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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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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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待選秀女，含珠就徹底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年底周家宴請她都沒去。

　　過完年，阿洵五歲了，楚傾再次提出讓阿洵搬到前院去，還拿楚淵哥仨舉例，「你大哥二哥三哥最晚也是三歲搬到前院住的，阿洵聽話，你總是跟姐姐住一起，傳出去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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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耷拉著腦袋，明白爹爹的話有道理，就是捨不得姐姐。

( U9 F1 r" A, c& [1 s. l　　含珠瞅瞅男娃身後四隻蹲坐著玩的小奶狗，柔聲勸道：「阿洵你看，你搬到前院去也有大黃他們陪你，不一定非要姐姐陪是不是？那天從風過來玩，你不是跟他說長大要帶著大黃他們一起去打壞人嗎？那你連自己睡覺都不敢，你說大黃它們厲害，從風也不信是不是？」

　　「我敢自己睡覺！」阿洵回頭瞧瞧，底氣不太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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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S3 |0 Q! G, _$ x　　「大點聲！」楚傾將兒子拉到跟前，大聲鼓勵道。

  X3 C, A, a" q" c: p4 W　　阿洵賭氣般立即大聲喊了一遍，「我敢自己睡覺！」

* t4 W8 B( K7 f  L9 @" E4 H% M　　楚傾一把將兒子高高舉了起來，笑著誇道：「這才是我的兒子，走，爹爹帶你去看你的房間，就在爹爹院子後面，晚上爹爹哄阿洵睡著了我再回去睡，早上咱們爺倆一起起來練武。」

& W, }# V: h% E" Z4 E　　他說得興致勃勃，阿洵趴在爹爹肩膀，看著對面溫柔淺笑的姐姐，突然有種上當的感覺，垂下眼睛想哭，卻看見三黃一黑四隻寶貝狗顛顛地跟在後頭，想到總是笑話他的李家小子，阿洵揉揉眼睛，有些委屈地看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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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B; y8 G+ M$ l( B# Q& w　　當晚小傢伙就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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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r6 q+ \6 }6 c1 h　　蓮院一下子就剩下自己，含珠突然睡不著了，閉上眼睛沒多久，好像聽到了阿洵的哭聲，坐起來細細聽，侯府一片安靜，連聲狗吠都聽不見。含珠苦笑，這兩年多她與阿洵幾乎是形影不離，驟然分開，她真捨不得。

　　次日早上，含珠起來地格外早，收拾過後早早領著如意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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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9 ^3 }3 a* V4 A: f, K　　還沒過元宵，楚傾不用上朝，但他習慣早起練武了，練了一會兒聽富貴說女兒去看弟弟了，楚傾笑了笑。他這個長女，這幾年幾乎就是把弟弟當兒子養的，姐弟倆頭一次分院子睡，肯定擔心。

　　他直接穿著那身寬鬆的白袍去了後院。

　　含珠已經進了屋，屋裡燒著地龍，暖暖和和，還沒點燈，很是昏暗，照顧阿洵的嬤嬤要點，含珠沒讓，歪坐在床上看被窩裡熟睡的小傢伙。五歲的男娃個子也不高，被子裡腳底下卻鼓出了四團，含珠伸手進去摸，摸到毛茸茸的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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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O/ N/ ?& x% N: {7 |　　敢情阿洵把四隻小奶狗都抱到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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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5 {. G4 c* D* F0 k/ r　　怪不得睡得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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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重新掩好被子，低頭去親小傢伙。

8 v( R8 J2 Z$ E, o+ d: J　　楚傾挑簾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那一瞬，他的心就像在溫水裡泡了一遍，說不出來的舒坦，可是看著女兒嫻靜溫柔美麗的側臉，心底緊跟著湧上來濃濃的不捨。女兒十五了，是大姑娘了，很快就要跟程家的臭外甥定親了，最晚明年，也要被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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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_5 [  z$ `9 r( D9 ?  Q　　沒有打擾姐弟倆相處，楚傾悄悄退了出去，走到外面，看著東邊漸漸變亮的天空，從沒有那一刻，楚傾如此希望日子過得慢點，就算不能倒回女兒剛出生那一日，也要再慢些，讓他能多將女兒護在羽翼下一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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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日出日落，四季輪迴，從不為任何人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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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0 U2 G; U　　出了正月，日子一天天暖和起來，迎春嫩黃清新，紅梅燦若朝霞，桃花更是一片片粉雲一般，厚重的冬袍漸漸也變成了輕薄飄逸的春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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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R7 k$ `( C" j2 F$ \' C　　眼看明日便是三月十五，秀女們進宮的日子，這日楚傾特意告了假，在家陪一雙嫡出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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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u$ U7 W  a' ~　　「姐姐你給我拿著，風箏要把我拽起來了！」阿洵望著天上的老鷹風箏，興奮地啊啊直叫。

　　含珠笑著接過捲軸，馬上就有一股大力似乎要把她拽起來一般，但她可不是小孩子了，左手穩穩地拿著，右手捏了捏阿洵白白胖胖的小臉蛋，「明天姐姐要進宮了，阿洵好好吃飯，姐姐回來要檢查阿洵有沒有長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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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5 R. w& n& U, r　　這一去要先在宮裡學一個月的規矩，然後才是正式選秀，離開這麼久，肯定沒法瞞住阿洵，不如直接告訴他實話，讓他漸漸習慣與姐姐長時間分開。

9 R2 \8 v; H; V2 H% r　　阿洵月初已經為此掉了一次金疙瘩了，半個月下來早接受了這個事實，認真點頭道：「我長高高的，長到姐姐這裡。」伸著小胳膊往姐姐身上夠。

, b3 p8 j4 ]& B$ {* v　　含珠揉了揉他腦袋。

+ m! T% k! Y3 s& x8 v* m- n- l　　楚傾在後面看著，眼裡全是不捨。

　　白日一家三口玩了一天，阿洵吃完飯就困了，早早回房歇下，楚傾有無數的話想叮囑女兒，但真到了這時候，竟是不知從何說起，只撿緊要的囑咐道：「明日你們都會分到兩個宮女，伺候你的一個叫靈芝一個叫紫蘭，畫像都記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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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8 x) k$ o. W; F+ K) a　　含珠點點頭，笑著道：「爹爹放心，女兒絕不會認錯人的，靈芝左耳垂後面上有顆痣，紫蘭脖子上有一顆，女兒都記住了。」怕安排好的宮女被人李代桃僵，楚傾考慮的十分周到，連二女的特徵都告訴她了。

　　父女比較起來，楚傾倒成了更緊張的那個。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楚傾苦笑，但並沒有尷尬，看著女兒道：「別嫌爹爹囉嗦，以前爹爹對不起你，這次選秀關係到你下半輩子，爹爹沒法不緊張，就怕一步沒想到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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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I4 `6 @3 ]8 I+ s+ i5 X　　他是心疼女兒，但好處可都一點不漏地都落在了她身上，含珠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忍著淚道：「爹爹放心，女兒到了宮裡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絕不讓爹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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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點點頭，起身送她：「走吧，爹爹送你回去，早點睡，明天事情多，有你累的。」

　　一路將女兒送到了蓮院院門口。

　　含珠回頭目送他，看著楚傾被夕陽拉長的身影，竟心生不捨。

　　回到屋裡，依然有些失落。

　　「姑娘，熱水備好了。」四喜挑簾走了進來，聲音少了以前的活潑，看她的眼神也跟楚傾一樣，好像她要一去不回似的。含珠仔細打量自己的兩個大丫鬟，目光在她們掛滿了擔憂不捨的臉龐掃過，壓下心底的感慨，像往常一樣領著他們去了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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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5 _% ?1 C" }9 k　　如意四喜近乎虔誠的伺候她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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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v3 n  ?0 p" i$ k　　綾羅綢緞褪去，露出美人凝脂般的雪肌玉膚，烏髮如瀑傾斜下來，遮掩了肚兜掩不住的脊背，單薄的白紗褲下，一雙修長美腿隱隱若現。從西域傳過來一人多高的穿衣鏡就擺在一旁，照出美人姣好的側影，玲瓏身段當真如山巒起伏，引人入勝，美景裡更像有看不見的花，縷縷清香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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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真美，您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姑娘。」哪怕是看了千百遍，四喜還是忍不住誇道，她不會作詩也不會引詞，只知道眼前的姑娘太美，美得彷彿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配得上她，誰敢碰她一下，都是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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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被她與如意誇多了，不再輕易臉紅，但屋裡水汽氤氳，她臉還是飛了紅霞，嗔了四喜一眼，快速跨進了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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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完畢，頭髮絞乾了依然有些潮，含珠便靠在床頭看書，等頭髮徹底幹了，才讓丫鬟們吹燈，她躺到了床上。

　　十四的晚上，有月光透了進來，含珠隔著紗帳望向窗子，半點睡意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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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總覺得，程鈺今晚會來，距離元宵那晚一面又三個月過去了，明日她便要進宮，她不信他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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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M! g. K( _) t& w　　因為篤定他會來，含珠等了再久都不覺得困，直到外面傳來輕輕的推門聲，含珠心尖兒一顫，咬咬唇，往上拉了拉被子，閉上眼睛假寐，緊張地等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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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6 }1 P+ b: D0 F. r- A7 D' r　　來人的手碰到她被子時，含珠以為程鈺又要替她蓋被子了，卻沒想被子竟然往下去了！

　　程鈺再不老實，也從來沒有這樣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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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噩夢忽然湧上腦海，含珠遍體生寒，猛地睜開眼睛，同時往裡面躲，才要喊人，看到了熟悉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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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O% @; O: J; |+ m0 d( {4 Y　　程鈺被她防備的動作嚇到了，看著她驚恐的杏眼，很是自責，都不敢再在床上坐著了，站了起來，訕訕地朝她賠罪：「我，我沒真想那樣，我是發現你是裝睡了，想逗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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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6 s, J* e; C　　確認是他，從極度的恐慌絕望變成放心，猶如死裡逃生，含珠忍不住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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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更內疚了，想要抱住她安撫又怕她不願意給她碰，站著又不方便哄人，便蹲了下去，手肘撐著床沿柔聲賠罪：「別哭，我以後不了，你別生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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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的，含珠難為情地搖搖頭，對著裡面抹淚，「不是，我以為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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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N, z- Z$ X& ]; d7 E8 a8 a　　程鈺怔了怔，意識到自己白緊張了後，那些內疚自責頓時不翼而飛，臉皮再次厚了起來，重新坐回床上，一把將人摟到懷裡，依然賠罪道：「那也是我不好，不該戲弄你。」話說的好聽，心思全跑到她身上了，她的香她的身，都讓他流連忘返。

　　含珠乖乖給他抱了會兒，徹底平復下來後，輕輕推他：「是為了明日來的嗎？」

　　程鈺老實推開，只握著她一隻手，低聲問她緊不緊張。含珠這幾日都在應付楚傾的緊張，有這些人再三保證她一定不會出事，她真的不怎麼怕了，這會兒程鈺問，她還能笑著說楚傾阿洵的趣事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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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H1 F) E+ |8 U/ q　　她做好了準備，程鈺也放了心，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兩個月不見，又好看了。」

7 H1 Y: ~; p% F. P/ ^　　含珠羞澀地低下頭，像乖順待宰的羊。

/ |  P1 p" w0 V& C; S  L+ t& T" }　　程鈺有點渴，想做點什麼，直接來又太唐突，盯著她瞧了會兒，忽的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身體驟然懸空，含珠低低叫了一聲，本能地攀住她肩膀，「做什麼？」

0 ^2 u' d- }# _$ g: m$ W' a: a　　「今晚月色好，咱們去窗邊賞月。」程鈺柔聲道，轉身要走，忽的又問，「冷不冷？」

+ W. \! _6 |, i% _* H) M; b　　含珠不冷，下意識地搖搖頭，程鈺眼底幽光一閃，笑道：「那就好，我怕你冷到。」說完大步走到了窗前，將她放到椅子上，他去開窗。

　　含珠坐了會兒才意識到不對，她是不冷，可她身上只穿了一套中衣啊，雖然遮得也算嚴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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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p0 Z6 B/ \1 y7 b6 x　　「這裡位置正好，你看。」程鈺沒給她時間細想，開完窗子，側站在一旁，示意她看。

　　含珠仰頭望去，夜空一輪明月，皎潔明亮，瞧著與十五晚上差不多了。

0 J5 n. N! D3 X' ~. W  x) N. X/ ~　　「喜歡賞月嗎？」程鈺走過來，再次將她抱起，然後他坐椅子，讓她坐在他腿上，蹭蹭她額頭，再抬頭看月亮，十分的君子，弄得含珠不好意思再糾結穿著問題，好像他多小人似的。

　　靠在他臂彎裡，含珠全心看月亮，前所未有的安心，「小時候會跟爹爹妹妹一起看，你說在福建住了將近一年，那你發現那邊的月亮跟這邊的有何差別了嗎？」她仰起頭，有點狡黠地問他。

8 |$ w% P4 h# `# J　　月亮美，她的眼睛更美，程鈺凝視他的姑娘，搖頭等她回答。

　　含珠笑了笑，對著月亮道：「江南的天比京城的高，日頭月亮看著都要小很多，而且幾乎就在腦頂上方，不像這邊，你看，稍稍抬頭就能看見了。我跟妹妹賞月的時候，妹妹總嫌脖子酸，就喜歡躺在籐椅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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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R; y8 g　　她笑得柔美，聲音輕細好聽，程鈺後知後覺才發現，其實她愛哭也愛笑，哭得時候我見猶憐，笑得時候看得人心都醉了，前兩年大概是心裡裝著太多悲傷徬徨，眉宇裡才從凝結著淡淡哀愁。

　　「那你脖子酸不酸？」程鈺稍微抱緊了她，目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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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沒留意到他的異樣，笑著道：「有時候酸，別看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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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i- U2 [" {4 r5 e7 U% H% f0 i2 }7 {　　程鈺不想聽後面的，唇忽的貼上了她脖頸，「那我幫你解解乏。」

7 `4 ^) p' Y' w- ~6 D( x5 A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輕輕輾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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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一下子慌了，被他欺負過那麼多次，她早發現了，脖子比嘴唇更碰不得。

　　她歪著腦袋要躲，不想這樣的動作更方便了他，含珠想退回，卻被他的腦袋擋住，只瞧見自己情不自禁抬起的腳，腳指頭都繃了起來。剛剛被他直接抱過來，她都忘了穿鞋了，才惦記上腳，他忽的沿著她下巴湊了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也堵住了她徒勞抗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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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歲的大姑娘，就像是熟透了的櫻桃，她又是這樣國色天香，他又是守了她兩年多，又是許久沒見了，怎麼能忍住什麼都不做？

  L7 ]: u+ N% `+ r# Z9 @2 E- v. O　　他大手托著她肩膀，嘴上追著她，手也不老實了起來。

: l0 r/ a5 z+ d) R% Z　　自己都羞於碰的被他抓到了手裡，含珠這灘軟水終於起了波浪，可惜他這座山太重太偉岸，輕而易舉鎮壓了她，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從她薄紗做成的水面潛到了水下，再無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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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O0 E( R/ U$ K　　佔了地盤，反倒不急了。

　　程鈺慢慢鬆開她唇，月光下她杏眼似含了水，羞惱無比地瞪著她。他毫不心虛，只緊了緊手。她輕叫一聲，不知是因為聽到自己的聲音太妖嬈，還是羞於看他，咬唇閉上了眼睛，分明是氣極了，程鈺卻只當成是默認，越發肆無忌憚。

　　「你，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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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I6 i: s9 O) G　　含珠急得要哭了，偏偏身體不受控制，才求一句，他又使壞，熟練地像早就做過無數次，而非短短功夫琢磨出的技巧，她的力氣頓時都用來咬唇不讓自己再發出聲音了。

　　「含珠，你這兒為什麼這麼……」程鈺實在是太過震驚那觸感，湊到她耳邊無恥地問。

, U6 L* h% s* @& t7 i　　含珠伸手摀住他嘴，真的哭了，「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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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k7 y/ S- n, P& J% y　　程鈺捨不得她哭，猛地收回手，埋在她肩窩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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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a3 R) E- p7 v0 ~0 D　　胸口如有波濤洶湧，只想馬上抱她去床上，可是最要緊的那處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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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U' }6 W. e. S+ ~* o5 s. ^　　程鈺攥緊了拳，再次恨自己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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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1 J/ g( {' s* G+ j　　含珠看不到他的臉，但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緊繃，聽到了他握拳發出的聲音，她再不懂，也清楚他現在肯定不是單純地在平復。想到他說過的話，再感受他那裡的平靜，含珠對他的埋怨頓時變成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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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k! Q, A/ [# f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靜了會兒，伸手抱住了他。

　　月光照進來，一對兒鴛鴦像是戲水累了，交頸而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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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良久，程鈺才開口打破平靜，「對不起，剛剛我太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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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7 V/ D" n2 `8 I' m9 |　　含珠還心疼他呢，閉著眼睛安慰他，「我，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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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e. s& ?# t0 P　　因為喜歡他，所以沒關係，因為是他，所以她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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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程鈺明白她沒有說完的話，笑了笑，拉好她衣衫，穩穩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後，輕輕摩挲她發燙的臉龐，「進宮後多留幾個心眼，沒事儘量不要離開儲秀閣，若是認識了新的姐妹，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又變成了冷靜的君子，含珠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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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走了？」程鈺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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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還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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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傻乎乎的，程鈺低頭，在她耳邊低語，「等咱們成親了，就不僅僅是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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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2 l* F* @3 g" b5 e' f　　前面一直正正經經的，突然來了這樣一句，含珠一時沒聽明白，被他又狠狠親了一口攥了一下，看著他迅速離去的背影，含珠才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腦海裡忽的轟了一聲，心撲通亂跳，臉如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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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D# G3 e7 K8 M/ W- F　　都那樣了，他還能做什麼？

　　大姑娘也是沒經歷過多少事的姑娘，目前所知的夫妻親密都是他教的，他沒教的，含珠只知道最後一步，但他身體有問題啊，所以他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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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還想看看？

　　想想那情形，含珠立即鑽到了被窩裡，揣著顆被人擾亂的芳心翻來覆去，弄得頭髮都亂了，含珠才面朝裡側躺好，決定不再想他的混話。

2 O. l3 K9 g: T# x" _　　明天要早起，她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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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了，卻夢到了他，夢見他要來扯開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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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7 y# b4 b: B/ q2 E　　熟睡的姑娘本能地攥緊了衣襟，夢囈出聲，「別看……」

/ v  g: J% W  E% H0 j  C) B　　次日天未大亮，含珠聽著外面兩個丫鬟忙碌的動靜，揉揉眼睛坐了起來。

0 a4 Q- q& l& p　　被子落下去，身上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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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錯愕，低頭一看，驚叫一聲，馬上又拉起了被子。

　　門外四喜正要來敲門，聽到動靜，好奇問：「姑娘醒了？怎麼了？」

3 r! ]% Y) w8 {& a6 O5 g0 l0 M　　「沒事，剛剛手鐲差點掉在地上。」含珠一邊慌亂系肚兜一邊佯裝鎮定地回答，臉紅得不成樣，既氣程鈺，又氣自己。程鈺害她做了那樣的夢，可這衣服，肯定是她睡著時自己解的啊……

　　想到夢裡情景，含珠咬咬唇，打定主意以後再不縱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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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3 O3 M. s" S+ D: O; j2 b　　「姑娘，大夫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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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p( P; U# f3 W　　還在胡思亂想，外面如意揚聲提醒道。

　　含珠登時沒心思想程鈺了，要進宮了，她還要換衣裳，要哄阿洵，要與楚家眾人道別……

* i+ O( F6 c. a+ A2 e% A　　忙碌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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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 `0 S1 ~/ `" d: s5 G9 w　　含珠進宮參選，並非一開始就直接住進儲秀閣的。

) @" \7 j1 F7 O: e4 u　　她得跟其他秀女一樣，先接受宮人的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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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i( J1 u' }+ H1 v" O# T. }　　第一天選的是個頭，太高的太矮的，太胖的太瘦的都不要。第二天看的是容貌音色神態，美而妖魅或答話時口齒不清緊張慌亂的也要踢出去。這兩關其實都很簡單，含珠什麼都不用做，跟眾秀女一起站著就好了，她們這一波相看完後就可以回去休息。到了第三天，幾千秀女只剩下八百多，小太監們手裡拿著尺子，彎著腰過來一一丈量手腳，量好的往前面走一段路，旁邊有教養嬤嬤盯著，走路姿態不好看的也落了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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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的時候，含珠聽說只剩下五百左右的秀女了。

　　這次就要近身檢查秀女們的身體了。

　　含珠最反感的也是這個，她不介意丫鬟們伺候她沐浴更衣，但是被陌生的宮女嬤嬤查看身體，聽說還要檢查私密之處，含珠眉尖便蹙了起來。隨負責此事的李嬤嬤進了內室後，含珠遵照大夫人的叮囑，解下外衣遞給李嬤嬤時，悄悄將事先備好的一張銀票遞了過去，垂眸道：「勞煩嬤嬤了。」

7 V( t/ E, O8 B: y7 z　　李嬤嬤手上收錢收的利索，臉上可一點異樣都沒有，笑呵呵道：「楚姑娘客氣了，這都是老奴該做的，算不得勞煩。」說著示意含珠抬起雙手，她站到含珠一側聞聞她腋下，再在含珠手臂腰處雙腿仔仔細細捏了幾下，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朝另一邊負責登記的嬤嬤點點頭。

　　那嬤嬤跟李嬤嬤顯然習慣了這種事了，快速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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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京城權貴家的閨秀，那還用檢查嗎？個個都是嬌生慣養的，真有什麼毛病，人家也不敢往宮裡送，所以她們這些宮人也就是簡單走個過場而已，真正要驗的是小門小戶以及其他省府送上來的秀女，否則招了這些千金小姐的恨，回頭跟父母嘀咕幾句，隨便哪個都能想辦法收拾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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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b* G' N) r; w( G$ Q, _　　目送楚大姑娘出去了，李嬤嬤湊過去與同伴道：「這位楚姑娘可真香，按理說昨晚都交待下去了，今日不許熏香戴香料的啊，可要是女兒香，我聞過這麼多秀女都沒見過這樣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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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椅子上的嬤嬤隨口道：「你也不瞧瞧人家是誰？雲陽侯的女兒，會把那些規矩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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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點點頭，心中卻暗暗琢磨起來，楚姑娘那香真若是天生的，以男人們的德行，不論是進宮為妃還是指給三位王爺，肯定都會被捧在手心裡疼的。別說男人，就是她一個婆子，都忍不住想多聞一會兒。

" f& i* T2 c* }: ]　　含珠這會兒卻很是慶幸自己不用真經歷那些。沒有事情做，含珠悄悄觀察那些進去後走出來的秀女，她排的靠前，在前五人裡，後面的十幾個同樣是京城貴女，出來時神色都很正常，漸漸的秀女們臉色就變了，或是羞紅或是蒼白，可見是真正被驗身了的。

. _( i7 ~6 T4 L: V　　最終住進儲秀閣的，只有一百多人。

　　含珠等二十個秀女被帶到了儲秀閣的一個院子，院中早有四十個宮女等著了，含珠目光投向第一排，果然找到了楚傾為她安排的靈芝紫蘭二女，瞧著都十七八了，低眉順眼看著腳下，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 Q3 |: ]. |8 \5 |* Z
/ W6 {/ ?0 z! `7 q+ H　　「紫蘭，靈芝，這一個月由你們二人服侍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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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1 h3 Q" I: g　　「奴婢遵命。」二女並肩走了過來，跪到地上恭恭敬敬朝含珠磕頭，含珠虛扶了一把，二人便退到她身後，看掌院嬤嬤繼續安排其他宮女，最後分完房間，眾秀女終於可以領著各自的宮女回屋休息了，明日正式開始學規矩。

　　進了屋，兩個宮女並沒有什麼特殊言辭，含珠心中好奇，忍不住瞥了她們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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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蘭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看了靈芝一眼，走過去為含珠倒茶，淺笑著道：「姑娘不用好奇，奴婢們確實是侯爺特意安排過來的，姑娘平時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其他的都交給奴婢們，定會確保姑娘周全。」

2 {9 D$ H7 a. y4 I0 Y% Q( c. z0 Z　　被笑話了，含珠有點不好意思，好在紫蘭很快轉移了話題，打聽她平時飲食起居有什麼偏好，她們心裡好有個數。

　　次日含珠就跟其他秀女一起學起了宮中禮儀。

　　一個上午，就學如何看人了，見到貴人們目光要落在何處，回話時眼睛該看哪兒，都是一些特別細的講究。含珠進宮前楚傾請了嬤嬤提前教過了，這會兒應對從容，做好後就站到一旁看其他人。

1 R2 _1 W5 W) r" U: f& e　　排在她後面的內閣首輔張大人的孫女張明怡，今年十六歲，生的明眸皓齒豔光逼人。因為楚傾與張閣老是死對頭，兩人政見不一，楚、張兩家的子女也是見面都不打招呼的。含珠進京後，出門做客時遇見過張明怡幾次，張明怡可不管她是否變了性子，永遠都是一副高傲的態度，不屑於跟她說話，也不屑於找她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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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因為人太傲氣了，做低眉順眼的動作總有種不情願的感覺，被嬤嬤再三提醒，雖然嬤嬤聲音平靜並沒有斥責的意思，但張明怡的臉還是紅了，目光在身後眾女身上晃了一圈，最後凶巴巴瞪了含珠一眼。

　　含珠哭笑不得，並未放在心上，不願在厭惡的人跟前丟了顏面，這是人之常情，反正被張明怡瞪一眼她又不會少什麼。況且與張明怡相比，那邊謝槿可是朝她扔了好幾次眼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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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得意，下次我做的一定比你好。」張明怡通過後站到了含珠旁邊，低聲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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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輕輕笑了笑，只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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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怡後面是戶部尚書蕭大人的小女兒蕭彤，今年十五歲，跟含珠與張明怡相比，蕭彤容貌就顯得普通了，勉強算得上中上之姿，但她一身書卷氣，性格沉穩內斂，舉手投足真正符合大家閨秀的教養，甚至都有些過於嚴格了，每個步子距離都一樣，教養嬤嬤讓她做的，她一次就能通過，是秀女裡第一位得了嬤嬤誇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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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3 e( ~! o9 c7 v7 @0 U6 x6 T2 ?2 j9 M　　含珠聽到張明怡小聲嘀咕了句「書呆子」。

1 p8 |& d& E  }4 r. L- Z9 u　　輪到承恩公府的嫡出姑娘也就是太后的親侄孫女宋可瑩時，張明怡又低低念叨「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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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D: i/ I) W　　含珠暗暗搖頭，這位張姑娘可真夠挑剔的，不知道什麼樣的姑娘才能跟她做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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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著張明怡的脾氣，忽然察覺一道帶著怨氣的注視，含珠疑惑看過去，對上宋可瑩憤恨的目光，稍縱即逝，再看，宋可瑩面帶淺笑走到了蕭彤身邊，彷彿那一眼只是她的錯覺。

　　但含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只是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這位宋姑娘，難道，與四皇子有關？念頭一起，含珠越發肯定了，畢竟今日之前，她都沒見過宋可瑩的，除了四皇子，兩人毫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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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宋可瑩知道四皇子對她有些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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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k+ p6 q8 b. ~* X# b3 K" i' K　　含珠有點不敢相信四皇子會把這種事情告訴一個姑娘家。

; U% I7 T& b' y7 a6 \　　她滿腹心事，沒發現宋可瑩在偷偷打量她，紅唇輕咬。

　　宋可瑩又氣又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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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與表哥四皇子如今的壽王是青梅竹馬，雖然從未言明，但兩人從小無話不說，表哥對她也極好，宋可瑩早認定了表哥會娶她。選秀旨意下來時，她忍不住紅著臉問表哥會不會向皇上求娶他，表哥卻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還說他始終把她當妹妹，沒有別的心思，最後怕她不死心似的，說他已經有了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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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h) ^: O. A9 N7 t2 @. s; Y　　她哭著問表哥那人是誰，表哥不肯告訴她，只一臉回憶般說對方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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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可瑩聽了，更加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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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3 F- D+ n% \; H9 |　　宋家出美人，姑母就是因為貌美才獲封麗妃的，長輩們都說她比姑母還好看，表哥以前也總誇她容貌無雙，怎麼到了婚嫁的時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比她還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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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1 n/ J# {9 b& z　　宋可瑩不信，表哥離開後，她仔細回憶京城裡有名的美人。張明怡楚薔楚蓉都美，但都比不上她，至於那個被人傳成京城第一美的楚菡，宋可瑩根本不看在眼裡，濃妝豔抹的，再美也讓人倒胃口。可是等她見到煥然一新的楚菡後，宋可瑩馬上明白了，表哥口中的美人，就是楚菡。

　　楚菡確實比她美，美到在秀女裡看到她的第一眼，宋可瑩心中不受控制浮上一個念頭……

　　她要毀了她的臉。

$ T0 h" e7 a: E　　毀了楚菡，表哥就會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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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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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4 Z$ U0 `5 ?- k8 F2 W7 t　　學了十天的規矩，教養嬤嬤給秀女們放了一日假，可以去儲秀閣後面的花園裡走走，只要不離開儲秀閣就沒事。

　　如脫了籠的金絲雀，小姑娘們花枝招展地出門了，雖然大多數秀女來自天南海北，但這些天一起用飯飯後散步說話，很快都找到了談得來的夥伴，只有幾個比較孤僻的繼續形單影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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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Z; }1 U7 k　　含珠這個院子裡的都是京城貴女，大家以前幾乎都見過面，其中兵部郎中府上的方寧也在，她與李筠是好姐妹，含珠去李家做客時與她也算談得來，進宮後兩人關係更近了一步，這會兒方寧過來邀含珠去散心，含珠沒理由拒絕。

3 X! B: |1 n0 y7 }; b　　儲秀閣等閒人不能入，四皇子更不可能過來，含珠並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真羨慕阿筠與薔薔，提前定了親事。」兩人走到湖邊一顆柳樹下，等跟著的宮女們用帕子擦拭過樹下的竹椅，方寧拉著含珠坐了過去，悄聲跟她私語。楚薔的婚事是旨意下來前新訂的，李筠十四歲就與人定親了。她呢，無論是家世還是容貌，在這些秀女裡都不出挑，別說做王妃，做側妃都得碰運氣。

　　含珠漫不經心般掃了一眼左右，朝她使了個眼色，「方姐姐慎言。」羨慕定了親的，豈不是表明她對皇家選秀有怨言？落到有心人耳裡傳出去，怕會惹麻煩。

　　方寧自知失言，吐了吐舌頭，再看看身邊嫻靜溫柔的姑娘，由衷地羨慕道：「菡菡貌美又溫柔，肯定能中選的，你還記得那次在阿筠家裡，咱們遇見壽王殿下的事嗎？我看啊，殿下似乎很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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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的羨慕，含珠也是真的不愛聽，假裝生氣地瞪了方寧一眼，「方姐姐再胡說，我這就回去了。」

0 O9 g8 f% M+ c' m　　「好好好，我算是怕了你了，什麼都不許說，走吧，咱們去花圃那邊看看，興許有牡丹早開了呢。」方寧飛快捏了一把含珠細膩白淨的臉蛋，隨即怕被含珠打般跑走了，站在遠處朝她笑。

　　含珠無奈地跟了過去，紫蘭始終保持三步的距離跟著她。

　　宋可瑩也在花圃前賞花，遠遠瞧見含珠二人過來了，她垂眸想了想，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姑娘。都是門第較低的，平時宋可瑩根本不屑於與之為伍，這會兒卻對身邊的宮女道：「去請謝姑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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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頭有太后麗妃撐腰，簡直是這批秀女裡最大的香餑餑，宮女們都盼著能來伺候她，宋可瑩又有些收攏下人的手段，因此她身邊的兩個宮女都很忠心，此時得了命令，馬上就過去了。

) p4 q2 }. x8 |7 |: D) d6 g" `1 O- j　　謝槿聽說宋可瑩喚自己，有點受寵若驚，回頭看，見宋可瑩果然在朝她笑，不由一陣興奮，跟幾個姐妹告辭，快步趕到了宋可瑩身前，「宋姐姐找我有事嗎？」

　　聽到那聲「宋姐姐」，宋可瑩強忍著才沒有皺眉，很是新奇地托起謝槿腰間的香囊，「妹妹的這個香囊真別緻，是你自己繡的嗎？手可真巧，看看這牡丹花，都快比真牡丹還好看了，還有這對兒彩蝶……」

　　狠狠誇了一頓，神色認真，顯然是喜歡到了心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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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z+ C4 i8 n5 J　　姑娘們間多是靠衣裳首飾等小玩意搭上關係的，宋可瑩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貴女，能與她結交對謝槿這等身份的來說是很大的榮耀。聽宋可瑩竟然如此喜歡她的香囊，謝槿高興極了，馬上就把香囊解了下來，有些激動地道：「難得宋姐姐不嫌棄我手笨，這香囊就送給姐姐吧？」

　　「好啊，」宋可瑩歡喜地收下，又把自己的解下來送她，笑盈盈道：「禮尚往來，也請妹妹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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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9 S: e* u+ j: ~, ^　　謝槿欣喜若狂。

　　宋可瑩瞅瞅她後面，笑著問：「妹妹急著回去嗎？不急的話咱們倆一起走走吧？我與妹妹投緣，想多跟你聊聊的，趁這會兒咱們常常見面多熟悉熟悉，將來出了宮我再請你到我家做客。」

: r$ H+ |; `6 B4 T$ @, M+ J; |4 q　　謝槿求之不得呢，欣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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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可瑩餘光裡見含珠二女停在了一片月季花圃前，便挽著謝槿手臂往那邊走，走著走著好像突然瞧見含珠般，示意謝槿看，「是楚姑娘，對了，你們表姐妹倆誰更大些？」

7 r& R  X" Z3 K　　謝槿撇撇嘴，小聲道：「我哪裡敢跟她攀親戚，她是侯府貴女，我父親才官居五品，她平時都不屑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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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N! M: w! C4 R& l+ r　　宋可瑩連忙打聽是怎麼回事，心裡卻很是滿意，她記得好像聽誰說過謝槿與楚菡關係不合，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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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們瞧見咱們了，」宋可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不知道她是那樣的人，還想過去打聲招呼的，現在知道了，還是算了吧，咱們換個地方賞花，反正月季還沒開，咱們去那邊瞧瞧。」體貼地勸謝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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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B/ r2 b; Z! r+ X* P2 B1 `　　謝槿卻不想走，瞥含珠一眼，笑著道：「姐姐喜歡月季花，那咱們不理她就是了，何必因她壞了賞花的興致？而且都見了面了，咱們掉頭就走，她肯定以為咱們是怕了她。」楚菡不是自詡身份高嗎？再高她還能高過太后的侄孫女？今日她就讓楚菡看看她謝槿人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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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R9 G- m　　兩人直奔這邊而來，含珠與方寧倒是不適合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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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也出來逛了啊，」宋可瑩看看謝槿，不太自然地寒暄道，「這幾天天藍日暖，確實適合出來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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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二女笑著附和，簡單客氣幾句，含珠不願與這兩個都有罅隙的人多待，婉言告辭道：「宋姐姐你們繼續賞吧，我與方姐姐正要回去呢。」

/ B4 E6 V/ i- |6 p' Y' A: u( X　　方寧知道她與謝槿不合，配合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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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x. d  g. f# r　　她們主動避讓，謝槿很是得意，看著楚菡轉身準備從一側繞開，正想諷刺兩句，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將她朝眼前的楚菡推去，那一瞬謝槿心知遭了人的算計，可她離楚菡太近，腳步又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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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W* J. W5 y) W0 f7 Z# z' K" }- p　　她突然朝自己撲來，含珠絲毫沒有準備，本能地往前閃，胳膊卻被謝槿緊緊抓住，她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隨著謝槿朝旁邊的月季花叢裡倒了下去。後面裙子都壓到月季了，紫蘭突然衝了過來，一手抓住她往回拉，一手直接劈開了謝槿的手，乾脆利落。

　　「啊」的一聲尖叫，陡然從身後傳了出來，淒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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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O$ O; l1 K7 R+ c7 U$ ^　　含珠才剛剛站穩，驚魂未定地回頭，就見謝槿背朝天撲在一片月季花叢上，想要撐起來，手按在月季花莖上，被刺扎得又啊啊地叫，人都哭了。她的宮女終於反應過來去扶她，卻見她臉上也扎滿了小刺，左邊臉上還劃了一道，足有一寸來長，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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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B& V　　「疼，我疼，快請太醫啊！」謝槿又疼又擔心自己的臉，哭著大喊道，眼淚落下來，配著臉上斑斑點點的血跡與道道紅痕，無比地猙獰。

, ?0 b9 U* V5 V3 P9 z4 A, w　　她的宮女匆匆去稟報掌院嬤嬤，謝槿嗚嗚哭了會兒，忽的想起什麼，猛地抬頭，朝宋可瑩怒吼道：「你為什麼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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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與趕過來的一眾秀女一起看向宋可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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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S6 n; S4 n5 p* m. ]& ~　　宋可瑩一臉無辜，茫然地反問謝槿，「你說我推你？可我明明看見是你突然跑出去要推楚妹妹的……」

+ B& l2 i9 s' O" |9 [- |　　「是啊，」她的宮女憤憤道，嗓門比宋可瑩委屈的聲音大多了，「若不是紫蘭及時救起楚姑娘，摔倒的人肯定是楚姑娘，你這人到底是何居心，自己想害楚姑娘，陷害不成又反過來詆毀旁人，好歹毒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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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一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 T. B3 ]) k8 `/ a5 {% n0 w　　謝槿難以置信地望著宋可瑩主僕，可沒等她求到一個解釋，先注意到了其他秀女看她的異樣眼神，先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全都是在說她與楚菡早有恩怨的事，還說她處處針對楚菡，更有人說楚菡的丫鬟曾經打了她一巴掌，她當初揚言要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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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a2 z, M0 W7 i) C　　謝槿慢慢轉過頭，看到說這話的人，果然是她的一個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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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很冷，全身上下都冷，誰都不信她，往日相談甚歡的姐妹也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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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還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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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y7 O9 ^& n+ H　　像是臨死之人看到了希望，謝槿急切地尋找楚菡的身影，找到了，她哭著哀求，「楚菡，是她先推了我，我才撲向你的，楚菡，我再不喜歡你，都沒有這樣害過你是不是？你替我作證啊，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想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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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A' n; B1 `5 {. v! N( a　　說著朝含珠跑去，被紫蘭伸手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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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菡！」謝槿隔著紫蘭哭喊，「楚菡，是宋可瑩要害你，你現在若不替我作證，宋可瑩便可以繼續作威作福了，她如此心狠手辣，你就不怕她繼續害你嗎？」

　　「你，你血口噴人！」宋可瑩忽的哭了起來，抽搭著朝含珠訴冤，「楚妹妹，我與你無仇無怨，為何要針對你？我真的沒有推她，你別聽她胡說……」

　　周圍的秀女目光也都落到了含珠身上，不知是真的想知道實情，還只是被這場熱鬧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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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看著謝槿的臉，心有餘悸，差一點，她也會變成謝槿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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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都沒看見。」含珠垂眸道，「方姐姐，我有點難受，咱們回去吧。」說完沒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回頭喊還在阻攔謝槿的紫蘭，「走吧，不必再與她糾纏，其他的劉嬤嬤自會派人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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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0 ~3 ?) D* G- o　　紫蘭點點頭，威脅地瞪了謝槿一眼，唬得謝槿不敢再追，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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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可瑩靠在她的宮女懷裡拭淚，借帕子的遮掩目送那道窈窕身影遠去，眼裡閃過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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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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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w1 S1 C+ r! d8 O( |　　方寧與含珠一起去了含珠那邊。

& }0 Z: @( A8 @1 g& J　　「你可瞧見是誰動的手？」落座後，方寧先問自己帶過去的宮女。

/ e0 w0 G& ^- J" r7 J) F0 @; k! ^　　那宮女搖搖頭，有些緊張地道：「我只看見謝姑娘突然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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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人沒法作證，方寧略帶愧疚地看向含珠，含珠懂她的意思，笑道：「虛驚一場，姐姐不用費心了，快回去歇歇吧，等會兒劉嬤嬤應該會過來問話的。」劉嬤嬤就是她們這個院的掌院嬤嬤。

/ ~9 ^: l$ d: g& y% R# Y) o# ^　　方寧明白她肯定也有話要跟紫蘭說，安撫兩句，識趣地告辭了。

6 M0 T2 \* }, t0 A　　含珠出去送她，隨後讓靈芝在堂屋裡打掃，實際上是防止有人靠近偷聽，她領著紫蘭去了裡面，小聲問她，「你可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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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1 q8 N% V% @' U/ v' ^　　紫蘭點點頭，低聲道：「是宋姑娘的一個宮女推的，不過當時宋姑娘與她另一個宮女在兩側擋著，遠處的姑娘們恐怕都沒瞧見。姑娘，她上面有太后撐腰，咱們又沒有證據，這種只憑一張嘴的事，還是假裝不知道的好。現在最要緊的是順順利利選秀，姑娘心中不滿，出宮後大可告知侯爺，侯爺自然會替姑娘出頭，還能辦得天衣無縫的。」

　　含珠其實也相信謝槿是被人推出來的，因為如果謝槿自己要推人，她肯定能收住，而不會害得自己也栽進月季花叢中。想到謝槿滿是傷痕的臉，宋可瑩委屈可憐的模樣，含珠再一次體會到了這些高門大戶裡的無情。

　　宋可瑩恨她，便能仗著自己的身份陷害謝槿，若她不是楚傾的女兒，宋可瑩可能都不需要如此拐彎抹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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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解決三夫人時出手狠辣，含珠害怕卻能理解，因為楚傾是上過戰場的將軍，他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囂張霸道。可宋可瑩才十五歲啊，看起來嬌美柔弱的姑娘，怎麼小小年紀便能如此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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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嬤嬤很快就來了，問完含珠後，又去了方寧宋可瑩那邊，沒過多久這事就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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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q" T) c: `1 `; L　　謝槿嫉恨含珠貌美，心生歹意想要將含珠推到月季花叢裡，最後自食惡果，如此心胸狹窄的人怎能留在宮裡，劉嬤嬤非但沒有請醫為謝槿看病，還命人將謝槿按在長凳上，當著眾秀女的面打了二十板子以儆傚尤，送出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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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m& V$ K8 J: ?0 ]- D4 l　　因為這樣的原因出宮，謝槿的名聲便徹底壞了，就算臉上沒有留疤，恐怕也很難再找到好親事。

$ k/ B' B& U  s& I/ k: X　　一輩子就這樣耽誤了，含珠有些感慨，卻沒有同情。當時謝槿緊緊拉著她，她差點就同樣毀了容貌，那樣凶險，含珠實在沒法同情，要怪只怪謝槿身世不如人，那些嬤嬤們不願因為她得罪宋可瑩乃至太后，不願給她一個公道。何況含珠也沒閒暇再為謝槿費心思，謝槿走了，宋可瑩還在，誰知道宋可瑩會不會再次對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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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a7 \  F' Q# h/ ^　　除了學規矩，含珠幾乎不再出門，方寧來了，兩人就在屋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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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就到了四月初，慈寧宮裡忽然傳來懿旨，太后點了幾個秀女過去賞花，而她點的，都是儲秀閣各院裡的翹楚，要麼是出身高，要麼是容貌萬里挑一，含珠這邊，除了她，張明怡、蕭彤、宋可瑩都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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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c- _  i4 V) t1 D　　要見太后了，含珠不免緊張了三分。

; F' ^' ?$ Y8 N' ~6 w( F　　這次每個秀女只能帶一個宮女隨行，靈芝對慈寧宮那邊更熟悉些，便由她伺候含珠，出門前小聲安撫道：「姑娘不必憂心，萬事都有奴婢在。」姑娘命好就好在有個能為她撐腰的父親，太后等人盯上姑娘是為了拉攏楚傾，絕不會使出太下.三濫的手段，更不會明目張膽地強迫，而那些小算計，靈芝自信能應付。

+ ]) @4 G% J" |# S8 C4 I. J　　她面容沉穩目光篤定，含珠稍稍放了心，出去與其他貴女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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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襲綠裙聘聘婷婷地走來，除了蕭彤淡淡笑了笑，張明怡宋可瑩目光都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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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0 v$ {+ D) q& W　　定王端王壽王選妃，側妃對身家要求或許不高，王妃肯定必須是名門貴女，而三王裡面，端王生母只是先後身邊的一個宮女，生下端王后才升了良嬪。端王母族無人，本身才幹平平，皇位無論如何都落不到他身上，那麼眾秀女最青睞的便只剩下定王、壽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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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B1 g$ r+ C$ n$ w　　王妃只有兩個位置，秀女何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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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秀女裡面，論身份，張明怡祖父是內閣首輔，與楚傾分別算是朝廷文武棟樑，地位不相上下，但她容貌略遜含珠一籌。論容貌，其實宋可瑩勉強也能與含珠平分秋色，一個嬌豔明媚如牡丹，一個嬌柔婉約似青蓮，但宋可瑩身份是比不上含珠的。承恩公府雖然出了一位太后一位麗妃，乃正正經經的皇親國戚，架不住宋家的男人在官場上沒有建樹，全靠皇恩吃飯而已，也就是名頭好聽些。小姑娘們不諳世事，或許會羨慕宋可瑩有太后寵愛，各府的當家太太外面的男人們卻清楚承恩公府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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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貌又有勢，含珠如何不讓人嫉妒？

- r5 z# n3 S0 F$ p! `　　有人嫉妒有人憂心，一路心事重重到了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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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0 M/ R1 A$ s9 L( s　　慈寧宮正殿，太后一身醬紅色宮裝坐在主位，頭髮灰白，面色卻紅潤，若是換頭烏髮，瞧著就像四旬左右的婦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六十出頭的。待宮女領了十來個秀女徐徐走來，太后微微眯著眼睛打量，笑吟吟同左右道：「瞧瞧，這一個個多水靈，越發襯得我這張老臉樹皮一樣了。」

- n8 f. d" {" A( @+ A8 f　　麗妃坐她左邊，妝容精緻，華貴美豔，笑著回道：「母后眼神果然不好了，我瞧著您面色比我還好呢，您說自己是樹皮，豈不是說我也是樹皮臉？我可不依。惠妃妹妹，你替我們評評理，到底是我眼神不好，還是母后又妄自菲薄了？」

7 ?6 t2 O: h7 ]  k　　惠妃坐在太后右邊，聽到這話笑了笑，「姐姐又來哄我了，我說母后妄自菲薄，母后肯定怨我，我說你眼神不好，你會高興？我嘴笨，姐姐還是問問別人吧。」

　　話裡透著疏離，明擺著不想陪對方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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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4 _- x' L! F　　麗妃抿了抿唇，看著惠妃恍如花開的年輕臉龐，再看看惠妃又鼓起來的肚子，暗暗攥了攥袖口。

: v; Y0 F% r  ?" r6 s  q2 P, T, q4 T　　惠妃七年前進的宮，一來便得到了皇上的寵愛，懷孕後馬上就封了妃，小產後非但沒有因此遭到冷落，聖寵反而越盛，若不是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寵妃，皇上不至於再三拒絕太后與臣子奏請早日立後的摺子。如今惠妃又有了孕，若是個兒子，以皇上對她的寵愛……

" D) f1 n  q0 d5 G9 F0 w$ Q　　麗妃看向已經站定的秀女們，目光落在了最前面的兩個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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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規規矩矩地低垂眼簾，宋可瑩悄悄抬頭，朝親姑母嬌嬌地笑了笑，俏皮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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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0 b4 S5 g8 W, ^- a1 \3 _* ^　　麗妃微微頷首，心裡卻有點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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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後位暫且是沒有指望了，只能先扶持兒子登上那個位子。皇上提防外戚，這些年一直壓制宋家，兒子想掙皇位，娘家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她再喜歡這個侄女，這次都只能選旁人，讓侄女做兒子的側妃，等將來大局已定，她再幫侄女拿回她該有的名分。

　　「你是雲陽侯的女兒吧？」太后打量一圈小姑娘，突然對含珠道，「真像，跟你母親年輕時候一模一樣，怪不得她們都誇你是咱們京城第一美人。你叫什麼名啊？」

　　含珠上前行禮，低頭謙道：「臣女單名一個菡，太后謬讚了。」

; }4 a6 f0 w& d8 X  o$ i　　「嗯，聲音也好聽。」太后慈愛地又誇了一句，接著問起別的姑娘來，對她並沒表現出太多特殊。

* M8 U9 Z7 C, ?　　一圈問完了，太后打趣地對麗妃與良嬪道：「我把這屆秀女裡最出挑的幾個都叫來了，你們仔細瞅瞅，看上哪個早點跟我提，否則到時候被人搶了去，可別找我替你們做主。老二的媳婦，回頭讓他父皇給他挑。」

　　定王生母賢妃過世十來年了。

　　秀女們都羞澀地低下了頭，麗妃目光在含珠身上轉了一圈，悄悄瞥向良嬪，卻見良嬪多瞧了張明怡一眼。麗妃心中冷哼，張明怡身家也不錯，只是兒子看上了楚傾的女兒，她也覺得楚傾更值得爭取，閣老的嘴皮子筆桿子再能說能寫，真出了事，都不如楚傾的一把寶刀管用。

　　「好了，這麼好的天氣，一直在屋子裡悶著也沒意思，聽說御花園裡的牡丹都開了，你們陪我去賞賞花吧，人多熱鬧，有你們一個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襯著，花都更好看。」太后慢慢站了起來，她身邊的宮女馬上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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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1 C. s- b) c3 r  g$ T　　太后發話，眾人便去御花園裡了，太后走在前面，麗妃惠妃分別站在她兩側，後面跟著良嬪等平常比較得寵的昭儀貴人，秀女們跟在最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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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8 l4 s  \2 R5 d　　御花園裡有山有水，要去牡丹園那邊，得從半月湖上經過。

  v! u# G$ w4 a　　上橋時，含珠看一眼石橋兩側的清澈湖水，暗暗緊張起來。待走到一半，太后停下來吩咐眾人先隨意賞賞湖景時，含珠謹慎地沒有往橋邊上湊，她自己落過水，也見過楚蔓落水，對水有些怕了。

　　不想身後忽然有慈寧宮的小太監匆匆趕了過來，似乎有大事要回稟太后。橋雖然寬，秀女宮女們還是紛紛避到了兩側，給來人讓出地方，含珠只好隨大流往邊上走。她旁邊是宋可瑩，含珠刻意離得遠了些，宋可瑩眼睛盯著來人，並未留意她。

　　一共來了三個太監，走在中間的應該有些身份，後面兩個就是跟著他的了。經過含珠她們身邊時，走在這邊的小太監突然晃了晃，跟著就朝含珠倒了過來。含珠有所防範，但靈芝比她動作更快，尖聲大叫道：「姑娘小心！」

　　含珠被她這刺耳的一叫嚇了一跳，動作不禁慢了一下，下一瞬腰忽然被人抱住了，頭頂的天急劇旋轉起來，暈頭轉向的後背好像撞上了誰。而她腳下不穩也倒了下去，落地前聽到周圍一陣喧嘩，還有人大喊楚姑娘落水，以及隨之而來的撲通落水聲。

　　含珠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靈芝狡黠的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

7 |" M3 f/ ^# g5 F' ^7 b7 n　　那不是靈芝的聲音，又是誰喊得她落水？

% ?8 X" B) O# m5 n: d/ d+ y　　難道他們還安排了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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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沒事吧？」靈芝及時將含珠扶了起來，顫著音問，神情慌亂，演的跟真的一樣。

5 N# r( }( |% i　　含珠腦海裡一片茫然，看看地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小太監，再看周圍，發現宋可瑩不見了。

2 z: a+ b) k9 n9 h. y' ^) }　　她猛地看向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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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 h2 P9 }) t# S2 c6 L. |　　那裡宋可瑩正撲騰著掙扎，而斜對面的湖水裡，有人越游越近，水聲嘩嘩，也不知「急於救人」的四皇子壽王殿下是否聽出了宋可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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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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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9 z. K. n) f' P! |' D$ C+ @　　四皇子壽王跟太后商量好了，太后負責把人弄到水裡，他假裝路過跳水救人，有了救命之恩在，楚菡極有可能喜歡上他，楚傾那邊也好交待，所以遠遠瞧見有人落水，聽到驚叫說是楚姑娘，壽王馬上就跳到水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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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X7 G7 c; F, w) }( p$ h; o/ L　　急著救人，劃動時拍起水浪看不清楚，嘩嘩的水聲更是模糊了橋上的人語，傳到他耳裡便成了含糊不清的喧嘩。距離近了，橋上不知情的眾人屏息看這場英雄救美，太后麗妃可是暗暗惱火，但也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斥退壽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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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壽王成功地救到了連連嗆水的美人，撈到懷裡，抹把眼睛剛要說聲「楚姑娘莫怕」，脖子先被人緊緊抱住了。衣衫都濕透了，姑娘玲瓏的身段緊緊抵著他，壽王心撲撲亂跳，手在那小腰上摸了一把，美得仰頭對天笑，還沒笑出來，望見橋上有個仙女似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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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j/ c" M. R$ P/ D　　壽王愣住。

　　含珠見水裡的人瞧見自己了，既氣這人孟浪胡鬧，因為她生得美就琢磨這些法子要娶她，也不管她是否願意，又幸災樂禍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一氣一笑，莫名地就平靜了下來，不著痕跡地躲到靈芝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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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i2 t* u9 x　　夢裡的仙女躲了，壽王難以置信地看向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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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E: k2 \6 d2 r* f　　宋可瑩這會兒沒那麼害怕了，也扭頭看他，目光一對上，宋可瑩又歡喜又感動，抽搭著道：「表哥，表哥你對我真好……」說什麼喜歡楚菡，對她只是兄妹之情，這會兒看見她落水，還不是奮不顧身地來救她了？

　　宋可瑩從來沒有如此高興過，再次埋到了壽王肩上，忘了橋上還有無數雙眼睛瞧著。

1 _. y- Z. ~  `& S+ c6 u　　她忘了，壽王可沒忘，特別是他知道一見鍾情的心上人就站在上面，本能地想將表妹推開，只是手都抓住表妹肩膀了，壽王又硬生生忍住了。這會兒推開，豈不是告訴旁人他想救的是旁人？容易暴露他與太后的計畫，也太損表妹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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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口氣，壽王夾著懷裡的人朝岸邊游去。

　　橋上，太后大怒，瞪向含珠所在的方向，「怎麼回事？」

　　靈芝馬上跪了下去，指著身邊昏迷的小太監道：「回太后娘娘，這位公公剛剛走過時突然栽了下來，奴婢情急救主，與姑娘一起跌在地上，沒瞧見宋姑娘是如何落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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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t* r4 ?+ b0 Q5 u7 K$ s8 b　　旁邊忽然有人道：「是你救楚姑娘時將這位公公撞到了前面，他才又撞到了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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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4 I8 @* e! m' G　　靈芝聽了，並不否認，連連磕頭賠罪。

　　含珠不忍，跟著跪了下去，白著臉求道：「回太后娘娘，靈芝是為了救我才連累宋姐姐的，求太后娘娘責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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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主僕，想到上個月儲秀閣裡有人要害楚菡結果自食惡果的事，突然有些明白了。她們想著設計楚菡，楚傾也不是傻的，或許是因為女兒壽安長公主的關係，楚傾擔心他的掌上明珠進宮被人欺負，所以特意提醒了楚菡，讓她進宮後小心再小心？

　　這樣看來，楚菡能躲過兩次暗算，倒是個有心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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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0 \8 Y- k: P　　「母后，依我看這事都是那個小太監闖的禍，您就別怪她們主僕了吧？」麗妃笑著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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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G8 ^# e1 x　　太后微微頷首，事情落到這個地步，錯又不在楚菡主僕，她真小題大錯，跌的是她的身份。先讓含珠二女起來，太后轉而命令前來傳話的李公公去瞧瞧那個小太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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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公彎腰應是，走過來仔細瞧了瞧自己的徒弟，又低聲詢問另一個，遲疑著道：「回娘娘，小泉子昨兒個就開始頭昏了，今兒個老奴問他行不行，不行就歇一天，娘娘是個仁善的，不會怪他。小泉子實誠，非要挺著，沒想這時候熬不住昏過去了，衝撞了幾位姑娘。這事老奴也有失察之錯，甘願受罰。」

+ k* ^0 Y  w) k: ?$ A: a4 H# W3 R　　太后厭煩地瞪了他一眼，「是該罰，罰你半年的例錢，小泉子先打十板子，病後再領二十板子，調去別處伺候吧。」

- T+ s' T* T" H' F4 N; G( i  L　　「謝娘娘寬厚。」李公公磕頭謝恩，隨即湊到太后跟前低語了一陣，太后點點頭，他便領著另一個徒弟背上小泉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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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這樣的事，太后沒了遊興，打發秀女們回去，她也領著幾個妃嬪打道回府。

3 z$ Z6 v3 k; @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明德帝耳中，一個字都沒漏，連小太監先撞的是楚傾之女都沒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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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多想了想，問身邊的大太監孫德，「壽王去御花園做什麼？」

　　孫德得知此事後便派人問過了，低頭道：「說是要去給麗妃娘娘請安，半路想去御花園賞賞景，就繞了個彎兒，趕巧聽聞有人落水，得知是宋姑娘，就下水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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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嘴角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2 H# x# r, ^, J, j$ `, U　　趕巧趕巧，哪來的那麼多巧合？太后的心真是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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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選秀前一日，明德帝去慈寧宮請安時，笑著打聽太后對三個孫媳婦可有了中意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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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笑道：「有是有了，只是你說過老二的王妃要你親自挑，那我等你挑好了我再說說我的意思。」說著讓身邊的宮女去取這批秀女裡拔尖兒的那幾個的畫像呈給皇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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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低頭瞧，過了會兒取出一張遞給太后，「這個瞧著穩重，給老二當媳婦，他脾氣有些沖，做什麼都欠考慮，得有個懂事的約束他些。」

　　宮女接了畫像遞給太后，太后一看是戶部尚書家的蕭彤，身份模樣都不是最出挑的，只當明德帝不太想給定王造勢，很是滿意，連聲誇讚明德帝考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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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又道：「聽說前幾天瑩瑩落水了，被老四救了起來，這樣英雄救美的佳話，他們又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就把瑩瑩指給老四當王妃吧。」

/ G+ }& g' i5 @# o1 X　　太后的好心情頓時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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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6 C7 U8 d2 v: }8 U4 `　　雖然是娘家人，可宋家在朝堂上的影響還不如蕭家呢。她已經提拔了麗妃，再提拔一個王妃有什麼用？目前最緊要的是幫侄女所出的孫子上位，老四上去了，宋家便又會多個太后，一代代傳下去，將來還愁沒有榮華富貴？跟整個宋家的前程相比，侄孫女高興與否她才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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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就幽幽嘆了口氣，「論感情，是該這樣安排，可瑩瑩還是孩子脾氣，擔不起王妃的位子，真嫁過去了，是她照顧老四還是老四照顧她？不如讓她給老四當側妃，你再選個穩妥點的給老四。」

　　「那怎麼成？」明德帝馬上否決，「瑩瑩也算是朕從小看著長大的，做側妃太委屈了，您捨得，朕捨不得。年紀小沒關係，您挑個嬤嬤過去教她，左右老四的婚事得排在明年，還有一年多的功夫，瑩瑩又聰穎，肯定不會辜負咱們對她的厚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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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態度堅決，太后再勸就不妥了，其實早在宋可瑩落水的時候，太后多少就料到這種結果了。無奈地笑了笑，太后馬上就揭過了這茬，看著兒子手裡的畫像問，「那老三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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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2 u, c% C6 H  f5 m　　就剩下楚菡與張明怡了，都是她心動的人選，沒想最後便宜了良嬪的兒子。

　　明德帝翻了翻畫像，很快就道：「老三性子有點悶，得給他找個活潑點的，聽說張家這丫頭很會哄她祖父開心，多半是個伶俐人，那就把她指給老三。楚傾的女兒，嗯，模樣果然不錯……」

　　太后心頭一跳，難道兒子還想將楚菡納進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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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卻見那邊的龍袍男人摸了摸鬍子，笑著道：「懷璧也該娶媳婦了，就把他表妹指給他吧，懷璧那小子太冷，選別人怕是會嚇到人家，楚菡與他是姨表兄妹，兩人知根知底，日子肯定能過到一塊兒去。」

　　這個安排太出乎意料，太后皺了皺眉。

4 e) e4 m2 M( `, ~, Z5 K  r3 _' o　　程鈺，是定王那邊的啊，楚菡指給程鈺，不就是相當於把楚傾推到定王那邊了？

. {, k6 H/ P, `+ }; t　　還想說什麼，明德帝放下畫像站了起來，「前面還有事，朕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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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只好派人去送他。

　　再不滿意這樣的安排，兒子敲定的事，太后也不好無緣無故地跟他對著干，只能照做。

' a5 S4 V! j! Q& |1 T　　次日選秀結束，含珠才回府不久，宮裡就傳了旨意下來，雲陽侯楚傾長女楚菡，賜婚於靜王程敬榮次子程鈺，另擇吉日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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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 U) v+ d) ~/ w- Y6 _　　含珠在宮裡住了一個月，楚傾擔心，方氏也擔心，因此確定了含珠出宮的日子，方氏早早領著凝珠過來等著了。楚傾上午在宮裡，女兒選秀結束，他直接將女兒送回來了，本來還有一堆話要問女兒，下車後得知孩子舅母來了，就先讓女兒去見舅母，他去了書房。

* ~% N7 c5 F) @0 r) z/ z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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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往蓮院走的時候，方氏等人也正在往外趕，半路上大家迎面撞上。對於方氏凝珠來說，一個月算不得太長，對於阿洵來說，哪怕男娃還沒學會度日如年這個詞，卻已經懂了這話的意思，瞧見姐姐就哇哇哭了，顛顛朝姐姐跑了過去，像餓肚子的小奶狗衝向母親。

% w2 m5 R' q( C( O$ F" `$ [9 k　　含珠蹲下去，抱住撲過來的男娃，眼淚也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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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r+ L0 ]# g. f3 z2 b" d$ Z1 U6 N　　她想阿洵，比對親妹妹還想。凝珠大了，懂事了，身邊又有周寅夫妻周文庭悉心照顧，她早不像剛來京城時那樣惦記了，可阿洵不一樣，雖然不是親姐弟，她照顧了阿洵那麼久，含珠都說不出清楚她把阿洵當弟弟多還是當兒子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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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 _8 G$ @9 U　　「阿洵不哭，給姐姐看看長個子了沒。」抱夠了，解了相思，含珠一手扶住男娃肩膀，一手幫他擦淚。

　　溫柔的姐姐近在眼前，阿洵突然又抱住姐姐脖子，嘟起小嘴兒狠狠親了姐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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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嫌棄地擦擦臉，故意問道：「怎麼這麼濕啊，阿洵是不是把鼻涕蹭我臉上了？」

　　阿洵現在沒那麼傻了，知道姐姐是在逗他，咧嘴笑了起來。

0 d- a; K: d4 [9 h+ i　　含珠也親了小傢伙一口，跟著站了起來，想同方氏打招呼，手忽然被一隻小手緊緊攥住了，低頭一看，阿洵依賴地靠著她。含珠摸摸他腦袋，牽著男娃一起去朝方氏見禮，「舅母什麼時候到的？」又捏了捏凝珠的小臉，小丫頭十一了，臉上還肉嘟嘟的，不胖，卻顯得嬌嬌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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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2 c8 b" L* U　　凝珠想姐姐了，親暱地挽住姐姐另一隻胳膊。

　　方氏就站在阿洵另一邊陪姐仨往蓮院那邊走，路上問含珠在宮裡過得如何。這選秀來的太突然，方氏最怕的是含珠被明德帝看上，如今能出宮，就代表會指給哪個王爺或落選，都不是最壞的情況，她總算放了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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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報喜不報憂，專挑有趣的事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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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L( t7 p4 l6 K6 @7 d. u2 \　　方氏不太信，想仔細打聽，阿洵就跟粘在姐姐身上似的，五歲的男娃了，竟然又讓姐姐抱了起來，非要坐姐姐腿上。方氏怕男娃聽了學出去，只得暫且壓下好奇，看含珠一左一右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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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鬧了時間過得好像就快了，楚傾突然派人來傳話，聖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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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趕緊去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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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v" D. S' ^- J! R! U* z) O. `　　才賜婚的旨意。

　　除了楚傾楚淵、含珠以及知道堂姐心事的楚薔，聽說皇上賜婚含珠於程鈺，楚家上下都很是震驚，主要是程鈺這兩年來侯府不勤，大家實在想不到那上頭。方氏是最難以相信的，無論含珠還是程鈺都沒透過底給她，可是看著含珠羞答答的模樣，分明是歡喜的啊，歡喜就說明早動心了……

　　回到蓮院，含珠就沒有片刻安寧了，方氏繃著臉審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阿洵纏著她問是不是要嫁給表哥了，什麼時候嫁，會不會帶他過去，還想到了他住在長風堂哪裡的問題。凝珠呢，姐姐要嫁人了，她要有姐夫了，小丫頭興奮地不想，方氏不問了，她就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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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c% C6 a4 B8 ], @9 b　　鬧哄哄的，含珠答了這個顧不上那個，最後實在應付不來了，裝羞躲到內室了，緊緊抵著門，聽著外面親人們熟悉的聲音，無聲地笑了出來。

. C9 ~! v% [) L! g1 v6 ^  N7 T　　她要嫁給他了，不再是空談，而是有聖旨作保，是皇上親自做的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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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初遇程鈺的那一日到現在，每次相遇，含珠都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的害怕徬徨羞澀歡喜疑惑與苦澀，現在回憶起來，都變成了甜的。

　　送走方氏娘倆，大夫人楚薔楚蓉又過來賀喜她，含珠羞答答地聽著，到了黃昏，才真正清靜下來，才松了一口氣，楚傾來了，穿了一身深色的長袍，不知是這顏色顯瘦，還是他真的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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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含珠微紅著臉喚道。

) S$ w/ X, x0 @+ m　　女兒是為了嫁人害羞，楚傾看了更憋悶，坐到椅子上，先問黏在姐姐身邊的男娃，「姐姐要嫁給表哥了，阿洵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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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f9 ?7 V0 O9 X　　阿洵不知道，他只惦記一件事，靠在姐姐身上道：「我也要跟姐姐嫁過去。」

0 }7 h/ i  U# c7 ^2 o, l  X　　楚傾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 m+ Z$ O4 z* ^! [% V9 M7 g　　女兒嫁人那是沒法的事，如今賠個女兒還得把寶貝兒子搭進去，程鈺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吧？

　　「那你忍心讓爹爹自己在這邊住著？」楚傾真的瞪起了眼睛。

, c! E' D  Q0 h: E$ Z0 s" X　　阿洵這一個月因為想姐姐睡不好覺，晚上都是跟爹爹睡的，爺倆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玩鬧，爹爹對他前所未有的好，他睡不著爹爹還會哼奇怪的調調給他聽，阿洵早不怕爹爹了，歪著小腦袋嘿嘿笑，「爹爹也跟我們一起過去。」

0 g6 c" J1 w6 z- o( \　　楚傾冷哼，見女兒低頭偷笑，便把球踢了過去，「你問問你姐姐，她帶不帶你去。」

　　阿洵馬上仰頭看姐姐，清澈的大眼睛裡是滿滿的期待。

　　楚傾使壞，含珠這會兒也敢跟他說俏皮話了，不看楚傾，只對弟弟柔柔地笑，「阿洵問爹爹，爹爹許我帶我就帶阿洵去。」說完意識到這話有點不知羞了，臉一下子紅了，長長的眼睫顫啊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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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沒看出姐姐的窘迫，興奮地跑到爹爹那邊求了。

! v! u- u' F4 c- P/ i; A　　楚傾心裡有氣，直言不許，「你姓楚，你搬到那邊去誰替我傳宗接代？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吧。」兒子五歲了，他也該遞摺子上去請封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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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 S% e" u& j  n5 H) T. `　　爹爹不答應，阿洵不高興了，賭氣不理爹爹，晚飯後更是要跟姐姐睡。楚傾朝女兒眨眨眼睛，含珠心領神會，就先替男娃洗漱，哄他上床睡覺，等阿洵睡熟了，含珠去堂屋見楚傾，「爹爹，阿洵睡著了，你要抱過去嗎？」

　　楚傾嗯了聲，不急著起來，示意女兒坐下，試探著問：「婚期定在明年，菡菡覺得如何？」

　　含珠低下頭，想到程鈺最近幾次見面越來越不規矩了，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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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c$ F! {  Q0 z0 Y  _8 v) v$ X　　楚傾心裡立即空了一塊兒，女兒著急出嫁了！

5 K  F( V5 y. q7 F+ y: g. ^　　眼看著女兒違心地點點頭，說什麼全憑爹爹做主，楚傾一點都沒有欣慰，強扭的瓜不甜，女兒乖巧聽他的話，那他怎麼能明知女兒不願意還強留她在家？她要嫁到那個糟心的靜王府去，他不願意也答應了，又何必因為一己私心多留女兒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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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回頭我去翻翻黃曆，看你九月以後有沒有吉日。」楚傾認命地道。

% x8 v! N9 x. U) s6 I2 R　　含珠這次就喜上眉梢了，羞得都沒好意思再說話。十六了，又有了心上人一起談婚論嫁，她哪能沒想過什麼時候出嫁合適？楚淮楚蓉兄妹今年九月裡才出孝，既然她要出嫁，肯定一大家人一起熱鬧才好，因此一聽楚傾說九月，含珠便明白了楚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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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在宮裡怕是沒睡過安穩覺，今晚早點歇下吧。」楚傾心情複雜地站了起來，去屋裡抱起躺在姐姐枕頭上熟睡的兒子，大步出了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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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天還沒有徹底黑下來，含珠站在門口目送男人高大的背影，跟著就去沐浴了，躺下之後。等如意四喜吹燈出去了，含珠又悄悄站了起來，從衣櫥裡取出一套衣裙穿上，她相信今晚程鈺一定回來。怕那人又不許她穿鞋就抱她去賞月，含珠索性沒再躺下，打開窗子，自己坐在窗下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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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L; }+ D* S& h　　上次見面是十四，今晚剛好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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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3 C4 i, w# y9 L+ G. a3 {; t　　坐累了，含珠就趴在桌子上回憶兩人的點點滴滴，大概是因為婚事定了下來，安心了，漸漸的竟然困了，在初夏此起彼伏的蟲鳴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睡著睡著感覺有人碰了她耳朵，含珠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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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m$ L, m+ S  j; m+ [0 |/ G　　「怎麼坐在這兒？」程鈺彎腰站在她旁邊，手繼續將擋住她臉的一縷髮絲別到了她耳後，別好了，黑眸看她的眼睛，裡面是溫柔的笑。他的上方，是一方紗窗，紗窗外的夜空掛了一輪明月，靜謐地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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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H/ V. d( E# f! G: b2 ?　　這一切都太美好，含珠情不自禁地笑了，沒有回他，慢慢坐正。

* g$ T, f, S4 ~7 E, Y4 L% l" o7 ^　　程鈺用眼神示意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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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K# v9 _- N　　含珠猜到他要抱她坐，其實她也喜歡那樣的姿勢，只是不想乖乖配合他，顯得她多不矜持似的，就低下頭，指著對面的椅子道：「你坐那兒。」

　　程鈺笑了，哄她她不聽，他直接動手，抄起她腿就將人抱了起來，下一刻直接朝床邊走了過去。含珠大驚，緊張地攥住他衣襟，「別，就在窗邊說吧，我，我想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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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賞過了，」程鈺低低地道，不顧她反對，穩穩將她放到床上，「這次咱們賞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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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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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1 {! r# S- f' h2 G　　床這邊昏昏暗暗的，能賞什麼？

( z/ h2 t  o  T) I3 a　　才要問，對上他幽幽的黑眸，看著他目光一點點落到她胸前，含珠陡然記起了那場荒唐的夢，夢裡他非要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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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b2 N/ I$ |　　她想也不想就抓起被子擋住了自己，近似哭著求他，「你別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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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弱慌亂，活脫脫一個將要被惡霸欺負的可憐美人。

0 p# b2 A( m, L1 s　　程鈺輕聲笑了，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匣子，遞給她，「我要陪你賞的是這個，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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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L$ o5 \/ q  [　　含珠看著眼前的匣子，臉上騰騰地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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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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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F& M- Y( B) _! a: N　　只顧低頭羞，因此沒發現男人喉頭滾了又滾，眼底更有暗波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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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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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r$ Y% O: L$ F) m. [　　「打開看看吧。」她低著腦袋像認錯的孩子，不知這模樣最勾他火，程鈺閉上眼睛平緩片刻，才將匣子塞到了她手裡。不能急，她臉皮太薄，得一點點慢慢來，直接撲上去，她定要委屈落淚，嫌他不夠君子。好在她心軟，先哄得她放下心防，後面就……

$ J. n3 F( v8 B  Z' \+ k: |7 s1 b　　程鈺低頭，聞她的發香，很快又退開。

! o. n0 s: q! N! i# G2 _　　含珠不知剛剛那一碰算什麼，好奇他帶了什麼，她慢慢打開紫檀木匣子。紗帳被他掛起來了，月光照到這邊有些暗，但也能看清匣子裡緞子上並排擺了兩枚同心玉，紅的如鴿血寶石，瑩潤剔透，沒有半點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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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r, z7 I2 q3 q) p+ s) |　　含珠情不自禁地伸手過去，輕輕摩挲，比在竹樓上收到他送的牡丹步搖還要歡喜。

! {! c0 u% g: _+ Q　　那會兒兩人是裝的，她以為他不喜歡他，現在不一樣了，他要娶她，這是他誠心送她的禮，血玉好看，她更喜歡的這玉的形狀，同心同心，永結同心。

9 I$ w; {- {& Z4 a+ U) y/ F# \　　「你在宮裡那一個月，我晚上都沒回府，睡不著，就做了這個。」程鈺握住她左手，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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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他親手磨出來的，含珠又甜蜜又驚訝，抬眼看他：「你什麼時候學會玉雕的？」一個月還只是晚上就雕出這樣一對兒，瞧著跟首飾樓裡匠人精心打造的不相上下了。

( x4 a! |3 M: g1 _) b　　她話裡全是敬佩，程鈺並非刻意邀功之人，笑著解釋道：「先請七巧樓的匠人做了粗坯，我做的不多。」

　　不多她也喜歡，含珠將兩枚玉托到手心裡，細細打量。

　　「這是我的，你幫我戴上。」程鈺搶了一枚，讓她幫他套到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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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心裡正美呢，戴這個又不算太親密的事，羞羞看他一眼就應了。同心玉上繫了紅繩，他低下頭，她高高舉起來，他長發都束在頭頂，整齊利落，很輕鬆就戴上了。戴好了，含珠想縮回手，他不許，抓著她手腕逼她將同心玉放到他衣領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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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開始壞了，含珠也開始緊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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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1 s% l" l) G8 M, |　　「我也幫你戴。」程鈺搶先打斷她可能會說的送客的話，抓起她放到被縟上的玉珮，伸手幫她。含珠知道拒絕不了，就乖乖低下頭，心想快點戴好就行了。可是她想快，程鈺卻很享受這樣的親近，紅繩套上去，他頗有耐心地將她柔順的長發都撥到紅繩後面，直到紅繩貼到了她脖頸。

/ T- ]2 B4 a7 x" P& y5 _) V( \　　眼看他手要來撈她胸前的同心玉，含珠生怕他也會幫到底，一把攥住同心玉塞到了衣領裡面，替他省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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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悶悶地笑，一把將人摟到懷裡，大手將她肩頭長發攏到身後，唇直接湊到了她耳邊，「就這麼不相信我？」防她跟防賊似的，先是扯被子又是這樣，明明很機靈，知道護著自己，偏又那麼傻。她那點力氣，他真想做什麼，她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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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6 k3 y& I　　美人在懷，香香軟軟，男人嘴角的笑忽然沒了，情動，咬住了她的耳。

1 O  R- T& X  H# A　　像是天空忽然落下了雨珠，砸在她新開的花瓣上，她輕輕地顫，想要收攏花瓣，雨珠連續不停地砸下來，不給她收攏的機會。雨急風也急，她纖弱的莖承受不住，被風吹倒了下去，風走了，換成了他這座大山。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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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p' n' y! u　　他再會親，她再淪陷，始終保留了一絲理智，無力地壓住他手，不許他脫她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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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Z% \/ [　　「含珠……」程鈺的理智也只剩了一點點，看著她迷濛氤氳的杏眼，他啞聲哄她，「咱們定親了。」以前不敢太過分，是親事還沒定，他不敢，現在定了，她注定是他的了，那早點晚點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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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B' G( [1 m* c　　她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美，不知道他每次擁她在懷時，忍得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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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c) s" T2 h　　他是不行，可她是他放在心裡喜歡了多年的姑娘，他好奇她的一切，想看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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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低下頭，堵住她拒絕的話，偶爾逃出來的聲音他聽不清楚，她手上力氣又越來越小，程鈺就當她默許了，帶著她的手一起幫她寬衣。他是君子，他講道理允許她攔，他給她機會，能否攔住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含珠沒本事，一點本事都沒有，特意為了防他穿的外衫很快就丟了，擔心遮掩不住的中衣更是不頂用，她閉著眼睛，感受著中衣一點點從她背下被人扯走，真的急哭了，羞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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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 v( w$ v. `2 S　　程鈺捨不得她哭，暫且沒動她上面最後一件，溫柔地親她的眼淚，「哭什麼？定了親，咱們已經算是夫妻了，早晚都要有的，含珠別怕，我，我又不能真正做什麼，你說是不是？」為了哄她，他也不怕自揭短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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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3 ^9 n$ p% k" H9 ?　　含珠愣了一下，不是認同他的所謂道理，而是震驚他竟然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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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 G1 Z　　她不哭了，程鈺目光更柔了，輕聲問她，「又心疼我了？」

　　含珠抿抿唇，不知該怎麼答，她不知道，程鈺湊到她耳邊告訴她，「心疼我，那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下一瞬，大手猛地探到她脖子後，笨拙地扯開了那帶子。

" v; g- O  q' Z8 `  C  Q　　含珠驚呼，才發出一個音，又被他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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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花名夜來香，香太濃會讓人難於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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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x& b- B! h5 X　　有女名江含珠，香太濃會讓他徹底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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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1 t2 e( G7 o4 {& h; f7 H+ A　　程鈺腦海裡一片混沌，聽不到她小聲的哭，他目光順著那根紅繩慢慢往下走，月光照進來，同心玉靜靜地躺在她身上，血色的紅襯得她膚若雪，更有玉骨生香。但這同心玉並不是此時唯一的紅，更不是眼前最美的景。程鈺的目光移向紅玉兩側，眼底騰起火。

. ?& t* Q" _9 o! S# `　　「你別看……」她用僅存的力氣，哭著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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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答應地無比痛快，閉上眼睛果然不再看了。

# J$ B: B  K1 a6 E　　他不看，他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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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5 W- m6 W. D: D+ s　　清香縈繞的錦帳內，忽有雛瑩嬌啼，好像還撲扇了兩下翅膀，轉瞬就被猛虎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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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會兒，那動靜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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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縮在被子裡，連哭都沒了力氣，殘留的悸動如潮水般退去，之前被他欺負的幾處開始疼了，像是被蚊蟲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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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X# q& K/ ?# G2 r　　「含珠……」她在裡面悶了快一刻鐘了，程鈺心慌了，輕輕扯了扯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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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2 e  I( l& Q　　她馬上又往裡面縮了縮，悶悶地趕他，「你走，以後再也不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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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聲音天生嬌軟，這話沒有半點威力，更像是孩子撒嬌，但程鈺知道她是真生氣了，否則不會在他想用老辦法止住她哭時狠狠咬了他嘴一口。摸摸嘴唇，程鈺有點後悔，只是才想起剛剛的情形，就恨不得扯開她被子再來一次。

　　他怕她哭，可那時候，他愛聽。

; e: m1 Q4 C! l% ^　　怕管不住自己，程鈺最後抱了抱她，「好，那我先走了，含珠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會了。」第一次這樣，下嘴不知輕重，但他已經掌握好了技巧，下次絕不再弄疼她了。

　　含珠一句都不信，因為他再三許諾再三食言反而越發委屈，當她是孩子嗎？一次次這樣糊弄她。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下次他再敢來，她就拿出匕首給他看。哪有這樣的，親已經是縱容了，竟然還……

' J+ m+ L# \7 e+ y8 g* A　　若不是她哭得厲害，他都要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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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氣，含珠被子攥得更緊了，他說什麼她都不聽，只催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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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沒辦法，揉揉她腦袋，半是後悔半是滿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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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徹底靜下來，含珠才慢慢探出腦袋，確定他是真的走了，她咬咬唇，先將被人扔到床腳的小衣撿了回來，穿上時柔滑的料子碰到那兒，有點痛，含珠輕輕吸了口氣，心知不對，披上中衣後悄悄去點了一盞燈，再從梳妝台上拿把小銅鏡，回到紗帳裡檢查。

2 n5 Y2 O; Q; I5 P' F　　他是個聰明的，臉上脖子上都沒使勁兒，身上就不能看了，這一點那一點，簡直像是要把她的血吸出來一樣。想到自己喊疼時他還不信，含珠氣得將鏡子扣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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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該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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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氣罵了一句，罵完又有點後悔了，好在他不知道……

. J+ V9 O/ F; E7 q* n　　接下來幾日，含珠沐浴時沒讓如意四喜伺候，等那些印兒徹底不見了，才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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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7 w8 I  `7 H7 i; |9 E4 s' D　　程鈺做了虧心事，沒敢再去找她，而是去了程敬榮的書房。定王等王爺的婚事有禮部欽天監安排，他與含珠雖然也是皇上賜的婚，接下來卻得兩家自己走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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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a$ C4 _, W& d1 b　　「父王，賜婚的旨意下來了，婚事已定，還請父王安排媒人去楚家納徵請期，交換聘書。如果父王事務繁忙無暇他顧，兒子自己安排也沒關係。」程鈺客客氣氣地道。

　　他表現地像沒有發生過顧瀾那件事，程敬榮同樣雲淡風輕，「不必了，父母都在，哪有讓你親自操持的道理？我會與你母親說，讓她請穩妥的人替你料理婚事，懷璧放心，既然是皇上賜的婚，你的聘禮就按照你大哥娶親時的單子來，絕不會委屈你表妹的。」

9 e1 y- M& B9 u1 `6 H7 @　　他態度變得太快，程鈺心中疑惑，嘴上卻客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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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兒子走了，程敬榮轉了轉手裡的茶碗，去了妻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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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璧托我派人去楚家納徵，你安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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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旨都下了，謝氏早料到了這一步，輕輕點頭，「知道了，趕在端午前頭過去？」

　　面容平靜，柔順懂事。

( f2 ?" {, z1 Z　　程敬榮最喜歡謝氏的識趣，女人跟他鬧，他心裡厭煩，識大體的，他反而願意去哄，走過去搶走謝氏手裡的針線，將人抱到懷裡，溫柔親了一口，「不用擔心，就算他娶了楚菡，楚菡遲遲生不出子嗣，將來楚傾也沒臉插手咱們王府的事。他再威風，終究不姓程。」

　　之前不想兒子娶楚傾的女兒，只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並非真就怕了楚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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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微冷，謝氏靠在男人懷裡，想到她生下兒子時這人做的事，心就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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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L2 z8 x" ^. e9 ~　　她不怕等，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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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明德帝賜的婚，為了彰顯對皇上賜婚的感激，靜王府與楚家也得利索點把婚前該走的禮節都走了，否則拖拖拉拉的，傳到皇上耳裡容易叫人家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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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楚傾看來，程敬榮這麼快派媒人過來就是出於這層考慮，當然程鈺那小子肯定是巴不得早點把他女兒娶回去的。楚傾再捨不得女兒，做了決定的事，都不會再婆婆媽媽的，定好十月二十八過大禮，臘月初六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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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b9 o6 U/ P$ P% F2 K　　事情辦得順利，媒人高高興興地回靜王府覆命了，楚傾也開始籌備女兒的嫁妝。別的不急，先挑來一位司嬤嬤給女兒當陪嫁，如意四喜都是沒出嫁的姑娘，伺候地再好遇到大事都不行，這位司嬤嬤舉止得體辦事圓滑，還有一手照顧孕婦產婦的好本事，有她跟著，女兒嫁過去楚傾才放心。

　　他把賣身契交給含珠的時候，只提了司嬤嬤管家的本事，照顧孕婦的事是後來含珠與司嬤嬤閒聊時知道的。那一刻含珠心裡百感交集，楚傾為了女兒，真的是處處都考慮到了，只可惜，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懷孕吧？

$ i/ R2 f  b1 w' O' L+ x　　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的，不過那點遺憾跟程鈺相比，含珠完全可以不考慮。

/ w- u1 E( p' p& T, ]- j　　司嬤嬤才四十出頭，鵝蛋臉白白淨淨，眉毛清秀，依稀可辨年輕時候的風采，現在上了歲數，身上依然有種雍容的氣度。提醒小丫鬟們規矩時，就算嘴角翹著也有種無形的威嚴，與含珠說話時，馬上就變得和藹可親了。除了偶爾繃起臉，司嬤嬤大多時候都是很好說話的，並未仗著自己是含珠身邊第一人的身份便耍威風，因此很快就融入了蓮院的生活。

　　這日含珠正在屋裡繡嫁衣，忽聽外面四喜喊三姑娘，含珠趕緊將才開始繡的嫁衣藏了起來。剛穿好繡鞋，楚蓉已經進來了，一臉興奮，像是有什麼熱鬧瞧似的，不等含珠問就搶著道：「大姐姐快隨我走，李家人來送端午節禮了，聽說是二姐夫親自來送的，咱們快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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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V+ t! b! w4 H( ?　　含珠與楚薔都定了親，堂姐妹們私底下相處時她就大姐夫二姐夫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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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喊得是二姐夫，含珠當然不用害羞了，只是有些猶豫地道：「這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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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l( B0 `$ k6 R- U　　楚蓉直接挽著她胳膊往外走，「有什麼不好的，我已經跟哥哥商量好了，咱們先把二姐姐請到假山那邊躲起來，哥哥負責把二姐夫引過來，保管叫他看不到咱們。二姐夫在西北住了那麼久才回來，我都忘了他高矮胖瘦了，難道大姐姐就一點都不好奇？」

　　楚薔的未婚夫，含珠怎麼可能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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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c! I4 r% H/ M0 i6 d　　她是守禮，可不是死板，這種跟姐妹們一起偷看好姐妹未婚夫的事算不上失禮，只要別叫人瞧見就好了，因此她也沒有再推三阻四的，痛痛快快地跟著楚蓉出了蓮院。阿洵今年開始啟蒙了，這會兒正在聽先生授課，含珠還不用擔心被男娃壞了事。

' `9 N  E2 V% u7 z! W( |　　李家來送禮，楚薔當然知道，一聽含珠與楚蓉一道過來的，當即就躺到床上裝病去了，可惜沒人信，楚蓉伸手去撓她癢癢，含珠站在一旁笑著看她們鬧，最後楚蓉連推帶搡的將楚薔帶到了假山旁，姐妹三個悄悄藏在假山後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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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l9 F1 Y　　身後的假山投下一片陰影，姐仨倒不用怕熱。

　　「那邊好像有人來了啊。」楚蓉一直守在出口，探頭探腦的，忽的低頭看向遠處的林蔭小路，確定真的有道穿石青色夏袍的人影走過來了，連忙回頭朝含珠二女招手。含珠示意楚薔一起過去，楚薔紅著臉搖頭，含珠理解她這會兒的害羞，沒再勉強，她輕步靠了過去，躲在楚蓉身後。

　　「三哥怎麼沒來啊？」眼看那人快要拐到這邊了，看身高就知道不是楚淮，含珠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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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竊笑，「哥哥狡猾著呢，估計是拖大哥去了。」

' a, `5 y+ K1 J8 W, y- d　　含珠馬上懂了，楚淵這會兒防李從鳴，就跟楚傾防程鈺差不多吧？

　　姐妹倆一起偷笑呢，來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個子很高，這樣隔了五十步左右看著，含珠覺得李從鳴跟楚傾都差不多了，只是楚傾面如冠玉，李從鳴卻是麥黃的膚色，兩道濃眉斜飛入鬢，一雙星眸左看右看，五官長得不錯的，可他東張西望，有點傻乎乎的感覺。

  y1 w% _: ~/ w& ^- M3 i: @3 }　　含珠不懂李從鳴在看什麼，楚蓉太瞭解楚淮那個親哥哥，很快就懂了，回頭瞅瞅，見楚薔靠在那兒低頭害羞呢，她故意絆倒般低呼了一聲。眼看李從鳴直接朝這邊轉了過來，楚蓉拉住含珠飛快往後跑，楚薔氣得跺腳，跟著要跑，被楚蓉撓癢癢順勢按倒在地上，趁楚薔起來之前，楚蓉又拉著含珠跑了，跑到外面猛地停住，朝含珠做了個噓的手勢，兩人躲在一側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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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第一次做這樣的壞事，又緊張又興奮，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反正心情很好，就像頭頂湛藍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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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裡面，楚薔被堂妹按在地上，才站起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試探的聲音，「薔薔？」

- [2 Q# z+ s0 g4 `　　楚薔臉一下子就紅了，這人怎麼這麼自來熟啊，一見面就喊她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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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於見他，楚薔低頭繼續往前，沒走幾步突然被人反超，像座山似的擋在了她前面。

　　楚薔腦袋垂得更低了，才要換個方向，頭頂男人驚喜地道：「果然是你，你，都長這麼高了啊，」說著傻笑了一聲，「長高了，也比小時候更好看了，我記得上次見你，還是你十一歲那年，你哥哥帶你去郊外放風箏，你不小心跌了一跤，風箏飛了，是我給你撿回來的，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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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 ~/ r3 l! J　　十一歲，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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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薔隱約有點印象，不由抬頭看他，誰知一抬頭，就看見個英氣勃勃的男人緊緊盯著她，好像八百年沒見似的，將她眼睛眉毛哪都看了好幾遍。

+ y5 M9 u) B- G6 E, T! b$ Z　　這樣熾熱的目光，楚薔臉上發燙，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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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從鳴懊惱地砸了下拳頭，眼睛貪婪地盯著准媳婦，嘴上埋怨大舅子，「都怪博遠，不許我來找你，後來我爹又派我去了西北，害得你都不認識我了，不過沒關係，很快咱們就成親了，薔薔你放心，我十四歲那年就決定長大娶你為妻了，等你嫁了我，我肯定會對你好。」

2 O5 ]# z0 K2 g2 v7 ^  k　　楚薔呆住了，這人長她五歲，他十四的時候，她才九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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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6 f3 n; K, l( Z! I　　對面出口傳來楚蓉輕輕的笑聲，楚薔越發羞臊，低聲催他走。

　　李從鳴才知道有人偷聽，換個男的他定要逮住人湊一頓，可剛剛分明是小姑娘的笑，想來是她的堂姐妹或丫鬟了。他再膽大，也不好意思讓別人聽到心裡話，摸摸腦袋，毫無預兆地抱住心上人狠狠親了一下，又對著呆住的小姑娘傻笑兩聲，這才逃也似的跑了。

& Q' T$ L" \0 Y$ U+ V# f　　楚薔僵在當場，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有次哥哥隨二叔出征歸來，她高興地去城外接他，哥哥的馬還沒到，另一人的先到了，彎腰將她拎到馬背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才大笑著將她還給哥哥。

　　那個人就是李從鳴吧？

　　楚薔又羞又氣，連忙摸出帕子擦臉，怪不得哥哥不許李從鳴見她，這樣大膽不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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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n7 V! ]! @- a, l. f　　「二姐姐擦臉做什麼啊？」正在氣頭上，前面忽然傳來堂妹陰腔怪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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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i0 k( H& R% H% A　　楚薔驚得手裡帕子差點掉在地上，心知那一幕恐怕都被兩個姐妹看去了，楚薔惱羞成怒，紅著臉去追她們。楚蓉跑得快，含珠落後幾步被楚薔抓住，她是三人裡最怕癢的，楚薔一伸手她先坐到地上求她，「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還說！」楚薔撓得更厲害，含珠笑得眼淚快出來了，幸好楚蓉回來救她……

, y% l4 F+ [1 l8 O* _　　鬧了好一陣，三人才互相扶著站了起來，小臉都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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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L% X3 b- ]3 X, v, W+ e0 S2 t　　含珠由衷地替楚薔高興，「他喜歡你喜歡了六年了，真好。」

* r$ `* h) W( }3 M) i　　「大姐夫肯定也喜歡你很久了啊。」楚蓉捉弄夠了二姐姐，又將話題引到了含珠身上。
5 e7 E- M1 }; k* X, w$ u3 F8 j
5 F* i" B# }+ J3 q% q: w6 e　　楚薔馬上慫恿她：「不行，下次程家表哥來，你若不這樣捉弄大姐姐，看我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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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4 o, {6 _8 j　　楚蓉偏不，笑著給她講道理，「不一樣，我是忘了二姐夫的模樣了，他來了，我當然要瞧瞧，大姐夫常常來，我認識他，何必再看？況且他冷冰冰的，我可不敢這樣捉弄他。你有本事你想辦法吧，只要你想到辦法，我一定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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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薔洩了氣，讓她陪著楚蓉玩可以，讓她自己安排，她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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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0 T. ~# N0 [9 q* j% P& q　　含珠微紅著臉聽她們嘀咕，心裡偷笑，有楚傾嚴防死守，程鈺根本不用指望私底下看到她的。

　　果不其然，次日程鈺來送節禮，楚傾只把阿洵叫過去了，沒坐一會兒就端茶送客。晚上程鈺偷溜過來，含珠記住上次的教訓，任他柔情似水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給他一點好臉，程鈺大概是怕她真生氣，交代幾句近況就走了，臨走前竟然還威脅了她一句，讓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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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V3 E/ J! M* m　　氣得含珠那晚沒睡好覺，又做了被他欺負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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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之後，酷暑來臨。

+ g; _. F  [0 c　　楚薔明年開春出嫁，也要忙著繡嫁妝，楚蓉嫌熱不愛動彈，姐妹間不用走動，含珠就安心繡自己的嫁衣。

% s  m, ~% }) M$ d; Z　　嫁衣這輩子只穿一次，縫的時候一針一線都極其用心，含珠整整縫了三個月。

　　「真好看，姐姐快穿上給我看看。」阿洵來得巧，正好看見姐姐將嫁衣鋪在榻上打量，小傢伙顛顛跑到榻前，小胖手摸寶貝似的摩挲眼前的大紅嫁衣。姐姐最近都在縫嫁衣，阿洵撞見好多次了，知道這件衣服很重要。

　　四喜在一旁笑，故意逗他，「不行啊，嫁衣姑娘只能穿給表公子看，世子想看，那得等世子長大娶世子夫人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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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裡，明德帝准了楚傾封世子的摺子，府裡上下也都改了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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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F+ {) a: o8 R9 d) t　　阿洵撇撇嘴，眼巴巴地望著姐姐，「我也想看姐姐穿。」憑什麼只許表哥看啊？

　　含珠本來就要試一次的，阿洵又還小，給他看也沒什麼，就讓阿洵去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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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衣繁瑣，裡裡外外套了許久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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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M7 r5 v8 l* ?. O2 F　　如意在外面照顧阿洵，屋裡只有四喜伺候，看著身穿嫁衣的姑娘，驚豔地都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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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羞紅了臉，輕步走到鏡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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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Q; l5 }2 O$ k　　還沒看到自己，外面阿洵興奮地喊爹爹，「爹爹，姐姐要穿嫁衣了！」

　　含珠大驚，低聲喊四喜，主僕倆飛快把衣服換了回去，這才出去見人。

　　堂屋裡楚傾將兒子抱到腿上，父子倆都期待地盯著那邊的門簾，聽到腳步聲，阿洵探直了身子，楚傾也有點緊張，沒想待嫁娘一身家常衣裙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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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失望地嘟起嘴，「姐姐怎麼沒穿嫁衣？」

3 S* C* u5 w. u5 d6 D! R9 b" G　　含珠在屋裡就找好了藉口，「左邊袖子有點短，姐姐還得改改，等改好了姐姐再穿給阿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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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j: f/ l. F, e　　阿洵乖乖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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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5 Y; ]; e" N6 Q　　含珠就看向楚傾，「爹爹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楚傾知道女兒是不好意思穿給他看，卻也順著女兒的話道：「宮裡沒事，正好你的嫁妝都準備好了，走，爹爹領你們去看看。」將阿洵放到地上站了起來，熟練地牽住小傢伙的手。

7 d- L: d' s% D1 p; M$ I　　含珠沒料到是這事，眼看父子倆已經往門外走了，她心情複雜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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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楚傾嫁女兒，準備的當然是一百零八抬嫁妝，其中兩成是從小周氏當時帶過來的嫁妝裡分出來的。當時小周氏也帶了一百零八抬，但周家勢微，為準備大周氏的嫁妝都把壓箱底的好東西翻出來了，送嫁小周氏時更湊不出多少好貨色，楚傾是瞧不上的，若不是必須從母親的嫁妝分出點意思意思，他根本都不想用妻子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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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k  I& ~6 l1 H) F4 o　　這些嫁妝擺滿了五間屋子，楚傾拿著單子一一指給女兒看，從床櫃裝妝匣到茶具瓷器，從綾羅綢緞到胭脂水粉，樣樣俱全，其中還有兩箱金錠子，一箱千兩，合起來相當於兩萬兩銀票。

" f6 B/ ~+ P( O2 g  d　　「好多金子啊。」阿洵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金元寶，稀罕地蹲在箱子邊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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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9 N- G/ ]+ O2 v- d3 Q: }) |　　楚傾哈哈笑，低頭問他：「這都是給姐姐的，阿洵捨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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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l9 p7 h" A　　阿洵不懂爹爹為何這樣問，也沒想跟姐姐要，他仰頭跟爹爹要，「那我的呢？」姐姐有他應該也有吧？

　　楚傾摸摸他腦袋，故意道：「阿洵沒有，姐姐是姑娘，不能拋頭露面，沒法自己賺錢，所以爹爹送金子給姐姐，免得她到了你表哥家因為沒錢被人欺負。阿洵不一樣，你是男的，將來跟爹爹一樣當將軍立戰功，皇上就會賞你很多金銀了，這些就是爹爹自己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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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J8 B9 E4 k  `3 s　　阿洵懂事地點頭，「那我也自己掙。」

　　含珠在一旁笑著聽他們父子倆瞎扯，目光掃過滿屋子嫁妝，心裡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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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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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x. k0 Y0 o1 X3 o7 P　　楚傾關心她，她可以通過孝順他還回去，可這些身外之物，如無意外，恐怕就要跟著她一輩子了。楚傾在一天，她沒理由換回來，等楚傾不在的時候，阿洵當家，除非她說出實情，恐怕也沒理由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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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S2 e/ o9 K* Z8 ^8 h+ l　　這不是百兩千兩的東西，這一整套嫁妝合起來，包括那些繁華地段的鋪子京郊的大片田地，含珠都不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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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q) @) f　　含珠不是貪心的人，相反她很心虛，心虛地為此上了火，看完嫁妝隔了一天，早上起來時發現嘴角起了一個小火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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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上大事，但姑娘家容貌重要，那是一點都不能輕視的，司嬤嬤馬上派人去請郎中，記下了一張清熱敗火的飲食單子。楚傾天沒亮就去上朝了，黃昏回來跟女兒一起用飯，才發現女兒嘴角多了個小紅泡，遠遠瞧著還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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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起泡了？」他好笑地問。

　　「姐姐上火了！」阿洵跑到爹爹身邊，回頭看姐姐，笑嘻嘻的，也覺得起泡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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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瞪了小傢伙一眼，坐在楚傾右下首道：「我也不知怎麼弄的，早上一醒就這樣了。」

　　楚傾想了想，女兒想早點嫁，他答應了，眼看再過四個多月就嫁了，女兒不可能還嫌嫁的晚，莫非是嫌時間過得太快，捨不得家裡了？

& D- w& }* U1 r& W3 ^: y8 d& [　　「是不是捨不得爹爹跟弟弟了？」楚傾佯裝打趣地問。

　　含珠正不知道找什麼理由了，楚傾這樣說，她就順勢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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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終於捨不得他了，楚傾心裡十分舒坦，裝模作樣安撫了幾句，「沒事，咱們兩家離得近，菡菡想家了儘管回來，不用管旁人說不說閒話，那些說閒話的都是嫉妒你。」憑什麼女兒嫁出去了就不能常回娘家？他都打算好了，每個月至少接女兒回家過兩天，理由都是現成的，兒子太小，想姐姐。

, e$ M* {* u% m9 g: T　　他又霸道，每次看楚傾一副天底下他最大的樣子，含珠總忍不住想笑，暫且也就將嫁妝的事拋到一旁。飲食上精心調理著，很快火泡就下去了，嘴角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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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Y% M6 w; M" z　　入了秋，風一日比一日涼，九月裡定王迎娶戶部尚書蕭府嫡女蕭彤為妃，京城很是熱鬧了一場，而在這熱鬧裡，雲陽侯府三房的楚淮楚蓉兄妹與二房的楚泓楚蔓兄妹先後出了孝，到了十月二十八靜王府來送聘禮這日，楚家處處喜氣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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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A; i# S* J　　程鈺來送聘禮，楚家的男客們在前院看他，女客們都圍在後院看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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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一身紅衣羞澀地坐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喧嘩，想到越來越近的婚期，又甜蜜又緊張。

$ N: S- T* a5 k0 I　　楚薔楚蓉楚蔓三個妹妹在屋裡陪她，楚薔知道含珠與程鈺早就互相喜歡了，真心為她高興。楚蓉記性好，將外面的聘禮一樣樣說給含珠聽，輕快的聲音為屋裡添了許多喜氣。已經十三歲的楚蔓雖然穿了一身明豔的紅裙子，臉上卻沒什麼笑容，垂著眼簾站在那兒，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只在楚蓉提到稀罕東西時，她眼睫才會顫顫，輕輕咬唇，有些羨慕的意思。

　　下了聘，接下來一個月好像過的特別快，轉眼就到了臘月初五，大婚的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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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一家過來添箱。

* b  o* G! \$ `　　「這是你嘉表哥託人送過來的，」方氏將一個小木匣子遞給含珠，「說是他在法門寺替你求的，那裡的菩薩極為靈驗，也算是你表哥的一份心意吧。」話裡頗多感慨。

　　含珠心情複雜地接過，發現兩面放了兩個香囊，看香囊上的繡案，便知裡面分別裝了平安符送子符，真是再沒有比這更直接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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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表哥可說他何時回來？」收好禮物，含珠有些內疚地問。

" L! Y6 \2 \  G0 [3 E　　方氏摸了摸她腦袋，笑道：「說是明年可能回來一趟，你不用替他擔心，他過得可好了，沒人管他，無拘無束的不定多逍遙。」所以才狠心常年不歸家，個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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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柔聲勸慰幾句。

+ H6 l& P+ W) t　　方氏是舅母，明早還要在這邊忙活，所以今晚她與凝珠就在這邊歇下了。楚傾雖然還想再叮囑叮囑女兒，但姑娘出嫁，有些事情是他一個大男人沒法教的，只能將最後一晚陪女兒的時間留給了孩子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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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第一次出嫁，什麼都不懂，見方氏將如意四喜打發走了，坐到床上喚她過去，要囑咐她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她就乖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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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P8 ?, Q1 O# l; r. Z　　「含珠，你母親早逝，今晚這些只能由舅母教你，你別跟舅母害羞啊。」方氏親暱地將小姑娘摟到懷裡，輕聲喚她的真名，「你跟懷璧能走到一塊兒，舅母真的很高興，回頭想想，你們能遇見，便是老天爺特意安排的緣分，讓你們這對兒可憐的孩子互相疼著對方。其實吧，別看懷璧出身比你高，這樁婚事真的是他高攀了你的，你這樣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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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z+ Z4 a$ ]0 t　　「舅母，您別這樣說。」含珠靠在方氏慈母般的懷裡，由衷地道，「他對我好，我，我喜歡他，誰也沒有高攀誰，您再那樣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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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c; T6 R, N+ P+ B　　小姑娘體貼會疼人，方氏輕輕拍了拍她肩膀，笑了，「好好好，舅母不把你當外人，那咱們說點別的。明日你與懷璧就要洞房花燭了，懷璧屋裡沒有人，有些事情恐怕還得你幫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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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的臉一下子紅了，立即逃出方氏懷裡，埋到被子裡不要聽。方氏也是從小姑娘過來的，知道她耳朵捂得再緊也聽得見，就湊到含珠耳邊撿緊要的都說了，末了道：「舅母帶了一本小冊子來，給你壓箱底用，明晚懷璧實在太笨，你們就翻出來，不用不好意思，夫妻間都這樣。」

2 D: h: N. N3 x  b　　含珠又苦澀又慶幸，替程鈺苦，替自己慶幸躲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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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5 J. ?0 e1 ^1 @+ o) c　　方氏傳完經就走了，凝珠興奮地衝了進來，今晚她要跟姐姐睡的。

　　「姐姐你臉怎麼這麼紅？」小丫頭好奇地問。

　　含珠摸摸臉，熟練地糊弄妹妹，「剛剛舅母撓我癢癢了，不早了，凝珠過來，咱們歇下了。」好久沒有跟妹妹一起睡覺了，她還挺懷念的。

" L) M5 ]. b" x% Q7 P1 z" F- r　　吹了燈，凝珠抱住姐姐，靠在她肩窩同她說話，「姐姐，你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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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e+ o7 j! S, ~$ M9 W! A　　含珠一手無意識地摩挲妹妹柔軟的長發，聲音溫柔，「喜歡啊，喜歡他才要嫁給她。」怕妹妹擔心，她實話實說道，況且跟親妹妹，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含珠也不會不好意思。

  `* g' R( S! x0 E6 |2 H" i, b　　「那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姐夫的？」凝珠好奇地問，京城這些人來，她最怕的是楚傾，第二怕的就是程鈺，若不是看過程鈺特別溫柔地哄阿洵，凝珠都不敢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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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E1 D! F+ I0 E( Z' ]& l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但今晚含珠沒有睡意，就耐心地講給妹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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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n+ p2 Q7 p$ }　　姐姐聲音最溫柔，凝珠開始聽得很認真，漸漸地就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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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 F0 J$ l/ g+ g　　含珠察覺到了，替妹妹蓋好被子，「睡吧，妹妹喜歡聽，以後姐姐再給你講。」

　　凝珠睏倦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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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含珠以為妹妹睡著了時，小丫頭突然往她這邊拱了拱，抱住她含糊不清地道：「姐姐，你要好好的，嫁過去跟姐夫都好好的，早點給我生個小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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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知為何就哭了。

　　「嗯，姐姐會好好跟姐夫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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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b% H: N# L" [　　她跟妹妹走到今天不容易，她一定會努力將日子過得更好，照顧好他，也繼續照顧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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