,如今,在黃金面前,全部都像垃圾一樣輕易地丟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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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Z' s6 P5 s" r  鐵心源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茶磚,就找來麻布,全部收集起來,他相信,這些東西在某些時候比黃金要珍貴的太多了,真不知道許東昇為什麼會被黃金迷昏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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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需要的,全部拿走,哥哥我一樣都不要,哥哥我如今只要食物,水和黃金。」! P' ]1 c2 X) d

7 X7 @8 D9 c/ e+ H) R3 Z  鐵心源指指隨意散落在地上的絲綢道:「這根本就是在造孽。」& o/ B& ^. Q5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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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搖搖頭道:「對老子來說,攫取最大的利潤才是根本,如果有比黃金還要珍貴的貨物,老子也會把黃金隨意丟棄的。」' H/ `( C* P6 k! U( l6 O7 x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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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搖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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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P7 }2 G2 f+ f! j  戈壁灘上的野樹雖然長不大,木質卻極為堅硬,這就是製造爬犁最好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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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Z! d: C6 U  傍晚的時候,鐵心源幫助許東昇做好了四架爬犁,他們把黃金放上去之後試驗了一下,發現爬犁果然在冰雪上行走如飛,這讓許東昇和孟元直都非常的高興。! k! G0 E$ t0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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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根本就高興不起來,兩百人帶著這麼多黃金走在戈壁上,這和一個小孩子抱著一塊金子走在鬧市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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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許東昇和孟元直已經鐵了心要和黃金共生死了。5 [! I% Y) z$ k6 s/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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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自己也有一個爬犁,勻出來兩匹戰馬拖拉著,他建議大家明日裡再走,許東昇和孟元直卻堅持要立刻出發,今夜萬里無雲,月亮照在皚皚的白雪上,戈壁如同白晝。2 f, C6 e  {!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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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將自己的那一箱子金子均勻的分成七份,他和鐵一他們每人一份,一箱子金子分到七個人身上之後,就不顯山不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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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野孩子不願意離開鐵心源了,守在馱馬的邊上一刻都不離開,生怕鐵心源他們不帶走自己。6 b: o0 `& F* i)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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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很想和許東昇他們保持足夠遠的距離,可是他還是做不到這樣的事情,長嘆一聲,把野孩子丟上了爬犁,自己騎上戰馬,隨著許東昇的馬隊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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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7 A+ _5 b+ I5 a0 @  爬犁所到之處,在雪地上留下兩條非常深的雪溝,那些金子也太沉重了。! u, u: ]  N* E6 |

8 \0 [( w  r1 ^- I0 D  不僅如此,每一個僕役的馬背上都馱著重重的金子,負重這樣多的戰馬,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能作戰。# j; j8 N% Q) ]- [# P4 ?8 {. V

: K! S+ |1 g9 p  有了黃金之後,駝隊的性質一下子就變了,麻煩事一瞬間就多了一百倍。$ _, @$ d( G2 X

3 @, T. U; e- F, G. v  C  即便是天神庇佑,沙盜忽視了這支馬隊,到了伊吾州之後,穆辛這一關根本就沒法子過。. j' }/ r7 |  `5 m

& k$ y# F) r! `8 o  許東昇選擇不告訴穆辛,但是,這裡足足有兩百人,想要這麼多的人一起來保密,這好似一件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這一切都讓鐵心源非常的擔憂。6 ^/ ~$ F* h( R3 |$ N.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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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22 00:56:4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五章 願景8 |2 j, D7 A4 l" q

& |7 H  ^7 q9 W* P5 E% I& c  黃金的魅力果然是無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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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載黃金的四輛爬犁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實在是太深了,只要是一個稍微有點經驗的沙盜,看一眼痕跡,立刻就知道爬犁上裝載的是什麼東西。' L# h% P$ V4 L% ?  m/ n" S* |: X

0 \0 ]  `' a9 f! n, S  鐵心源灰頭土臉的,鐵一和鐵二他們傷痕纍纍,即便是小野人也只能趴在爬犁上睡覺,他的屁股上中了流矢……/ y9 s6 F  v.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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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有敵人忽然鑽出來撲向馬隊,甚至有孤身的強盜,猛地從沙子裡鑽出來,一刀子砍斷繩索,抱著一箱子黃金就跑……( X* A7 j: v5 |! }" U. b/ [! G

" ]6 P& s* W+ x% G) O9 p  三天了,整整三天,鐵心源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最危險的一次,如果不是鐵一把自己從懸崖跟腳處拉出來,自己很可能就會被亂石砸死。; G, k/ ?7 t3 {5 s9 x: V# z% L" F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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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的兩顆眼珠子紅的像炭火,不斷地用沙啞的嗓子喚醒那些不小心睡著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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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孟元直,更是狼狽不堪,嘴角已經上火的化膿了,每回說話都需要用水潤濕嘴唇之後,才能張嘴,只要一張嘴,鮮血就會順著嘴角流出來。$ N: ^6 o2 ?, g+ u%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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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時候,馬隊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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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i0 E" `0 |" R4 f8 w  G& Y0 E  許東昇發現了很多不好的苗頭,必須要和鐵心源以及孟元直好好的商量一下。+ u* V+ d0 Y2 D; ^) d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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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來襲的馬賊,已經有五十人了,估計這些馬賊正在集結,要不了兩天,就會有大股的馬賊出現,那時候,我們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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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W- @5 C8 g+ ^8 ^4 a  孟元直怒道:「來多少老子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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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I+ ~0 p+ s1 E  `7 P  鐵心源見孟元直的嘴角又開始流血,把自己手裡的麻布遞給他道:「這樣下去是不成的,我們有這麼多的黃金,能把沙漠上所有的馬賊都給吸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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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野人,後來就變成了一些獨行大盜,再後來就成了成群結隊的馬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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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許說的沒錯,繼續下去,就該是大股大股的馬賊出現了,那時候,我們一定是打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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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盯著遠遠盯著馬隊的幾個馬賊苦笑道:「以前的聽他們說。戈壁沙漠的消息是隨著風走的。我那時候還以為是胡說八道,現在信了,真是這樣的。! ~) Q2 x3 Q2 l, m*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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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哥兒,你說山坳裡的那個部族是怎麼運金子的?他們怎麼就能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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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從懷裡掏出兩錠金子笑道:「就像我們這樣。七個人拿走一箱金子,一點點的往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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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存儲這麼多的金子,也就是如此你們才能一次弄到這麼多的藏金。」' i# f9 T  ^8 D/ ]% i4 [& A, Y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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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看看鐵心源沉聲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X! T2 S  ?/ R7 Q1 B3 r' \0 o% b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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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w" u+ R  \* b; [) c#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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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長嘆一聲道:「知道真話不好聽。可是老子還是想聽聽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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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F- {- s* m  鐵心源瞅瞅許東昇,和孟元直道:「晚上在你們的飯碗裡下蒙汗藥。把你們弄倒之後,立刻帶著你們跑路!」# L: W" Y5 n, ~. J

9 W5 s, K, Z# E; r  孟元直吃了一驚,許東昇卻在鐵心源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道:「你確實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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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s6 [; P( Z/ g9 g  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可是老子醒過來之後,還是要找你拚命。, L& q# J( q! T0 u/ B

( r0 u1 h- t9 i* V, D  奶奶的。老子這一輩子難得發了這麼大的一筆橫財,就算是沒了命也要去爭一下的。」  `3 s0 X+ i1 _/ d1 p) G/ J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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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心顫抖一下,小心的道:「沒了命。你要錢做什麼?」! l9 b0 Y"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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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獰笑道:「該死的人躺在床上也會死掉,不該死的人就算是丟進懸崖一樣會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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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的這條命就是為錢而生的,為了錢丟掉老命,難道不是很自然地事情嗎?」  k4 U1 p" v( F# r0 g4 D

) s& q- C& O/ [2 e% B  C' P" v* \7 ~  這個人基本上沒救了,鐵心源又把目光盯在孟元直的身上。  a, p- W% g9 g, T, P!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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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為了不扯破嘴巴,撅著嘴古怪的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奇怪,不奇怪,老子也要守護自己的金子,至死方休。」* k, B1 z8 J/ Q6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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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沒話說了,鐵心源立刻就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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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X% ^) N$ D# J3 k- i6 }  「你小子不會真的在晚上的時候逃跑吧?我勸你早早的熄滅了這個念頭為好。2 O" z* x- _, {8 V- q  y  w

+ r; h: @- b  k0 R* ^- m) C6 L  現在的戈壁上,估計全是沙盜,尤其是我們已經被人家盯住了,你們七個人半夜跑掉,正好適合被人家打埋伏,到時候死的比我們還快。2 F) v4 U; A# a#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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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忘了,你還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藏在爬犁上,你們七個人帶不走的。」+ v( X2 H2 A# T: r& y$ l0 })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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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瞅瞅身邊的爬犁,哀嘆一聲道:「別把爬犁弄得離火堆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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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 m: s" m5 @# H% s  許東昇抱住裝金子的箱子深深地嗅了一下,迷醉的道:「你們這些假道學都說銅臭,可是老子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味道,一輩子都聞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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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搖頭,帶著鐵一和一瘸一拐的小野人就去了鐵三他們燒好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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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見鐵心源走遠了,看著許東昇道:「他會不會真的在半夜時分逃走?」1 ~: B% a$ s. ^! _

; ~1 N0 v. ]. q: D  許東昇搖搖頭道:「源哥兒雖然是士子,他和老夫認識的所有士子不一樣,如果他和老子一樣都當坐地分贓的強盜,老子一定沒有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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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他不會走的,像他這種人,看局勢看的是極準的,只要局勢看對,他不會有半分動搖的。( q. g0 U$ _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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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宋到這裡,何止千里之地,他有無數次逃亡的機會,可是他沒有,一直走到了這裡,他是看準了這一次的機會,是要大幹一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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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搖搖頭道:「看來夏竦那些人都想錯了,不該這樣去逼他的。如果把前因後果給他說清楚,他可能會自願來到這裡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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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都知道幫助于闐復國就是一個玩笑,夏竦那些人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v, z: X; Z: S5 Y/ c, U

. ^! @( A  w) n/ c  鐵心源不過是他們隨手下的一著閒棋,有了收穫他們一定會開心,落下一個慧眼識人的名聲,沒有收穫也無所謂,好賴不過是死一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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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I$ M+ _/ J) D  「你覺得他能成?」孟元直對許東昇說出這番話很是驚訝。* x2 M3 F6 P0 n* h; p6 n+ V

2 x# r- |6 r0 t) [  許東昇搖搖頭道:「沒有成功的可能,鐵心源不過是我見過最靠譜的人。& V, {1 X4 d5 `$ L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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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一個最靠譜的人卻要去辦一件最不靠譜的事情,這難免讓人心裡頭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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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開一點,老子在皇宮裡見過太多的隱私事情,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事情事情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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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兔死,走狗烹為家常事耳,其實啊,每一個人的命都是有價值的。3 `& E- K, _8 Q  P  {/ m

0 D, a* k" |6 C- o0 S( m( y  比如老子的命在這三成黃金面前就是對等的,為了這些黃金,老子就算是力戰而死也死而無憾!」4 C) b  Y' f" O" K$ U* B"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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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黃金面前根本就沒有多少自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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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3 h9 B: G: Q) b" k) L4 F! O9 H/ h  鐵心源的面前就放著一塊黃金,他想用這塊黃金來換取小野人手裡的麵餅,被小野人無情的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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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U- G6 r2 `4 @( U5 e  就這還擔心鐵心源撲上來搶他的麵餅,竟然在麵餅上狠狠的吐了兩口唾沫,然後才心安理得撕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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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和鐵心源相處的時間不長,卻對鐵心源的潔癖印象太深了,從第一次被鐵三那刷子狠狠地刷過之後,他對洗澡就充滿了恐懼,雖然進了戈壁之後不用洗澡了,可是每次想要吃飯,就必須保證手臉全部乾淨。, u$ G) I7 \1 b; k' v- G4 d

$ X! O. `/ l, ?1 Q4 e7 A  最重要的是不能流鼻涕,他還發現,只要別人碰過的食物,鐵心源是絕對不會吃的。( x7 p4 ^, V+ f# ^) j

% J8 n. t. M( P- H3 K0 D, U  至於金子,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塊漂亮的鐵塊而已,比這漂亮的石頭,他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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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餓的時候,什麼漂亮石頭都不如一塊麵餅來的實在,這個道理在他懂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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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你們記住,一旦我們被人家包圍了,你們一定要用火把點燃我放在金錠裡面的箱子,那些箱子已經被我潑過油了,很好點燃。8 q& v) D1 ]# M/ @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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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啊,一旦點燃之後,就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如果沒機會跑遠,那就趴在地上,胸膛千萬不要緊貼地面,一定要留出空隙,否則你們必死無疑。」* l# y5 x" J, E

- ~1 ?; n$ ?6 ]  鐵一見鐵心源極為嚴肅的和自己兄弟說話,這樣的情形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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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M* l% x6 F" u2 z  而這些話,他們已經聽了不下三遍了,每一次鐵心源都是一副極為認真的表情,這讓鐵一有點莫名其妙的緊張。1 _0 X6 z2 N2 F) }. N

  C6 O) j/ N  o$ \4 p  鐵心源看著遠處的逐漸變多的盯梢馬賊憂心忡忡,擡頭看看天空,不見一隻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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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1 [; f7 z; o/ i5 A+ o" U* n  他已經學著小野人的樣子向遠處的雪山許過無數次願,每一次都只有一個內容,那就是求雪山之神保佑自己粗製濫造的火藥能夠一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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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F% V6 Q; D( Q$ A  自從出關之後,鐵心源就一直在積極地尋找製作火藥的材料。) g. ^  ~; L- t$ |( {$ C$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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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保佑,他在沙洲找到了硫磺,又在沙漠裡奇蹟般地找到了硝石,在鐵一他們的幫助下又湊齊了自己需要的木炭,這些木炭都是自己燒製的紅柳炭,研碎之後成色比起東京製造的柳枝炭還要強上幾分,助燃的效果也要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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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坳裡往爬犁上裝金子的時候,鐵心源就逼著許東昇和孟元直一定要把自己的寶貝放在爬犁的最中心位置,那兩人拗不過鐵心源只好答應,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那些被木板條子束縛的嚴嚴實實的大箱子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樣的寶貝,以至於要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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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5 Y8 H% N! f6 D# w  黃金對鐵心源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生命,如果需要黃金,自己以後可以去山坳哪裡找人去挖金子,或者用這個黃金礦藏來聚攏一些人氣,最後形成一個聚居地,最後慢慢的演化成一個城池,或者一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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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只想脫身,脫離這些黃金帶來的危機,為了能夠順利的離開,他不惜親手炸掉這些黃金,用它來傷人。; @# g" c8 g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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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22 00:59: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六章 黃金血( I5 ^, x2 a-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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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人似乎永遠都處在饑餓之中,不論給他多少食物,他都能用最快的速度裝進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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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l* v3 a( h! p  看到他肚臍都快要翻出來了,鐵心源才制止了他繼續吃飯的自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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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喜的小野人注意力都在自己手裡的食物上,對於鐵心源眼中那一絲絲沉痛毫不在意。% R: `+ |1 l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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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先前自以為救助了小野人,現在看起來不是那樣的,這一趟旅程,可能會要了小野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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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J0 ^3 d; w: I! {; i  自己無論如何是不能離開許東昇他們的,即便是自己和鐵一能夠逃出生天,這不能這樣做。% z" I4 \( L1 p2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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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成團才能活下去,這是戈壁沙漠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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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在傍晚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處易守難攻的所在,馬隊剛剛停下來,在鐵心源的建議下,所有人就發瘋一般的開始構建自己的防禦工事。. s+ ]4 A,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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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工事,不過是把一些亂石堆砌起來,堵住通往這片凹地的兩條出口而已。! p$ E" F. g8 U+ H/ l' Q1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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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紅砂岩地帶,有這樣一塊能夠暫時容身的地方,鐵心源非常滿意,至少,這裡半封閉的地形非常適合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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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5 o" x9 m6 m$ Q- `  坐在砂岩上監視那些沙盜的許東昇回來了,吐掉嘴裡的茅草有些喪氣的對鐵心源道:「人數很多,而且還在繼續匯聚,到了晚上,至少會有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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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V* J. X) u. `8 t$ S  鐵心源笑道:「如果我們現在開始突圍,只要不攜帶黃金,你覺得有幾成把握突出去?」0 ?1 F1 N; d)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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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成!」  I- g  e4 `, s8 K  D

- n; z8 t& E' O. q6 ]  S  同樣去看了敵我局勢的孟元直插嘴道。. `4 x5 D* ?4 D. |8 f( C* h

% }" V9 W. w; j" U/ Q2 F, c( ]7 b  鐵心源看看許東昇又瞅瞅孟元直道:「我的這個建議你們兩個不會同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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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搖搖頭,孟元直乾脆垂首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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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就知道是這個樣子,讓這兩個把錢看的比命還要重得傢伙就這樣空手離去,不如一刀子砍死他們。& R) `' A2 V3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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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就想一刀子砍死這兩人。& `# R6 e' `8 t. g' m/ i8 w2 V+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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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忍了半天才沉聲道:「我答應你們,在這裡試著守衛一次,如果發現真的打不過,我們就該立刻撤退,如果你們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我寧願現在就帶著鐵一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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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O; D# {8 r) M  你們的目標是發財,而我的目標不是!」) N" E9 w& {9 c9 `8 c4 p

2 q2 t$ V3 v1 z  孟元直悶哼一聲不答應。許東昇吞嚥了一口口水之後艱難的道:「好吧。如果實在是保不住,還是老命要緊。」5 \! F5 h+ X, I8 v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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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長嘆一聲道:「我原本以為在生命和錢財之間,我們用不著花費太多的心思去分辨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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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好自為之吧,如果我走的時候。你們還是選擇留在這裡保護你們的金子,後果自己承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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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鐵心源極為熟悉的許東昇連忙問道:「會發生什麼事情?」4 W2 e7 Y8 }1 D) v( O- W&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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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冷冷的看了許東昇一眼之後道:「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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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8 D/ Z! d' e  「因為我喜歡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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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 @9 f' j) e; J5 s  「這一點足夠了。」0 H0 \: Z# W1 O, g; ]. v2 }

; X& Q$ R( D6 P1 y' `2 D( c# ~  見鐵心源離開。孟元直無奈的搖著頭對許東昇道:「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小子,如何能夠知曉錢對世人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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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C2 N0 i  老子五歲起開始練武,風雨無阻的修煉了三十八年。貨與帝王家之後,才勉強家道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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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沒有時間和孟元直討論以前困頓的生活。打斷了他的感慨道:「老孟,兩條通道,我們各守一邊。外面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正如鐵心源所說。我們只能守衛一次,如果不能在這一次把那些沙盜打殘,我們接下來只能撤退了。不管我們心裡有多不願意,也必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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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k! q4 m! W9 _$ j$ ~' c  這裡的人沒有應付第二波攻擊的能力。」  }' w8 A/ r/ l$ i#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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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喟嘆一聲,就帶著膽顫心驚的手下就去了左面,戈壁上的沙盜已經開始向這裡聚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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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坐在砂岩頂上,小野人就跟在他的身邊,即便是再愚鈍,小野人自從看到戈壁上四面八方湧過來的沙盜騎兵,也知道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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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c0 R% q4 @8 l9 W  鐵心源看著小野人烏溜溜的大眼睛苦笑道:「別看我,這真的不關我的事情,有人把錢看的比命重要,這出乎我的預料之外。+ K4 m, g% B' \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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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以為來到戈壁上之後,他們可能會認識到我們這點人沒有辦法把金子運回去,會選擇把金子就地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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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t8 l! H" u% G/ ?  天知道他們能堅持到現在,死了快三十人了依舊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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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n9 R# c' X9 ?8 S. q' V  那些金子有可能害死我們所有人。」$ E1 v2 I' n+ B! a

% r0 R0 s4 J) \) u, k7 a' q  小野人聽不懂鐵心源在說什麼,他只是焦急的指著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沙盜啊啊的大叫,還多次拽著鐵心源的衣袖想要他和自己一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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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7 L% N0 A" M& v  一把匕首被鐵心源放在小野人的手裡,他指著砂岩上的一些縫隙小聲的道:「趕緊藏起來。」+ a' y; n9 Y$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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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小野人似乎聽明白了,從高大的砂岩上溜下去之後,很快就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縫隙,小心的把身子藏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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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把一個裝食物的包袱放進小野人的懷裡,就找來一些風滾草,小心的遮擋在縫隙上。3 f2 C6 q" h. L% {9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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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人卻將那些風滾草給扒拉開,焦急的指著還有位置的空隙,希望鐵心源也能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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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著搖搖頭,重新把風滾草擋在縫隙裡,透過風滾草小聲道:「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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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就下了砂岩,開始準備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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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沒有什麼花招好用了,只剩下拚命這一條路好走了。$ ]. W5 |8 K, G! O- [

9 a0 q9 T, ^& u' I  直到此刻,鐵心源心中才有了一絲悔意,自己確實不該在發現黃金之後,依舊和許東昇他們走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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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r# D7 l( m# S' Y! j0 r  黃金或許可以讓人瘋狂,可是為那些注定不屬於自己的黃金拚命那就太愚蠢了。1 ]$ t9 ~4 J+ ?5 o2 [$ w

7 ]% C" b# C4 o: q1 S* @, o  b  馬隊裡的其餘人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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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g" {* n$ Q7 f3 V9 D  不過,許東昇還不算太蠢,他在第一時間就告訴所有的部下,如果黃金能夠保住,這裡的黃金每人都有份,這樣做極大地提高了這些人的作戰意志。7 _5 a$ |.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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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沒有把黃金分發給這群人,一旦分發了,那群人就會想著如何帶著自己的金子離開,而不是保護別人的金子,畢竟生命和黃金對他們來說都是同樣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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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 P  `$ Q% v* a  O  鐵心源小心的檢驗自己的弩弓,還給弩弓換上了新的弩弦,三枚弩矢被扣在機架上,每一枝都是精挑細選過的。這能保證他在第一輪的發射中。可以最大限度的殺傷敵人。( X! g: j4 f# E1 \/ k7 E

3 K6 m4 E# V" s. A: C, ]  短劍需要綁在手上,他知道自己的力氣不如那些沙盜大,能夠借助的唯有短劍的鋒刃。+ W% b; t+ I+ f3 H- _+ B& F

' W+ r+ L1 h. v5 W3 K( b$ ~  鐵一他們好像並不著急,抱著自己的武器靠在砂岩上假寐。他們面前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插著一些羽箭。
  k) _1 c% q3 }9 l( X- g9 F
+ Z& X3 v# \  i* N0 A  鐵心源數過,每人面前足足有二十枝。這是能有效開弓的最大數量,再多的話,手就會發抖。射出去的箭會失去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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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e# o" ^  P2 ?# Y. ~: D, D4 o  孟元直騎在馬上,手裡握著一柄鐵槍。鎖子甲穿在他的身上簡直就是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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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_" d9 `+ c  這個猿臂蜂腰的傢伙戴上頭盔之後,不論怎麼看都是一員真正的猛將。% D4 Z: E' H1 A1 {, i. Q$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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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穿著一身步人甲,丈二的斬馬刀握在手中如同殺神降臨。鐵心源甚至能夠看到那個傢伙被怒火燒紅的眼睛。8 m, m' x8 v8 H4 W8 _$ N( W9 N4 ~$ L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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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穿盔甲很沒樣子,最小號的鐵甲穿在他身上都大。備用的軟甲給了尉遲灼灼,自己身上就只有一件軟甲了,這個時候本該穿上兩件的。8 k/ R% k6 X9 b* S0 J7 c+ v( D

5 ]( y% ?) U: q8 P  鐵心源是清楚的。這一場仗,恐怕不是三兩下就能結束的。& o, y7 `7 l2 t4 A# N! F2 n

2 b7 u, s* i2 i: L: f8 g  沙盜就是沙盜,先來的這群人在人數足夠多之後,就向這座孤零零的砂岩發起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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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一個,緊接著就是兩個,最後,就是從四面八方向砂岩方向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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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難對付的其實是第一個,敢第一個衝上的傢伙對自己的身手是有足夠的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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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看看這傢伙在馬上躲避箭矢的模樣,就清楚,這是一個很難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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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也沒有留在砂岩堆裡,縱馬從高坡上跳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和那個孤身沙盜碰撞了一起。7 Y+ {! d$ F! A6 ]. |9 E& e

! p  V% R* J) k* R! D8 ^  鐵槍和彎刀毫無花巧的碰撞了一下,沙盜的彎刀被鐵槍敲擊的向下沉了幾寸,孟元直的鐵槍就順著這個狹小的空隙直塞了過去,鐵槍架在彎刀上,發出刺耳的鳴叫,沙盜想要躲避卻已經晚了,粗大的鐵槍狠狠地捅進他的嘴巴裡直透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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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刀無力地跌落,孟元直倚仗著馬速輕易地用鐵槍扭斷了沙盜的脖子,他的面前還有兩個沙盜正在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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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不覺得孟元直會死在沙盜手裡,如果說這支隊伍裡有誰能夠脫身的話,鐵心源認為一定會是孟元直。/ ~+ X% v3 O6 c7 u4 }8 q

* r0 O# v: G& a: y, x2 ~  高強的武功,紮實的馬術,都是他能夠活下去的資本。# B  K3 x* P. i% r

' [7 N+ f' A0 Q/ L$ @, X9 b  鐵心源將一股股的細繩子拴在自己身邊的岩石上,他把繩子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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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來自藤原一味香的細繩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筋製作成的,聞著有一股海鮮的腥味,估計是某一種海獸的筋曬乾之後扭成的,結實的不像話,刀子都割不斷。鐵心源得到之後就沒有拿出來過,這一次想不拿出來都不成了。/ M  X1 Z4 A!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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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一點空曠,敵人只要快跑幾步就能竄上砂岩,有了這些繃緊的細繩子之後,快速奔跑的敵人只會把腦袋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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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岩上響起歡呼聲,這應該是孟元直殺敵之後大家給他的歡呼。# M6 g5 _( I( f/ m$ S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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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衝鋒到了半路的沙盜又停了下來,有人吹響了牛角號。( O2 W' G/ p. y  a$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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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鐵心源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有紀律的沙盜要比沒紀律的沙盜可怕十倍不止。8 U6 d; q0 ]  M/ T* ?8 Z6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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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回來了,這傢伙的鎧甲上滿是血跡。6 Z1 z: _8 N" e) U5 k, a+ F'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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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的一點私人愛好,如果敵人的血沒有噴到他的身上,他就覺得沒有殺死那個傢伙。
; s( X2 B7 ?3 s: E# A% h- V
$ y: J' ?; X4 U# @3 i  前幾天的時候,他這個噁心的私人愛好就傳遍馬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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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6 Q6 i* X* a' o3 _1 X* `  他臉上沒有剛剛殺掉強敵之後的喜悅,而是陰沉著臉對守衛著山谷出口的許東昇道:「這一次的敵人很強,很麻煩,我們的想要贏很難啊。」& G! X1 X5 ?, o

- C+ i2 p+ }! L* G& \  許東昇點點頭道:「你作戰的時候我仔細看了,害的我對黃金的心思都有些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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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命吧!」. ~% ^7 f& T! _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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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23 01:46:0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七章 驚天一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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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武器的鐵心源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脖領子忽然一緊,轉頭過去,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鐵一拎在手裡,不等他叫出來,鐵一就把他給塞進一個剛剛挖好的洞裡面去了,整個過程和自己對待野孩子別無二致。. V" ^! v7 C9 Y& m; h

9 V$ c+ @9 y/ k# p5 }  O8 W  鐵一趴在洞口笑著對鐵心源捶捶自己的胸口,然後就和鐵三合力抱過來一塊砂岩堵在洞口,還非常細心的給他留下了一個通氣孔,免得他被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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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9 O! \/ ?8 e9 T3 Z- f9 e  不知為何鐵心源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淌了下來,這時候他終於體會到了剛才野孩子是一個什麼心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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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兩個王八蛋還是弄錯了,好幾百斤炸藥就要在不遠處的爬犁上炸響,百十步的距離,自己如果繼續留在洞裡,不是被爆炸的聲波震死,就會被掀飛的岩石活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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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Z( `; _! m3 p# G  這六個混蛋即便是要掩護自己,至少也應該把自己放到小野人待的地方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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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 s& d" F* D  趴在岩石上,能清晰的感受到外面馬蹄子踐踏在大地上的動靜,也能聽見許東昇聲嘶力竭的大吼防禦陣型的聲音,至於孟元直的嘶吼,高亢的就像是一枝利箭正在穿雲破月,這一切動靜都說明,戰爭已經開始了。- p# T; R8 S: _8 v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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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覺得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先從這個該死的洞裡面爬出來,在外面的話,自己不一定會被沙盜幹掉,如果縮在洞裡面,百分百會被自己的火藥給弄死。% r1 i  M6 k  ^2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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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製作的火藥是按照黃金配方製作成的,火藥裡用到的各種材料,尤其是硝石,更是擷取了硝池凝結出來的精華,水面以下含有雜質的硝石一點都沒用。8 E9 D2 Y" g0 l7 b% i# u' n1 |3 {

( O* A% ]. G- |) E3 @$ C  因此,他對這一次的大爆炸充滿了信心,這必將是火藥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聲宣言。4 w/ o4 ]* Y0 s4 r& L* P
( e) q  R' O0 K% ]  m
  堵在洞口的石頭實在是太沉重了,鐵心源用盡全身力氣也沒有把石頭推開,那兩個缺心眼的傢伙,一定是按照他們的力氣來設定的這個堵門石頭。如果不是自己身邊還有短劍。說不定就會被這塊石頭堵在門口活活得餓死,想必千年之後的考古學家們會非常奇怪,這裡為什麼會有一具穿著華麗衣衫的乾屍。" j. E. H0 B6 [3 u

0 b) Q% V0 ^  @0 V' M  r  短劍切削砂岩非常的給力,不大一會。鐵心源就弄開了人頭大小的一個洞。0 L3 f- _/ X& y! f) n, m

1 }; V' k' _0 X! W& U  努力的把腦袋探出去,看到戰況之後。他的心中一片冰涼。2 X) G  d! h, a% ^5 |

6 o  V+ i0 ?& M  d( c, |$ t$ K  鐵一他們就守在這個小小的凹地裡不願離去,身上早已是血跡斑斑,而地上的伏屍鋪了厚厚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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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q9 z/ c9 D0 A  鐵心源看不見別人。只能看見鐵一鐵六他們的雙腿走馬燈一樣的在自己的面前晃動。: b- Y; ~&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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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人腿的間隙,一個黃鬚大漢正獰笑著鬆開了自己手上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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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悶哼一聲。那一枝長箭才離開弓弦就牢牢的釘在鐵一的大腿上,鐵一的左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手裡的彎刀橫掃劈斷了一條人腿,那個受傷的沙盜就直挺挺的倒在鐵一的身後。和鐵心源的眼睛相距不到一尺。/ N4 ~! y! O/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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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盜張大了嘴巴慘叫,鐵心源忍著他吐出來的惡臭,狠狠地一劍就從他的嘴巴裡刺了進去。鋒利的短劍幾乎沒有阻礙的就直透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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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不打算搬開這具屍體,見那個黃鬚大漢又拉開了長弓,匆忙間就扣動了弩機,強勁的弩箭,帶著風聲鑽進了大漢的臍下三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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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h# X4 l* U  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聲在戰場上響起,正在準備防禦的鐵一被嚇了一跳,他不相信這個聲音是人能夠發出來的。) O" X7 {/ H: Y3 |

/ W/ p' p1 |0 f3 ~- r& U  鐵心源不管鐵一會怎麼處理那個黃須大漢,自己小心的把腦袋縮了回來,那個大漢在地上翻滾的時候,竟然發現了自己的存在。) @! Y+ n  C+ w6 ^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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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外面稍微安靜一點了之後,鐵心源重新偷偷地往外看,只見那個大漢竟然跳躍著離開了戰場,地上只有一枝染血的弩箭。# E9 s7 b& q( y' y0 f8 H# e; f

1 R/ \# w! w( c  j1 Y) h  鐵一就趴在洞口和鐵心源四目相對,臉上的神情並不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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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y! M6 i% m! D3 m  鐵心源笑道:「幫我把石頭搬開,如果你們都死光了,我也沒有什麼理由繼續活下去了,我和沙漠和戈壁不熟。」/ j+ `1 _2 t# t8 }: P) ]1 w

0 E' z. Z/ v/ o- o" U5 K  |% }' s  鐵一仰頭嚎叫了一嗓子,聲音難聽之極,單手發力就把石頭扒拉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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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鐵心源從洞裡提出來,而後就站在他的身前,衝著自己的五個兄弟又嚎叫一聲,六人組成一個小小的三角陣,將鐵心源圍在裡面,就大步的跨向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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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_7 i' S( N% S  爬犁上的金子散落了一地,到處都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芒,而金子的下面則是大灘大灘的鮮血,砂岩吸收不掉,很多就那樣胡亂的噴濺在金錠上面。( X+ E- ]" D7 [0 i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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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頭髮散亂,渾身浴血,一桿鐵槍在人群中如毒龍般穿梭,所到之地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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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c" N+ `$ i( l& j% w# ]  許東昇的臉上皮肉翻捲,眉際至下顎有一道恐怖的傷口,白色的顴骨都暴露在陽光下,手中的斬馬刀卻毫不鬆懈,與孟元直兩人在沙盜群裡掀起陣陣血浪。1 G. z3 x- F  {( w& z: w

; ]: L& T% h* U! ~* N0 O! Y  很奇怪,所有人都圍著黃金在作戰,爬犁的邊上卻一個人都沒有,鐵心源只看了片刻,就明白哪裡為何沒有人去了。& _* T5 O2 x8 {5 I0 ^6 u6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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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沙盜被孟元直的鐵槍抽到了腰肋上,噴著血重重的跌落在黃金上,他不顧自己的傷勢,在第一時間就抓著地上的黃金往懷裡塞,就在他裝了第一把的時候,一枝羽箭就將他牢牢的釘在地上,而出手的人卻是一個騎在馬上的蒙面大漢,很顯然,他就是沙盜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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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數次衝殺目的就是此人,卻總是被蜂擁而上的沙盜纏死在凹地裡。& ]. Y# d1 d7 \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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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手提巨盾,怒吼一聲合身衝進沙盜群,倚仗自己粗壯的身子生生的為孟元直開闢出一條道路來,而後把身子躬起來,孟元直快走兩步踩在許東昇的身體上,越過沙盜群,將手裡的鐵槍奮力的刺向沙盜首領。2 U( w( `9 z1 O4 V$ d1 V& r1 C

3 [, }  ]1 D9 W% L9 T  {% _  鐵一按照鐵心源的吩咐,開始向爬犁攻殺,馬隊中那些已經被沙盜衝擊的七零八落的人,見鐵一他們已經組成了戰陣,就死命的向他們靠攏,等鐵一前進百十步之後,他身後的跟著的自己人已經有六十人之多。, {$ |, B4 y' ?( O% L2 q' o2 [

: G' k' P, P* }! `  p  O  孟元直的長槍刺空了,那個騎在馬上的沙盜頭領輕易地用長刀格開了這幾乎是強弩之末的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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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2 o- R! B' ~% Q  沙盜頭領長弓再次舉起。目標卻不是被部下纏住的孟元直。而是已經靠近了爬犁的鐵一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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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1 j, R' N' {/ r* D( m  Y4 s; }0 b  隨時隨地都在觀察頭領動靜的鐵心源大叫一聲,立刻就有三面盾牌護住了為首的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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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篤」兩聲,兩枝羽箭呼嘯著飛向盾牌,巨大的力道震碎了木盾餘力不減釘在一個僕役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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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u% ?! G7 \) i  「點火!」9 ?( X) p+ ?- M7 \7 X. o

! ?: q" m: I) {1 t9 v  鐵心源眼看著已經靠近了爬犁。嘶聲大叫起來,他一刻都不願意在這個地獄裡面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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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枝火把丟在滿是木頭箱子的爬犁上。眼看大火已經燃起,鐵心源帶著鐵一他們一刻都不停留的就向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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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7 E/ S$ m! u7 B) `" S* J  天知道密封的木箱子能夠保護裡面的火藥多久,鐵心源一點把握都沒有。- T* l1 n( M2 C( C$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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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鐵心源只是點燃了爬犁。沙盜首領不由得大笑起來,他不認為這點火能把金子燒掉。0 t& u9 F% i, l) Z4 G& l6 @

. {+ g3 O9 {' i9 N- g  Q0 [' _2 y  路過已經有些呆傻的許東昇的時候。兩個僕役拖著腳步闌珊的他就走,金子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能活著回去。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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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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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大叫一聲,神情猙獰的就像是一隻厲鬼。踉蹌的向爬犁方向衝殺兩步,見金子在大火中熊熊燃燒,血紅的眼珠子多多少少恢復了一點清明。# e4 Y5 J6 Y% W9 k3 H/ E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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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龍般的鐵槍刺穿了一個沙盜的咽喉。將他的屍體砸向金子,爬犁轟然一聲響,箱子裡面的金錠散落出來,被烈火一燒顯得更加光彩奪目。0 m- |; 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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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盜頭領對開始跑路的鐵心源沒有多少興趣,那些圍攻過來的沙盜也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B* B- {( g& `6 j( n) [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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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和許東昇,以及鐵一他們的戰鬥力給了沙盜很深的印象,能夠留下金子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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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功夫,攻守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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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x. e3 g5 o- d2 d' A% u  興奮地沙盜們已經在砂岩上狂歡起來,而徐東昇和孟元直一屁股坐在戈壁上,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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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t; m- z2 f!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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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離是已經預先安排好的,躲在後山的僕役們牽著馬走過來的時候,除了鐵心源之外沒人願意上馬。+ b& G) B  V8 j9 p0 C  R

' u: I& \$ @4 ]7 ^9 S, M# a1 Q  偌大的四車金子沒了,誰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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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預料到的爆炸沒有出現,可能是那些沙盜們已經撲滅了火焰,或者是火藥出了問題。9 r6 y: K9 ?5 a& |

4 J1 q7 u  M9 {! H. P/ f5 p  這一切鐵心源都不是很在乎,至少自己已經活下來了,雖然隊伍短了一大截,超過一百人在這場金子保衛戰中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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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原點的馬隊才是自己喜歡的馬隊,少了金子的帶來的癲狂,許東昇和孟元直也逐漸回歸了本性。7 ?. \7 ~* ]2 W1 c/ l5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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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砂岩上站滿了的沙盜,這樣的局面連失落至極的孟元直都沒有提出反攻的說法。! g( ^) }8 q, m# f

, P( ^4 m" t; L- |$ K0 P5 z9 P  鐵心源叼在嘴邊的白草猛地被一股氣浪吹跑,緊接著一聲巨響就從砂岩山的位置上傳來,鐵心源栽倒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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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Z" L6 u2 q  大地都在顫抖,巨響在極短的時間裡響了三次,除了抱著腦袋藏在一個沙窩子裡的鐵心源,其餘的人全部傻傻的站在戈壁上,眼看著砂岩山那裡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的噴出來七八丈高的黑紅色火焰,強壯的沙盜連人帶馬像是紙片製作的一般被狂風吹落山下,無數黑色的塊狀物隨著爆炸波飛上天空,即便是在天上盤旋,準備啄食死屍的禿鷲也紛紛的從天空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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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5 I( h4 [) o) M* A  爆炸過後,砂岩山方向寂靜無聲,只有衝天的黑煙筆直的升上天空,表示那裡剛剛發生了極為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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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頸如同生鏽一般,許東昇緩緩地將頭轉向趴在沙窩子裡屁股朝天的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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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J. f- `' j& S% U  s0 F  他不相信鐵心源真的可以召喚來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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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9 R5 `  鐵心源狼狽的擡起頭朝許東昇他們怒吼道:「快趴下,還有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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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一驚的許東昇和反應最靈敏的孟元直立刻就飛進沙窩子,學著鐵心源的模樣屁股朝天趴在地上。( a5 e: y, w( ]7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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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23 02:0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八章 黃金與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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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是這副模樣,以至於他們的戰馬都擔憂的拿嘴拱拱自己的主人,以為他們出了什麼問題。0 }( a$ Z% S- F1 V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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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鐵心源疑惑的從沙窩子裡爬了起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聽到第四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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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岩山哪裡有人走出來,而且不止一人,他們的模樣非常的奇怪,就像沒有靈魂的殭屍一般,搖搖晃晃的從那個山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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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面前就是七八丈高的深溝,他們卻睜著眼睛邁出了步子,身子就像裝滿水的皮口袋一般砰的一聲掉在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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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僥倖沒有掉進深溝的傢伙沿著山路走了下來,然後就像孤魂野鬼一般的在戈壁上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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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從不遠處的亂石上撿起一個金錠,這枚金錠還散發著淡淡的熱量,鐵心源笑著把金錠拍在驚魂不定的許東昇手上。5 W- s# C" h: X+ d* ~

/ U$ M3 h$ v. `( `9 |* f1 u% W7 X  沒想到這個動作嚇壞了許東昇,他像是被燙了手一般的,打了一個哆嗦就把金子拋得遠遠地。( n/ ]9 t+ E; _8 [& D. o*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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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也不解釋,從戰馬背上找到一個籃子,就開始滿戈壁的到處尋找金錠。5 [1 _1 U  s( Q3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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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烈日的照耀下,戈壁灘上滿是黃燦燦的金錠……# p6 F2 }% W  v0 l$ S6 V6 t

8 s& k' [2 S) K  孟元直小心的用長槍把一枚金錠挑進鐵心源手上的籃子問道:「為什麼?」" R/ T8 y. F" \; P

6 b( \+ n/ c& g# a% O  鐵心源丟下沉重的籃子,像個收割完莊稼的老農一般捶捶自己的後腰道:「天下重寶,有德者居之!」4 w  d; B4 K8 M. f

9 @7 |! G: W; g: D7 F  許東昇在後面小聲的問道:「你就是那個有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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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呲著白牙笑道:「怎麼?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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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c) Y1 {$ Q# @; B' s  「沒看出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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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慢慢看,總有一天你會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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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t( H  Q5 E) \8 n- p  鐵心源將裝滿金子的籃子放在戰馬的跟前,找了一個口袋繼續帶著極為興奮地鐵一他們滿世界的撿拾黃金,大火毀不掉金子,同樣的,爆炸也毀不掉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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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c" k4 k' X9 G& P2 C  直到現在,鐵心源唯一擔憂的就是那個被自己藏起來的小野人,直到現在。都看不到小野人,但願他能安全的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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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聲爆炸遲遲不來,鐵心源就不敢輕易的走進那座砂岩山,如果第四聲爆炸在自己走進山裡之後炸響。自己將步沙盜們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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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抓著了一個胡游亂逛的沙盜,等他看清楚面前的這個人之後,他就鬆手放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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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七竅流血的沙盜……許東昇不覺得這個傢伙能夠活到太陽落山。. k* |% ?& x/ ?* z  F

1 L2 [& k7 k$ X$ v% I0 W" x+ j  鐵心源不進砂岩山,許東昇打定了主意也不進去,那座砂岩山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大恐怖的存在。6 B. I8 l1 [9 c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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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鐵心源就把那些被爆炸波擊飛的黃金基本上都找了回來,雖然還有許多砸進沙土裡的黃金,他也沒有多少心思去搜尋那些。3 r( j3 {' i! a8 @/ Z  G5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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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在很多年之後,戈壁裡的旅人忽然從沙子裡揀出來一塊黃金,那一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_! F1 j' I9 j3 c7 _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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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是從早晨開始的,如今,日頭已經偏西了,山谷裡面已經沒有青煙冒起,這麼長的時間最後一箱火藥也沒有爆炸。估計應該是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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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2 Z' R0 B2 `! E% r! @& y  鐵心源放低了身姿,幾乎是爬上了那個低矮的砂岩山,腦袋從一個縫隙裡偷偷地看那塊凹地,緊接著就縮回腦袋,一股煩惡的感覺湧上胸口,趴在一塊稍微凸起的砂岩嘔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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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非常緊張的抱著鐵心源就下了山坡,看到鐵心源涕淚交流的慘狀,即便是最大膽的孟元直都寒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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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經歷的那場爆炸,完全出乎了他的認知之外,大宋不是沒有火藥。但是那些火藥從來沒有發出過這樣恐怖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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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藥發傀儡裡的焰火和這場慘烈的爆炸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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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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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B0 ?- D" M9 v  這是孟元直唯一能夠解釋得通的說法。& g2 y  C. p$ d" H( S

) u7 m( K& E* f9 K  D: z  鐵心源好不容易止住了嘔吐,面色慘白的指著以前爬犁所在的地方對許東昇道:「好了,裡面安全了,可以去散落的金子都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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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沒動彈。把身子靠在一塊岩壁上道:「不著急,這片戈壁上的沙盜應該都在這裡了,金子也在這裡,早一點晚一點去撿都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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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搖頭,扯出自己的手帕緊緊地勒在口鼻上,想要去救小野人。自己就必須經過那片血肉屠場。. D4 g' Z! t8 Q# y" i- o

6 Q  ]$ F5 X+ Q) V  鐵一咬著牙搶在鐵心源的前面進了山口,鐵二他們則抱著送命的想法跟在鐵心源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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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裡已經沒有了爬犁的存在,一絲一毫的影子都看不見,倒是那些岩壁上,鑲嵌著一個個金錠。3 _( `! k+ `: w

* `/ S; b- z. G* a  鐵一的臉色非常的難看,見識過無數慘烈戰場的他,在一瞬間認為自己已經來到了地獄,即便是頭頂還有一輪白日,這裡依舊陰風慘慘。( q% v# I+ p+ I& J/ a1 ]/ J' E

! G0 _; M! }4 R# \- u" \9 O) r  他用彎刀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殘肢斷臂,沒想到這導致半截沒了內臟的屍體從砂岩上滑落下來,他急忙閃開,眼看著那半截屍體掉進了一堆滑膩膩的腸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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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3 c+ {( z: }  這樣的腸肚幾乎遍地都是,這樣的殘肢幾乎也到處都是,山谷裡的岩壁上,不但鑲嵌著黃金,還鑲嵌著無數破碎的顱骨。) M( t! \: B' J9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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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儘量讓自己不去看凹地裡的狀況,而是高昂著頭,只是濃烈的腥臭味還是穿過那塊手帕往他的鼻子裡鑽,強忍著嘔吐的慾望,腳下踩著不知道是什麼滑膩膩的東西,磕磕絆絆的走進了山谷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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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深處的狀況要好一點,只是倒斃的戰馬和人把狹窄的通道堵的嚴嚴實實,這些人和馬的身上沒有多少破損的地方,只是皮膚下面有無數的紅斑,火藥爆炸之後產生的聲波將他們活活的給震死了。' j# c0 j( G9 C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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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本來就非常適合火藥爆炸,地形密閉,而且還回產生回音,這樣一來火藥產生的能量,幾乎沒有浪費多少全部都傾瀉在他們的身上。! y& [2 ~* q! s* t% {2 T5 X0 l

" @* m/ i( l. o2 i  不知為何,鐵心源在看到這些屍體之後,並沒有多少悲哀之意,腦子裡升起一個很古怪的念頭。, U# \/ M#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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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裡本來就沒有什麼人煙,這麼些青壯死後,也不知道這裡會有多少部族會神秘的消失掉。6 y' {$ J3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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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過戰馬和人屍體組成的障礙,他終於來到了小野人所在的縫隙。; f2 _* Q! G7 Q0 A% U

1 M, w# ?  _4 `  g( X& N  這道縫隙背靠爆炸點,除了堵在縫隙口的風滾草消失不見了,其它的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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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G5 M+ ?  u9 M& ~  小野人躺在縫隙裡,面色平靜,似乎睡著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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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把小野人從縫隙裡拉出來,把手貼在小野人的脖頸上,然後朝鐵心源打了一個手勢,鐵心源頓時就坐在亂石堆裡,小傢伙只要還活著就是好事一樁。2 n  m9 u" ^7 J9 U+ L& ^* F$ d

9 K& M# V& r/ q1 K4 P& u. w* B6 Q  鐵一他們不明白鐵心源為何會將這個小野人看的如此重要,只有鐵心源自己清楚,在屠殺了幾百人之後,小野人是唯一能夠安慰他那顆徬徨之心的靈藥。! f7 S- J, o; n) l' I&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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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一抱著小野人從山坡的另一端滑落下去,這樣離開砂岩山很不舒服,即便是再不舒服,他們也不想再次穿越那塊死亡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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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f" Y9 E! Q2 W$ o+ s9 D  那些在戈壁上遊蕩的沙盜已經看不見蹤影了,他們的靈魂可能真的已經被那場大爆炸奪走了,剩下的只有軀殼,在本能的驅動下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地方。' |& [0 p7 e! p) F

, e9 E7 X  k& z; x+ e  J  許東昇和孟元直的大笑在山谷裡迴蕩,山谷裡即便是有地獄一般的場景,也不妨礙他們發洩一下自己失而復得的狂喜。: H. z: [0 v1 }* v, Z7 J1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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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落日下,鐵心源和鐵一他們點起來了一堆篝火,篝火上吊著一隻黑鐵鍋,裡面依舊熬著黃黃的小米粥,不論是鐵心源還是鐵一他們都沒有了吃肉食的想法。9 r) v4 ^+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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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人抱著一個小小的罐子啜飲著罐子裡面熬好的濃茶,而小野人則躺在一個羊皮睡袋裏皺著眉頭,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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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壯的許東昇帶著僕役們一趟趟的出沒於那個山谷,在孟元直的大力協助下,他們終於把遺留在山谷裡的金錠都找了回來。' Y$ o+ L6 f" E% X5 l( D  R* ]( T

* E% @/ D& E, Y" ~, Q  疲憊的許東昇大字型躺在冰冷的戈壁上,嘴裡噴吐著白氣朝鐵心源笑著道:「源哥兒,金子少了四成!」7 l* k; k1 d4 S8 y7 Y: t

1 Y3 P2 g* ?7 P& ^% ?  W  躺在另一邊的孟元直捶著發痛的胸口道:「天罰,天罰,總要收些好處的,能保住這些金子,老子已經很滿意了,很滿意了。」, ~. h9 ]) O2 N, d& o& z

  j9 }: T- Z3 J  鐵心源把兩碗米粥遞給他們道:「此地不宜久留,這麼些金子我們這點人是帶不走的,我建議你們隨身帶一些金子,剩下的藏起來,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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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Z8 s* r5 U8 W  許東昇看不看四周不足六十人的部下,抽抽鼻子道:「就按照你的意思辦,老子再也損失不起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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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見目的達成,就拖過自己的睡袋鑽了進去,頭枕著自己的小包袱,擡頭就看見剛剛升起來的寒星。' C0 Z: x1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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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在這裡睡覺,會被狼群吞掉的。」. L8 B$ O  }! {&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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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閉著眼睛對提出建議的許東昇道:「不要緊,有了那聲巨響,方圓百里的狼都應該跑的遠遠的了。」- H- x* q" d  P; C3 t5 _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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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罰降世,百獸避易,乃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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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A0 f; w9 }0 z) o3 W  懶得聽孟元直胡說八道,鐵心源選擇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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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理睬許東昇和孟元直到底會把金子埋在哪裡,也不想知道,那些金子已經成了這兩人的禁臠,不管誰碰都會遭受他們迎頭痛擊的。: B8 g+ O; q.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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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對那些金子付出的越多,珍惜的程度就越重,鐵心源很擔心如果讓他們兩人對這些金子繼續付出下去,這些金子將不會有機會花出去一個金錠,金子最後的下場很可能就是隨著他們一起進墳墓。. O5 X0 K5 `- l2 |/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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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4-23 21:19: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十九章 來自穆辛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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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人的腦袋總是疼,即便是他最喜歡的乾肉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L' K% a1 J/ \& W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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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一點鐵心源是清楚的,在那樣的一場大爆炸中活下來的人,要是沒點腦震盪之類的小毛病實在是說不過去。+ o& r- D+ z: r5 C+ `) m,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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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腦仁似乎離開頭皮的可怕感覺鐵心源嘗試過,所以他只是讓那個小野人儘量多的保持足夠的睡眠,只有這樣才能儘快的回復他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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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6 o3 H/ n2 i) W; V; ]3 ^  天色濛濛亮的時候,鐵心源就率領著隊伍出發了,這一次,做決定的不再是許東昇,而是鐵心源自己。1 O  d4 n7 H0 y

+ p/ l/ I3 C( Z' W. Y  自從親眼目睹了天罰之候,鐵心源說的話有多人願意聽,包括許東昇手下僅有的六十一個人。- X# W3 R/ t* D: F

; Y( `/ r% {& u7 M  不丟下同伴,這是鐵心源的心理底線,因此,還有六個馬上就要死掉的重傷員,也被鐵心源安置在槍桿子和毯子製作成的擔架上,被兩匹馬架著同行。( \7 V8 @/ t, ]3 g0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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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掉的人多,就多出來很多的空閒戰馬,兩匹馬帶走一個人這還是可行的。# \0 _0 l5 i+ A

) t/ |3 v) _" B7 d! o7 A  看著那些重傷員死灰色的臉龐,不論是誰都清楚這些傢伙根本就活不了幾天,即便是現在做的再多,最後依舊沒有辦法讓他們活下去。- m8 k4 N, x# `6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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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一次又一次的在他們的耳邊承諾回去之後一定要讓他們的家人享受最好的安排。* \% E& J$ f2 c  x" N: |

2 c5 S, v. _5 a2 }# N  P  那些傷員感激的看著自己的老大,他們相信老大一定會做到這一點的,事實上,許東昇以前在這一點上就做的毫無瑕疵,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人會心甘情願的隨他遠走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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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P" e1 Y+ U* K7 ~8 z  「你這樣做其實是希望他們早點死。」鐵心源咬著麵餅悠悠的對許東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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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W  y! k. n& V3 D9 q) S* O  「你說什麼?」許東昇包著紗布的醜臉一下子變得更加猙獰,眼睛又開始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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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S" s- W0 X! f4 {  如果說誰對這場戰爭最痛心的話,應該就是許東昇,直到現在,損耗的都是他的物資,他的人。鐵心源兩隻肩膀抗一個腦袋來到了沙漠。如今不但沒有變的倒霉,反而多了六個實力強大的打手。9 K8 C' h1 ~# v0 V/ E" ~3 R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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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孟元直更是乾指頭沾鹽的貨色……5 d' O2 [1 V3 B. t9 Q9 g

" f4 j8 u: q3 n$ W: o" U& b4 h" S, B  「我是說你把你部下最後的顧慮都打消掉了,這會讓他們沒有求生的意志力,最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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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4 d' h: ^3 B  「難道說你還有辦法救活他們?」許東昇不生氣了。他清楚地知道,鐵心源這個人從來都不說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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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F; f6 a  `3 V  「如果是春天夏天。秋天,你的這些人死定了,好在如今還是冬天。他們只要自己不願意死,說不定就能活。」鐵心源把手裡的餅子小心的塞進懷裡。然後朝許東昇伸出手掌。& r& a8 }, J7 S! T0 ?2 D

. t& G5 k2 o4 g  「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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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4 x7 o& D7 d;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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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的金子做什麼?」1 W5 |. `5 C/ N# H* w  I. |4 T, v& B

& p# g0 P: S, F" `# f4 n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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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一夥的,你不能這樣做,救人是你該做的事情。他們也保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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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我問你要的金子是當藥材用的。我會稀罕你的那點破金子?」) V$ _3 \& C/ D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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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很不情願的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遞給了鐵心源,鐵心源又毫不客氣的從他的懷裡再次掏出幾錠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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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S9 {0 H, Y0 i' |! _3 u+ |  在許東昇難以理解的目光中來到傷兵的跟前,先是把金子在他的眼前晃晃。然後小聲的道:「看到金子了吧?就這一錠金子足夠你蓋一院房子的,你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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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兵艱難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老子來沙漠就是為了金子,誰不想要啊。」" s  p: O) \- |4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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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哈哈大笑道:「都是沒遮攔的好漢子,老子現在就告訴你,只要你活下去,這錠金子就是你的。」7 H7 n$ J% v# @% j

. i! J- u1 R" u8 I* j  鐵心源說完話就把金子揣進傷員的懷裡,獰笑一聲道:「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拿出來舔舔,為了這錠金子你一定會活下去的,老許給你的安家費能有幾個錢,只有活下去,你才能拿到更多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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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H# m9 m% Y" _6 H5 f6 V  傷員原本帶著死灰色的面孔,忽然多了一絲紅暈,卻把目光轉向守在自己身邊的許東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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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嘿嘿笑倒:「張黑娃,你小子要是能活到伊吾州,這錠金子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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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黑臉膛的僕役,吃力的從懷裡掏出那枚金錠,死死的攥在手裡,連呼吸都變得有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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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從鐵心源的手裡搶走了所有的金錠,親自去用金子來鼓動這些傷員活下去的勇氣。" E+ |& B% _1 ?* Q% h+ e

$ c( r1 {9 r- {; ~" F$ C  鐵心源不知道這樣做能讓多少人活下來,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這些人至少有了對抗死亡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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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O& Q% Z; B8 i0 ~& U# K  能隨著許東昇來到沙漠的人基本上都想用命來博一生的衣食無憂,他們對錢財的渴望,絕對不下於許東昇和孟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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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可以殺人,同樣能夠救人,尤其是用在這些人的身上,應該會很有效果。  t: @* D, @  _) L7 m4 _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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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戈壁灘上,寒冷異常,在這樣的環境裡,只要給那些傷員做好保溫,就不擔心會有細菌感染,只要熬過最難熬的頭三天,它們活下來的概率真的很高。1 y; z* ]* B) A

/ C' {+ h, k1 {& N+ Y' Q  在戈壁上走了整整三天,鐵心源沒有遇到一個活人,也沒有遇見一匹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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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在那場大爆炸中,所有的沙盜都被炸死了,野狼也被那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給攆的遠遠的。3 `5 i( m' K0 w* Y- H

, v8 L- F1 Y5 C4 k; b  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當日逃走的沙盜還有很多,那場天罰一般的爆炸嚇破了他們的膽子,經過他們的嘴四處宣揚之後,其餘的人知道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金子已經被天罰擊打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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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n3 `  L  說起來可笑,沙盜們幹著人類最血腥的生意,卻也是沙漠之神最忠誠的信徒。- ]9 m; k: y2 M/ [!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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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神不允許他們獲得那批黃金,那麼,忘掉黃金就是最正確的事情。, w7 H) [- d1 e, s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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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鐵心源來到伊吾州之後才知曉的事實。# D% S5 H$ L4 V5 Z) A# n* N( Y) X

  A3 P' @* G2 N  第六天的時候,馬隊到了伊吾州,六個傷員到底活下來了四個,兩個內臟受傷的傷員終於因為內臟出血的原因死在了沙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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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死亡,他們手裡都緊緊的攥著那錠金子,許東昇收回了那兩錠金子,然後就把他們的屍體化成灰燼裝在罈子裡準備找機會帶回大宋。& y& @) s5 e5 B2 G9 Q: B$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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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無意中獲得了四車金子,只可惜遇到了沙盜,結果我們人少,打不過沙盜,只能丟下金子自己逃亡,結果,沙漠之神不允許我們或者沙盜帶走他的財富,降下天雷,沙盜死了,金子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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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聽到許東昇這一番胡謅之後,面無表情的看著鐵心源道:「你看見了?」  w. F3 r) Y( P9 p1 G- J

7 ?2 {$ W; Y+ B  鐵心源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枚金錠放在穆辛的面前,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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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拿起那枚金錠瞅了一眼之後,又看著鐵心源道:「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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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再次搖搖頭道:「狂風,巨響,黑紅色的火焰,然後就有無數的沙盜成為肉泥,學生在神罰之後去過那片土地,哪裡,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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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B% G# _8 r5 D! M7 K  「金子呢?」穆辛好像沒有理睬什麼神罰,而是執著的問鐵心源金子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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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不但是在問鐵心源,也是在問跪倒在地上的許東昇。+ ~, z9 f& t# [, c! G+ `

5 v7 k1 v/ q6 o! b% V2 _2 r  三個裝滿金錠的柳筐被僕役們擺在穆辛的面前。3 z. u  p: t' E! s$ Z!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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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們在神罰之後從戈壁上撿回來的金子,其餘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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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看著眼前的金子嘆息一聲道:「這是災禍之源,在智慧面前,再多的金子也不過是一堆糞土而已。5 D2 D0 a5 J7 f3 e- b- x

- O3 r7 F2 U' U1 {0 q1 l  金子的光芒,遮蔽了世人的雙眼,讓他們只能看到金子的價值,卻看不到隱藏在陰影裡的災難。0 }% u" ?/ o# S1 V: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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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哥拉的權杖就是黃金鑄就,黃金城的城牆都是金磚壘砌,然而,不論是穆哥拉還是黃金城都在一場大火之中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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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起了貪婪之心,那麼,神罰就會降臨,是要告誡我們莫要去佔有不屬於自己的財富。」; ~8 G# O+ c3 Y1 j  W4 O+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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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說完這通狗屁不通的道理,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 v/ W' q  D%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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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鐵心源還是許東昇都離開了他的房間,房間裡只剩下穆辛一人在為死去的靈魂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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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 M+ X: ^) F; e; ~9 x  「穆哥拉是誰?」許東昇小聲的問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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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b. \# [. A. C* v. H- v& R  「埃及的王,因為喜歡黃金就向神祈求得到更多的黃金,然後神給了他金手指,只要是他的手指觸碰到的東西就會變成黃金,後來他把自己的皇后變成了黃金,他最喜歡的孩子也變成了黃金,他的宮殿也成了黃金,到了最後,他的食物也變成了黃金,最後活活的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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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X6 C* w- r  「這人實在是太蠢了,難道就不能找人餵飯?」! z1 N1 O8 g7 z+ B: J

0 N7 I$ n4 ~7 F% f' g. ^; i5 f  鐵心源看看許東昇糾結的道:「你沒有聽出穆辛話裡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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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 u/ ^0 w; z% H# ]  許東昇冷哼一聲道:「傻子都聽得出來,他是在警告我們,如果暗藏黃金不交出來,我們就會因為黃金而死。哪怕是躲在黃金城裡,也會被他殺死。」! Q- z7 U# I/ L6 A0 `#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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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部下?」3 X6 H/ s* u7 v1 c8 }) v" a

  J# f  _8 S* T7 C' P4 L9 C  「他們不知道,還以為我把所有的金子都交給了穆辛,藏金子是我和孟元直親自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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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看樣子穆辛不信神罰的說法,他可能會派人去求證。」. v' o* R4 s9 I"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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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最好……」# o  T$ }# c& @, {9 T

* L6 `- r" T9 n5 e$ K$ |  誦經完畢的穆辛,探手取過一錠金子,灰色的眸子裡有一絲華彩閃過,然後就拍拍手。7 r5 _" p7 y( g!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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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俏的大食人就從裏屋鑽了出來,躬身等候穆辛的命令。% T3 y: u9 s# y3 }1 N7 Y

5 X9 s0 ]* b" m  「阿拉丁,去查一下,我要所有的金子!如果真的發生了天罰,就去那裡看看,同時,派人盯著許東昇,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我不相信他說的話,一句都不相信,他們丟棄了那些為我們戰鬥過的人,形成了一個非常私密的宋人圈子,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B! L: G  Y, d$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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