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儒道至聖 作者：永恆之火 (連載中)

tzsoshily

第110章評等
7 R% g; y: K& a( Y6 c2 G
所有的試卷寫名字的位置都被紙條糊上，然後送往閱卷房。

文院閱卷房內亮如白晝。
% g% N( |! J% H4 ?( t& L4 j
這府文院的閱卷房極其寬大，兩萬多份童生的試卷擺在一排排桌子上，放眼望去像是一座造紙工坊。
$ x9 ^* s& a9 h5 R- ]* x- ?三位考官、一位科舉巡察和十位文院舉人站在孔子聖像前。
“恭請聖裁！”

無形的力量降下，房內生風。所有的考卷都散發著煙霧狀的橙色才氣，但才氣的濃淡不一，高低也不同。
  t9 ]5 q6 d* n1 X8 k! \7 R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數以萬計的試卷被挪到閱卷房的一側，堆疊到一起，堆成一片紙山。
+ U8 u1 I& u: y4 q: R9 _
最後，才氣最高的兩百份試卷擺在桌子上。
% ~5 i% c  `4 A% I4 L9 a! M5 g
董知府道︰“文曲五動，不知是禍是福，但既然聖人們增加秀才名額，那對我人族來說就是好事。開始閱卷吧。”

! `2 v- m0 i/ y1 \十個文院舉人最前走過去，一人選十九份試卷，而才氣最多的十份試卷留在原處。和縣試不同，府試需要文院舉人交叉閱卷，每相鄰兩個人對自己的試卷評分後，要評判對方的試卷。三考官和一位巡察看向前十份試卷。

排名最高的一疊試卷是兩尺四的才氣，其後分別是兩尺一、兩尺和一尺九。
: ?! V9 P1 Q: u4 T$ g* S
; i5 H, x2 d! t- y+ r* Q2 C董知府微笑問︰“要不要猜一猜何人才氣最多？”

周主簿道︰“還用猜嗎？第一必然是方運的。”
, X7 L5 U# C+ a, y7 R% ^' e' Y
/ C& {2 a* v7 X  s5 A" ]“周大人所言極是。”馮子墨微笑道。

# M5 w1 t4 d% q0 R: [9 V( d  C, d耿巡察卻冷笑道︰“那可未必。就算他才氣最高，也可能是詩詞才氣高，而未必是經義才氣高。看看其後的才氣，相差不到一尺，茂才之位屬于誰或未可知！爾等身為聖人門徒，在閱卷前就如此吹捧方運，若不是顧及爾等顏面，早就奏請聖裁罷黜爾等閱卷資格。”
( R! m% F. ?1 b$ i
三個考官心中憤怒，但卻無言以對。這科舉閱卷雖然嚴肅，但大家都是文人又不是木頭人，沒必要那麼嚴謹，可耿巡察說的沒錯，而且他又是翰林，眾人也只能生悶氣。

“耿大人教訓的是，那我們開始閱卷。”董知府突然快步走到第一份試卷面前。另外兩名副考官相視一眼，默默地跟過去。

按照規矩，主考官會請科舉巡察來判閱第一份試卷，一來尊重聖院的地位，二來尊重高文位的人，但是耿巡察已經撕破臉皮為難方運。要不是方運以請聖裁威脅，耿巡察會變本加厲。

一方是本地豪強，一方是聖院官員，兩者一生恐怕也不會有第二次相遇，耿巡察翻臉在先，所以三位同在景國的考官已經沒必要再顧及什麼。
7 J9 W+ s' \. S% V1 y* g/ C
三個人站在試卷桌前，耿巡察只能在一旁扭頭看。
3 j% e4 M% U* d0 B
耿巡察輕蔑一笑。絲毫不生氣。四人一看試卷，三個變了臉。

7 ]& f/ Z: K; Y9 U耿巡察定楮一看，哈哈一笑，道︰“這不是方運的字跡，我認得！方運竟然不是才氣第一人，你們玉海城果然人才輩出啊。好！好！”
/ I2 b) t* j& V1 r. u! I$ f
董知府黑著臉道︰“耿巡察失態了。”

5 |; Y/ b; c) O6 ^耿巡察不以為意，微笑著看著排名第一的試卷，說︰“我看看。經義才氣有一尺六，詩詞才氣有八寸，這字跡我不認識，我所猜不錯的話，似乎是那位童黎的？後生可畏啊。單憑這一尺六的經義才氣，在許多地方都可爭得茂才。若無人在科舉舞弊，玉海城茂才之位非他莫屬。”
6 y: A: H4 g# f  P
4 n5 l. o, P# P0 ]- F6 Q周主簿和方運關系最好。沉聲道︰“耿巡察請肅靜，這里是閱卷房，不是胡亂吹捧之地。”
6 n9 f' I- h) j
% K& `! o) h; T* d$ ^9 P0 }耿巡察依舊面帶微笑，勝券在握。

- l% o& O, k% }' k9 u董知府道︰“我等交叉判卷。等做出最後的評等後，可由耿巡察核實。”

“請！”

“請！”

9 j( S$ S+ K: I) M6 h馮院君和周主簿相互客氣一番，沒人理耿巡察。
7 N/ U2 [# [" S% @" |' X
董知府看經義，馮院君看詩詞，周主簿看請聖言。

' Z" J8 R( d2 S# i0 u# o+ y* P不多時，董知府在童黎的經義下用紅筆簡單地寫了兩個字。

/ x6 G) G, q0 T# g9 {乙中。
" w! C. S- W4 |" n( O+ t
耿巡察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這個評等很客觀，童黎的經義才華不錯，破題也足有乙上的水平，但後面的部分就一般了，不過在秀才之中仍然鶴立雞群。
+ @$ q2 f4 Z) t0 o
耿巡察冷眼旁觀，現在的評等只是待定，除了請聖言，最後詩詞和經義的評等最高者無論是哪一等，哪怕是丙，也會改成甲等。
' d8 p" @" I( F$ U$ k3 _
另外兩名考官也相繼做出評等。
5 R1 l3 l0 U7 D: D) M
0 r4 F, k) a+ z* `" r& r' l1 U童黎的請聖言、詩詞和經義分別是乙下、乙下和乙中。

! \4 H4 j8 s. o5 E之後三人交叉判卷，都沒有發現問題，最後的評等都和第一位考官一樣。三位考官正常情況下會夸獎童黎，畢竟三乙不常見，如果不出意外，這人必然會是一府茂才。
# e7 [. o! c: }) Y
& _; t& h- c8 O, W1 m不等三位考官開，開口，耿巡察道︰“不錯！你們三人還算公正。”
4 A( `5 P8 u' Z  m- h
三人相互看了看，開始判第二份。字跡仍然不是方運的。三個人的臉色更加難看，而耿巡察的笑容更大。

' g2 i; v; D# c! j不多時，第二份的評等出現，分別是丙上、乙中和乙下。
0 ~2 F, o, b8 ?) H4 v' X! W
耿巡察道︰“這人的經義評等和童黎一樣，但童黎的經義才氣高了四寸，不如童黎。”

4 P4 m& T9 [% U/ k  @5 Z. d( ?& f7 C三人一句話不說，默默地進行第三份試卷的評等。

依舊不是方運的。

三個考官的臉已經和黑鍋沒什麼區別，不過三人有文膽在身，哪怕心情再差，也不會因此胡亂評等。第三人的評等是丙上、乙上和丙上。

耿巡察再度評價道︰“此人詩出出縣，才氣一尺一，可得乙上。第四人的字跡我看到，應該是方運了。”有聖人俯察天地，有些話說了無傷大雅，畢竟三位半聖才是真正的考官。

: W4 f4 J4 L3 p5 T( \7 y三個考官帶著復雜的心情開始閱方運的試卷。
/ P0 N7 x+ N- R' w$ J( j
5 Q% |6 a2 f2 n- d; |# c$ W請聖言、詩詞和經義一分開，三人的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一絲絕望。

+ G) i4 F4 P/ t# J* v* H# n% w6 k方運的經義之上只有極淡的才氣，連一寸都不到。

( G0 j; ]- B  o5 _; b2 p  y“繼續吧。”董知府輕嘆一聲，開始看方運的經義。
7 E7 Z4 a1 N2 o, }
看完最前面的破題，董知府大聲道︰“好！我為考官十數年，第一次見這等巧妙之破題！若後文不差，我必然給甲等！”
/ }4 \! X, C% z6 X& i9 x: f另外三人立刻看過來，耿巡察也伸長了脖子看。
2 Z7 t6 w+ b/ @/ e  R
4 z0 C( p8 G; ]# b0 d, D“妙！連我都不如！”
% ]+ Y1 G  r+ _1 v
  t, r' g. r4 L“大才！”

耿巡察臉上的笑容消失。

董知府慢慢道︰“才氣是詩詞的唯一衡量標準，但並非是衡量經義和策論的唯一標準。尤其是先秦的先賢、孔聖弟子。他們的經義經常毫無才氣，但卻蘊含大道理。武國的大儒衣知世考舉人的時候，經義只有區區三寸才氣，可仍然力壓眾人，獲得甲等。”
% z, W& u$ \* [9 E9 A* G
耿巡察知道董知府這是在說給他听，也不回應，繼續往下看。

: E  L; C. V  ?' {8 y8 o四個人慢慢看下去。耿巡察的臉越來越陰，而三個考官的表情卻越來越豐富。
$ K6 ]6 {3 L, E9 r4 l: n
) i) i% L! y) N7 T8 G! `“我若是董大人，第一個評語一定是‘結構嚴密’！這個方運，從破題開始，下接冒子，之後原題。異常流暢，真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哪怕是一國狀元，單論結構也不能更好了。”
$ r9 F: |" }) }. {
3 d" J0 v. E$ r% |) g# i- [* ~“破題巧妙，結構嚴密倒在其次，我最喜的則是關于禪讓、世襲和眾選的發展，禪讓和世襲是大禮。有禮之變，可他從中發掘出其義，義也在變，和破題遙相呼應。這篇經義若是才氣有問題，一定是出在他假設出來的眾選。他雖然無力假設一個與禪讓和世襲同等完善的眾選制度，但卻明確指出平衡和穩定之特質，極其符合我儒家的‘中庸’之道。不過他又在眾選里強調有聖人觀之，說明這眾選不是完美無瑕之禮。幸好如此，若是真有國之大禮可擺脫眾聖，反而不美。”

“此子的假設雖然膽大，但論平衡和穩定，卻要超過如今的十國制。十國若沒有聖人，國家只能靠明君才能維系，但若國君無能。則國家危矣。他也在其中闡明，既然選擇了平衡和穩定等特質，那也會有負面特質隨之而來。若是他能取長補短、取其精華融入十國，則可以此文為根基成大儒！”

“甲！”

( e, {5 b  _0 f& A( V! y2 B" B“甲等！”
6 n  k- X  X! r6 I0 S- K# r
. ~# L- k, H, J8 U5 X“甲等！”

董知府在方運的經義下面寫上︰“破題神妙。結構嚴密，有變革之征兆，有興人族之契機，有可行之方式，深明禮義，甲等！”
1 t* v8 O+ C' m( R! @6 w3 s3 E
$ R$ q7 C; B5 F3 }. R隨後周主簿和馮院君也在其上寫上甲等的評語，只要後面的試卷不出現同樣精妙的經義，則方運必為茂才。
/ ^) E* G7 \+ }; [5 h
耿巡察卻道︰“此文不可得甲等！”

; j- c+ F' t! P7 p: Z三位考官一起看向耿巡察，其他人還好，馮子墨立刻怒道︰“耿巡察，此文明明是甲等之文，怎會不可得甲等？我知你勾結詩君弟子施德鴻，又想報復我景國，可你若想毀我景國大才，我必請聖裁揭發你！你有無私心，你心中最清楚！”

; c8 m2 n) P# y“耿大人，你可要三思。方運的《陋室銘》可是半聖點評！若是這文被聖裁為甲等，你輕則失去聖院官職，重則文膽不固，此生再無寸進啊！”

3 k& u+ V" R, c/ |# n! ~周主簿冷笑道︰“董大人，馮大人，你們兩位是進士，若請聖裁失敗是大禍。我只是舉人，哪怕失敗也無所謂，耿翰林，你不要逼我請聖裁。”

0 W0 j! t4 j9 w, c" b- |* _耿巡察緩緩道︰“此文的假設雖十分奇妙，但終究是假想，無人著書論證，給予甲等太過。我建議和童黎一樣，都給乙中。兩人評等相同，不偏不倚。”

6 ?( ^* |, W; B- H+ k“你看似不偏不倚，實則仍然有害人之心。若兩人都為乙中，童黎那篇才氣多，必然會改為甲等！董大人，我問你最後一句，給不給方運甲等？你若不給，不用大人你再勞心，我馬上請聖裁，由三位半聖考官來定此文！”

tzsoshily

第111章 請聖裁

- ?, a5 B% G+ D    耿巡察冷冷地盯著周主簿道：「聖院既已委派我擔任科舉巡察，為何還要驚動眾聖？這考場是聖院的考場，還是景國官員的考場？你可要想好了，我終究代表聖院。若不是大是大非問題，一旦三位半聖考官不滿，降下聖罰，爾等可要想清楚後果。」
; b: {! K# }8 w+ u
( X: K; p7 V: d0 P5 f, Q6 [7 l    周主簿面無懼色，道：「方運此次經義或有瑕疵，但結構嚴密，論證扎實，對‘非禮之禮’的闡述角度別說超過秀才，甚至遠超你我，隱隱有一絲孔聖心中的‘天下大同’之意！此文雖才氣不顯，但卻蘊含至理，遠遠勝過童黎那篇經義。」
/ J+ G8 \9 M  `, I, O2 p* r
    耿巡察收斂怒氣，道：「此文的確眼光獨具，甚至可以說目光超前，可若是說此文蘊含連孔聖都做不到的‘天下大同’的至理，那這是在逼我請聖裁！別說蘊含一絲天下大同的至理，哪怕是觸摸到邊緣，其上的才氣也必然能鎮國！此文才氣不顯，那就說明他所言的眾選並非切實可行！」

    「耿大人，你莫要逼迫我等。你敢對你文膽文宮發誓，他的經義不如童黎嗎？」馮子墨問。
" Q4 r! y) }7 k; E
    耿巡察眼中流露出遲疑之色，隨後認真道：「你們不要狡辯！方運這篇經義在許多方面都超過童黎，我從未否定這一點，但一篇經義不能看一句、一段，而是要看全篇！我之所以堅持認為童黎應得甲等，有兩點。其一，他的經義才氣遠超方運，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其二，我更喜歡童黎這種踏踏實實寫‘小禮’的經義，不喜方運這種近似誇誇其談的‘大禮’。他方運未到二十就談國家大禮，我豈能被他矇騙！」

    「那耿巡察是被《陋室銘》矇騙了，還是被《濟縣早行》矇騙過？」董知府不客氣地問。

; n+ c# t) d& u2 L/ A9 s    馮子墨立刻道：「我被《春曉》矇騙過。」
' r. P# }: o+ z4 `% e
    周主簿則道：「我被《枕中記》矇騙過。對了，李文鷹大人也一直被他矇騙，還有我國文相。」
, g; o% u2 |2 t# J" q
    耿巡察目光落在考卷上，心想若方運的請聖選和詩詞有問題。可以此來阻礙他，於是無奈一歎，道：「不如這樣，你們先評判他的詩詞和請聖言，容我考慮考慮。」
0 m: W1 X! p+ C1 J3 U: t/ u
" o. L4 d& o% \- }& D    三位考官相互看了看，點點頭，若是事情有轉機。他們也不願意請聖裁把事情鬧大。

    三人繼續閱卷。

7 b# v, _8 u- [$ P, `$ w1 s7 O    馮院君批閱方運的請聖言，提筆從頭看到尾，一直沒有落下。

    一旁的董知府低聲問：「府試的請聖言他也能得甲？別看錯了讓人找到把柄。我答秀才試的請聖言都不敢說無錯。」

" U4 W1 m3 Z; y. a" n    馮子墨道：「我再看一遍。」
& p* u8 h, k4 l6 n9 \4 X! l
) p3 D1 [* q: z- Z, ^    不多時，馮子墨直接把近兩百頁的請聖言試卷推給董知府，道：「您來看看。」

    董知府心中詫異，習慣性地提起朱紅色的毛筆準備判卷。一張一張地看著，等看完最後一張，他的筆遲遲無法落下。

8 K- G+ |" y* ^0 s6 ]    「周主簿，你來看看。」
! t6 j+ G3 F# m! n! i6 o8 X
6 z5 k/ ]) d2 t( |/ c    「是，大人。」
% q# Q  V: u+ m1 ?5 C% U
$ n' R5 S( i$ m' E' P; j4 b& H4 b    周主簿花了更久的時間看完。
/ _- P2 ^4 a' `$ l' ], x* \
    「無錯。」周主簿道。

7 f+ G5 N1 X. M6 d0 R6 H    董知府沉吟片刻道：「請耿大人閱卷，我等或有疏漏，但耿大人乃翰林。才氣如抱，自然不會有所遺漏。」
) K; m# k) b& F: W
    耿巡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認定這三人有問題，但也不怕，走過去提筆判卷。
6 C3 i! ?/ o* W. G0 @
% r" c, H0 D& }8 J    結果和三個考官一模一樣，耿巡察手中的筆始終沒有落下。
. R$ \! p) G% V/ X, P( k
    耿巡察呆呆地看著方運的請聖言試卷，身為聖院的官員，身為武國的老牌翰林。他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這次若不是被人勸說報兒子之仇，絕對不會來景國這個傷心之地。

    耿巡察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是配合慶國和武國聯手扼殺一個天才，兩國半聖不會允許這麼做，但兩國的國君和許多大臣卻不願意看到景國出現這樣一個天才。
: ?+ h  t# v/ K
    在慶國和武國的人看來，景國遲早會被兩國吞併。
4 K" r9 a: N0 K  o1 r- t7 M! L
    看著字跡工整、毫無錯漏的請聖言試卷。耿巡察心中升起了愛才之心，但是，在他心底的最深處，仍然回蕩著兒子的呼喊。
& w: W' |/ D/ Q- P4 v( F3 g! }
$ w. Q' [; N2 ?, p' p0 `    許久。耿巡察道：「請聖言無錯，文字也已邁入第一境的門檻，甲等無誤。」
' \; o( I7 w0 z7 N' ~& k
- _9 u1 h$ e# J% Z    董知府微笑道：「我聖元大陸第一個無錯甲等府試請聖言出現了，以後稱方運為十國第一秀才，恐怕無人敢反駁。」

    周主簿笑道：「聖前秀才，無錯請聖言，我已經不想誇他了。自從方運橫空出世，我們江州文院的同僚只要一談方運，除了讚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不點評，只論等，請聖言、詩詞和經義，全部是甲。」

( O- N3 i4 L' s+ ?, k    三人為方運的試卷寫上評語，董知府看向耿巡察，道：「耿大人，您決定得如何了？」

    耿巡察低頭不語，他想起武國吞併慶國的機會，想起臨行前那人的囑託，最後，他想到自己才華橫溢有望成為大學士的孩子。

+ L2 D5 s- R; J* v    「我兒天縱之才，十五歲中秀才，十七歲來景國遊學，不過對一個區區小戶少女用強而已，就被人活活打死。景國至今不交出凶徒！我兒乃是秀才，有大學士之潛力，就算殺一民女又如何！若是我兒還在，恐怕已經是進士，執掌一縣甚至一府，必然會和這方運一樣名滿天下！景國殺我一兒，我就要景國用一天才來陪葬！這個機會，我等了十年了！十年了！」

5 u3 c2 h: e8 \" A; l0 `+ p) w    「得知我兒死去，我竟生出殺光景國人之惡念，與我平日的道義背道而馳，導致文膽不穩，幸好我以三綱之理固我文宮，只要我為子復仇之心堅定，文膽就永不碎裂。今日是我為子復仇的大好時機，一旦完成復仇，了卻我的心願，我極有可能更近一步！」

+ o. j: U. r( P) [4 Y    「更何況，他們許了我去聖地的機會，我必成大學士！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此乃三綱！為吾子復仇，乃是人倫正典，聖人都不能罰我！」
! h( w6 L1 ]& z4 B
    耿巡察雙目赤紅，兩手緊握，面色潮紅，片刻後恢復冷靜，抬起頭，緩緩道：「方運的經義在奇在偏，童黎的經義在正在才，各有所長，又各有其短。我認為，兩人的文章不分上下，都為乙中。」
( d3 }! m5 L0 l- N
" b/ l, c- y$ h- `    「耿大人，看來您還是逼我請聖言啊。」周主簿眯著眼，看著眼前的翰林。
! T: j8 g9 c* o, [( m4 o+ h" \1 S6 ^) e
" P5 l1 E" P. l# P; c/ }; Q. u6 A    耿巡察冷漠地掃了三人一眼，緩緩道：「我身為聖院巡察，代表聖院的臉面，代表半聖的威儀！若是我無理取鬧，你們可請聖裁，但我有理有據，聖人必然會考慮聖院顏面，選擇兩人乙中，最後讓童黎的經義為甲等！而你們，將會被聖人裁決為錯，文膽和文宮受損，此生再無寸進。」

    周主簿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就算我今日身死，又如何！下官恭請聖裁！」

6 r9 Q6 e% Q# ?7 f: {9 r! K    周主簿洪亮的聲音出現在閱卷房內。
( l4 {5 J; Q1 t  B4 s  D( w
) a" \& o6 X/ c( m    耿巡察面沉似水，不得不和其他人一起彎腰面向孔子聖像。
" |+ A9 |, R9 \( i0 ?
3 E- S" Q9 |; W: J% I  f    此時正值夜晚八點多，夜幕之下，玉海府文院靜悄悄的，而文院周圍的街道遍佈燈火，無比熱鬧。

5 p& J. a4 ?- r; f2 k8 v2 c    突然，文院上空出現一輪太陽，黑暗被驅散，露出圓柱狀的白日天空，而這圓柱狀的白日天空正在向四面八方擴散。

    不多時，這片白晝天空籠罩整座玉海城，讓整座城市由黑夜化為白天。而在城市之外，卻依舊是一片黑夜，城內城外黑白分明，無比奇異。

* n* t) L) `% }) v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驚呆了，此刻明明是夜晚，怎麼會變成白天？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白天突然消失，玉海城又被夜色籠罩。但是片刻之後，不等玉海城人適應，白天再度出現。
5 ]" p: ~: r& D& p/ R# t! M) x
7 c) z' I# ~+ v: n4 [    然後，玉海城就開始反復交替出現晝夜，嚇得許多人膽戰心驚。
. m! Q( f3 P, F# Y& i/ ]
( Y1 L- M6 i' t  |9 I( N  `; A    州都督府內，張破嶽驚訝地站起來，看著窗外一會兒明一會兒暗的天空。
  H! i+ Y& G+ k$ ^4 S
3 e6 h# Z/ Q$ e- ^! l* M    「改天換日，這是半聖的力量啊！當年在草原與妖蠻聯軍作戰，陳聖只手改天換日，讓夜晚變為正午，群妖不適，而我人族士氣如虹，最後贏得勝利。不會是慶國的聖人殺我來了吧！」
. v  b0 T/ j5 ]4 \  _9 B" T4 T
    方府內，方運正在和眾人喝酒吃菜。
$ c. D5 m" d% x! H# ~; g
    「怎麼回事？莫非有妖族進犯導致半聖親臨？我先行離開！」方守業急匆匆向外跑。
  e% b6 g: o& x' V
' J/ m' ^% `$ q1 `' X4 X: i% W8 a    趙紅妝走到院中，看著天空道：「改天換日的中心在文院，莫非裡面發生了什麼事？這改天換日恐怕不是刻意而為，而是境界極高的半聖力量外泄引起。還好，若是那位實力再進一步，那咱們玉海城可就慘了，會在短短時間內不斷發生四季交替。」

    「不會是跟科舉有關吧？」方運想起之前自己經義的異象，有些心虛。
& U, l7 y  G' K4 {9 c# \5 s  f$ ^
. j6 A  }' U( h7 T    「不知道。」趙紅妝搖搖頭。
1 y: k+ P* p+ g  Y8 G/ p
    閱卷房內，所有人大汗淋漓，每個人夠感受到屋裡憑空多了一股看不到的力量，那力量好像是大海的潮汐，不斷推動他們的身體。
: Z# O5 g, y- r9 u3 I
    許多人心中驚懼，以前請聖裁最多是得半聖的答覆，可現在半聖的力量外泄，導致改天換日，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5 R/ @; Z" U2 g$ P' K' R    耿巡察臉上浮現冷笑，心中清楚，自己絕對無法引得半聖顯現這種力量，一定是有別的原因，吃虧的不是自己。

    在黑夜與白天不斷交替的過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為何請聖裁？」

tzsoshily

第112章 三緘其口

    耿巡察一聽這聲音，心中大喜，這位雖然不是武國半聖，但是蜀國半聖米奉典，跟荀子世家關係不錯，而且跟武國的半聖早年都有深厚的交情，反而跟景國半聖陳觀海關係平平。
$ |, F, E" p( f/ Y6 k, s
    不等周主簿回答，耿巡察立刻大聲道：「下官科舉巡察見過聖人。景國江州官員結黨營私，沆瀣一氣，為一秀才而枉顧科舉公正。那方運雖有文才，但在經義方面只能算尚可，但三人卻一直吹捧，下官不得不懷疑他們有私心。哪怕下官不看好方運的經義，但也將其和另一人並列第一，實乃最佳之舉，可這些人不依不饒，為區區小事請聖裁，實乃大罪！」
5 n4 |: I$ }" z! D$ j% a% ^) b
    和經常在聖院走動的耿巡察不同，周主簿雖然有一身膽氣請聖裁，但是感受到半聖那浩瀚如海的偉岸力量後，心神無法鎮定，再加上心中憤怒，張口大聲道：「耿巡察為報私仇而害我景國大才，聖人明鑒！」說完就後悔了，自己這話完全是一時義憤，遠不如耿巡察條理清晰。

    耿巡察心中一喜，聖人都不喜歡軟骨頭，也不喜歡慌慌張張的人，最喜那種不亢不卑之人，和周主簿一比，他顯得更加有文人傲骨。

    「哦？你認定方運那篇經義不如餘子？」米奉典的聲音平和細膩，聽在耳中如沐春風，眾人不由自主想到這是一位好脾氣的老人，心中松了口氣，萬一碰到那種脾氣古怪的半聖，必然會倒楣。

5 l% b& Z2 k! H& f  s+ W7 Z    「請米聖明鑒。我並非認為他的經義不如其他人，只是……」
7 w6 k9 C& _6 t" Q
0 R  Q2 e+ B. J$ F" U    米奉典突然打斷他的話，道：「既然並非不如他人，為何不能得甲等！」
* F6 o  H7 o/ w! u7 {
    一股勁風吹過，在場所有人都被強風吹得後退，不得不用雙臂擋住臉。
  J$ g2 {1 \0 k  f' b3 V( a+ k1 H
. E) ]2 J& I3 d  H" y: \    奇異的是，那些人被風吹得向後退，但那些試卷或其他物品卻紋絲不動。
3 x2 y8 f, X! K
, J' q0 B; g. S    所有人都嚇壞了。如沐春風眨眼間化為狂風，原本和和氣氣的半聖怎麼會生氣？

$ Z8 r6 A" A) _: K    耿巡察心中咯噔一下，意識到事情不妙，急忙道：「下官認為才氣為重，所以如此評等，若有錯漏，請米聖責罰。」

" s5 x# u9 x. K/ _. J1 D    「既然你以才氣為重。那就讓你看看方運那篇經義有多少才氣！」

; @, z9 T4 }$ m* l% o    米奉典的話音剛落，就見方運經義上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消散，隨後濃濃的橙色才氣光芒宛如噴泉一樣迅速上湧。
/ }; q5 U! H# ?) A* P( w% [# @
    一寸、兩寸、一尺、兩尺……最後在五尺五寸的時候停下來。
4 Y" c$ M8 _( u: L6 c4 J
    四張經義紙頁徐徐上浮，最後漂浮在半空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讓人心神安寧。

4 q% `' |( S3 Z8 o. U    這紙頁向外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一直向外擴散，但被無形的力量阻住。

$ U1 G. U3 u, o    此文在手，妖將無法近身，甚至連其妖術接近後都會自然消散。
6 N& P1 e8 u4 w. y/ V7 C, C" ~7 h/ p
  R2 @" x' R$ m    鎮國之上，傳天下！
/ V8 `0 x* f( F* f& X* C
    閱卷房內所有人本來被這經義的力量震驚，但在那光芒的安撫下，所有負面情緒逐漸消散。
9 g& Z% a* h- e+ n5 z' f/ |4 ^" ]# `* B) Y! Z
* y5 q/ L+ v* M5 f- s, Z8 Q' r    但是。唯獨耿巡察的表情異常猙獰，因為他對這篇文章有著無法掩飾的敵意，對文章的主人有著強烈的殺意。

. ^* ~) m( z+ ]; H( a) _    在這篇經義的作用下，耿巡察心中的負面態度反而更重，他的憤怒和怨恨之情讓他幾乎變成了瘋子。
$ Z; e  J# ~* x" \' H( u) t& ]
5 I, j( z) b. \- B5 w7 X1 }    三息一過，四頁經義落下，落在桌子上，桌子砰地一聲被壓得細碎。隨後那四張經義紙頁輕飄飄地落地，可卻在地面砸出一個大洞，擲地有聲。
: H0 H8 i6 G! |' Q/ C$ ?; i. F  q. Z
9 q! G) O7 u- K7 }# D4 m3 _7 h    一個宏大的聲音突然出現：「此等才氣弱於何人！」
2 o  _. x4 e, e. H, t8 T* t& ^  z
    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房間內的溫度突然迅速下降，隨後一片片雪花憑空生成，四處飄落。

# y8 B% Q* U6 y6 d3 Q6 J8 @    耿巡察聽到這個聲音終於意識到，米奉典終究是新聖。力量不強，若僅僅是力量洩露不會讓整座玉海城改天換日。真正發怒的應該不是三位考官，而是在東聖閣的那位。

2 n" A0 K; X: y6 [) V    只有那位的境界高於改天換日，才能怒而化雪。悲而化雨，一喜化春風。

) g+ [3 K8 @& k9 g    耿巡察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正要開口，卻被無形的力量阻止。
8 e' \& ^: ]$ C6 [0 w1 n& W
    米奉典輕歎一聲，道：「若方運詩詞傳天下，吾等放任自流。但此文乃經義，卻由區區秀才寫成，一旦可傳天下並然引發滅頂之災，妖聖親臨都不為過。吾等不得不封禁此經義之異象，明日放榜後派人取走，讓一眾大儒精心研讀。可誰知你私欲滔天，竟然被仇恨蒙蔽文膽，妄圖毀我人族大才！」

    說到最後，閱卷房內狂風怒號，飛雪漫天，所有人都被凍得瑟瑟發抖。

    「耿巡察，你可知罪？」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
7 J. Q$ n' {1 a; g2 W+ j
    這個聲音有著奇異的力量，明明只是問一句，但卻能讓人主動坦白自己的罪行。
# t. J& Z1 t% q8 ?
7 t0 ^- O/ j9 r% Q7 |( I    「下官知罪！求聖人開恩，饒恕我的大罪！」耿巡察突然淚流滿面，抱頭痛哭。

    「你有何罪？」
; z) D; ~2 o( W4 j; b+ P
    「我……我不該勾結他人亂鄰國，不應為一己私仇而害人族大才。」
: l0 C1 [! E8 O7 T9 f8 a9 A
    「你罪當如何？」
) q/ x7 }4 t, z) |3 ~! L% A, ~, B5 M! ?
3 h/ ]$ M9 X* R* H  o9 M    「當誅！」耿巡察一邊哭著一邊說出這些話，好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 x7 B) F# B, g: L! d% m, o    「那便好。」

, G3 V$ s" i! N    那老者聲音一落，耿巡察的頭顱突然轉了三百六十度，整整一圈，然後頭顱咕咚一聲掉下，落在地上。

    脖子斷掉的地方無比整齊，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8 c5 X- H, g, q9 M# ~4 w    「此人罪大惡極，子孫剝奪文位，三族盡數免官，百年之內禁止科舉，以儆效尤！」
$ p' {2 u+ T, M0 o( v
# |* c+ @! U1 k. ?    在場眾人無不膽寒，這個懲罰太可怕了，耿巡察的兒孫無論考了什麼文位元，都會被直接剝奪，廢了文宮，此生再無可能擁有才氣。而整個耿家三族內的所有官員都會丟官，所有人都不能在一百年內參加科舉，這個家族會徹底廢了，幾乎永無崛起之日。

8 k7 z- W4 |) i& Z1 }* q    這就是聖罰，一旦逼得聖人發怒開口，那就不是死一個兩個人的事，而是至少一族要倒大黴。

' s! v2 f) x' n0 r2 u! M0 [    「三緘其口。」那聲音又道。

    孔子入太廟時，見一銅人嘴上貼著三張封條，而銅人背後刻字：「古之慎言人也」。孔子有所悟，不久之後獲一顆文心，名為三緘其口，可封閉他人的言行舉止。
0 D+ G, c1 @3 y3 b; n7 O$ t
# B5 ]4 A9 D. t- L2 F" Q    所有人立刻覺察一股力量進入自己的身體，不禁心驚膽戰，因為半聖那三緘其口的力量會一直在他們身上，而有關今天的事他們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甚至也不能表達。
2 A- B- m- d& Q& G' z& O* p
    若是不小心要說，會被這力量阻止，但若是主動要說想害方運，半聖必然警覺從而降下聖罰。

7 C7 V# X- U! Z2 V4 V    隨後，屋裡的狂風和大雪消失不見，除了耿巡察的屍體、粉碎的桌子和四頁經義在坑裡，一切都沒有變化。

    那四頁經義的異象再次被封閉，看著就像是四張普通的紙。
. L+ I7 \; S3 v3 b
) [$ t9 P: L6 f) \' L# _3 D    馮子墨呆呆地看著這個場面，心潮起伏。
, R* M# Q2 i# |6 t8 @" |# L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得知施德鴻要利用科舉巡察害方運，我去稟報李大學士，可李大學士不僅沒有親自動手，反而罵施德鴻蠢貨。甚至還說不要讓我告訴方運，一切順其自然。現在想想，李大學士恐怕早就料到。」
1 ^( a- ?: y$ _
) V: {4 l8 t' x    「李大學士未必料到方運能寫出傳天下的經義，但知道一旦有人要在科舉中害方運，必然會引出請聖裁。半聖生在不同的國家，對自己的國家都有私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絕不可能任由耿巡察亂來。」
3 K, P) K; k: g- I# T# T  n
    「那些半聖要是真的眼睜睜看著方運被害，他們自身的聖道必然會出大問題。更何況，方運居功甚偉，眾聖保護他都來不及，不可能在科舉的時候被人陷害。」

    想到這裡，馮子墨不由得微微一笑，明白了前因後果。
9 i6 l0 |* ]- }) O3 Y1 H  A
    「原來如此！聖人不會刻意主動去救方運，因為在眾聖看來，方運所遇的危險都是磨礪，若是沒有這些敵人，方運絕對不可能成長得這麼快。不過，眾聖心裡有一把尺子，若是有人通過生死文比殺死方運，或者方運在殺妖之中殺死，眾聖都不會出手，因為在他們看來那是方運自己的選擇。但若是有人用卑劣的手段害方運，一旦被察覺，絕對會嚴懲。」

    「只不過，眾聖雖強，但也不能一手遮天，這件事既然由荀子世家引發的，恐怕會到此為止了。畢竟堂堂亞聖世家若是捲入謀害方運的事件中，將名譽掃地。不過，我總覺得眾聖不會任由施德鴻逍遙法外，這件事畢竟是他在幕後操控。」
  V) T5 j8 Y$ f. C
    「唉，府試結束，接下來就要看書山了。方運既然和施德鴻與童黎賭碎文宮，聖人們都不好干涉，一旦方運失敗，必然文宮盡碎。希望方運至少可以平局。」

# X) l4 V( o  m7 d4 R+ u" x    馮子墨暗暗松了口氣，他原本做出決定，若是方運不能成為茂才，他就憑藉院君的官印控制聖廟的力量鎮壓馮耿巡察，然後將其殺死，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了。
9 D" O+ g0 |  ?, N% U4 B0 X
    「讓人清理一下，繼續閱卷。」董知府吩咐完，看向馮子墨和周主簿。
: q, y8 l; `0 Z! L! e
    「兩位感覺如何？」董知府的眼中竟然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 u% F) D5 E) u8 Q7 ^: k
# {! _! G! x. p% D1 f8 e0 i/ y    馮子墨自然知道這人的脾氣，笑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死了一位翰林，方運又差點無法成為茂才，你高興什麼？」
+ ]$ b! [" C# |' l
) p$ r: E4 S+ ~/ @4 `    「我當然高興！」董知府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的經義前，小心翼翼拿起，一邊往桌子上放一邊說，「來，一起重新參悟這傳天下的經義！我能否突破進士成為翰林，就全靠它了！」

tzsoshily

第113章星羅佈棋

& ~, |" F: ?/ n7 e: Y　　“府台大人，我們是考官，在閱卷。.”周主簿輕咳一聲道。

　　“明日聖院就會派人來拿走這篇經義，今日自然要仔細參悟！”董知府道。

) d; K9 H1 }% M: `# u' }- n　　董知府說著，把四頁經義依次鋪開，擺在桌子上，然後聚精會神一個字一個字地細細看。
: a6 z6 N- D9 p# Y7 Y
　　馮院君和周主簿也站在一旁仔細閱讀，三個人的閱讀方式一模一樣，都不只是單純地看和記憶，而是把這一切印到自己的腦海裏。
' Y4 B+ ^0 B: c
　　他們不僅要理解文章的內容，更要牢記每一個字的筆劃特點，因為一篇文章到了較高的層次後，每一個字都蘊含作者的神韻，思想和文字必然會共鳴，他人也可以通過閱讀文字來跟原作者共鳴。
8 l" D5 i  d! r- d7 k: }& D8 [
6 z! X" z4 l, m% I& R　　在努力記憶這篇文的過程中，三個考官的才氣逐漸消耗。

　　周主簿是舉人，才氣最先耗盡，不多時，馮院君開始休息，董知府堅持到了最後。
2 Y6 q0 H( {# e, U3 y
$ s+ V, `9 F" s+ @9 {0 \" g7 e　　“你們也來看看。”董知府對其他文院舉人說完，走到周主簿和馮院君身旁休息。

　　董知府輕歎一聲，道：“我以前只當方運有詩詞天賦，其他方面未必出色，看了他的經義，我才明白此人的可怕。他的破題雖然巧妙，仍然只是對曾經的總結，但到了論述未來之禮的時候，字字如星，當空而照，盡得禮之妙處。”

$ I' c* a# Y( V: y( o! r3 Y7 c　　“我最感慨的是他的文字。幾個月前我還說他文字空有大家之風而無大家之實，現在，他的書法已經摸到第一境的門檻，而我也不過這種程度而已。”周主簿道。

8 |. a; _2 o3 E1 [　　馮院君點點頭，道：“他的文字和其文意結合極深。尤其是說到未來之禮的時候，我和府台大人的感覺相似，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星空中，那星辰是聖道大義，而那黑色的夜空同樣是聖道至理。而方運，像是隨手摘得星辰的人物。”
, H0 N6 t+ R, H' n7 [- i
' O. [  M0 i: L4 i. l& y: K& D) D　　“的確。我等是舉人進士，去聖地看那半聖的筆跡反而無法看透，方運此文對我等來說比半聖真跡更重要。這個方運真是奇怪，他才多大，文章竟然有種‘星羅棋佈’的文意，這真是太可怕了。”
% I- R2 q: s  J' u; |, {3 H0 ~2 `- G3 D
　　“星羅棋佈？你這麼一說我才發覺！的確。據說那是半聖飛到天外，神遊星空後才能有的文意，以星辰為字，讓文章如棋局般精妙，一字一世界，一文一乾坤。方運這麼小就好像知道那星空間的奧秘，委實驚人。”
8 L& V4 e; z5 \1 O0 k
' n. C# i# m/ G0 U! w　　“或許，這就是他的天賦吧。不過現在稱其為星羅棋佈還言之過早，他應該還不懂星羅棋佈，只是因為對星空軌跡有所瞭解，不知不覺受到影響，從而讓文章佈局有了星羅棋佈的影子。”
. c' D0 S) g' j; \% s) a$ }6 v
% s' [7 T; e9 Q1 l# X' b" i　　“有道理！”
* T: O9 ?3 s& S( y  }, C" Q+ T/ |
　　周主簿冷冷一笑，道：“現在想想，那耿巡察不是蠢，而是太倒霉了。他有慶國、武國和亞聖世家撐腰，以為害一個天才就算被半聖發覺也不會受到重罰，卻不曾想方運以近似‘星羅棋佈’的佈局寫下這文。三位半聖共觀察百萬童生，一人不落，必然最先發覺方運文成傳天下，然後立刻進行遮蔽，連我等都被騙了。”

　　“當時誰能想到府試裏竟然有人的經義能傳天下，根本就不可能把文院震動和方運文成傳天下聯繫。不過，我突然想笑。你們想想，方運剛寫了幾個字就出現異象，但卻被眾聖遮蔽隱藏，必然以為出事，你說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 l/ `# l( l) |. C5 W
2 F% j8 B  b. c3 _7 M) S　　其餘人隨之笑起來。

　　“眾聖蒙蔽天機，這篇傳天下的文章只要不到聖院，就不會為方運增加才氣，他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這經義到底寫的怎麼樣。”
+ l/ \. [# }0 r- ?8 A4 t% D  T% o( ]
　　周主簿道：“我太清楚方運，他一向小心謹慎，現在恐怕還在疑神疑鬼，不等明天放榜，他絕不會放鬆。”

　　“可惜啊，真想看看他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這個小子，什麼都比咱們強，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不能錯過了！明日放榜前，咱們一同出門。”

" i6 [, z4 f  z* Y# Y& q　　“一言為定！”

9 }/ p  i# d6 J0 Q) m; @1 z　　在三個無良考官商量著看方運熱鬧的時候，方府的家宴已經結束，方運今天喝了很多酒，晚上沒有讀書，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唉，那篇經義必然出問題了。若是不出問題，必然會在我的文宮星空內出現，可是直到現在我的文宮星空都沒有出現，和以前那些寫的普通經義一樣，看來真的是哪里出了問題。”
& G' s/ `4 ]" Q+ e
( ^- U- D4 s+ c+ N' F　　在胡思亂想中，方運昏昏沉沉睡過去。

! P9 @' `  ?/ N2 Z　　第二天就是放榜的日子，方守業特意前來，錢舉人等人原本想來的，但被趙紅妝勸走了。趙紅妝今早也沒有來，都提前去了聖院，知道方運心裏難受不想見人。
1 n+ D* [* `4 V
& c; n1 J, H5 ?4 Z3 \4 l: I3 l2 Q　　上午九點多，一行人來到文院街，和每一次來都一樣，這裏人山人海，無比嘈雜。
$ N9 c' P/ C9 ^; P6 c, R8 e
　　方運一手拉著楊玉環，一手抱著奴奴向文院門口走去。

　　方守業就在一旁跟著，若是有人敢過分打擊方運，他一定會出手。
" U- K3 ~+ o$ a+ L, Y1 k4 [# x
' ^3 _! c8 M9 I) ?% c9 s$ x　　龐舉人跟在稍遠處，不時掃視方運周圍的人，心中十分警惕，但表面看上去什麼都不在乎。
  k- v) ^2 @% L2 D% J- v: ~
　　還沒走到文院門口，方運就被人認了出來，眾人對他依然熱情，但許多等待放榜的童生不由自主流露出惋惜之色，開始低聲議論。
# A0 d  I7 y  I; N4 M
　　“可惜了，聽說方運昨日的經義出了問題，被施德鴻和童黎羞辱了。”
2 O" D- R, W% u$ u, F
( P6 R9 k% ~3 M! ^- b7 ?　　“誰都有失手的時候，不能怪方運。”

, ^- `% l- T' S　　“問題是，方運若不能考中秀才前十，就不能上書山，就等於輸了，必然會自毀文宮，太可惜了。”

" z. g3 H5 ~0 ]　　“不過這種事也說不準，或許方運沒出問題。”

　　“唉，身為玉海人，誰不想他好一些？只是我昨日聽說施德鴻和童黎已經提前慶祝了。”

- w. w2 {/ L, P　　方運默默地向前走，雖說這些人都同情他，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譏諷他，但他心裏還是有些發堵。
: d- ]  x4 c( M' A
　　楊玉環用力握著方運的手，緊緊地靠著他，希望可以舒緩他的心情。

　　奴奴也覺察方運的心情，不再玩鬧，默默地陪著，偶爾用伸出舌頭舔舔方運的手。
! l5 }/ d& E3 {  i: B( D0 _4 m) v
　　整個玉海城的人都關注方運的書山賭局，而參與今年考試的童生更是人盡皆知，所以昨天施德鴻和童黎稍一傳揚，各地的童生就全知道了。
! Y3 U4 r4 o$ W" c1 O: b9 M
　　“方運，我們相信你！不要被那些小人重傷！”
0 u' d$ S2 n% K2 b0 e8 j
( E, v9 v8 U8 F( P8 {: X# A& t　　“對，我們相信你有大才！”

6 x" [$ q2 D( D　　一些不願意看到方運失敗的童生陸續鼓勵方運，有些人十分激動，根本不相信方運連秀才都考不中。

　　方運只能強顏歡笑來向這些人點頭致謝。

　　那些童生很默契的為方運讓路，讓兩個人很快走到張貼金榜的牆壁附近。
+ u0 V  d0 y6 b. P
　　這裏幾乎是最擁擠的地方，不過周圍的人都非常禮貌地為方運和楊玉環讓出一點空隙，這是玉海府的童生們唯一可以表達感激的方式。
/ i% G( W  g6 u* y4 l
　　“方兄，聽說你經義寫的極好，起碼是鳴州，今年玉海府的茂才非你莫屬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起。

; W, z$ e) B4 Z; Q　　方運扭頭看著童黎，目光冰冷。
4 z* U! J6 ^1 ^2 u; o
　　童黎繼續大聲道：“恭喜恭喜方茂才！如果我所料不錯，從今天開始，你的新別號就要改成方五甲了！嘖嘖，十國前所未有啊！等你當上狀元的那一天，你一定會成為大名鼎鼎的方全甲。”

　　一旁的童生都聽出來童黎是在譏諷方運，一人忍不住怒道：“童黎，你怎能如此無恥？和慶國人聯手來害我景國子民，你還有一點良心嗎？”
; [! {4 f0 }0 S& Q
　　童黎詫異地問：“這位兄台，你是妖蠻派來挑撥離間人族的殲細嗎？十國以前是相爭，但自從與妖蠻的千年不戰協議失效，我十國就不准相互征戰，只能通過文比來佔領對方的領地，可以說十國同氣連枝。這些年慶國也曾派兵幫我景國殺妖蠻，現在我向施兄學習，怎麼會無恥？”
0 K7 t5 x1 i2 ?: l
　　“你……”那童生氣得面紅耳赤，童黎這話雖然是狡辯，但也句句在理。慶國和景國曾有國仇，但那是幾十年前的事，聖院一直在淡化各國之間的矛盾，爭取在妖蠻大舉入侵前把人族擰成一股繩，可以發揮更大的力量。

8 J. D/ t& E' k& \　　所以哪怕童黎和施德鴻來往頻繁，許多高文位的景國人也不便斥責童黎，避免被扣上挑撥離間人族的帽子。

　　“方兄，你說是不是？我這個慶國人不遠千里趕到這裏，就是為了與貴國文人合作，共抗妖蠻。”詩君弟子施德鴻微笑道。

　　方運心情極差，看了看兩人後並不搭話，這兩人明顯是在誘導他開口，然後逼他生氣，等榜單一出，則進行最致命的打擊。

6 S, ^$ L& B& m6 P0 Y/ z1 ], h4 A　　就在這時，文院的正門打開，眾多身穿黑色衣服的差役從裏面走出來隔開人群，隔離出一條通往張貼告示處的通道。

6 b( u; k: f3 _: b　　不一會兒，多位官員從文院中走出來。

! F0 n& d4 H. P, H7 N　　在一群身穿官服的人中，一位身穿便服的青年氣質格外出眾，如鶴立雞群，他的眉目間有淡淡的蒼涼，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青年人應具備的神態。
  |+ A9 T' a* L% n, [  M
1 A, ~! e; b, \& |　　所有人都對那青年人恭恭敬敬，只有幾個官員的態度無比諂媚，而那青年根本不拿正眼看那幾個諂媚的官員。
! B. M: m2 @+ l& o. ?5 |6 i
( {+ F1 e. \: U/ P) m　　很多人不認識這人，但施德鴻面露喜色，頗為自豪地掃了方運和其他人一眼，仰頭挺胸向那人走去。

  G3 Z9 g" y* [% K0 C　　童黎急忙跟過去問：“施兄，你認識這人？這人氣質如此不凡，起碼是翰林吧？”

& l" D  v; h1 `" w8 J　　“翰林？你太小看他了。他四年前就已經是大學士，比我老師更早一步。”
1 ^; b! y! F1 n( l9 `. H
　　“你怎麼拿他跟詩君相比？可千萬別讓令師聽到。”童黎好心勸說。

! y7 b; ?# k; B, v7 m0 |# O　　“哈哈哈，不是我拿他和恩師比，而是恩師一直說自己不如這位。”

tzsoshily

第114章 史君
5 J7 x! @' I  `- Q/ |  o
8 o& E( c8 }9 Z" C' d    童黎沒想到這人竟然能讓詩君自歎不如，立刻流露出震驚和崇拜之色，問：「他這麼年輕，卻讓四大才子之一的詩君這般，是四大才子之首的史君，還是眾聖世家的天才？」
6 P- C8 S: ^/ h: y$ F( Z% a1 V
    「當然是本代史君，當年他和恩師談詩論文，我就在一旁伺候。」施德鴻刻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 L/ U2 m) C1 [( Y0 Q. s2 f- R
- V, ~8 ?2 C# |0 q# }# l/ d/ b5 Y    幾乎過半的童生髮出輕呼，雙眼閃閃發亮看向那個氣質出眾的英俊青年。

    方運雖然也是文名冠絕江州，但終究出頭不足三個月，無論是文位、功勞還是文名，都不可能跟史君相提並論。
4 \; I2 R6 H5 @' s' ]6 W5 M
/ h2 B7 q+ j! h5 b, J  I    「史君陸懷江啊！四大才子之首，雖說在晉升大學士的時候沒能引動文曲星動，但那是因為他把更多的精力用來學習史書。」
' U7 J4 ^1 b$ ^
+ [& k0 \+ @# g4 V    「未來的史家半聖竟然來這裡，真是太高興了！」
* {# s: v3 r$ `/ f/ @4 r: G( G% ]
    「他可是十國文人的楷模，遠比其他三大才子更受敬重。」
0 N( w5 Z" @, t9 J
    「第一部編年體史書《春秋》乃孔聖編寫，可以說孔聖本身就是史家鼻祖之一，史君雖然重史不重其他，但絕對是我儒家正統，自然當得起楷模。」
' q. p( b7 F1 a8 N+ m$ Z' B. k7 x2 n
8 W5 E/ g2 g' L, b# e    「很多人說，他在歷史方面的成就將不亞于左丘明、司馬遷等幾位史家半聖。據說司馬家主甚至賜予他一卷司馬遷親書的《史記》，相當於不完全的半聖文寶。」
% m& a# j. J8 t8 b
3 V! V+ `: K' Q5 z0 Y    「可惜啊，這個史君認識那個慶國人，方運要倒楣了。」
) B4 U5 n; x+ |6 s
    「唉，今天太巧了，誰勸勸方運，躲起來避避風頭。這位史君在經義方面不行，但以整本《春秋》凝練文膽，無論是心志還是殺妖之能，比之劍眉公都不差。劍眉公曾言，史君只是年齡尚小，一旦史君成就大儒。凝聚出歷史長河，那麼半聖之下無人是其敵手。」
3 j$ J" R) l& M3 i' l
    方守業輕歎一聲，道：「方運，走吧，施德鴻既然認識史君，那史君一句話便能讓你身敗名裂。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我們走吧。」
0 Y8 |1 S( z# }& w! v. r. t' n
+ y# W. u6 h; L    方運卻絲毫不動。目光堅定，神色如常，道：「我無罪無錯，天下之大皆可去，這文院門口也不例外！」
% f# D6 @7 J/ ^$ V1 l  M/ V( F* {
# t! W, p8 F6 Z( b& C    方運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周圍的童生聽在耳中，有的敬佩，有的歎息，一個秀才敢直面大學士，這份勇氣足以證明方運的傲骨。

    遠處的人聽不到，但從文院裡出來的許多進士和史君陸懷江的聽力極佳，全都聽到這些人的話。一起望過來。

    施德鴻一步搶先，擋住陸懷江的視線，彎腰作揖道：「詩君弟子施德鴻見過懷江先生，多日未見，先生越發神采飛揚，若恩師見到，一定又會自歎不如。」
  V, k( H5 U2 O& u! ^
3 p0 R( R! a+ F" q# W& Z    施德鴻面帶微笑，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許多童生充滿同情地看著方運。史君若是出手，也只有李文鷹能攔住，可李文鷹不在這裡，方運必然倒大黴，文宮動搖那都是輕的。

    方運目光依舊堅定，但背後的冷汗不斷滲出，本代四大才子之首給人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4 w" r. O. L; X" f: k% l4 |; z; G
    陸懷江眨了一下眼。雙目中仿佛有文字流轉，徐徐道：「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友不友。不立于惡人之朝。不與惡人言。」
5 {( ^' J$ K( R( j& a/ D
    眾人都知道這是《孟子》中的話。這話是說，伯夷這個人，不是他心中理想的君主就不去輔佐，不是他認定的朋友就不會結交。不在有惡人的朝廷裡做官，不跟惡人說話。
6 V: [8 A! j0 L. n1 l. c
0 F( o. t! x9 x6 |4 f9 l  |    眾人譁然，堂堂史君說出這話，幾乎可以說是亮劍於敵，不死不休。

, m' G( R  d( a4 q: l9 I: ^    可這話是對施德鴻說的還是方運說的？

% ?3 \% Q; m# f; p) H! S0 C    施德鴻大喜，心中確信史君不會這麼對自己，畢竟四大才子之間關係頗好，而這位史君還指點過他。
# I* N8 X; q# H7 C) e
* V8 \7 N5 A! A* A    方運卻是為之變色，史君若是說出這種話，那就意味著自己將面臨滅頂之災。
/ O/ P2 c! P0 |
    陸懷江繼續道：「滅獅妖，破狼蠻，降牛蠻，單于奔走，其後十餘歲，狼蠻不敢近趙邊城。」這話是《史記李牧列傳》的內容，列舉戰國四大名將之一的李牧的功績，讓妖蠻不敢靠近趙國的邊境。
9 v/ N6 h( e2 V1 _# L
- L0 y# E! P; e8 x5 U+ ~    史君念史絕非無的放矢，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可能，史君把《史記》聖言的文字化為實際的力量，要為難方運，於是齊齊看過去。
# o/ B6 i5 p/ w0 |; |+ i
9 [$ m1 k  l0 V; Z8 ^* Z0 B- o    方運深吸一口氣，靜等陸懷江的力量顯現，而方守業微微張口，隨時可以口吐才氣戰槍。
+ Y1 q1 w, s2 H7 i" O( }1 N- E; r+ ]& }% ]1 I
6 R6 V  }; ~( |- P( `4 L5 ]    但是，什麼都沒發生。

2 h/ b- ?; a) m+ c    「咦？」許多人輕咦起來，不過，他們的餘光看到一件怪事。
/ v4 B% P' m) N. R( f/ d7 i3 Q
    就見那笑容滿面的施德鴻被無形的力量托起來，雙腳離地一尺，巨大的力量推動著他離開，而他身後的人也被無形的力量分開。
6 `/ U* Z! H- U1 i) k( t, P
    前一息這位施德鴻說自己認識這位元史君，可後一息就被史君以史書聖言的力量推開。

9 z/ z; c3 f9 m2 H# w6 V, T    「先生……」施德鴻悲憤地看著陸懷江，不明白史君為什麼如此對他，這裡可是敵對的景國，而且是文院的門口，又有大量的文人士子！

# ?" a& E. }, S( u    陸懷江這麼做，等於在親手毀他的名聲。
; C( ]* x  c  f3 W$ s
/ w# C/ a' m, E    施德鴻還想詢問或哀求，可他不過是區區舉人，而陸懷江是大學士，催動的又是《史記》中的力量，施德鴻根本無力反抗，持續被強大的力量推走。

: M- u5 f8 D3 O& L5 |# R    文院門口站著數萬人，每個人都看到施德鴻被吊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力量推離文院，越來越遠，看樣子至少能推到十幾裡外。

    施德鴻全身劇烈地顫抖，恨不得一頭撞死，堂堂詩君弟子被當眾如此侮辱，這已經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 d, b9 J  t2 r' f    他寧可被陸懷江罵一聲滾，也不願意這樣先被《孟子》之言定為惡人，後以《史記》力量推走。

2 l% b: X1 n* y' z: b; L3 l    陸懷江看向方運，點了一下頭，道：「此等宵小不足為懼，我們在聖院等你。」
9 ^% \  o& Z! K( C) Z5 U' w/ |9 @8 u
, i( x4 n7 o; v! F    陸懷江說完，腳下生出一片青雲，載著他飛上高空，離開玉海城。
' z& R3 X5 P; d
1 b6 Z8 X% P9 ~: C3 S6 t    附近的人目送陸懷江離開後，齊刷刷看向方運。

    四大才子之首要在聖院等方運！

9 e7 @( t& U  L/ B+ y( Q% m    史君認為方運有跟他們並駕齊驅的潛力。

    方運有點迷糊，剛才說那話其實有一半在給自己打氣。畢竟面臨的是史君，早就做好了被一代史君羞辱的準備。
: `$ B7 l6 Y9 C
    在最後的時刻，方運甚至想像過自己忍辱負重苦學多年，然後踏上聖院，含憤跟史君一較高下，並以此為原型寫一部小說。

2 l, l4 S( x4 e4 m* U    可是，那個要打擊自己的施德鴻怎麼被吹飛了？

8 f" v: Y% Y3 j# m& ]    直到陸懷江離開。方運還是有些不相信眼前的發生的一切。
1 W& E5 a- v/ }9 F7 o4 y4 K9 f
    方運看向董知府等人，發現這些人的笑容極為熟悉，方運立刻想起在濟縣文院考童生的場面，他寫完《春曉》不久，那幾個考官路過時的表情和這些人的表情高度重疊。
- k3 R& C; w8 b$ t/ |) X
4 _7 a. @# a% j/ N2 {    「難道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什麼事？史君不是在聖院麼，怎麼突然來玉海府文院了？他怎麼說要在聖院等我？莫非我昨天寫的經義沒有問題。而是寫的很好？」

    方運滿腦子都是問號。
# c8 h) V; U/ n- s7 b, `- y, k
: w+ Q) ~9 v" M+ k    一旁的童黎從頭傻到現在，到現在也不明白詩君弟子為什麼被史君趕走了，而且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趕走的。

7 ]+ W2 W( v% ~1 q, ~    「這也不能改變你經義失敗的事實！」童黎用力握著拳，緊緊盯著手持金榜的差役。
: K- h! ~9 f* D* q! T% c; T+ T
    那幾個官員看到方運疑惑的樣子似乎十分滿足，於是董知府微笑著讓差役去張貼玉海府這一年的府試榜單。

) u  B' P) j- f6 `4 l    所有官員都閉著嘴，在沒有外人的閱卷房可以說昨天的事，但現在不能亂開口。

    在金榜張貼後。方運名字後面三個相同的詞無比耀眼。
& E$ r" g7 G9 R; A3 q# a
    甲等！甲等！甲等！
7 V/ R) x5 J+ ]- Z3 z& |7 ?
    人群轟地一聲炸開，數不清的人叫著喊著議論紛紛，並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遠處傳播。
3 ~( {; m& r; ]4 e/ v1 n- }
2 ]& i9 }) F4 T( Q4 q    「我……我要憋不住要罵人了！府試三甲，這可不是天荒不天荒的問題，而是自古以來就不曾有秀才有過啊！」

- S: r  x9 L! Q" n( z    「方運壯哉！我之前還擔心方運搶了我的書山名額，可他在玉海城拿了自古未有的三甲，揚我玉海城文名，我就算一輩子不中秀才都願意。更何況區區書山名額！」
! x. D2 u9 k- `9 I, P1 Y
    「這個方運，簡直不是人啊！他是不是真得到半聖傳承？」

    「方雙甲……不！以後他就是方五甲了！」
  U( D5 u7 u$ S% U
2 ?( [; a5 {, w    方守業一巴掌在方運的肩膀，笑駡道：「臭小子！你讓我擔心了一整天！明明是甲等經義，你昨日擔心什麼！你快氣死我了！」
, I6 u  ?5 [) Z" P
    楊玉環開心地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雙眼中的陰影全被驅散。
2 _9 Q$ x* R+ Z, H. N6 H" f" a! {
    方運長長松了口氣。

# n8 v0 P. t/ r/ C. P# |    方守業搖頭笑道：「只是府試你就讓我們提心吊膽，等八月十五你要是有機會去聖墟。在裡面性命相搏，我們非被你嚇出病來不可。」
4 Z( ^0 j# [: w6 ^8 K7 Y
. F" }! W0 r7 p2 k+ S8 u0 K2 L    「聖墟不是十年一次嗎？今年剛過去八年。」方運問。

    方守業道：「今早我得到消息，根據聖人推斷，文曲五動導致文曲星光更加強盛。聖墟會在提前到今年開啟。只是不知道今年聖墟的奇異力量強弱，若是連進士也能進去，那我也想一試！」

1 P) T2 x" i% ^$ b    不等方運繼續說聖墟的事，周圍的人一起湧過來，向他祝賀。
% z9 Y* I5 d4 A9 O" W5 O, w% X
+ b  N! Q" e, S* U/ A    「恭喜方茂才！書山名額已定，明日你就可進書山，恭喜恭喜！」

    「你一定要到三山二閣，壓下那個慶國人！」
/ F4 v. E  z6 C
    「對！不僅要壓下那個慶國人，還要拳打武國，腳踢世家秀才！」一個年輕童生大喊道。

    「你能成為三甲茂才，必然能能摘得書山的第一，壯我國威！」

( g3 r, n( K9 G5 j2 e9 H( ^, Y    「方運，十國第一秀才之名，全靠明日的上書山了。」
7 T5 o/ n  W  s% n) \. o) J
    「你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景國人的厲害！」

    方運連連答應，但人太多了，忙的他一身大汗。

! C  b: m5 O3 s+ x1 r1 c3 }$ e    不遠處的童黎快步向外擠，低著頭，明明位列秀才第二，但是他沒有絲毫的喜悅，眼中的懼意和恨意更加濃郁。

tzsoshily

第115章 上書山！

    「施德鴻說的沒錯！這個方運太可怕了，連史君都看好他，為了他不惜得罪詩君，他若不死，我必死無疑！書山，就是我的機會！我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雖然不知道書山具體如何，但若是能想辦法壞他的書山之路，我也在所不惜！」
! R& h- L& @8 p0 g0 }8 V" j
    童黎一邊走一邊繼續想，目光越來越堅定，也越來越陰狠。
5 l5 Y* ?4 |- p0 S) X+ |
    「方運，你不要怪我！你輸了倒也罷了，你要是贏了我們，那我和施德鴻將立刻自殺！到時候，我爺爺和詩君必然會來找你報仇！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走！為別的理由殺你會導致文膽出問題，但為了給弟子或子孫報仇，聖院也不能剝奪他們的文位！」
/ H1 I) D* Z- }) |  ?. x3 {. n
    童黎抬頭看了看聖院的方向。

    「我就不信你方運重要到聖人會親自幫你！」

8 p3 z# q/ y$ S3 W    和悲傷的童黎不同，方運等人如同過節一樣歡天喜地，錢舉人等人也一起祝賀。
3 G$ V* j3 n2 `! B* t( ]7 A
2 `0 N# K$ N/ O    接受數不清人的祝賀後，方運正要離開，耳邊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6 K! [- v% s+ @- I0 ]
& j# z' Q/ ~5 R2 k3 `. f    「方運，到文院來。」這是董知府的聲音。

    方運先讓楊玉環等人去文院街外等他，他進入文院，和三位考官來到一棵大槐樹下。
. I4 g8 _1 k0 |
% j" L* Z, v) ^1 ?, G  x' R" m! W3 J- z    董知府嚴肅地道：「你現在恐怕知道你那經義發生了什麼事。」

    方運點頭道：「應該是半聖維護我，怕傳天下的經義外泄，所以蒙蔽天機為我遮掩。不過我卻誤會我的經義有大問題，可能違背聖道，所以提心吊膽。不過，既然我的經義得了甲，也就慢慢想明白了。」
$ l6 i( f: }. K) q3 @* w# e( R  P" C
2 V" w, f# d& h    「你想通了就好。不過，我們……」董知府指了指天空，又用三根手指放到自己嘴上。
, \/ K" _' K8 K: V. i+ _; J
    方運點頭道：「原來如此。不過此刻沒有外人，你們可以說吧？」
2 m, Y* L% X. c1 g4 }" L
    「應該可以，畢竟聖人的力量是為了防止洩密。若是刑殿的人問起，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說。不過，儘量不說。」董知府道。
4 F& y# ^1 ]& v, W# a
    「是三緘其口？我只知道這文心可阻止才氣和妖族的氣血勃發，倒是沒想到可以封你們所有人的口。」
% f; H" p. W& W6 I9 G; J4 `" e3 J
    馮院君道：「封聖前文心越多，封聖後越強大。文心可不只是一種天賜的能力，會和文膽一樣越來越強。上書山的時候，你一定要拼盡全力向上攀登。爭取文心。而且，書山的秘密極多，我們知道的極少，除了那些眾聖世家，沒人知道裡面都有什麼。但我們知道一點，你越出色。收穫越多！記住，用盡一切力量來登書山！」
4 A& N. S1 `+ z2 V9 y# H
0 H) L% T/ Y5 M8 p1 V# p# x, i    「我記住了。」方運認真回答，他從馮院君的語氣中感受到說不出的壓力。
) `- W! Z% l$ E& _8 C
# ~9 [) C- I% ~! x' e    周主簿長歎一聲，道：「他們兩個人雖然都是進士，但也和我這個舉人一樣，沒有一顆文心。所以，我們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和那些天才一樣，在秀才的時候登上第三山，然後在考中舉人後登到第四山，獲得一顆文心。」

5 m) P4 y  T- c( x5 e1 l1 N    「我一定不辜負各位的期望。」方運道。
% P6 W, }0 m7 l/ n5 h# K" f# X7 _
8 j$ x) o% h" P    董知府道：「聖墟提前出現，你可知道？」
( b8 j  X  c: c& N+ x4 h% J
    「已經知曉。」方運道。
9 \; T3 S0 t4 T( q/ g; N! z$ K
    「那就好。如果你想去的話，等你從書山回來，我們就為你準備聖墟事項。對了，你對星辰非常瞭解？」
1 [* z' |+ D. K( M8 J6 ~# U
    方運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心想哪怕再不瞭解也比這裡的人瞭解。

. I" o9 J) T3 r    「府台大人為何這麼問？」

3 n0 N7 u8 M# r9 p) s4 ?    董知府道：「我看你的經義，猶如星辰密佈與紙上，接近寫文的最高境界，文章如棋局，十分神妙，我等皆不如。」

    方運想了想，道：「我小時候經常去河邊……」
' A( W9 }$ e. o$ V+ `
/ _2 U6 U9 A2 j0 T/ b5 E1 L% R    「我知道了。是悟道河？」馮子墨笑著問。
6 a) [3 p' R% n! _
    「是的。」方運只好說。
  k  n+ I% c) P! t
    於是馮子墨就把方運在小河邊多次悟道的事情告訴董知府，周主簿早就知道。
, `$ ~& q  ~& K, X8 l" u
/ c) D$ I" l/ ^9 n' q4 v  M" k- r    「等方運從書山下來，兩位可願一同前往悟道河？」
( K5 w4 t! b4 L* w! l, j( D
4 J% _! h# }3 l" X    「必然同往！」

& v* Z7 b, Z& M    方運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只能順其自然。
3 s/ L) |9 e  r8 e$ H* v
    三人又囑託了幾句。方運不好意思問：「三位大人，我可以要回我的那篇經義嗎？」
* R/ a8 O% B8 H1 \0 Y
# T/ ~% v0 m$ _; b3 p3 V* k    三人失笑，周主簿道：「你們看看？我就說這個方雙甲……不，方五甲捨不得他的親筆文章。方運，你難道就不想想，史君那麼重要的人物，現在經常要去妖界……咳咳，為何要親來？」
  Q! ]$ ?7 B7 @+ n+ x$ @
7 K/ w0 `/ i* N- f" J$ t; g    「為了我的經義？」

- I' v1 @0 ?( w! A4 v9 \+ C8 `" v6 z    「當然。」周主簿笑道。

# Q) r4 [* {, a3 y* @2 X    董知府道：「那篇經義將會放到聖院，供諸位大儒體悟。」
! X- u- M6 `7 ^" Q
% X# O7 m/ g0 N+ Y1 k6 M    「啊？」方運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知道自己的經義很特別，讓大儒關注不算什麼，可讓大儒「體悟」，這裡面的意義就不同了。

9 U5 h" F6 z; l; ^/ `; _5 j- N4 j    「啊什麼啊？快回去準備一番，明日拜聖後就要登書山，你今日可不要胡天胡地，別以為考上秀才就可以放鬆！」董知府道。
; m  q! N6 C7 R6 r1 a9 j, i
    「哦，三位大人告辭。」方運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思索，想不明白自己的經義為什麼會值得大儒學習。
4 D0 i, Y8 q/ g. T% ]
    想了一會兒，方運隱約明白。

. P, I: g, r* r' b% o/ g4 C  L    「不是我的能力比大儒強，而是我所接受的資訊太豐富。論聖道我還要不斷摸索，但論時代的大道、世界的走向，我卻要比許許多多的人看得更清楚。或許，這才是最適合我的聖道。」
  ?6 g, w( n, e  J1 j0 t; R  \$ L
  @+ j- ?2 s- w, Q    方運心裡不斷思索著屬於自己的聖道，而在這個時候，他的才氣在源源不斷增多。

2 A5 K1 X, F% l3 `3 m6 Y1 d    離開文院後，方運和眾人去酒樓吃了一頓飯，因為明天要上書山，所有人都沒喝酒。
  r$ T0 B1 P4 M+ r2 g+ ]
7 q4 n9 c' m1 U3 _& Z    方運晚上回家沒有熬夜讀書，而是早早睡下，養精蓄銳。
$ c5 z% P5 E; m* c
    上午的文院靜悄悄的，隨著一百位秀才魚貫而入，文院的寂靜被打破。
/ G. c( g6 k9 h$ R
    一百位身穿深藍色秀才服的秀才們進入文院中的聖廟，一起祭拜眾聖，得第二次才氣天降。

0 |" [1 d5 {8 Q    方運乃聖前秀才，所以這是第四次才氣天降。
1 @$ |& G# g3 c+ O: W$ b
' Q& D1 g6 n2 f9 c# i* q) b' X# j    才氣由三寸提高到了四寸，而文宮、文膽等每一個地方都被才氣洗禮，變的更加強大。

# p) w  d/ }$ j. J, L# o    「我雖然是秀才，但文宮已經遠比普通舉人強大，文膽也超過新晉舉人，若是能經過書山淬煉。恐怕直逼進士。但比起半聖弟子顏域空還是有差距，畢竟對方有半聖親自教導，而且已經歷經兩次書山。等我考中舉人，文膽必然能跟他一比！」

3 r' q+ h" a* S+ W: T    最後，方運看向自己的才氣，和別人煙霧狀的才氣不同，他的才氣如水。經過才氣天降，才氣越發凝實。

    「不知道這才氣能發揮多大的威力。」

! H. P2 [0 \7 G2 G, F- Y  c! Z    才氣天降之後，除了排名前十的秀才，其他所有人包括考官都離開聖廟。

( Y* M4 ?" \9 X* ?; P    「轟……」

& N1 S: Z* W0 }- b, O    聖廟的大門關上，方運十人仍然位於聖廟之內。
! t) Q  w* z2 W2 P! g4 b+ N
    方運靜靜地看著聖廟裡供奉的眾聖，除了孔子和六位亞聖。其他人都只供奉排位，有的已經死了，有的依舊活著。

2 y0 a" b3 M2 k/ C# u+ V    最後，方運的目光落在陳觀海的排位上，那排位有些舊，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 q4 k. l$ V) c    方運收回目光，卻發現童黎在看著自己。此刻的童黎毫不掩飾眼中的恨意。
# y2 s+ {) X8 a2 g9 T9 g
    「我不會讓你順利攀登書山！」

: v9 x. l. g! e    「哦。」方運隨口一句，氣得童黎無處發洩。
$ B: ]1 a0 {4 Z2 ^9 d6 u' [, G# I- G
7 S% O+ t4 z: v& \    突然，整座聖廟暗下來。
/ S' {! p5 F* m: j) q
    方運頓感頭腦眩暈，身體不適，仿佛失去了平衡，獨自在虛空之中飄蕩。
# s" V1 x: Y: d# R  r
( g6 W, J& N, w1 o    不等方運有所思考，黑暗散去，光明重現。

    這裡已經不是聖廟內。
2 |0 y- r+ z& B8 i6 Q$ U
! w+ J. R+ t9 u  C* {9 Z/ z    天空掛著紅彤彤的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遠處高山起伏，河流環繞。

& A' v4 F$ Q/ `, E! z. y    近處鳥語花香，生機盎然，碧綠的草地一望無際。

    這是一個無比優美的地方，每一處都讓人感到無比舒服，給人一種舒服到骨頭裡、魂魄裡的感覺。想要一輩子留在這裡，永世不離開。

$ W! ~0 I* e$ p    不過，這個世界也有瑕疵。

    十國共有大小不同的九十州，最大的一州堪比整個景國。而最小的一州只有半個江州大。

    九十州有八百餘府，每府取十人，外加眾聖世家的弟子，更有近萬名秀才出現在這裡，滿地都是。

    這些人看著像是這個世界的瑕疵。

, i7 ~- d2 Q% ]" ^    方運最先醒來，四周查看了好一會兒，其他人才陸續醒來。
, z  Z4 f# Q  a/ C
' e. Z" u2 `4 V    方運環視四周，附近的人都不熟悉，單看衣著和外貌，天南海北，似乎什麼地方的人都有。這些人都十分警惕，沒人亂動。

+ B: z/ `! v+ J, O1 k5 U4 h    就在這時候，前方最近的一座山峰出現變化。
1 Y* I8 e  v6 g
* b4 s6 {: K* Q: R    那本是一座平平無奇的山峰，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山路、臺階、涼亭、花園等慢慢浮現，最後山腳、山腰和山頂各出現一座閣樓。

) x" ^- @( t- P' X+ ]" W, w    山腳之下有一條長河，長河上面浮現十條只能供一人通過的獨木橋。
+ ~6 W8 U* H+ V7 V. n4 O
    「過橋者，勝！」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一股奇風伴隨著這個聲音從山上吹下，吹到河岸，吹到眾人。
1 c" G  {- b# t8 d) D% H
    方運只覺寒風撲面，像是初冬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涼，但也有些舒服。
) @6 _; F7 f/ B& J. H  I
- g  O, L" A: `    「啊……」三丈開外那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突然發出慘叫。

" w! B' Z( N9 v" |/ D    方運警惕地看向那孩子，就見他急忙朝遠離那座山的地方跑去，想讓奇風離他遠一些。
8 J( _* y2 H% I  D0 p" Y- T4 G9 i
    方運四處望去，發現有大量的人承受不住奇風的吹拂向遠處跑去，別說登書山，連過河都做不到。
0 P* _6 u9 R* ~0 e/ Z" [1 F, Q
" c- S! u5 [  X' S$ ?* u6 ?4 s    許多人疼得哇哇大哭，甚至有人疼的昏過去，而更多數人雖然看樣子疼痛，但都咬牙堅持著。
# N. P  v- ~* H
. y6 I4 c" I9 ?3 R0 p* k    「我怎麼不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現在是神念還是完全帶著身體進來？」
# S& m5 S3 R2 X' {
% Z9 R% [7 D% U  d    方運慢慢向那座山和獨木橋走去，但超過一半的人不敢向前走，奇風太強大了。

    很快，四五千人聚集在十座獨木橋前。
- I7 W/ C( k$ h1 p6 y1 N5 h) ^
, v: p6 n# ^, k& {    這裡的奇風更加猛烈，許多人疼得不停地叫著，不斷有人受不了而後退。無論這些人怎麼喊叫怎麼疼痛，都沒有受傷流血。
8 U1 c; c# l+ [( [2 J
    方運依然不覺得疼。
! ~4 S9 m3 t( K$ {4 M3 w; U, C4 i
    很快，方運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咬著牙出現在左前方，童黎。

tzsoshily

第116章 書山下
3 U1 G; {* m& T7 O: w$ u* _8 Q7 H
% B9 O  w7 V3 d* P    童黎抬頭看了方運一眼，發現方運沒有痛苦之色，眼中閃過一抹驚駭，隨後低下頭，方運看不到他的神情。
. v# p/ s# q7 ?' ^" o3 |2 [
    這時候，一個眉毛極濃的青年大聲道：「若我所猜不錯，這風應和那聖墟的奇風相似，不傷人身，只傷文宮文膽，看來我們只是心神意念進入這裡，並非身體。書山同聖墟和學海不同，大家不需要爭奪，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望諸位聖道之念堅定，不要被名利壞了仁義之心，免得日後無法凝聚文膽。」
" z9 V: F- m, \. V! P( c5 \
4 I; s% k3 c# F8 _+ p5 w% s) x8 ~    「可是墨家新秀墨半知？」一人問。

' x$ r+ B5 O* }' J* }6 E    「正是在下。」

    「久仰大名，在下許小年。」

    「原來是農祖許家才子，半知見過許兄。」

( h. |8 V# O; X    方運暗中觀察這些半聖世家的人，發現他們遠比其他人更加鎮定，似是有微痛但能忍耐，少數一些人甚至面不改色，好像很享受這奇風吹拂。
7 f5 k% I* {  \
' b. l. W- D1 o8 {4 v    突然一人道：「我兵家之人以正合、以奇勝，不滅心中之勇，諸位，我先踏十橋之一，獻醜。」
! D, d6 @& G. }" {$ a
    「孫兄勇冠書山，佩服！」

2 P0 y0 ]' f2 {, F; P    許多人紛紛稱讚，沒有絲毫的諷刺之意，哪怕與半聖孫家有舊怨的蔔子世家的人也一言不發。卜子即子夏，是孔子最出名的弟子之一，曾在《論語》中出現，論在聖院地位絲毫不下於兵聖孫武。

8 i$ O" ]2 Q  p4 k  h1 a    孫臏乃兵聖孫武後裔，少年時非孫家嫡系，家境平凡，曾與魏國龐涓一同學習。

8 ]" w7 S8 k4 D4 Y9 Y: ^    後因孫臏進步神速，龐涓嫉恨於他，派人砍掉孫臏的雙腳，並在孫臏臉上刺字。孫臏忍辱逃亡，並改名為‘臏’，記住自己雙足被砍的恥辱，精研孫子兵法，並在成翰林後進入孫子世家。借孫子世家和齊國之力伐魏。

    孫臏手持《孫子兵法》攻入魏國，在馬陵之戰殺死龐涓，天下揚名。

    戰國時期戰亂頻繁，孫臏在伐魏的過程中殺死魏國許多蔔子世家的人，當時卜子已經封聖，正閉關來不及阻止，出關後親見子孫死亡。無比悲痛。

    卜子雖是孔子學生，但性格勇武偏激，封聖前被許多孔子門生攻擊偏離儒家。蔔子以半聖之身前去孫子世家，也以聖言訓斥孫家眾人。

    若孫臏服輸，兩家之事或可平息，但孫臏受辱多年。死不低頭，怒斥蔔子不公，責問卜子他雙足被斷時半聖為何不來。
4 ^( G' K) h+ s% C
    卜子再次呵斥孫臏，被孫家人當成恥辱。
( `! B& c1 \( F3 N9 j7 I
* b5 m# e2 N5 I3 ]3 ]    兩大半聖世家就此結下仇怨，綿延至今。

    兩家並非如孟子和荀子之間是聖道之爭，隨著時間推移仇恨漸淡，可仍然在暗中比較。隨著千年不戰之約結束。孫子世家又是兵家魁首，勢力極大，已經隱隱壓過蔔子世家，但蔔子乃孔子親傳，根基依舊穩固。
1 c; W7 \2 B3 k3 c3 e' _# j8 p7 a+ B
    那孫家之人昂首挺胸，奇風臨身絲毫不懼，隱隱有大將之風。
) g- s: P& `! F0 V! O
    一人低聲稱讚：「孫繼宗不愧是兵家親傳，他雖然沒有文膽。但恐怕已經凝聚出文膽漩渦。你們看他，如此勇武無畏，已經去過聖道文府。唉，咱們和眾聖世家就是不能比啊。」
) y* j5 [$ [0 [3 O/ l3 M# I
6 I5 z: m2 ^# f# K$ S- H6 g. S, v    「我們恐怕也只能在這裡見見這種大人物，等出了書山，他們幾乎會一直在聖院或家族學習，學成後就去殺妖滅蠻。或者去那些傳說中的地方鎮守，世間難聞其名。這些人，從小就有自己的聖道方向，從小就可參悟先祖聖文。不像我等要不斷積累文名、四處遊歷慢慢成長。」
7 Q' \6 p$ {9 S. `
& [) e. |2 `' c0 i" }. c, s( U4 `    「他上橋了。」

) }& Z' A. g7 {8 ^( c    方運抬頭看向孫繼宗，只見他踏上獨木橋，一開始毫無異樣，才走了幾步，他身上的衣服被奇風吹得更厲害，而他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獨木橋長十丈，橋寬一尺。

+ ]* K" A! ]+ X* G    孫繼宗走到一半的時候，身體輕輕搖晃了一下，但他還是堅持前行，最後在狂暴的奇風中安然渡過獨木橋。
+ X6 d9 \4 N$ N6 w6 F
    過了獨木橋，便沒了奇風。

8 K6 I! j5 J& T; M" o( i3 l    孫繼宗轉過身，沖眾人一拱手，向第一山第一閣走去，頗為瀟灑。
% j' w. K1 z+ s4 V# R
    方運覺察到孫繼宗身上的傲氣，不過他的傲氣不是紈絝子弟的盛氣淩人，甚至也不是恃才傲物，而是純粹為自己的理想而驕傲，為自己的犧牲而驕傲。
; c' Y) O1 x5 ?6 h
    方運點點頭，心知這人離開書山后，就會去那傳說中的地方為人族鎮守，除非特殊情況或去聖地，否則一生都不會回來。所以無論眾聖世家出過多少千夫所指的罪人，只要有這些真正的眾聖後代在，十國子民就永遠不會厭惡眾聖世家。
* S! ^8 j3 D" X1 o, n+ E
    「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去那裡歷練一番，那裡才是人族精華之地。據說李大人也曾在那裡歷練三年，方才成大學士。可惜那裡除非戰事吃緊，否則不會招外人進入，避免任何意外。」
2 @9 N3 y0 k( {' f
* R( f  T1 y& G    方運心裡正想著，發現許多人已經開始自信地向獨木橋走去。

2 A- D  m- y9 v8 b+ K6 b    這些人大都身形穩健，哪怕被奇風吹動也能堅持向前，除了幾個人比孫繼宗更穩，其餘人都不如孫繼宗。
4 G% w% O' @- W$ I, b: I
    不多時，第二批人開始向前走，方運也開始邁步，準備過獨木橋。

6 S/ [5 m0 _& H3 Y* A    突然，第六座橋上的人發出慘叫，方運抬頭看去，就見那人栽倒在河水中，然後那河水如同沸水一樣咕嚕嚕冒泡，吞噬那人。

    一人冷笑道：「量力而行也是我輩讀書人的準則，既然過不去，那就在這書山下接受奇風洗練，自然有收穫。非要強行過去，只能是這個下場。這水我所料不錯，就是聖墟中的‘弱水’。這裡的弱水應該不如真正的弱水強大，不過一旦進入水中，輕則文宮動搖，重則才氣受損，需要多年才能恢復過來。」
  H, C) B  Q! v, {; _" ~9 J
    就在這時候，童黎突然指著方運大聲道：「這個人就是十國第一秀才、雙甲童生、三甲秀才，方運！」

    方運愕然，隨後看到幾個人向自己跑過來，眼中充滿敵意。

    方運眉頭緊皺，這些人一定被人指使，用一切方法阻止他上書山。

# \4 {! N# a3 A    不過，方運臉上卻浮現一抹淡淡嘲諷之色。

; S0 @8 E; ]6 P$ j4 t    河水兩岸不同，對岸相互連話都不能說，但這邊的人可以相互接觸。
1 b6 m* O: B) Z: }/ G8 z3 W
    「把他推進水裡！」
, r' \. @8 V/ P
* b5 [, ?+ e( x. F8 Q4 ^    三個人擋在方運和獨木橋之間走過來，還有三個人和童黎一起沖過來。

    「不要怕，這裡是書山，連聖人也不能洞察一切！這裡不是科舉，沒有不能傷人的規矩，千萬不能讓他過河！」
4 h/ T* D0 x; y7 i/ o
    「我為武國人，絕不容方運！」

8 ]3 a. e3 Z, J6 r# C4 |7 c5 x7 a9 f5 h    「方運在龍舟文會辱我慶國，我豈能袖手旁觀！」

9 Z+ @5 h* V2 G6 w0 c    「我們不殺你，只是阻你上書山，就算聖人也無法懲罰我們！」
# m$ b! ]6 f7 y' p+ C+ g% h
5 F" `( L& r' T( i    每個人都目光堅定，絲毫不在乎與方運同歸於盡。

1 K& S) q7 j" S; k* |' w9 F    方運現在離河水極近，七個人一直暗中準備，最多五六息就能沖過來。
& _( s3 X) i* J! `
8 F; }7 q) r  h' X- N" P    「你們幹什麼，還不住手！我乃孔聖後裔，豈能看到方運毀於爾等之手！再不住手，下了書山我就找你們進行戰詩詞文比，一個一個殺光你們！」一個孔家年輕人大怒道，雖然他知道離開書山會忘記裡面發生的一切。
# @4 v, a0 s0 ^! a  V3 p
    「住手！」又有一人過來阻攔。
$ p- x" {  |/ a$ F8 \9 \+ E
" ]* ?$ W; p2 J* A* r    「無恥宵小，方運豈是你們可以害的！滾！」
0 W- i  E, H" B' \2 T
0 M+ `: f4 `& U& U3 q    「不能傷我景國方運！」
& Q0 {4 y' ?0 s2 v3 Q# K
    還有幾十個人一言不發，沖過去攔截那些人，而隨後數以百計的人也沖了過來，其中大都是景國秀才。
* \: o5 S: R: ?  I/ s
    這些人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方運。
" Q1 }% o/ a$ Y* p# U
) B' E. y( V7 z9 e    一人急得大罵：「畜生！禽獸！方運再厲害，他的文宮神念也強不過七人，完了！我景國好不容易出此大才，竟然毀于景國人之首，可惡！可恨啊！」
- K0 e4 I- {# l$ t0 v
    其他人也無奈歎息，尤其是那些正直仁義的秀才，氣得睚眥欲裂，恨不得代替方運。

    眼看七個人就要抓住方運，方運突然大喊一聲：「滾！」
* j  C" ~" a7 p. w8 W6 P" \  C
    隨後，方運周身爆出一團水白色的強風，這強風猛地向四面八方吹動，不僅把奇風排開，還繼續向外擴散，最後吹到以童黎為首的七個人身上。

' k2 n; b  Z- a" }" R/ q, B! d    七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大錘擊中，各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倒飛出去，在半空中三丈多遠才落地。

- W: k& _+ a& |' n$ M    童黎大聲哭號道：「疼死我了！怎麼會這樣！我的身體！不對，這不是正常離開書山，救命啊！」

    所有人都看到，童黎的身體出現大量的裂縫，同時變得透明，最後整個身體如同碎裂的冰塊掉在地下，最後緩緩消散。
& S$ k3 F; C# ^8 V' k; F+ s
    「你有文膽！」一個攻擊方運的慶國人大喊一聲，身體碎裂。

* l$ q. N3 g, n$ l, W    原本接近方運的人嚇得急忙後退，驚恐地看著他。
! C8 k' y. H' g
& t1 j9 I9 I% A; c7 [    此刻方運周身散發著朦朧的水光，如山嶽一般的身影無比偉岸，文膽的力量向四處散播，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
) A6 {8 a8 @. P, f
    一個有文膽的人在全都是秀才的書山，那相當於一條龍王在一群小魚蝦中。

    文膽不是文宮星辰那種沒有傷害力的力量，而是有真真正正的威力，可以滅殺神念意念，現在所有秀才的身體都由神念組成。

% |3 n0 u: ?. L    方運現在是他們的天敵。
' [- @+ C- J2 N' A& Y
    眾聖世家的人最為吃驚。剛成為秀才就有了文膽，這在聖元大陸前所未有，連那些孔聖的親傳弟子也做不到。
% Q4 x4 K, D. ?* t" i
" v: N; [6 l# Q. ~2 X6 {    孔子世家的幾人目瞪口呆，連掌握聖院最多資源的孔家都無法培養出一個有文膽的秀才，更不用說別人。再出色的孔家人也不過是在剛成秀才的時候形成文膽漩渦。

tzsoshily

第117章 第一閣
3 x  s$ v, X! f
    完整的文膽和文膽漩渦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2 x# [( L  G* j1 H) i$ f+ m) J    方運掃視眾人，道：「既然還有人對我有敵意的，那你們就和他們一起去吧！我方運做事，從來不留後患！」方運的聲音如寒冬降臨，就見他伸指點向二十幾個人。

    那二十幾人全都是武國人或慶國人，竟然還有一個景國人。
7 Q5 G5 }5 u6 W2 H# ^
2 \$ L$ z3 \# x9 y3 O0 f    方運手指連點二十五下，文膽震動，形成無形的精神力量落在那二十多人身上。
" K8 k) G  ?% e2 s
1 ^" ]4 L/ N; o5 j+ l0 l3 u    這些人自以為掩飾的好，但這裡所有人都是純粹的神念凝聚，在文膽力量之下，沒有人可以瞞過方運。
/ j9 @0 T3 h+ e2 q" G4 }0 A
    「你……救命！我不敢了！我是想害你，可我沒動手啊！我……」一個人喊叫著，身體化為碎冰消失。

$ W. d; V+ `/ N: M* G* Y    其他二十多人全部如此。

2 k2 L' {' x; k, I. p. R    書山下靜悄悄的，連那些被奇風吹得大叫的人也嚇得閉嘴。

$ T7 v' Z0 Q$ ~) e7 l  U+ G    方運向前來救援的人拱手道：「謝謝各位文友，出了書山若能記起今日之事，必然厚報。」

    眾人卻仍然沒從震驚中醒來，許多人還是無比害怕，要是方運有害人之心，只要在山下走一圈，就能把所有人的神念擊潰。

    他們不怕上書山失敗，而是因為有更嚴重的後果。
( }6 t3 E! `" g+ y8 a
/ X) h* J6 o, J3 @    在書山外被擊潰神念，會徹底癡呆，而在書山裡出事雖然不至於徹底癡呆，但除非有半聖出手，否則將永遠跟文宮隔絕，再也無法使用才氣。
. G# z& C% s2 d& h1 k
    哪怕是半聖出手，也最多是能調動才氣。從此以後文位再無可能寸進。
; u: e: Q* ^) H6 W  U  b# r; u8 L
    「那我先上山。」

    方運說完轉身踏上獨木橋，無論奇風有多麼猛烈，他的衣服都紋絲不動。無法給他帶來一點痛苦。

% v, c* ~3 c3 c; `6 T1 H6 q* b    等遠遠地離開河邊，眾人才逐漸清醒。
, B- [8 l. |. V( ^
    「好一個方五甲，原來我們都小看了他。秀才有文膽的事要是傳出去，天下非得大亂不可。幸好書山乃孔聖所創，受歷代聖人加持，哪怕半聖也只能看到我們在哪裡，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4 N, P% k8 u9 \% L% {; P6 q- ?
. a8 `3 v9 G( l" @. m& [    「就算是半聖。也不會相信方運現在已經凝聚文膽，大概會認為那些人的神念是被奇風吹散。」
$ n6 {9 m' I1 b5 T5 x* ]
% y* I' t9 h, V8 V" E) Z* j    「方運的潛力，恐怕還在衣知世和陸懷江等人之上啊！」

    「可惜！可惜離開書山無法記住其中一切。不然哪怕跟慶國武國開文戰，我也要勸說父皇交好慶國，或者乾脆把方運拉到我蜀國。」

8 p2 g" |+ |" d$ G9 y0 K. Z+ |% C    「太子殿下，你想多了。若是真能記得這一切。我保證會讓衍聖公用盡一切手段讓方運入贅我孔家，然後答應讓他的長子擔任下一任孔家家主兼衍聖公。」
3 i- b( _& I) i# o
! l# U2 c/ p+ L5 T- v4 p    「你們孔家倒捨得！」
7 I* s* `  D: o0 Z" {: q5 O
    「你們猜方運能到走到哪一閣？」
9 E+ d" W1 M; Q
    「只論登書山的話，他必然也能登上第三山第三閣。」
$ `5 k) k  {+ A9 X1 K, k+ }3 i# ^
+ w6 @- o+ a! U: e    「未必吧。他或許有奇遇凝聚文膽，可這書山所考的內容很雜，他怎可能比得上我等豪門世家。」
, h$ A+ }4 [. o& Y# [
3 A; o/ a0 R# F' R' l5 X7 y    一人輕笑道：「我沒有看不起方運的意思，我也知他精通詩詞聖典，不過，他恐怕連這第二山都過不去。你們誰見過寒門子弟在秀才的時候過了第二山的？」

( `- J  ^# V( O% \. B: \4 G    許多豪門世家子弟也隨著笑起來。點點頭。

    「也是。倒不是寒門子弟天賦不足，而是他們學的東西太少。不像我們為了書山學很多東西。」
# a' z7 m8 f1 ]
! s/ ]+ b# Z0 `' m; D& z    「這倒不能怪他，等他考上秀才後，花個三五年學習，在考中舉人後第二次登書山，或許可以一口氣過了三山，摘得第一顆文心。」

    「對，但他的秀才書山之行，很快就要終結。」
: o4 H& B) `$ S# b
, F: }, M( X) e+ ^: _+ G5 ?    「不過，聽說他跟慶國人打賭，這次要是到達不了第三山第二閣就自碎文宮。」

    「啊？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i6 q: }( R7 K9 g    「多說無益，等出了書山，一切真相大白。」

( M! Y" s, T9 E    「走吧，一起上書山，別晚了。你們看，方運已經到了第一閣。」
1 J* T0 W$ T" t6 @+ Y. k
5 y  w5 j# t5 b    與此同時，在聖院中心的眾聖殿裡.

3 |9 H9 ~  j) z2 i/ d6 N0 q    三位半聖考官眼前浮現九座由光芒組成的山峰，在第一座山峰下面，有許許多多的光點，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個秀才的神念。
( _  W% |1 B3 q
- o% M  T! |/ j8 S6 d0 f# _' }    那二十多個被方運文膽鎮殺神念的人的光點逐漸消失不見。

& P4 G" @# P  r2 r# K$ a2 E    「武國和慶國的小輩真是不堪大用。」

. f* L' w  W( q/ }4 D4 U1 S    「暗害人族新秀之時倒是果斷。」
; o8 h# E, c6 A* [
. A$ s$ ^3 h2 a7 x1 x, Y    「今年的書山，才氣消耗的似乎比前些年都多。」

# J* P' t( `# z4 Z. {" ~    「或許受文曲五動影響，今年的秀才比往年更勝一籌。」

5 t$ _7 }: ?2 j, t    「這書山的題目與秀才的潛力之和有關，這些秀才潛力越高，那麼題目越難，優秀的秀才或許無礙，其他普通的秀才要倒楣了。」

    「你們說今年可有人能到三山三閣？」

    「那方運若是生在豪門世家，或許可上三山三閣，今年若無文曲五動，他或許也有機會上第二山，但今年書山的才氣消耗太多，題目恐怕極難。若是不出意外，他連第一閣都過不了。今年的書山，太難了。」
) t, h1 J* [1 `; u
    「可惜了一個大才，是他太過於莽撞。」
, a; L2 o+ X7 R
    「唉，早知書山有此變化，我哪怕不要這臉皮，那日也要去玉海城保下他。」
& k1 C- c/ h# W5 N
    「可惜了……」

9 K0 b9 H0 ?4 j& S    方運慢慢踩著階梯向上走，沒有遇到任何阻力，輕鬆順利地踏上一片石板鋪成的小廣場，前方有一座樓閣。

    閣樓上掛著一塊牌匾，牌匾上寫著「字」，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讓人震撼的地方。
  S7 ~! I" o3 n  p+ o3 ?% F8 D
; f1 w5 ~1 ?. G  b) W    方運有些失望，本以為書山是那種特別恢宏壯觀的地方。

    而在第一閣上面的山路上，有兩個人正在向上攀登，說明兩個人已經答對第一閣的題目，即將踏入第二閣。
$ G, D9 _, F* D5 g( ?+ Z
    方運掃視周圍，發現所有人都在低頭看著眼前一張空白的紙頁，可紙頁上什麼也沒有，還有幾個人的嘴在動，可聽不到一點聲音。

    「看來這是防止我們作弊。不過怕這只是第一山第一閣，之前上來的人只走了兩個，這第一閣就這麼難？」

    方運正想著，眼前浮現一張白紙，上面寫著讓方運讀出十個字，並進行釋義，認對七個即可過關，進入第二閣。
; ^6 Q' J( ~& K: m) M0 h
    方運一看那十個字，眉心生疼，一個比一個生僻，十個字比普通一頁紙的字看著都多。
& w$ b. u- T" g! v9 X. F
    皨，猣，屶，牋，癰，爡，馫，蚎，謈，鶗。
  Q1 |' T6 ^8 y6 d1 M1 y
; C, g' p" X- ^' g9 @1 q: {/ G0 A    「怪不得都說書山是寒門子弟的絕路，要不是專門去學這些，誰也不可能認全這十個字。我在這幾個月哪怕讀了這麼多書，也認不全，那些寒門子弟怎麼可能會花時間認這些字，只有那些猜到考題類型的豪門世家子弟才會牢記這些生僻字。」
: P) m' E) m* W* f# D
3 ~$ P9 _" n9 w! W& ?    方運仔細看第一個字。

6 ?& v' c5 x4 W! E" p! j+ D    皨。

    「這個還好，同‘星’字，讀音和語義都一樣。」方運心想。
% n; g, b# ?* G$ X) C
6 K( V# }9 _9 S8 z* @5 D( e) z) Y    接著方運一個一個看，最終自己只認出猣、皨、屶、謈、馫和鶗共六個字，而且兩個的意思回憶不全，只記得怎麼讀，另外四個字無法確定。
' t4 h9 r6 N2 ~2 c: |% Q$ S
. |) ]  c' d% y5 ^& F' a    奇書天地輕動，浮現出十個字的完整讀音和含義，方運認出的六個字都對，但釋義有一個錯了。
$ x* o, Z8 G9 Y( P4 [. `
    「那些人對我上書山之所以沒信心，恐怕就是知道我讀的雜書太少。這書山真是太難了。寒門弟子只能在考上秀才後，學習個十幾年，然後考舉人，第二次登書山的時候才有機會，先天比那些豪門世家差。前面那兩人似乎都是眾聖世家的，厲害！」

    方運站在那裡讀出十個字的字音並解釋。
% [5 _" I  B4 m9 ^0 e9 H2 F8 W
    等方運說完，就見那第一閣輕輕一震，牌匾放出一股奇異的白光落在方運身上。

    方運閉著眼，慢慢享受著白光的洗禮，他不知道這白光是什麼，但猜到這應該是好東西，讓人感到非常舒適。
0 l5 G/ X" i/ O4 @/ t  X/ \+ I
    不多時，白光消散，方運睜開眼睛。
& E' t. q* ~, ]1 }: x6 m( Z
    這時候，後面已經有許多人走了上來，足足有幾百人踏上第一閣的廣場，而山下還有數以千計的人在陸續過獨木橋。

  r: }+ q& J+ j9 w1 {% ]    方運立刻讓到一邊，為那些人讓路。
* V2 o1 h& ^" [( ]/ t! Y
9 n4 M3 G7 Z3 z6 a- l2 {8 A4 X  V    一人向方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方運微笑感謝，然後向前走去，進入第一閣。

    那個做了請的姿勢的人愣在原地，道：「我是說請他繼續，他怎麼就已經過了第一閣？剛才我還說這種寒門子弟過書山非常難，他怎麼這麼快就過了？似乎比前面那兩人還要快。」
  K' m  {( M" s/ e3 A( |
    其他人根本沒有聽到他說什麼，許多豪門世家的子弟目送方運穿過第一閣，踏上去第二閣的階梯。
- \# |7 O/ j5 i
    這些人相互看著，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異，隨後同時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難道今年的題目簡單？」
$ K5 U+ Q) s6 N8 z6 B$ ]8 I
    於是眾人低頭看自己的題目，結果有的雙目茫然，有的揉太陽穴，有的立即抬頭看向方運。
9 r. x( }) m+ q% G0 o; x. Z
- K, M8 U+ g  Q    不多時，許多人再次相互看著，眼神裡滿是狐疑，仿佛又有了相同的疑問。
0 Z4 u8 B2 a) Z' F( |
3 u' C& F$ S1 B2 ~    「這個方運是怎麼答對的？」

' \4 _; n/ O* B! N    這些秀才們吃驚，而眾聖殿的三個考官比這些秀才吃驚百倍，許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眼前的光影書山上，代表方運的光芒亮了整整一倍！
) E' s9 S, U- P( ~2 r& c' x) h) V* c
9 H1 i5 h5 [) f, i+ ]  j    「我看錯了？」

3 H$ R- l+ Z8 g/ S    「你沒看錯。」

    「只有完美答對一閣的所有題目，無一絲疏漏，他的光芒才會亮一倍，可他不過是寒門弟子，過第一閣已經了不得，怎麼很能無一絲疏漏答對全題？我雖不知今年第一閣考題的內容，但若是我當年中秀才的時候參與這次上書山，別說完美無缺，能過第一閣已經是僥倖。」

    另外兩個半聖沉默不語，他們總不能說自己也不如方運。

tzsoshily

第118章 王驚龍
2 X& ^- C" v0 S) X8 y
1 K4 y* G, C; F1 K- A    方運獨自走在前往第二閣的道路上，想著心事。
: ?; L1 P; Y: _( v5 f) N) F
    「這書山真難啊。我以前還覺得自己哪怕到不了第四山，和其他四大才子一樣達到第三山第三閣不難，現在想來，是太小看天下讀書人了。第一閣就這麼難，那第二閣甚至第二山會難道什麼程度？自省，一定要自省！」
. C! S6 q" }$ r' M! I: V8 v) q* i0 V; T
    方運走到第二閣，發現那兩位半聖世家的秀才正大眼瞪小眼，一副無比鬱悶的樣子。
+ z* _1 ~% O7 V% Q* ~
    接著兩個人似乎歎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在紙上不斷寫字。

    方運心中一驚，這兩個人在這第二閣就這樣，說明這第二閣不是一般的難，半聖世家的秀才不可能被第一山的難住，哪怕運氣不好，也能到第三山。
$ w$ c2 ^9 i6 z2 x9 s. S/ S
8 O6 w1 Y$ G  }1 e    方運抬頭一看，第二閣上面的牌匾上寫著兩個字，對聯。

    「不會又是什麼絕對吧？」方運心想。
& d( H) f& m* E* ]  v! R
    離開第一閣的時候，方運面前的紙消失不見，現在踏上第二閣，新的白紙浮現，上面浮現題目，共有三道對聯，答對兩題可過關。
+ y: k; h2 m( O- j2 j& I
! V9 @7 p5 P, x  D    普通對聯並不難，需要一些時間都可以對上，但方運一看這三道，暗想這對聯果真刁鑽，比那天請聖選的半聖出的都不遑多讓。
' X! a& l$ t9 |. V' s  ^( w
    「這題一定是不知道哪些個半聖出完就扔在書山不管，誰碰到誰倒楣。半聖出題給秀才本來就難，就跟那些請聖言最難的題一樣。先從第一題開始看吧。第一道題就是回文聯，而且是同音不同字的諧音回文聯，倒過來念也一樣，這書山是有多難！」
% ~+ _+ D' L4 V- A  W
    秀山輕雨青山秀。
7 U0 A" L  ^# Q" w8 Y' e% |
0 Z: K5 T' P3 g! a8 \    方運又看了看第二閣的人，發現這兩人一直不斷對著紙張比劃著，在思索下聯，又往下看了看，上千人擠在第一閣。
: Z( q* K* I+ a
    「不對。以前說登書山有一半人能上第一閣，可現在怎麼只有不到兩成的人上來？難道今年的奇風特別大？」

8 ^# `+ y  I( Y9 Z4 O/ Z8 L+ z    方運沒有再多想。不多時，在紙上寫出下聯。
+ c+ j  z; P7 Z- ?$ W
    秀山輕雨青山秀。
! ]" \% F/ X% h
    香柏鼓風古柏香。
) K2 ]5 b" F: c
    寫完後，方運繼續看第二幅對聯。
5 j7 ?4 v, E$ R7 Y1 v5 k
    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 |2 p, V+ o2 s' G6 u6 [
& P3 z% V9 [% L2 F! V    「這是《史記淮陰侯列傳》的內容，韓信說劉邦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給他穿，把自己的食物給他吃，十分感激劉邦。拿著名書籍的內容當上聯。必須要用著名書籍的內容當下聯，這就是集句聯，這個有得找了。估計那些豪門世家弟子答這個拿手，他們看的雜書多。」
6 ]" b2 ~" W% P( f: o1 A7 ~
2 G3 s) Z% q1 C! j; U9 R) Y! c% q    方運思索片刻，自己記憶的眾聖典籍似乎沒有可以當下聯的句子，而既然是集句聯。就不可能出太不出名的，下聯起碼要是大儒的著作，現在快速粗讀大儒的著作，尋找可以做下聯的句子。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方運才從漢代大儒劉向的《說苑》中找到可以當對聯的句子，於是寫出下聯。
' H- C' ?0 z; Q$ C( V/ b2 u
7 d0 s% v- c3 M    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春風風人。夏雨雨人。
6 T3 L- E$ f# z. \5 U
    兩句對聯的衣、食、風、雨都是名詞活用作動詞，可以說是巧對。
% T* T* W+ h4 }! [/ z' C
    方運抬頭一看，第二閣現在多了四個人，都是眾聖世家的人，然後扭頭一看，第一閣的人幾乎沒怎麼變。

6 v! y# N: H* d6 d; T    「邪門！今年書山真邪門，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據說書山有一縷孔子的意念，過了第九座書山。就會被收為弟子，成孔子親傳。別的眾聖後代就罷了，要是那些孔子弟子的後代，見到過了第九山的人恐怕得稱師祖。可惜書山對文位有限制，太高的不能進，太低的水準不足，不知道我最後能走到第幾山。」

1 m6 y0 F2 }5 Q1 Y7 T    方運繼續看第三個上聯。
# E2 e( Q4 u& C; K
3 J1 k7 {2 \% l    魚游石孔秋江冷

    乍一看。沒有什麼特別。
7 s9 G  ?% d/ m$ z
    「前面一個諧音回文聯，一個集句聯，這個對聯不可能這麼簡單。到底是什麼奇對？不是回文，不是嵌字。不是拆字，不是隱字，無經史詩詞，到底是什麼？」
' O6 @. r2 x1 X! \0 N) }% H
    想了了好一陣，方運恍然大悟。

    「這七個字竟然都是姓！要是以為這是考究意境的對聯，必然會上當。一旦確定答案，就沒辦法反悔了。」

    於是，方運開始在奇書天地的姓氏裡找，由於奇書天地中思維更快，很快想出一個對聯。

    魚游石孔秋江冷。
" }7 ?, _' _3 g
    柏成林叢夏岳高。

    一個魚在江，一個樹在山，對的非常工整。
( q9 ]+ @( I4 R) ?) X
! Q% U( ~6 F" N) V. A5 L. ~    「呼……」
% g0 ]  P2 R. M- d5 Q. i
    方運長長松了一口氣，抬頭一看，第二閣已經有了二十多人，第一閣還是黑壓壓一大片，而山下更不用說，數千人眼巴巴看著獨木橋不敢靠近，只能忍受奇風吹拂，可又捨不得離開，畢竟只要留在書山就有好處。
. U% E; V$ g# a
    「今年的上書山真是大悲劇，不知道多少人會罵這次的考官，雖然實際上跟考官關係不大。不知道誰是罪魁禍首，要是知道，我也罵！」方運搖搖頭，重新檢查確認答案，然後心中默念完成。

    第二閣放出別人都看不到的白光，落在方運的身上。
$ W# I" ]4 n; g% X
/ |" n3 {6 o9 ]9 f& P    這一次白光比之前的更濃密，方運感到暖洋洋的，全身都好像融化了似的，才氣再一次增多，而且增多的才氣沒有絲毫的隱患，和自己慢慢修煉得到的才氣一樣穩固，如同是天賜一樣。

    「文膽增強的幅度更大，怪不得那些眾聖世家的弟子都會想辦法在登書山前形成文膽漩渦。」方運不由得想起顏域空的文膽，一旦外放，草木粉碎，那還沒有殺意和攻擊性。
. h5 g8 @! A0 U
. p. P! k( w1 O; \) ]. }3 [% Y    方運慢慢向第二閣的閣樓走去，向第三閣攀登。

# O1 ?5 S; e3 L* d5 ^& W    位於第二閣前的秀才們紛紛抬起頭，看著方運的背影說不出話來，有的不停地眨眼，想確認自己沒看錯。

- @! n  i! }8 T    這些秀才都知道這三個對聯的難度，以他們的學識，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必然可以答對，但問題是需要的時間太久。

* x: Z; l' K/ D) r; v    可這個方運怎麼就這麼快？
0 c2 |8 y+ K" `8 Z- u" {
    眾生默默地看著方運，又默默地相互看了看，低頭繼續思考。
' \$ C! o/ N+ r& T( p
    一個秀才小聲嘀咕：「以後誰再敢說寒門子弟看的書少，我不請聖裁，我請方運教訓他！希望他在第三閣卡住，讓我們還有機會追。」

    沒人聽到他的話。但他知道所有人心裡都很憋悶。

4 D. v% w' E) M3 r. Q# K3 e    山上的人不能說話，山下的人卻可以。

3 T; J/ G0 s# d+ R4 k! Z    「你們看，方運正在向第三山爬！哈哈，剛才誰說的我們寒門子弟無人？」一人指著方運的背影大叫。

    山下的所有人一起向方運看去。

- s( r; H, I: V3 ?% G    「怪不得能以文膽點指殺人，這個方運真厲害。」

    「或許是今年的書山考題簡單吧。」
4 T9 M4 L2 m- |, `
    「看看那幾個眾聖世家的弟子，有幾個潛力都強於排名靠後的四大才子，你的話你自己信嗎？」
. R3 J  I" w, |% Q
    那人閉嘴了。現在很多人都發現十國的變化，隨著才氣的不斷積累，眾聖經典不斷增多，人族讀書人的基數擴大，天才也越來越多，而聖院也在不斷增加錄取人數。今年秀才名額翻倍固然有文曲五動的功勞，但這跟人族的積累分不開。

    衣知世、陸懷江、顏域空、李文鷹等等人物，哪怕是在孔子時代，都將會成為赫赫有名的人物，以前是幾十年冒出一個，而現在是一出出好幾個。
0 v' Y, k6 P% c+ ~# E3 {6 T
$ l& Z1 ^6 {6 B) B    「或許這就是我人族中興的時代啊。」

    「人族擺脫蒙昧起于文王，崛起于孔聖。只是不知誰將是我人族的中興之主。」
$ L% R- U) ]; c, R# B
    眾聖殿內，三位半聖考官看著那九山虛影中代表方運的光點不說話。

    九山虛影中，代表方運的光芒的亮度再次增加，由一開始的二倍增至三倍。

8 c4 {' L6 d; I( N    許久，一人道：「三聯皆對也不能讓光芒加倍，必然是因為他的聯對的太妙。」
: V$ m9 ]6 i. t0 a7 L' f
    「若是他一路以完美姿態過完三山，恐怕會獲得傳說中的上品‘奮筆疾書’文心。像衣知世那種人物，也從無一顆文心達到上品。只有封聖的時候有機會。」

    「我第一次對秀才上書山這麼期待。」

    「要不要彈指傳音，告訴其餘半聖，他們未必關注秀才上書山。」米奉典笑著說。
* N' ^: o( ?$ z7 S* C
. T! r$ \. L  o    「先等等，等方運完美攀登第二山再說不遲。」

    話音剛落，三位半聖突然抬起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出現在眾聖殿門口，那人瘦得皮包骨。如同行將就木一樣，一步三晃，慢慢走過來。
- F, x1 O# l/ O+ ?" {1 E
    三位半聖考官立刻站起來。
# h) I5 C% |" J$ C1 Y, e
  F2 q+ W. _" n" ^    「王先生。」最年輕的米奉典立刻道。

4 y# k$ R* g7 [* w0 v4 h9 J    「驚龍兄。」較老的半聖道。
- i' {% d. b3 S7 J8 I& h. E# X* D
    「東聖大人。」

    三人面色嚴正，這位王驚龍看著蒼老氣弱。而且瘦弱不堪，可誰都知道他是因為跟妖族半聖死戰而變得這樣，實際他是一個脾氣非常火爆的人。昨日就是他的怒氣化冬雪，其他半聖根本沒那麼大的火氣。

    傳說王驚龍出生的時候，隱隱有龍聖在天空長嘯，仿佛受到驚嚇，所以他父母為他起這個名字。

    只是東海那條老龍每次見到他都要先打一架。
* N2 T9 m/ l  V% l  A: ?
    王驚龍左手托著茶壺，右手拄著拐杖，慢慢悠悠走著，很難想像他是一個脾氣火爆的人。

    「東聖閣的事不忙，我來看看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後生怎麼樣。」
+ h1 R  A  ?0 m# B- x
! v" c1 N; L" ~3 t/ D    三位半聖心知肚明，每個半聖都可以溝通聖院，和他們三人一樣獲得九山虛影，只不過終究不如眾聖殿的，王驚龍明顯不是為後代而來，而是為了方運。

4 N" X& C& ?, Z2 P2 {6 y- N8 j    聖院中或封四聖的半聖地位最高。

    東聖常駐聖院，西聖坐鎮兩界山，南聖遊戲人間，北聖偽裝妖族在妖界挑動妖族內亂。
& I9 f; m7 k7 f1 v8 e" j
' X4 Y! m2 R& m    在目前的聖元大陸，王驚龍大權獨攬，也是實力最強之人。
( Q' n- p8 k+ P
7 ~6 c( J  e4 n$ {/ x    他親自前來，說明這次秀才書山的重要性甚至超出往年的舉人書山，甚至可能是在用行動警告所有半聖。
5 B8 `% p1 @, I4 o: {$ \' Y
    管住想為難方運的自家後輩！

7 q' F$ n+ m5 @6 i! J# P    管不住，就不要怪王驚龍管！

tzsoshily

第119章 聽寫

; U+ }, v; L: o; u& ]* q    米奉典看著慢慢前來的王驚龍，道：「既然東聖大人前來，那就應該彈指傳音。」
8 O& Y4 T2 U" N( i
) j5 M3 a0 X) `& b    「不必了。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知道的，就不知道吧。」
0 f) W* y& K5 X5 ~8 C+ g
) ^& @0 c8 i8 N3 y! C( U    三個半聖考官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隱隱有些震驚，但都沒有說什麼，繼續看著那九座書山虛影。

; i6 g( a6 e3 ~3 ^7 e; Y    在眾人的注目下，方運慢慢踏上第三閣。

    聽寫。
' S- J/ N4 u8 [' l6 j
    方運看著匾額上的兩個簡單的字，正猜要怎麼考，耳邊突然響起蟲鳴鳥叫，高低起伏，頗為悅耳。

" _( N$ s; S: @7 B0 r- E, F& ?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浮現在方運一丈前，老者清瘦高大，目光有神。

+ t0 S, s6 X. Z% S    「我說，你寫。兩刻鐘後結束，錯字不可超過五個。有三次機會。」

    「是，長者。」方運禮貌地拱手道。

9 l; ^/ c4 O; X, J, c    那蟲鳴鳥叫的聲音依然沒有結束。

    方運立刻明白，這是要考一個人的注意力、記憶力、定力和分辨力等等，紙上談兵或出口成章的時候最容易被外界打擾，任何意外都可能導致失敗，從而被殺死。
8 E! T" h3 f- s8 {+ ~9 M
# {3 q4 |+ V* I' D: L% ]    方運手中憑空浮現一支已經蘸滿濃墨的筆，他迅速把筆垂在紙頁上，深呼吸，隨時可以書寫。

    「轟……」

    天空突然出現一道閃電，正好落在方運和老者之間，方運下意識後退躲避，耀眼的光芒閃得方運雙眼微痛，不得不眯著眼，雷鳴同時炸響，震得方運耳朵嗡嗡直響。
; ~, o5 H  B: ]. Z" `  J+ Q  G
. H+ Y& f2 X* q3 C  J    這閃電雷鳴太突然了，任誰都不可能想到這時候會憑空冒出一道雷電，但是，雷電本身還不能讓方運震驚。
+ i4 P, ^4 l6 _1 e# T" x# P; k
    讓方運震驚的是，在雷電出現的同時，這老者正好張口，等雷鳴結束，方運最後只聽到一個字。
( @+ j: E! A" M0 Z- j
6 M. t0 c9 ?' {8 I: M1 a    「……德。」
2 N8 ]7 G9 I( ~  z6 k) h7 k3 w
    方運差點氣得一口血噴出來。這出題的人簡直太無恥了，沒有絲毫的線索，這哪裡是聽寫，根本就是玩人！眾聖經典中以德結尾的句子太多了，怎麼可能猜出來！

9 ]' g" a$ D* H: x/ v# F. r( u    但是，那老者根本不理方運，雙目望天，自顧自說出第二句話：「小人之言有同乎?君子者,不可不察也。」

) l2 P0 @7 R  L2 j    方運也不敢多想，急忙留下一行空白，先寫第二句。這是顏子在《孔子家語》中的話，方運記得很清楚，立刻寫。同時心有不甘，猜測那句話到底是什麼。

    老者幾乎沒有停頓，繼續說第三句：「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而在這個過程中，周圍突然傳來大風呼嘯聲，還有風吹樹葉聲。和蟲鳴鳥叫一起讓人心中煩躁。
8 Z0 P5 b# Y* x9 _3 D
    方運排除雜念，提筆書寫，這第三句是曾子的話，流傳甚廣。
% l6 _6 ~6 I2 e* y
    接著。老者一句一句地說著，語速一直保持恒定，周圍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聲音絲毫不影響老者。
. A6 m/ o* v& G0 D- `
1 x7 x8 f. W$ f9 @    除了一開始的蟲鳴鳥叫，很快又多了風吹雨打。接著就是雞鳴狗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
9 U0 E) ]7 {- Q: Y" \
  B+ p. M. t9 a9 P+ d" p  C    方運曾每天只睡兩個小時學習。再有文膽增強自製力，基本不受影響，他不僅能繼續寫，而且還不甘心地思考第一句。
+ _; j3 |$ F6 L( P" ^9 G$ h9 [9 c
    「那一句到底是什麼？以德結尾的眾聖經典太多了，我根本蒙不出來啊！」
; h7 q# D$ ^' M8 ~- D
" F/ N, h9 W/ z+ [' V# n    「哪怕是書山，也不可能出一個靠蒙的題，應該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技巧。」
' T( }0 g: v; O
6 w" q& ?) I) l; \    奇書天地紋絲不動，對方運沒有絲毫幫助。

    「回憶一下，對了！第一句聽不到，但後面五句我聽到了，分別是顏子、曾子、荀子、子思子和周文王的話，一共是五位亞聖，而第七句是半聖韓非子之言，其後都是半聖的言論，那第一句極可能是亞聖孟子的話。」

    「孟子說過以德字為一句話末尾的太多。諸如‘志於道，據於德’‘且以文王之德’‘尊賢育才，以彰有德’等等等等，還要進行第二次篩選！那要靠什麼判斷？」

    方運繼續一邊想一邊聽寫，雖然雜音越來越多，但他都能一字不漏地寫出來。

2 q" J5 A9 s5 r* G; y7 [! }/ [    不多時，方運終於有了眉目。

8 A# D; n1 F4 U1 Y6 P* |$ d8 p: I: I    「語速！停頓！明白了！他的語速自始至終都沒變，而且連每句話的停頓都相同！我雖然沒聽清他的話，但看到他開口的時間，還記得他閉口的時間，就知道那句話大概有多少字，絕對有機會猜到！」方運大喜。
$ e# u" }* g% n$ F( p) l6 k
$ p2 A- M0 L4 p    於是，方運先回想所有孟子說過的話中末尾有「德」字的，然後根據老者的語速判斷出那句話應該在十二字到十四字之間，最後移除所有字數不夠的語句。
; p+ X, V0 [2 d$ w2 O
% n9 x) i4 \& S7 d% D    接著，方運一個一個試，最後發現「求也為季氏宰，無能改於其德」這句話和老者的語速最為貼切，而且這還是一整句話的前兩句，要是斷句不慎稍微不注意就會錯過這句。
, L% I! a& A/ Y7 D8 d
/ u4 A2 C0 u9 N    方運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句話寫上，同時記住此刻老者的話，然後加速寫完。
* U' a) _% H) v2 Z% z
    僅僅十幾息後，老者的語速驟然加快，是之前的兩倍很多。

    周圍的聲音也一直在疊加，除了自然的聲音，開始增加人聲。
: H- \% u1 L% w
    「賣包子嘍！餡大皮薄的大包子！」
, q& J' p! i& d: \
    「豆腐花！豆腐腦！您是要甜的鹹的還是辣的？應有盡有啊！」

8 `1 Y% W  W2 ]! T' s+ u6 m    「客官，上樓來坐坐吧，今兒個我們紅袖招的花魁正有閑著呢。」

    「賣粽子嘍……」

& z% r9 m; G: C) k% r    方運立刻感到壓力倍增，那些自然的聲音對他來說沒有意義，可那些人類的聲音卻不一樣，而且跟人的生活很貼切，必然會讓人不由自主來理解那些話的含義，眼前甚至會浮現各種食物，這必然佔用更多的心神。
7 ~. D4 }9 B. @( Y
! Z, B4 }/ z) g4 d6 p3 ]3 l0 m    可現在老者的語速偏偏增加，這難度比一開始增加幾十倍。
! Z; E6 _. f, U& W7 L/ Q
! S: L9 |$ _; G+ S; e  k4 |    方運發覺那老者正好過了一刻鐘才開始加速，額頭冒出細密的虛幻汗水，心中暗暗慶倖，幸好自己在一刻鐘前想到破解之法，要是在一刻鐘後才想到破解之法，一點用處也沒有，因為他現在一旦分心去推敲，必然會出錯。

    「一開始那個雷聲，不僅是考驗。也是陷阱！要是不去想，堅持只寫後面的，只要一個不錯，仍然能通過第三閣。但要是捨不得這第一句，極可能會因此分神，導致全盤皆輸。」

    「這不僅僅是考驗我們的能力，也在考驗我們的取捨！若真的遇到強大的敵人，不要去考慮殺敵，而是應該逃跑，等活下來。再去考慮復仇！」

    方運完成第一句話，心中沒了牽掛，全力應對接下來的聽寫。
6 S( g" k8 l6 ]# o9 h
- {  L6 r3 o. n    在還剩最後一百息的時候，老者的語速再度加快，而聲音裡多了戰場的聲音。

" W8 k  J) c. G* u0 ?. o    擂鼓聲，喊殺聲，兵器砍在妖族身體上的聲音，大量舉人在出口成章，許多妖族在使用妖術。士兵的哀號聲，妖兵的喊殺聲，在方運的耳邊不斷回蕩。
7 ^: Q7 r* Q- y3 a4 [3 Q. J
' M: W1 [$ J9 z1 F- |  _5 q    「殺妖！殺死妖怪，為我報仇！」

% r1 }! B7 ?2 T, d' x/ ?! T    「我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父母啊……」

+ B/ Y9 N" C  Y, Z' P( ?0 s    「救命啊，我怕，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9 @  O: J. P  h: U' Q
* }- x: f6 X+ x. w+ r    「哈哈哈，人心真好吃，不過我還是喜歡吃人腦……」
5 ~( `" X5 x5 J6 ?, K& @1 a! C8 G
- q. C5 w4 ]# M& L; k    此時此刻。方運突然無比慶倖自己曾在童生的時候前去殺妖，要是沒有經歷過那數以百計士兵死亡的場面，沒有親眼見過妖族吃人的場面，心神必然會被這些聲音所撼動。
% {0 {5 V2 q9 s! E9 Z
3 x9 d& D5 v1 |+ }  d. s    「我堅持的越久，攀登的越高，我將來殺的妖蠻就越多！不是我冷血，而是我在為殺妖滅蠻積蓄力量！無人能阻止我的聖道！」
4 O0 t' p. l3 s* f5 M* C8 ?& p2 D
    方運的心神高度集中，文膽被他的精神所帶動，形成無形的力量籠罩在周圍，盡最大可能削弱那些聲響。
: h: I4 o: p$ _  _0 S( ?! G! b
* j. J: e2 Z* ^- }    半個小時一過，老者停下，幾息後，方運寫完最後一筆。

    「通過。」老者說完，身形消散。
0 Q% Q" n2 \# J; ~! R
! F0 `: T% J7 f2 v; O    方運感覺無比疲憊，立刻坐在地上休息，隨後第三閣放出白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再次享受到奇異力量的洗禮。
7 j$ [, t0 _5 U8 b' f: z- v
' I$ m2 J& a! @1 }7 @6 C2 E    「這書山的白光對所有人有益，而且沒有副作用，極可能跟文曲星或孔聖的才氣有關係。書山雖有九山，但只有前三山每山有三閣，從第四山開始，每山只有一次考驗。四山開始，獲得的洗禮可能會更多，若是得到，我的文膽恐怕會無限接近顏域空的境界。可惜這次書山這麼難，我幾乎不可能到達，不多想了。」

    有了第三次白光的洗禮，方運文宮、才氣、文膽等各方面都再次增強，但精神上的疲憊卻無法立刻消失，所以他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坐在地上默讀《論語》養精蓄銳。為接下來的第二山做準備。
4 @; U( @0 p/ ^* [) A& f
: j8 I) c5 {! x5 @. f) Y; Z    方運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憂慮，這書山的難度超過了他原本的估計，方運甚至懷疑，秀才時期的詩君弟子施德鴻要是出現在這裡，連這第一山三閣都過不去，第三閣考的聽寫太奇葩，以施德鴻的性格不可能放過第一句不答。

' Z6 j' B, B$ G2 {  O    方運足足休息了一個小時，才感到精力恢復，睜眼一看，已經有三個眾聖世家的弟子在第三閣。
* x  h8 L7 o+ c, f1 Z9 m( a" d$ R
8 Z& q6 F% g4 s" R& @, i8 O3 J6 [    「不愧是眾聖世家的弟子，不過，看他們這樣子，似乎不妙啊。」方運看著這三人。

    這三人都沒有在寫字，而是愁眉苦臉坐在地上，方運猜測他們是考過一次然後失敗了，正在拖時間思考對策。

    方運心中暗歎，這種考試不會讓任何人取巧，這些人拖得越久，後面的題應該越難。

    這時，一個半聖世家的秀才抬起頭，看方運也坐在地上，歎了一口氣，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

    另一個秀才也看過來，向方運投以鼓勵的目光，方運心道這人是真君子，點點頭也報以鼓勵的目光，然後穿過第三閣，向第二山走去。
5 ~: K4 r& m0 D" t# X
    留在第三閣的三個秀才頓時如同被妖術石化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個秀才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做出擦淚的姿勢，另外兩個秀才一看，真有哭出來衝動。

9 m2 a: s4 e$ R! l  w    一個寒門子弟竟然把所有的半聖世家的精英甩在後面，現實太殘酷了，世家裡的那些長輩和書籍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