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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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家兩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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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喘著粗氣曲膝稟道：「兩位大娘子，我們二娘子讓跟姚大娘子說一聲，剛瑞寧公主跟我們王妃說……說大娘子……在我們府裡住著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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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口齒粘連尷尬不安：「還說，讓大娘子回去，在家禁足，好好抄一個月女戒。我們二娘子說：都是她的不是，請大娘子別計較，先迴避一二，明兒我們二娘子上門給大娘子陪罪。」

% o9 d/ [: I& V5 |　　李思淺和姚章慧面面相覷。

　　怪不得這位瑞寧公主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當然不用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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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k/ v4 o: N& j2 ]　　李思淺和青衣一起送走姚章慧，悄悄回到花廳，尋個隱蔽的角落安靜坐等。

　　好在宋太妃走的早，李思淺回到家，總算鬆了口氣，這一場花會，真是夠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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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0 k& S3 w( T. m0 `1 ?　　傍晚，李府總管後廚的計嬤嬤看著送走最後一個提盒，曲著手指再盤點一遍：大爺和二爺的夜宵都備好了，姨娘要的醒酒湯已經燉上了……

6 Y9 Z3 d9 a. m' W6 ~+ D$ j( z　　盤點好剛和諸人坐下要吃飯，給李思汶送晚飯的婆子淋了一身菜湯水進來：「計嬤嬤，翠夢閣我再也不去了！哪見過這樣的姑娘？一句話沒有，端碗就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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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 l! V6 V$ N( A- G5 j  i　　婆子氣的嘴唇哆嗦，計嬤嬤眉頭緊皺，這姑奶奶當自己是公主呢！頭一趟說飯菜不好，她全數換了一遍，這回倒好，一句話沒有，砸了！這樣的姑奶奶怎麼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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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Y  t/ ^4 x5 l7 q　　「我去找喬嬤嬤說說！」計嬤嬤站起來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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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9 a& s$ i+ R/ f4 |+ I6 F　　喬嬤嬤聽計嬤嬤說完，站著想了一會兒：「太太今天齋戒，些許小事不好驚動，你跟我先去看看。」

* G+ }0 M, c# A6 J　　計嬤嬤跟在喬嬤嬤身後進了翠夢閣，翠夢閣的婆子丫頭個個一臉的誠慌誠恐，看到兩人進來，既不敢上前阻攔，又不敢進上房稟報，就那麼眼睜睜看著兩人徑直進去。

  M) L& E# [1 p( o　　上房一片『砰咣』聲中夾著李思汶的尖叫：「……她們要餓死我！阿爹不在家！她們這是要虐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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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f2 J1 V* v5 J6 ~　　「二娘子這是什麼話！」喬嬤嬤緊一步掀簾進去，盯著發瘋一般狂蹦亂跳轉圈找東西砸的李思汶厲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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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1 d8 W5 G1 S% I　　「你算什麼東西！敢說我！」李思汶被喬嬤嬤訓的呆了片刻後，跳腳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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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U* j' G4 M  J+ o　　喬嬤嬤一臉厭惡：「我不算什麼東西，可還知道要臉，二娘子是堂堂李府二娘子，你也照鏡子看看，這算什麼？你們這是怎麼當差的？就這麼縱著二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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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U7 E& ?: q/ L$ ?$ F; S1 F　　「二娘子還餓著呢。」大丫頭岫雲回了喬嬤嬤一句。

  V3 V; |* |8 J& e# H$ \& H( d　　喬嬤嬤示意計嬤嬤：「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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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送過兩回了，頭一回說太膩，要吃蒜泥茄子、清炒萵筍絲，這寒冬臘月的，到哪兒找茄子、萵筍？我沒辦法，只好照大娘子的菜式送過來一份，二娘子一句話沒說，連碗帶菜扣張山家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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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子是尊貴人，不知道這莊稼得按季節長，你也不知道？怎麼就不提醒二娘子一句？這要是傳出去還得了？上個月瑞寧公主生病，花五千錢吃了一對茄子，御史彈劾的摺子聽說抬了幾大筐！你竟然敢慫恿著二娘子連茄子帶萵筍一塊兒吃，這是要害死老爺呢？這屋裡侍候的，一人扣一個月月錢，院裡侍候的，一個人扣半個月！這是頭一回，若再有第二回，我立時稟了太太，打發出去另換人侍候二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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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n, y% b7 ?% ]5 }$ {　　喬嬤嬤眼睛盯著岫雲，話卻是句句指在李思汶身上，岫雲白著臉一聲不敢吭，李思汶氣的臉青，卻又駁不了。

　　「回去好好挑幾碟清淡的點心給二娘子送過來。」喬嬤嬤當眾吩咐了計嬤嬤一句，沖李思汶曲了曲膝，轉身走了。

　　計嬤嬤緊跟其後，走的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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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凝神聽喬嬤嬤說了經過，皺眉問道：「嬤嬤是知道阿爹不在家才去的？」

　　喬嬤嬤一愣，她沒想那麼多。

1 R3 \% |# J3 L1 E　　李思淺薄責道：「嬤嬤太大意了，柳姨娘能獨寵專房這麼些年，手段心計都不會差，就是汶姐兒，也不能小瞧了，阿爹又寵她寵的厲害，今天這事，要是阿爹在家，她們真要是一頓板子要了你的命，阿娘又能怎麼樣？」

1 I$ _4 z& h% G# V; \* m　　喬嬤嬤一下子明白了，嚇的輕輕哆嗦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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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嬤嬤先躲她們一陣子，這不是怕她們，是不犯著，嬤嬤自小侍候阿娘，阿娘看你和姐妹一樣，你若有個好歹，阿娘豈不難過死？還有計嬤嬤，也交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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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N' [4 z" S( H  e6 s6 D, p' X; [　　喬嬤嬤聽的眼圈都紅了，連連點頭不已：「大娘子的話我懂了，你看看我，這麼大年紀，還不如大娘子想的周到。」

　　送走喬嬤嬤，李思淺默然坐了好一會兒，叫進菊黃低低吩咐道：「讓人留心桃花築，還有，問問外翁什麼時候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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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0 f) R: ~# g　　人定時分，李老爺帶著六七分醉意、一身脂粉濃香回到桃花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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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捧上醒酒湯：「這是我親自看著燉的，老爺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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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h* |# }& _8 W& _+ h　　李老爺接過一口飲盡誇獎道：「今天的醒酒湯味兒好！嗯？眼睛怎麼紅了？哭了？這府裡還有人敢惹你？」李老爺玩笑了一句。

3 J& k  v! X* F+ o4 d7 ~　　誰知道一句話說的柳姨娘淚水潸潸：「老爺這話……如今不比從前，妾一個奴婢……」柳姨娘哽咽成帶雨梨花，說不出話了。

　　「這是怎麼了？」柳姨娘的眼淚比醒酒湯管用多了，李老爺頓時清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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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別怪老奴多嘴。」柳姨娘心腹婆子王嬤嬤一臉忿然：「老奴沒姨娘這麼好性兒，實在是忍不住！老爺不知道，汶姐兒一直餓到現在了！」

1 C* H8 k' q: t. O/ z7 m　　「什麼？」李老爺震驚了，這府裡竟有人敢餓著他的寶貝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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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王嬤嬤一臉沉痛：「老爺也知道，汶姐兒今兒悶了一天，心裡煩，不想那些油膩膩的東西，只想吃口清淡菜，誰知道廚房推三阻四，汶姐兒餓極了，不過責備了幾句，那計婆子就挑動了喬嬤嬤，到翠夢閣把汶姐兒當著眾人的面一通排喧。可憐汶姐兒長這麼大，哪受過這樣的氣，差點沒哭死過去。老爺不在家，這滿府……可憐姨娘和姐兒只好抱頭痛哭！」

　　那邊，柳姨娘已經哭成了一朵倒在水裡的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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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家兩治2

　　李老爺氣的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鞋也沒穿，跳下炕就往外衝：「潑婦！悍婦！我要休……我去找她問個明白！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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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7 {2 D2 W* b　　柳姨娘撲過去吊在李老爺身上：「老爺要去，先拿繩子勒死我！都是妾的不是，當初就不該跟了爺，如今累了汶兒！妾對老爺唯有一片真心，妾別無所求，只求老爺護住汶兒。妾……妾情願一根繩子吊死，只要她能消了氣，能容下汶兒，放汶兒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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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這一番話一番哭，只把李老爺哭了個肝腸寸斷。

) C8 u2 f: G- f- e" u　　「你放心！且放心，我斷不容那悍婦欺凌你和汶兒！」

　　「老爺，」王嬤嬤熟能生巧，接話接的天衣無縫：「老爺得替姨娘和二娘子想想，姨娘和二娘子一針一線、一草一紙都得從太太手裡過，想喝口熱水也得太太點了頭，老爺能天天在府裡守著不成？姨娘哪敢得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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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X$ K* U& W" F　　一句話提醒了李老爺：「潑婦豈敢！你放心，我斷不讓你受她轄制！從明兒起，不，從現在起，桃花築和翠夢閣一應支出直接從外帳房走，這兩處的婆子丫頭，還有咱們帶回來的下人，還是你管，不必理會那個潑婦！我看她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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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聞聲止哭，摟著李老爺柔柔的抽泣了幾聲：「這是爺疼妾，妾心裡只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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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r2 c( X8 U' ~! s& C　　「太太的規矩，每日辰初要點卯，那明天？」王嬤嬤更是大喜過望，緊忙又追問了一句。

, g1 _9 r8 _3 ?* x　　有老爺這句話，她就又坐回到總管事婆子的位置，和喬嬤嬤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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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I# A+ `% ]& r+ u, B　　李老爺眼一橫：「爺的話你沒聽到？什麼太太？哪有太太？你眼裡只能有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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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嬤嬤喜笑顏開，連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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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待妾恩重如山。」柳姨娘柔柔的仰視著李老爺：「妾每思及此，常夜半不能眠，老爺這恩情，妾要怎麼報答才好？」

　　「曼柔。」李老爺感動的鼻子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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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T; U# W7 n　　「老爺！」柳姨娘和李老爺四手相扣，含情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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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w6 ^- `1 U, A# l　　「為了老爺，妾縱是死，也甘之若飴。只是，妾是無用之人，若能像太太那樣多好。」柳姨娘聲音低落：「年初老爺任滿，想謀份好差使，多少難為！若妾象太太那樣，和常山王府、姚家都交好，妾斷不讓老爺為難成那樣。都是妾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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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能怪你呢。」李老爺柔聲安慰，臉色卻不怎麼好，是啊，田氏和常山王府交好，和姚家攀親不是一年兩年了，卻對自己一言不發、一事不幫！

　　「是妾自己心裡難過。」柳姨娘繼續上眼藥：「妾還有個小私心，總盼著汶兒能嫁進高門顯貴之家，不是為了汶兒，是為了老爺，汶兒跟老爺最親，若她能結門好親，必定時時想著老爺，老爺往後的宦途上，也就有了助力，妾心裡也能好受些。」

( a& q  J4 [+ \  ?3 n　　「曼柔！」李老爺更加感動：「你放心，我必定給汶兒尋門好親，後天姚家的接風宴，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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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爺想到姚家，想到田氏，想到整天不是靖江王府就是常山王府的李思淺和李思明，怒意上竄：「姚家本是我太婆娘家，和她姓田的有什麼干係？頂著我李家姓氏四處招搖，反倒欺負到我頭上了！不知羞恥的潑婦！後天你也去！認認親，那是咱們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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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喜出望外，她要的就是這個！過去的十幾年，她把田氏壓在老宅寸步難移，現在進了京城，她一樣要和她分庭抗禮！

8 {( h% |. Z7 M0 Y3 j4 J, F# K# O　　第二天一早，李思淺給田太太請了安，積極主動的要替阿娘分擔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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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打什麼鬼主意？」田太太任李思淺挽著往議事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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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a+ m, V5 P　　李思淺三言兩語說了昨晚的事。田太太神情淡然：「把孩子嬌縱成這樣，他能護她一輩子？老喬也是，這性子還跟年青的時候一樣，這點小事也沉不住氣。」

　　「嗯，」李思淺見阿娘不在意，也就岔開話題，說起昨天花會上的熱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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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到議事廳，喬嬤嬤又氣又急迎上來：「太太！剛得了信兒，那邊的婆子頭兒王嬤嬤說……說是老爺說的，從昨晚上起，老爺帶回來的人統歸柳姨娘管，不必理會太太，還說往後老爺、二娘子和柳姨娘這三處的用度，直接從外帳房支取，還要另立廚房、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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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田太太打斷喬嬤嬤：「隨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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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4 |4 o' K* E　　「太太！」喬嬤嬤急的還要解釋，李思淺接過話笑道：「阿爹的意思就是把這府裡一分為二，一家兩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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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E, b6 @& d" _) ^! }5 i5 X# Y　　「老爺太過份了！」喬嬤嬤憤怒的眼珠都紅了：「太太再忍讓，那賤人就得踩到太太頭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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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田太太稍稍提高聲音，不願再多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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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捏了捏喬嬤嬤的手話裡有話：「嬤嬤別急，往後日子長著呢。」

　　喬嬤嬤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看著李思淺，長長吸了口氣，拍了拍衣襟：「聽大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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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議事廳回到上房，李思淺看著歪在炕上，神情疲倦的田太太，挪過去給她捏著肩膀：「阿娘，你沒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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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氣倒不生氣，就是噁心。」她這個女兒聰明天成，這麼些年，田太太有什麼事都和女兒商量，和女兒說話說慣了：「阿娘有你們三個，犯不著理他們，就是擱在眼前看著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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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c$ m; L% V$ {5 E9 p3 }　　「我也這麼覺得！僻如正賞著花，卻看到一灘臭大糞，膩心死人！」

　　田太太被李思淺說笑了：「看到大糞是該讓人鏟走。不過，你大哥過了年就要下場考試，接著要放定過禮成親，你二哥和你也該說親了，咱們一來沒空理她，二來，真鬧出什麼事，咱們也一樣沒臉，算了，不犯著為了打隻老鼠傷了玉花瓶。」

- c: H2 f! i' _- [　　「嗯嗯嗯，我也這麼想，其實這麼分開最好，要是阿爹再讓人從院子中間起堵高牆，那就更好了！」

) ]3 N  B0 q1 ?, F3 u6 O0 [　　「這是我的嫁妝，他憑什麼起牆？你該說：他要真有本事，就該給那娘倆別宅另居！」幾句話間，田太太神情就舒朗多了。

　　李思淺又陪阿娘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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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 V7 D. `& J- ^0 W& @　　喬嬤嬤在晚晴軒等的脖子都長了。

% e; [5 j' v, z　　「大娘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李思淺一進門，喬嬤嬤就迎上去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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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Q) p: y1 W0 X1 k　　「我知道。」李思淺打斷喬嬤嬤的話，笑眯眯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用急在一天兩天，嬤嬤讓人看好各處，那邊正在興頭上，咱們暫且退避三舍，不管什麼事，都先讓她們三分。再煩嬤嬤親自跑一趟，到回事處叫談大家的到我這兒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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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嬤嬤瞄著李思淺那一臉的笑，心定了，她家太太雖說性子好，可她家這位姑娘還有那兩位爺，可沒一個肯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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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5 C) W6 l* B6 X! {/ B# S8 v+ s$ F1 M; w　　交待了談大家的。晚上李思明回來，兄妹兩人又嘀咕了一刻多鐘，各自回去，只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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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R+ l( x  \　　第二天上午，二門裡停了幾乎一式一樣兩輛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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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太和李思淺剛進月亮門，李老爺牽著柳姨娘，柳姨娘牽著李思汶，一家三口中的那對母女光鮮亮麗的出奇，也進了二門。

  h# u+ L: b7 \! X% n　　李老爺掃都不掃田太太和李思淺一眼，只管柔情蜜意的將柳姨娘扶上車，再慈祥的交待了幾句李思汶，背手揚長出門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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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太神情古怪，李思淺卻笑的眼睛都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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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 K, g6 @　　「阿娘，阿爹一定在想：姚家是我的外家！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哼哼哼！」上了車，李思淺架著胳膊一臉的牛氣哄哄學她爹。

　　田太太笑出了聲。

　　二門裡停進一模一樣兩輛大車，車上各下來一對母女。迎在二門裡的柳夫人和姚章慧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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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_$ N' d' |0 ~/ \; x/ V( X　　在姚章慧太婆、姚府老祖宗成老夫人正院，神情各異的三對母女迎上李老爺父子三人和迎客的姚家大郎姚章智和二郎姚章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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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5 [3 X0 @　　柳姨娘牽著李思汶停步，目如春水勾向李老爺，李老爺頓時眼裡只剩柳姨娘了，目不轉睛直奔柳姨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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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簡直看傻了，姚章慧卻看著李思淺。李思淺笑眯眯的看著那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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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a) ?. J3 z　　她覺得她能理解柳姨娘要在這裡當眾秀恩愛的原因。作為姨娘，她唯一能憑藉的就是男人的寵愛，只有當眾展示出她受到的極大寵愛，才能讓她得到別人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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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s8 B  W4 c8 P　　當然，這只是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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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u$ a0 a; R5 a7 z) Q. l0 e　　柳姨娘是被李老爺牽進上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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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這就是柳氏。柳氏出身書香世家，知書達禮、賢惠大度，這十幾年多虧她不辭辛苦陪在我身邊。」李老爺動情的向成老夫人介紹柳姨娘。

' t  U0 H* f9 U) b& |6 S　　見多識廣的成老夫人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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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也是清江府人，同為清江柳氏，算起來和夫人還是親戚。」李老爺又替柳姨娘和柳夫人攀了親。

　　「不敢當！」柳夫人這下急眼了，和一個姨娘攀親，她不用活了！「清江柳氏雖說算不得大族，可也是有族譜的！」

) ~8 B8 ?, v* [/ I　　「你把淺兒她娘休了？」成老夫人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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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I( U6 E1 x) n8 F9 Y　　李老爺愣了下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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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娶了平妻？雖說這兩頭大民間也聽說過，可你是官身，這是犯律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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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2 B) ~* w5 M2 e　　「老祖宗誤會了，」李老爺再遲鈍也覺出不對了，乾笑解釋：「柳氏雖是妾室，可侍候我多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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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B# D! x7 h7 h　　「原來是個妾！」成老夫人臉一下子冷了：「聽說你也是兩榜進士出身，你這是壓根不懂禮法規矩呢，還是成心來踩我們姚家的臉的？」

　　「老祖宗……」李老爺頭上的汗都出來了，趕緊想解釋。

8 E3 D9 R& Z# Y3 Q' R! T$ Z　　成老夫人卻扭頭看向兒子姚侍郎吩咐：「你如今在刑部，從前也在禮部呆過，這禮上法上都通，你去教導他，告訴他什麼叫法，什麼叫禮！再怎麼著，他是淺姐兒的親爹，看在三個孩子面上，你好教導教導他！」

　　成老夫人剛開口，姚侍郎就急忙躬下身子，成老夫人說一句，他答一句。李老爺後背都是冷汗，也顧不上柳姨娘了，跟著姚侍郎垂手躬身退出上房，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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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2 I/ H  v+ `  j: K1 b* q　　「來人，帶柳姨娘去大廚房吃飯。」成老夫人接著吩咐。

, D  F  l  ]/ [; Z1 y　　「你也太好性兒了！這樣無法無天的賤人，就該立時提腳賣了……」沒等李老爺和柳姨娘出門，成老夫人又揚聲教訓起田太太來。

+ P/ O6 _% M" \　　柳姨娘羞憤欲死，她跟李老爺輾轉外任這十幾年，到哪家也沒被小瞧過，何曾受到這樣的羞辱？她一直覺得，她和正室相比，不過少了個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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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呆站的傻了一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後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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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z- }: I: V) o　　「你比你姐姐長的好看。」一個十六七歲的貴女坐到李思汶旁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

2 x$ ~: e  e. w/ \  P8 k　　李思汶眨著眼，她剛才受到的打擊太大，這會兒還遲鈍得很，她是獨女，哪有姐姐？噢！是了，她有個姐姐！她不是獨女，她是庶出，庶出！

　　「我姓鄭。」見李思汶還是呆呆的，鄭橘覺得很有意思：「單名一個橘字。」

! W  i( c. Y9 a　　「你是清遠侯府大娘子。」柳姨娘下功夫打聽過姚家，李思汶自然知道柳夫人是清江侯府世子夫人柳氏堂姐，這位鄭橘，是清遠侯府世子長女，柳姨娘千叮嚀萬囑咐過她，一定要想法結交且要交好的貴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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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m; J( n! b2 I/ T6 q1 V　　「鄭家姐姐過獎了，我哪有姐姐好看。」李思汶活過來了，急忙打點精神，陪出滿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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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橘眼裡閃過絲無趣，她是來逗呆子取樂的，呆子不呆了，那還有什麼意思？

　　「姨娘這種東西，就憑個顏色好，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是姨娘生的，當然顏色好。一看你這樣兒就是姨娘養的。」

+ {8 G6 W2 K' [3 j7 C　　鄭橘站起來，輕佻的彈了下李思汶的臉頰，昂然走了。

: B/ k! ^8 @( y  Y9 w; n2 z  ?+ e　　李思汶呆坐的筆直，只覺得整個人都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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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d9 W% [2 A3 M* i3 c作者有話要說：

　　說說褲子這件事。

+ x7 d0 j- ^- P3 j: K% @ 　　早先呢，大家知道的，男女都穿裙子，女人穿半身裙配上衣，男人麼，一開始也是半衣裙配上衣，後來穿連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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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E/ U. F5 e( |& P8 x 　　裙子裡面呢？西漢前，裡面麼，就是兩條長筒襪，不連褲噢，到大腿根，沒了，再往上，就，那麼，空著，男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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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老早的人為什麼一定要跪坐，為什麼『箕坐』（兩條腿分開伸直坐）是極其沒禮貌的事，因為，咳，大家想像一下，穿著裙子，裡面啥也沒有，然後張著兩條大毛腿昂然而坐，對面的人該看不該看的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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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蘇格蘭的裙子裡面，也是不穿內褲的，這是傳統，曾經有張照片，衛兵和女王的合影，大家自己找下哈！

　　直到民國初期，新娘子結婚那天，裙子裡面都是穿開襠褲的，原因麼……閒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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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老鄭家的鄭橘

　　李思淺和姚章慧在暖閣另一邊。

　　「她常到你們府上來？」李思淺說的是鄭橘，她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鄭橘，卻是第二回聽到她的聲音，前兒在靖海王府當眾指責姚章慧和端木二爺一起來、挑事折辱姚章慧的，就是她。

) o  `" i  k  @+ t  {, F- U　　「嗯。她就應了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姚章慧開八鄭家閒話：「老清遠侯一口氣生了六個兒子，除了老大隻生了一個兒子就死了，其它五個兒子，一個個比老清遠侯還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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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R' Y# o1 a- K　　姚章慧和李思淺說話向來全無忌憚，從來不管什麼大家淑女非禮勿講。

% S8 Y1 H9 e+ _2 A: c- a: z" R　　「鄭橘有三個弟弟、三個妹妹。她們府上到底幾位小爺幾位姑娘，我早就算不清了。老清遠侯沒本事，也不會經營，不知道他領過差使沒有，反正清遠侯府在他手裡越過越窮，現在也不知道窮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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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聽的眨著眼不知道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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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府上現在就是個笑話窩兒，聽說他們家都是兩個、三個，還有四個姨娘住一間屋的。」

　　李思淺『噗』出來了，這就是集體宿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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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我阿娘說，阿橘阿娘當年脾氣性格都極好，鄭家大爺死後，阿橘她爹就做了世子，下面四個弟弟個個不服，她阿娘又不厲害又沒本事，這個家當的難為的不得了，磨了這麼些年，人就越來越尖酸刻薄，現在我阿娘輕易不願意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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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清遠侯今年多大了？」李思淺話裡有話，老清遠侯一死，鄭家就能分家了，分了家至少不用住集體宿舍了吧。

　　「六十幾了吧，誰知道！三天兩頭病，一病就大張旗鼓的往各處遞信，上個月我阿娘讓人送了十二回藥材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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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 W4 f& x- t　　李思淺嗆著了，這一家門都什麼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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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姚章慧示意靠著窗戶，無聊的看著景吃點心的鄭橘：「整天在幾家親戚府裡串來串去，就是不願意回家，前兒聽說要給你們接風，她就不請自來了，這一來至少得住上十天半個月，我阿娘說她也是個可憐人，不忍心趕她走，只交待看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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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O) m3 L: H  Q9 C$ W　　李思淺歪頭看著姚章慧只笑不說話，姚章慧會意，俯身過去，聲音低低：「我們和她自小就認識，大哥和聰哥兒都厭惡她厭惡的不得了，不怕！我阿爹大事糊塗，小事從來不糊塗，也不怕，就是看著她別在親戚中間鬧出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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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爹還打著讓你嫁端木家老二的主意呢？」女孩子說話不歪樓是不可能的。

! p& X3 V% r2 ~: C9 l　　「我一說瑞寧公主的事，他就嚇破了膽，提也不敢提了。你阿爹，怎麼是那麼個人哪？太不……咳，我太婆那脾氣，你事先沒跟他提醒吧？」姚章慧咳回說李老爺不好的話，孝字當前，子不言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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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w2 ~  Z+ ?/ w　　李思淺嘆氣攤手：「他又沒問，再說，我壓根就不知道他把柳姨娘帶來了，怎麼說？你不知道，我們家現在一分為二，我們一家四口，他們一家三口，各顧各，就差在院子裡樹堵牆了，他是真把柳姨娘當正房太太看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姚章慧感慨了一句，兩人一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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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前的鄭橘呆站著，不知道看什麼出了神。突然轉身將吃了一半的點心扔到碟子裡，整理好臉上的笑容，又過去坐到了李思汶旁邊。

　　從姚家出來，田太太先看著李思汶被鄭橘熱情的送上了車，才帶著李思淺上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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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的大哥姚章智明年也要下場，和李思清會文去了，姚章慧二哥姚章聰和李思明被小高叫走，去城外看廟會去了，姚侍郎自然不會送李老爺出門，李老爺一個人訕訕的出了門，上了馬，和來時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李思淺隔著紗簾盯著她爹看了好一會兒，才心情愉快的轉過頭。

　　成老夫人第一不喜歡姨娘，第二厭惡不守本份，柳姨娘在姚家這一番表演，成功的把自己黑到了地獄裡！

6 C+ @/ k( N- c& i) n; d　　李老爺回到桃花築時，柳姨娘已經哭成了淚人，這回是真哭，雙眼又紅又腫，不是雨中梨花，而是淋水的爛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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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柳姨娘聲音沙啞，李老爺看著兩隻爛桃，只覺得心裡的煩躁濃郁了一倍都不止，姚侍郎的話又在耳鼓裡咚咚的敲：「……如今朝裡最講究的，就是嫡庶分明！亂了嫡庶，你是不想活了！……兩個兒子前程似錦……你誤了自己，也要誤了兒子……」

( U2 C8 C& u: A8 A, |* ?　　「好了！」李老爺厭惡的一聲厲呵，吼的柳姨娘機靈靈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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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叫二姐兒過來勸勸她！」李老爺緊皺眉頭又向王嬤嬤吼了一句，轉身就走。

　　柳姨娘不哭了，呆呆的坐在炕上，王嬤嬤看著她欲言又止，正猶豫不定，看到李思汶過來，急忙掀簾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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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李思汶抖落著一身喜氣：「咦？阿娘怎麼哭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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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看著喜氣盈腮一臉興奮的女兒，心裡升起股茫然的鈍痛，原來，她的受辱，只是她一個人的事！

　　「姨娘看著二娘子，還有什麼好難過的？這當父母的，不都是看著兒女活的？」王嬤嬤上前勸了句。

" h( w% S0 p" z% a: i+ _4 ]　　「阿娘！你知道我這一天都跟誰在一起，一起說話一起玩嗎？我告訴你，是清遠侯府的鄭大娘子！」李思汶心裡眼裡只有她自己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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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L- e4 b8 Z' P% o! a/ n　　「是嗎？」柳姨娘想笑卻沒能笑出來，王嬤嬤忙指揮眾丫頭給柳姨娘淨面換衣服。

　　「鄭大娘子閨名一個橘字，就是橘子的橘！堂堂的侯府姑娘噢，對我可客氣了，她知道的真是多！簡直什麼都知道！跟我說了好些京城貴女的笑話兒呢！對了對了，鄭大娘子還說要請我遊園，還邀我一起去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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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l$ @7 h  [3 \8 g& m! T* _7 k　　李思汶興奮的滿面紅光，柳姨娘也漸漸有了精神，王嬤嬤說的對，不就是看著兒女活麼，以後的路長著呢，京城也不是只有姚家一家……

　　李老爺又是人靜時分才回來。

) L4 o8 m6 f# |- x# L: {6 a  |　　柳姨娘已經恢復成平時的柳姨娘，嬌嬌柔柔捧了湯水，低眉順眼曲曲婉婉陪了不是。

　　李老爺心情大好：「……細想想，這事確實是你失了本份，妾就是妾，我雖寵你……我是說，我疼你就疼你個懂事，你若是因此生了妄心，那就是不懂事！」

　　「老爺教訓的極是，是妾想左了，都是妾不好。」柳姨娘含著淚，這回是梨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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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是為了汶兒，老爺也知道，汶兒是庶出，老爺又甘於清貧，向來不屑於在銀錢上汲汲營營，汶兒往後這嫁妝……如今這樣的世情，哪家說親不先打聽這嫁妝銀子，妾是擔心汶兒……」柳姨娘含淚仰望，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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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有老爺我呢！」李老爺最享受這種被崇拜被依靠的感覺，話滿滿大包大攬：「你儘管放心，往後淺姐兒有的嫁妝，汶兒一件也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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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I+ J: Z, M- e; j　　柳姨娘喜不自勝。

4 }7 I; I2 @+ O, p7 K8 G　　她留心了這十幾年，深知田家有多富有，那妮子的嫁妝必定少不了，田家從來不敢得罪老爺，只要老爺願意，他想從田家擠多少銀子，就能擠出多少銀子！

. \# H/ E% S7 v, A3 F/ _+ L& o* m　　汶兒有這些嫁妝傍身，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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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這事得解釋！

　　第二天一早，李思淺挑了件酡色長裙，又尋了件厚厚的深妃色素緞麵灰鼠斗蓬，正要出門，金橙引著杭嬤嬤進來。

1 w/ z  S7 X' t: q　　李思淺急忙起身，杭嬤嬤緊幾步笑道：「大娘子這麼客氣，要折了老婆子福份了！大娘子這是要出去？」

. X, d, q0 i3 z+ A6 z2 P7 }1 S* S% u　　「和姚大娘子約了去大覺寺給大哥上柱香，再請根簽。」李思淺笑語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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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就別求了。」杭嬤嬤跟李思淺向來親近，說話也隨意：「大郎必是中的，不用求！這一匣點心是老祖宗挑給大娘子的，這是我們太妃挑的，這些，是我們王爺挑的，還有，明兒老祖宗設家宴，請大娘子和太太，還有兩位爺過府，剛才已經稟了你們太太了。」

( @/ r; w0 m* R9 Q7 J　　杭嬤嬤一連串交待完：「我就不耽誤大娘子了，讓金橙送送我就行。」

　　杭嬤嬤回到常山王府，徑直去了大長公主居住的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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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太妃果然在上房和大長公主說話。杭嬤嬤回了差使的事，停頓了片刻陪笑道：「還有個笑話兒呢，他們府上門房一聽我說尋田太太，竟坐回去了，只衝我往西廂努努嘴，我正奇怪呢，談大家的從西廂出來把我讓進去，後來我實在好奇，就問大娘子的丫頭金橙這是怎麼回事，金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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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2 `. H% i　　杭嬤嬤神情古怪：「說她們府上，太太從壽春帶來的人歸太太管，老爺從任上帶來的人歸林姨娘管，說大娘子說了，這叫一家兩治。」

# A4 P4 T- B+ @6 _　　「這也太混帳了！」宋太妃眉宇間浮起怒氣。

　　「田太太倒還好，」大長公主卻嘴角帶笑：「淺丫頭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主兒，還有明哥兒那個混小子。這位柳姨娘是個真正的蠢貨！這一陣子多留心李家，有什麼事兒趕緊跟我說。」大長公主又轉頭吩咐杭嬤嬤。

　　端木守志在大覺寺門口跳下馬，將韁繩拋給小廝，幾步跳上上馬石，伸長脖子四下張望了好大一會兒，卻什麼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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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跳下來，困惑的揉揉太陽穴，他到底是到早了，還是來晚了？還是先進寺找一圈，若是沒有，必是來早了，那就安心在這門口等著就是。

　　直穿過三大殿，端木守志先沿著東線一間間往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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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殿內有人在做法事，端木守志神使鬼差的探頭看了一眼，卻正正和聽到腳步聲回望的二哥端木蓮生望了個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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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6 `& M$ J, L, u! |! l. Q" B　　是大哥的追思****，端木守志有些怔神。他記得阿娘好像說過一回，大哥死的時候太年青，算是夭亡，夭亡的人不宜多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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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了？」端木守志愣神間，端木蓮生已經出了殿，冷著張臉，盯著他沉聲問了句。

　　端木守志心裡一陣莫名的緊張，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和妹妹都很怕很怕這位二哥。

　　「找，找過來的。」端木守志往身後指了指。

　　「你有心了。」端木蓮生一張冷臉彷彿春風拂過，冰凌碎裂，暖意湧現，連聲音也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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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轉身進殿，端木守志跟進去，恭恭敬敬上了三柱香。退後幾步，又跪下行了磕拜禮。

　　端木蓮生背著手，彷彿剛認識一般細細打量著同父異母的這位四弟：和老三頗為相似，只是嘴唇略厚，目光清澈，透著股子林王妃和老三都沒有的忠厚溫和。

　　「上了香就回去吧。」等端木守志行完禮，端木蓮生溫聲吩咐。

' F8 f! ?- X. |4 A2 @　　端木守志答應一聲，低頭出了殿門，腳下微頓，轉頭看著背對著自己、長身玉立的二哥，不知怎的，心裡湧起股酸澀，其實，二哥挺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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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L8 ^2 C　　「逝者已逝，二哥保重自己。」端木守志轉身回去幾步，囁囁嚅嚅關切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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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Q7 v- {% {, k; }3 Y　　「知道了。」端木蓮生意外而驚訝的看著去而復返的端木守志，停了停，又交待了句：「若有什麼事，來找我就是。」

　　「嗯，那我先走了。」端木守志覺得心裡一下子輕鬆了。出來低頭走了一射之地，決定還是到寺門口守著，反正守不到來，總能守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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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看著端木守志走不見了，才扭回頭，心裡湧動著股說不清是溫暖還是感慨或是別的什麼情緒，真是龍生九種，種種有別。

　　端木守志剛轉過天王殿，迎面卻撞上了李思淺和姚章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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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四爺！」姚章慧先招呼道。

　　「大娘子、大娘子！」端木守志歡喜的頭昏腦漲，也不知道沖哪兒拱手亂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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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3 t% V7 F: z) x+ B0 F/ E6 _　　「四爺也來寺裡上香？」李思淺被他逗樂了，真是個靦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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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n, l- y2 y0 l2 N1 f　　「是，是！啊！不是不是！不不不，也算是。」端木守志臉漲的通紅，汗都出來了，他現在想不起來他到底來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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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二哥給大哥做追思****，我來上柱香。」端木守志突然福至心靈。

6 v) m  Q  d" ~8 Z2 Z6 u　　「啊？」姚章慧不由瞪大了眼，忙轉頭看向李思淺。

　　這位早逝的世子是她堂姐夫，這追思****總不好過門不上柱香吧？可上香，她又實在不想見那位二爺！

　　「不知者不罪，這都知道了……你陪我去上柱香吧。」當著端木守志的面，姚章慧也不好多說什麼，伸手拉住李思淺，那意思非常明白，說什麼你都得陪我去！

　　「在觀音殿！」端木守志忙讓開路，往後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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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盯著李思淺的背影，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腳差點踩空，目光還是捨不得移，揮著胳膊摸到柱子，靠柱子站住，直到目光被建築檔住，才長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在這裡等她出來吧。

　　那天在後園梅林裡，林家表妹的無禮，總得道個歉，還有林家表妹的事……他跟林家表妹沒什麼的！等會兒怎麼開口最合適？

* A& c; v+ n6 [, H5 P　　就說那天林家表妹有些無禮，他來陪個不是……不行不行！林家表妹得罪人，關他什麼事？他道什麼歉？這話不合適！那就說，那天在他們府裡，讓她受了慢待，特意來陪個不是……也不合適，那事怎麼能算得上慢待？明明是林家表妹無禮，這麼說豈不是避重就輕？

　　唉，這話到底要怎麼說呢？要不就直接解釋林家表妹的事？他一直把林家表妹當親妹妹看的……這話更偏了，更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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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q/ b3 x$ a* P% A: E: Y" b. S　　端木守志越想越苦惱，他其實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那天她受了委屈，他不陪個禮心裡過意不去，二來，他也不想讓她誤會他和林家表妹有什麼，他和她真沒什麼！可這話怎麼這麼難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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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4 b7 `  Y% T( ~　　「四爺！」小廝拉了拉想的出神的端木守志：「像是林二娘子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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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 @) o* ~　　車上下來的果然是林明月，端木守志嚇的差點跳起來，幾步竄到香爐後，屏氣看著林明月進了大殿，貓著腰竄得比兔子還快，出了寺門，跳上馬就往京城方向狂奔。

, N6 h) i2 q9 C2 b　　要是再讓她撞見他和林家表妹在一起，那他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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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視而不能見

　　姚章慧和李思淺站在觀音殿外。

5 f1 W, R7 ^; R5 b! N' |　　李思淺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單薄的月白素綢衫，盤膝端坐的端木二爺。那一抹素白突顯在一片黃紅袈裟中，想不一眼看到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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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4 ?" K; l6 d' }; i+ g　　姚章慧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李思淺抓住她的手，拉著她邁進了觀音殿。

( q. E+ M- v% [( H　　端木二爺微微側頭掃了兩人一眼，重又垂下眼皮。

) r, f! B; N: _2 N# }0 H　　進了殿，姚章慧倒不那麼緊張了，和李思淺一前一後掂香磕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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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N1 r( [0 w$ n2 g　　李思淺上了香，站到一旁，側頭看向端木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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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N  C0 t4 g( G$ ~　　許是沐浴了佛法，這位二爺雖然還是一臉的冷若冰霜、拒人千里，可眉眼間的神情卻柔和多了，略嫌薄的嘴唇沒抿那麼緊，也就顯的沒那麼刻薄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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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二爺這張臉長的真是蠻好看的，身材更好，是那種所謂穿衣顯瘦……也不知道脫了衣有沒有六塊肉，嗯，肯定有！看他這姿態，行動敏捷，蘊滿力量，聽說他功夫好得很，說不定還有人魚線……這身材比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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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k) ~% q: Z6 d  @5 p　　可惜，這位形神俱全的帥哥，脾氣臭架子大，心狠手辣，薄唇寡情……唉，他也就這幅皮相拿得出手，咦，這人怎麼越看越有種眼熟的感覺？她肯定沒見過他，大概是因為帥哥們都長的差不多……

8 M. O4 H9 M8 _3 d　　端木二爺無比分明的感覺到了李思淺肆無忌憚的打量，卻並不怎麼在意。作為一名統帥千軍的常勝將軍，他一直是眾人目光的焦點。只是，作為一個小姑娘家，敢這麼放肆這麼看他，她膽子倒不小！

& L  }& [4 G, w2 F8 Z- [　　姚章慧上好香，垂頭低眉沖端木二爺曲了曲膝，推著李思淺，小步快挪，出了觀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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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6 \: H- J( ], @2 I" y4 y" P　　李思淺依依不捨的從端木二爺身上收回目光，高端帥哥是稀罕物，看不夠啊！

) G+ [7 v4 b! W$ a& b& Q: N0 E( z　　轉了個彎，姚章慧才鬆下那口氣：「唉喲，腿又軟了！我每次見他都怕的不行，阿娘說是因為他殺人太多，身上煞氣重，說我命格輕，壓不住才怕的，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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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d- B% [* D! ^/ Z　　「也有點怕。」李思淺想了下，肯定的答道，她剛才光顧看他的臉，想像六塊肉和人魚線，走神了，要是不走神，肯定也會怕的！

: I- \: g+ y- l　　「他也挺可憐的。」李思淺感嘆了句，姚章慧正要答話，迎面一陣香風，林家二娘子林明月一陣風般捲過來，越過貼牆讓路的兩人，挨殿推門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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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w% g" d8 P. s# a　　「她這是找誰？」姚章慧奇怪。

* {6 F/ [! L" G5 F　　李思淺笑眯眯：「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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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抿嘴笑：「都是剛才嚇的，糊塗了，端木四爺不就在寺門口，怎麼倒一路找進來了？」

　　「誰知道，興許正好錯過，興許麼……」李思淺拖著聲音語裡帶笑：「你來我跑啊、你找我藏啊，人家玩的就是這種小兒女的情趣樂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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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x5 @! H! d& P: v; T3 z　　姚章慧一邊笑一邊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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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大娘子看上了端木家老二，這位二娘子又看中了人家家老四，看來林氏二姝要改成端木二姝了。」李思淺和姚章慧是一對八婆。

4 }& f6 H- B2 F9 c) A; D" f　　「二娘子和四爺，林王妃必定千肯萬肯，就怕林貴妃和江老夫人不肯，四爺是幼子，又不怎麼出色，前程上有限，要是他家三爺還差不多。」姚章慧冷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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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倒是，那位江老夫人看起來精明得很呢。那林家大娘子和這位二爺，林王妃能答應？」

　　「答不答應由不得她，得看那位二爺和林相了。」

: a) ^; M7 ^) O& @4 Z# Q　　「林王妃要是不肯，就算那位二爺她沒辦法，林相那頭肯定是有辦法的，阻撓一樁婚姻可比搭橋牽線容易多了，不過……還有位瑞寧公主呢，說不定林王妃兩害權衡取其輕，肯玉成林大娘子和那位二爺也說不定。」李思淺掰著手指頭細細分析。

& G# y  s4 q1 `- [- M　　「瑞寧公主跟他……」姚章慧扭頭看了眼觀音殿方向，撇著嘴搖頭。

' B8 I; g: M6 G* N　　「老實說，我對瑞寧印象不壞。」李思淺先表明立場：「雖然她非要把你趕出靖海王府這事太過份。」

　　「作為當朝最得寵愛的公主，只把我趕走算客氣了。」姚章慧嘆了口氣。

　　李思淺笑起來，她最愛姚章慧這份明朗暢達，端木晴說自己霽月光風，姚章慧才是真正的霽月光風，將來也必定能耀個玉堂什麼的。至於自己，李思淺最明白不過，她的霽月光風底下，全是彎彎繞繞的小心眼兒。

　　「我是覺得那位端木二不是良人。」

6 Z6 p4 u/ l7 }( a* Q* y　　「嗯？」姚章慧興趣來了，忙示意李思淺趕緊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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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N5 [: d' x4 C　　「他打仗，可是以詭異狠辣著稱的！這人啊，都有個基調，心性光明正大的人，狠辣也許能練出來，可絕對打不出詭異兩個字。」

; \# Z% _/ X: G% v　　姚章慧大睜著眼睛不停的點頭，李思淺曲起一根手指接著說：「這是一，第二，咱們一定得忘掉的那番話裡，大皇子勸他說他大哥是病死的，讓他別想了，他怎麼說的？說要一直想到不用想為止，你細品品這話，不用想為止！」李思淺重重咬著最後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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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i9 R0 }3 l' A) t　　「你的意思是？」姚章慧有點明白又有些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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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李思淺乾笑幾聲：「想到……不用想，什麼時候不用想？你要是有仇，什麼時候不用想了？」

　　「當然是報完仇……」姚章慧也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想也不想的答了半句就呆的一張臉定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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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李思淺笑的意味深長：「這個人，性子詭詐，心機深沉。別的就不用說了，就這兩條，他要是真疼真愛瑞寧公主還好，要是有點別的什麼想法，瑞寧公主這顆天真傲慢的掌珠，拿什麼壓他？拿公主身份？嘿，公主雖然尊貴……」李思淺拖著長腔沒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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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g' d3 R! o4 ~: J% }　　「唉，這話也是，算了算了，咱們不管這個，他娶誰不娶誰不管咱們的事！還是說說你吧，你有看好的人家沒有？我是說，你阿娘有看好的人家沒有？還有你二哥，還沒看中人家？」

　　「二哥說現在不想成親，阿娘被他煩死了，說不管他了。你呢？你阿娘有什麼想法沒有？」李思淺沒答自己的事，一提婆家她就想起小高，一想起小高她就煩躁，難道她真要嫁給那個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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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1 |, s$ q+ ~2 D* Q4 U2 g　　兩人說著閒話，挨個殿裡上了香，就出寺上車，往京城回去。

　　沒走多遠，端木守志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衝著兩人的車子高叫：「真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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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F. N% y3 M$ ^　　確實，巧！

　　李思淺大睜眼睛看看端木守志，又看向姚章慧，姚章慧笑容明快：「真是巧！咦？林二娘子沒和你一起？我們剛剛在寺裡遇到二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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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啊？是嗎？我不知道……沒碰到她。」一提林二娘子，端木守志渾身不自在。

　　李思淺看出點兒意思了，眼珠在端木守志和姚章慧身上轉過來轉過去。這兩隻倒是挺登對，這位端木家老四長相好脾氣好，看這靦腆勁兒，以後肯定壓不住阿慧，就是不知道這志趣心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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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這位老四再好，他們府裡那潭水太黑太深，他娘絕對是殺人不見血骨灰級宅斗高手，阿慧這樣光明正大的心性，妥妥的不是對手！還有那位二爺，那心思那打算……越品越讓人脖子後面陰風嗖嗖。

　　算了！人再好也不行，這個世道，嫁人那是七成嫁家，三成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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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這位帥哥的心思，她只好啥也沒看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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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搶你不客氣

% ?! |  A6 M- ^+ x4 \　　李思淺這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的端木守志又是難受又是甜蜜，一顆心砰砰跳的象擂鼓，臉上一陣陣發燙，打好的腹稿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確切的說，他這幾天著急要見她的種種理由統統飛不見了，彷彿就是為了見她而要見她。

　　李思淺打量端木守志的目光越來越放肆，因為端木守志幾乎不敢看她，就是看一眼，也是飛一眼趕緊逃，李思淺越看越覺得有意思，端木守志的臉越來越紅。

　　連心性闊朗的姚章慧也覺出不對了，正要問一句，卻聽到後面隱隱有呼喊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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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忙探頭往後看，後面一隊車馬，最前面一馬一人一邊疾奔，一邊衝她們這邊揮著手高喊：「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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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t8 Q- \- {　　端木守志瞪圓雙眼，惱的眼珠都紅了，咬牙叫了句：「我，先走了！」說完就縱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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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呆了：「這演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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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S# r9 }　　「這個麼，就是一個追，一個逃嘍。」李思淺慢慢悠悠意味深長。

) _& M" i0 M7 t' p　　李思淺到家，先直接去正院，陪阿娘吃了飯才回自己的院子。

　　剛進院門，金橙就迎出來：「大娘子你可回來了。」

4 v8 H) {5 M0 B　　「出什麼事了？」李思淺邊走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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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子剛走，桃花築就來了個婆子，說柳姨娘要問問常山王府的事兒，免得明天二娘子失了禮，我哪敢跟她們去，只好說大娘子有吩咐，她不在時我們統不許亂跑，大娘子規矩嚴，我們不敢違了，若一定要立刻就去，請她去太太那邊稟一聲，太太打發人吩咐了，我們才敢去呢，那婆子走了就沒再來。可剛大娘子進府時，那婆子又來了！」金橙咬字清楚節奏分明，語速還比常人快得多。

( O' [+ ~" J0 K( r( R　　「人呢？」李思淺停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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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5 D& d' D, x4 Q6 A　　「我和她說大娘子規矩嚴，又抓了一把大錢給她，讓她先到半月亭等著。」

　　「嗯，」李思淺沉吟了片刻：「丹桂走一趟吧。」

　　「怎麼說？」丹桂答應了又問道。

　　「她要打聽的，不外乎大長公主和宋太妃的喜好，大約還有高王爺的喜好。」李思淺嘴角往上彎起：「擇能說的實說，至於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你自己掂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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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b/ r3 V' W# `- c　　丹桂抿嘴笑應，轉身去了。

) f- U$ |1 Y. j7 K! k　　第二天，雖然大長公主說了府裡無人相陪，不便請李老爺過府，李老爺還是騎著馬一路招搖將田太太三人三輛車送到常山王府門口，看著車子進了二門，才撥轉馬頭，一臉榮光的走了。

* u% N# f; A1 E) K. W1 W9 o! M/ o　　田太太在前，李思淺落後半步，和李思汶並肩，進了大長公主居住的正院上房。

: j: E  c! w  b4 @1 u4 B　　大長公主斜靠在南窗下的大炕上，正和坐在炕前扶手椅上的宋太妃說話，見田太太進來，直起上身高興道：「你可算來了，大半年不見，可把我們娘倆想壞了，你不在，平時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了！」

　　「老祖宗天天念叨，說你不來陪她說話，阿淺也不來孝敬她，這日子沒意思，早知道就晚半年，跟你們一起進京了。」宋太妃邊起身讓田太太坐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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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d% V6 ]" h  b( |) P4 Z　　田太太和常山王府這兩位老祖宗相交多年，熟捻之極，見了禮就坐到宋太妃對面，仔細打量著大長公主：「老祖宗氣色好得很。」

$ [2 ^$ t; l- l0 Y) k　　「我剛說你阿娘不陪我說話，這日子難過，你阿娘就說我氣色好，她這意思是說我不是真想她嘍？」大長公主板著臉看向李思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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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y+ i( A: ~0 O　　李思淺笑盈盈道：「太婆又想阿娘又想我，氣色還能這麼好，那肯定是大哥哥最近很懂事，至少沒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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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這孩子聰明！」大長公主眉開眼笑。

  d& G$ }! Z  s; I　　李思淺拉著李思汶往前一步介紹道：「這是我妹妹，叫思汶，阿汶……」

　　不等李思淺說完，李思汶已經曲膝見上禮了：「汶兒請太婆安。給乾娘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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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w) ?& I# p2 V  n　　大長公主眉頭微皺又舒開：「拿上等荷包賞她。」

　　宋太妃面上掠過層不悅，她只認過淺姐兒這一個乾女兒！

( l- H% Y8 X( |2 q! j: O: Q　　「前兒凌雲樓文會，聽說清哥兒去了，文姐兒他爹急急忙忙就趕過去了。」宋太妃示意丫頭拿了個荷包給李思汶，自己只管和田太太說起了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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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B( L8 j- e: {! l8 ]$ r　　李思淺忙豎起耳朵仔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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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文姐兒是宋太妃嫡親侄女兒宋葉文，也是大哥已經說定、就等春闈後下定成親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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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了？」田太太聞言，上身前傾，帶著七八分緊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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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樁親事是宋太妃做的媒人。

　　二月裡，宋葉文阿娘邵夫人打著給大長公主過壽的旗號，帶著宋葉文趕到壽春城相親，娘倆都看的十分滿意，可宋葉文的阿爹、宋太妃的兄長、工部左侍郎宋威寧還沒見過準女婿李思清，若宋侍郎看的不滿意，一個『不』字，這樁親事就得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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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u6 o+ Z0 c( Q' x　　田太太對這個兒媳婦、這門親事可是十二萬分的滿意！

1 B: g! l) e/ i+ @  O　　「瞧瞧你！」大長公主橫了田太太一眼：「自家孩子什麼樣，你自己還不清楚？就咱們清哥兒那樣的，論品行、論才情、論長相，哪一樣不是好的沒得挑？」

. U! z! K$ d; h& \( q9 N　　「這麼些年，我頭一回聽大哥那麼誇人。」宋太妃被田太太緊張的笑起來：「說那孩子不是凡品，有宰相之才，特特到我們府上謝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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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太長長鬆了口氣。

1 w& n, p6 ]+ T- _+ X  D- w( G　　「京城人最愛附庸風雅，一進冬月，凡下雪必有文會，別老讓清哥兒關在屋裡死看書，他那些學問足夠了，不用再學，我跟文姐兒她爹說了，讓他挑幾戶人家帶清哥兒去走動走動，那可比什麼都強！」大長公主話裡有話。

) E; l! R% b( D/ _. {- P9 H! Z) L　　李思淺聽的明白，挑的這幾家，這個走動，必定和明年的春闈有關，這確實是比什麼都強。

　　她得替大哥表達下謝意，李思淺笑盈盈站起身，去捧大長公主面前的茶杯，不等她手伸到，李思汶敏捷之極的衝到她前面捧起杯子：「姐姐坐著！我來！太婆您喝茶。」

　　李思淺愣了，大長公主嚇了一跳，田太太神色如常，眼皮卻垂下了，宋太妃抬手按在眉間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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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  r; r8 g　　「這丫頭跟在誰身邊長大的？」大長公主沒接杯子，看著田太太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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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o& d- c0 z, {# j1 J　　「一直跟在她爹和柳姨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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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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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n& q+ t; e) O/ K　　又看到關於某太太、某夫人的這個某，是用娘家姓，還是婆家姓的話題。

6 h, d% x* j" h# d+ H! a　　想想紅樓啊，裡面有王夫人，邢夫人，有老祖宗史老太君，這三位，都是賈家的媳婦；明朝的馬皇后多有名啊，可她夫家姓朱啊；楊家將裡的佘老太君，她滴夫君姓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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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夫姓稱某夫人，是民國之後才流行的，這是泊來品，不是咱們本土文化。

　　關於冠夫姓，中外的區別是：歐洲是把娘家姓換成夫家姓，咱們大中華帝國是在娘家姓前面加個夫姓，正式的稱呼是某某氏。比如趙家三妮嫁給了錢家二小子，在歐洲，這趙三妮婚後就成了錢三妮，而在咱大中華，趙三妮婚後就是錢趙三妮。日常可以稱呼：趙太太，錢家太太（絕不是錢太太！是錢家的太太！），如果錢二小子當了官，媳婦有封號，官方的稱呼，是趙夫人！

　　例子：米歇爾。奧巴馬；香港有個范徐麗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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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常識性的東西，稍一留神就知道了，可偏偏還是有人居高臨下的嘲笑閒：一看作者就沒文化！某夫人、某太太居然用娘家姓，太沒文化了！

+ U. x: ^# }3 Y! u& t! I: ~( p" Z% g( ]　　唉，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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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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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大長公主調轉目光看向李思汶：「既是姨娘教養的，大約以為不管什麼，只要你想要，就敢動手搶，就能搶到手。到底讀書少沒見過世面，這人的際遇緣分哪是搶得到的？各人有各人的福份，你一個庶出姑娘，這十幾年跟在生身父母身邊，獨養女兒一樣長大，已經是天大的福份了，做人要知足，要守本份。」

　　「太婆……」大長公主的話，李思汶聽的最懂的，就是庶出兩個字，頓時委屈萬分。

( v6 t1 s3 L+ L　　「叫我老祖宗。」大長公主冷臉了：「我是淺姐兒的太婆，可不是你的！」

　　李思汶被大長公主一個冷臉嚇的小腿肚哆嗦。

% h% N2 J, u, Y# ~9 d9 l5 d　　李思淺拿過她手裡的杯子，拉著她退後坐下，又示意丫頭倒了杯茶塞到李思汶手裡：「老祖宗教導你，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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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A" q- p4 G9 n" w: |- B# P　　李思汶猛轉頭怒目李思淺，都是她！必定是她設套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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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q' J9 P0 ]; {: f　　可在這裡，她不敢發脾氣。

/ W5 O$ c+ O8 y　　大長公主掃了眼李思汶那一臉的怒容，移開目光，和田太太說起閒話，她才懶得多理會這麼個小丫頭片子。

! I: o' i9 {. k. }6 s" ~　　宋太妃眉頭皺緊，示意侍立在旁的大丫頭萱草：「你帶她到園子裡轉轉，別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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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Q7 j, k5 s  u7 D2 z8 ]　　「她怎麼不去？」李思汶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點著李思淺，也不知道是質問萱草，還是在質問宋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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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頓時鴉雀無聲，李思淺退後半步，側身坐到炕上。

　　她們家這點破事，大長公主和宋太妃一清二楚，用不著她再上前違心做好人。

4 d6 `' i5 T, F8 ?- N  g, J　　「你走一趟，把她送回去，跟她們老爺說，就說我的話：所謂教養，教在前，養在後，這孩子萬不可一味嬌縱，讓他看著她好好抄幾遍弟子規吧。」大長公主吩咐杭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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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5 \0 Q, M& B　　杭嬤嬤曲膝答應，走到李思汶面前笑道：「二娘子若能走得動就自己走，若實在走不動，我讓人抬你回去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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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U% a: |, O; o0 l　　李思汶『呼』的站起來，衝著李思淺，緊緊攥著拳頭，兩眼噴火，那樣子，恨不能沖上去咬李思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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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3 G; @6 Z8 n& O! n. g  Q- W　　李思淺迎著她的目光，暗暗嘆了口氣，她爹轉來轉去的做知縣，這位二娘子輾轉各地，在一縣之中稱王稱霸、唯我獨尊慣了，到了這權貴多如牛毛的京城，竟然還是這幅德行，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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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d1 C: L1 B# w　　李思汶是一路哭進桃花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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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V" b( X6 W# H6 A; O  j　　李老爺回到桃花築時，李思汶喉嚨都哭啞了。

　　「老爺，你勸勸她吧，這麼哭……妾的心都要碎了。」柳姨娘盈盈垂淚無助哀求。

　　「這是怎麼了？」李老爺摸不著頭腦。

　　李思汶一頭紮進她爹懷裡：「阿爹！她們欺負我，欺負我！」李思汶這憤怒實實在在，腳跺的『咚咚』響。

- m/ X7 P' f& K& ~& e& z& j　　「太婆……老祖宗剛一見我，特別喜歡我！她嫉妒我！她和她娘一起使壞，她們就當著我的面，明著使壞！不讓老祖宗喜歡我！阿爹，我又沒惹過她們！阿爹！」

* ?. U$ i, ^3 A' b# R* G　　「老爺，咱們汶兒怎麼樣，老爺還不清楚？這麼些年，見過咱們汶兒的，哪一個不是愛到心眼裡？這事都怪妾，我知道。」柳姨娘掩面垂淚，腰肢款款靠到李老爺身上，委屈萬狀：「老爺有多疼妾，她就有多少恨，妾心裡只有老爺，自知對不起她，她怎麼對妾，妾都無怨，可汶兒……汶兒無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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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泣不成聲。李老爺心如刀絞。

, Y- X  F. j* [& a& Y5 o- `/ Y6 ?7 _　　「我就知道這個賤人……她沒那麼好心！」李老爺憤而拍桌。

& Q' M% ]; O. B9 B& v　　「老爺！」柳姨娘眼含熱淚滿懷期待的看著李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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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一定要好好教訓她！打死她！往死裡打！打死她！」李思汶咬牙切齒。

3 a+ W  w* |: y2 H　　李老爺沉吟不語。

　　柳姨娘眼珠轉了半轉，抬手虛拍了下李思汶：「你這孩子，怎麼能說這樣的氣話？那是你嫡親的姐姐，她再怎麼樣，你都要友愛。老爺，汶兒的性子你知道，最仁義厚道，她是氣急了才這麼說，你瞧瞧，都把汶兒氣成這樣了……」

1 R0 M( H1 C5 y9 O3 r4 L7 g, d　　李老爺沉吟卻不是因為這個。

' f  y, R! ?, g; R/ a2 i　　回京這些天，一來他發現象他這樣的五品官在京城實在太多了，二來，他聽到的這樣那樣的話都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在六部，若上頭沒人，就是做死也沒有出頭之日，他的上司，工部左侍郎宋威寧，是常山王府宋太妃嫡親的兄長。

　　若是田氏肯替他用用心，搭上宋侍郎不過舉手之勞，若能和宋侍郎攀上關係，有他關照，他在工部還怕什麼？他這前程不說一片光明也差不多了。

　　「這事……」李老爺含糊了。

　　出於一種微妙的心理，他既不願意跟柳氏說進京之後無人理會的失落和這幾天在工部的不順，更不願意提他想讓田氏幫忙的打算，一個字也不願意提，這些事讓他有一種難堪的感覺，特別是在柳氏母女面前，彷彿多說一句，都會嚴重影響他在柳氏母心目中的偉岸形象。

　　「大長公主那麼尊貴的人，喜怒無常也是常理，算啦，都是一家人，回頭我說阿淺幾句，你昨天不是說想到擷秀坊做幾件時新衣服，想去就去吧，你也去！」李老爺慷慨的示意柳姨娘：「剛到京城，你們娘倆是該好好做幾件時新衣服穿。我去沐浴，柳氏好好勸勸汶兒，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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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爺話沒說完，人已經施施然進了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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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李思汶氣結，她爹這是在敷衍她！

　　「別鬧了。」柳姨娘按住女兒，這些年，她摸的最透的，就是李老爺的情緒，看這樣子，再怎麼也沒用了。

1 f; d; z2 e6 ]/ X) S6 j　　「阿爹怎麼能這樣？他怎麼……」李思汶還在蹦。

5 S- `4 l/ D/ g0 _　　「汶兒！」柳姨娘聲音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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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為什麼？從進了京城，他一天天在變，為什麼？

　　「阿娘只生了你一個。」柳姨娘找出原因了：「姓田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兒子還中了舉，若是明年春天再中了進士……」

　　柳姨娘咬緊嘴唇，如今已經這樣了，若是老大再中了進士，往後還有她們娘倆的活路？不行，她不能這樣束手待斃！

　　「再中了進士怎麼了？能怎麼樣？還能怕他了！」李思汶脖子梗著很是不屑。

. \* E8 [$ v% S; |, R# v- N5 k　　柳姨娘又氣又憐的拍了她一巴掌：「你這個傻孩子！你看看你爹，這才中個舉人，對那邊就這樣了，要是再中了進士……」柳姨娘銀牙咬碎：「說什麼也不能讓他中這個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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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 d9 [' C4 J* t- G6 F: T　　「啊？怎麼不讓他中？」李思汶又是驚訝又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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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 B% Q5 h, }* S　　「你別管了，有阿娘呢，回去歇著吧，讓岫雲好好給你敷敷眼。」柳姨娘送走女兒，坐在炕上，細細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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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有錢就有朋友

　　李思汶受了委屈，這口氣又沒能出來，從早上起就砸東西打丫頭鬧的翠夢閣雞飛狗跳。

$ @- K. I3 Y  s0 }　　午後，門房婆子一溜小跑進來稟報，清遠侯府鄭大娘子遣人送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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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呆了呆，立刻容光煥發，趕緊吩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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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t1 {2 ^　　婆子進來稟了，原來是鄭橘要邀李思汶明天去擷秀坊試衣服，李思汶忙不迭的連聲答應，吩咐岫雲拿雙封兒賞了婆子。急忙忙往桃花築找柳姨娘報喜信外加討主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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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u% u% z# g　　第二天，李思汶足早了兩刻多鐘，就在擷秀坊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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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8 Z3 ]8 H/ X　　鄭橘卻足足晚了兩刻鐘才到。

　　「你怎麼才來？我都喝了三遍茶，吃了兩遍點心了。」李思汶急忙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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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R/ M' \- C; }% C' q1 i　　鄭橘一下子沉了臉：「這出門有出門的規矩，二娘子當我們府上跟你們家一樣，說走抬腳就能走的？若等不得，二娘子只管回去，我是來看衣服的，又不是來看二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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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被她這一番毫不客氣的搶白嗆的眼淚汪汪，可想到阿娘的囑咐，忍下眼淚陪笑道：「我就說說，哪裡等不得，她們拿了好些衣服料子過來看，我都沒覺著，你就來了。」

　　「哼。」鄭橘高抬下巴從眼角白了她一眼，越過她徑直進屋，昂然吩咐道：「聽說這一陣子出了不少時新樣子，拿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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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擷秀坊的兩個婆子斜著鄭橘，哼唧了一聲，倆人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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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t% @& e  Z9 r2 X　　清遠侯府窮困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鄭家人隔三岔五的過來看衣服看料子，可從來沒買過，若是鄭橘自己來，擷秀坊不能不讓她進門，可也沒哪個婆子肯接待她，誰願意明知道一分錢生意做不成，還白陪這麼位尖酸刻薄的姑奶奶一看大半天。

　　「還不趕緊去拿！」李思汶厲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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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V" \/ a* K+ j5 {& k8 v　　兩個婆子對視了一眼，不情不願的將李思汶看過的那堆衣服料子又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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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k9 z; J3 q' {　　「她們說這件是今年剛剛出來的，我覺得這鋪金襯著大紅特別好看，就訂了一件。」李思汶一臉討好的湊上去。

　　「這麼俗氣的衣服你也訂？」鄭橘滿肚皮酸水，嘴角撇成個八字，抖著手裡的鋪金長襖鄙夷李思汶。

5 p9 m% M# C1 Y9 w; D　　李思汶一張臉漲的通紅，擷秀坊的婆子不干了：「唉喲喲，鄭大娘子可不能這麼說，這件鋪金襖子可不止李二娘子一個人訂，林丞相家二娘子也訂了一件，是嫣紅底，靖海王府的二娘子訂了件月白底的，說是上元節那天穿，大娘子也該訂一件才是呢，就用月白底，等上元節的時候穿出去，一群侯門小娘子，多少齊整呢。」

) B8 J- ^& t: p; E. \. S6 R& U# F: g% A　　明知道鄭橘買不起，婆子這話就是挖苦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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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2 R& V) b) S　　鄭橘臉漲的通紅，李思汶卻聽的眼睛亮亮：「鄭姐姐訂一件吧，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燈，就像姐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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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買這種俗氣透頂的東西！」鄭橘將鋪金襖子摔在幾上。

$ J6 ]( h7 s( C　　婆子呵呵笑著拎起襖子：「二娘子別勸了，他們府上衣服都是有定例的，可多不出來。」

　　「那我買了送給姐姐好不好？」李思汶滿腦門子都是上元節一群侯門小娘子，其中就數她最出彩的場面，急吼吼的央求。

　　這樣的鋪金衣服，一件要上百兩銀子！

* c# ^7 X) I  q, i9 [5 W6 M　　鄭橘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婆子也呆呆的看著李思汶，敢情她看走了眼，這位土的掉渣一口外地話的小妮子還是個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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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f9 j/ s" ?) J6 v, E　　「兩位小娘子一人一件最好不過，大娘子貴氣，就用象牙白的底，二娘子這麼好看，跟天仙一樣，就用銀白，唉喲喲，兩位小娘子一起出去，那不得滿街哄動啊！」婆子趕緊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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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橘眼珠轉了半轉，掂起襖子又舒開手：「還是算了，這襖子最挑裙子，我今年做的新裙子雖多，竟沒一件配得上的。」

/ w. g. p: _  J2 h　　「那咱們做一身！要不連鬥蓬一起，就做銀狐裡好不好？姐姐就給我個盡心的機會，我看姐姐比親姐姐還親呢。」李思汶趕緊跟上，銀子不是問題，送不出去是大問題。

! O- J8 P( j: U( n. H4 Y　　擷秀坊的婆子呆看著李思汶，親眼見識了什麼叫錢多人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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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愛妹妹這樣的人品氣度，實話跟你說，這京城的貴女，還真沒有幾個我能看上眼的，別看什麼林家王家的雙姝單姝的，跟妹妹差了不知道多少，世人眼拙……」鄭橘從李思汶那兒收了一堆貴重衣服，這態度變化之大，讓李思汶受寵若驚、喜的發暈。

　　擷秀坊的規矩，向來是先收齊銀子再動手裁衣。

　　這帳單被管事婆子熟門熟路的送到田老爺子的心腹管事、這十幾年來隨李老爺到處轉任、專一給李老爺一家三口提供付帳服務的黃大掌櫃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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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團團麵糰團一團和氣的黃大掌櫃接過帳單子掃了一眼，笑眯眯的將帳單子又遞到管事婆子手上：「我們東家傳了話，如今你們府裡有我們姑奶奶當家，這帳單子就不用從我們東家這兒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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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婆子糊塗了，這什麼意思？他們東家不就是她家老爺麼？這個姑奶奶是誰？

　　管事婆子回去和柳姨娘稟了，遞上單子奇怪道：「什麼他們姑奶奶當家，這帳單子他們就不接了，那不是咱們老爺的鋪子嗎？他這話什麼意思？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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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柳姨娘煩躁的打斷了婆子的話：「放下，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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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j) N1 k$ T　　「是！」婆子急忙閉嘴，退了半步，不得不小心翼翼道：「姨娘，擷秀坊的人在外頭現等著領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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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衣服還沒做呢！領什麼銀子？！」柳姨娘的火冒上來了。

　　婆子哆嚏了下：「回……回姨娘，說是他們的規矩，拿齊了銀子才肯裁。」

　　「什麼混帳規矩！」柳姨娘怒聲呵罵，婆子低頭縮肩準備死捱這一頓風暴。誰知道柳姨娘的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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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1 I. O4 N4 \- H8 d- w1 u　　這是京城，有無數權貴，她這桃花築再華貴也只是偏院，正院還有位正頭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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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S5 g& A5 ~; }/ m　　柳姨娘強嚥下心頭的惡氣：「去找捧琴拿銀子，外頭帳房的事過一過再說！」

　　老爺這幾天心情不大好，汶兒這一趟竟做了一千五百多兩銀子的衣服，這筆帳，得找個機會再給老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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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M$ ^3 \7 ~+ |0 [　　銀子，就先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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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俸祿風波1

$ O, N* W, n: }0 ~, W! D. x　　談大家的腳步緊匆進了晚睛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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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r3 q0 ~6 E  Y: X+ ^) Q/ T　　「大娘子，今兒戶部派俸祿，那邊的管事沈婆子正在領呢。我家二小子一直守在戶部門口，親眼看到的。」談大家的臉上帶著絲絲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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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v( m' B4 k* L　　老爺的俸祿不養正頭的太太兒子，竟全交在那個賤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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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眼睛微眯，兩根手指節奏分明的敲著炕幾。丹桂緊瞄著李思淺的手指，見越敲越慢，最後定在那裡，知道李思淺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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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談大帶幾個人，拉上大車，去戶部領阿爹的俸祿去，繞幾條路過去，不急，別撞上沈婆子，告訴談大，這俸祿無論如何都要領到，領不到就不許回來。」李思淺吩咐談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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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大家的一臉錯愕，這俸祿都領走了，還怎麼能一定領到？談大家的連眨了十幾下眼，恍然明白，這哪是去領俸祿，這明明是去鬧事麼！

　　「大娘子放心！那太太那頭？」談大家的轉身走了兩步，又突然回身問了句，李思淺擺手道：「有我呢，快去！」

) f+ g0 X0 A6 L! E+ u5 B　　「小棠走一趟，去太學找二爺，悄悄跟他說一聲：發動了，趕緊到會賓樓！」談大家的前腳出門，李思淺的吩咐一道接一道：「金橙趕緊去一趟常山王府，跟杭嬤嬤說，煩她趕緊遣人去領她們王爺的俸祿，多去幾個人，挑機靈的！」

　　「告訴來慶，守好老爺，該找到他的時候，一定要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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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c, ^' Y7 |　　「告訴來喜家的，把沈婆子攔在角門外，連人帶東西一起攔下，隨她怎麼說，總之要攔下，不許進也不許走，還不能驚動了人，一直攔到衙門來人把她帶走為止。」

% }! w6 I* p. ~4 X9 U' B6 D　　「告訴來福，從現在起，隔絕桃花築和翠夢閣兩處，不許進，也不許出，別問我怎麼說，讓他自己想辦法！什麼時候解除隔絕聽我的信兒。」

) B/ P$ \6 Z6 J& g; ?　　「告訴來安，趕緊去尋黃大掌櫃，告訴他，一會兒說不定我就要打官司了，讓他到京府衙門候著去！要悄悄兒的，不能讓人覺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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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一迭連聲的發號施令，丹桂、金橙等人一路小跑往各處傳話。

2 K4 p4 a* w) D, d　　談大/比他媳婦精明多了，聽他媳婦原原本本傳了李思淺的話，不過眨了兩下眼，就明白李思淺的意圖。也不急，仔細挑了三四個嗓門亮、會說話的小廝，趕了兩輛大車，出了府口，一路走的不緊不慢。

: ~" Z; |' g: h. ^( M8 s　　到了戶部領俸祿的側門口，談大客客氣氣上前道：「煩勞各位，小的是新任工部員外郎李老爺諱燕廣府上的管事談大，領了我們太太的吩咐，過來領我們老爺的俸祿。」

; O0 |/ M6 ^# W, ~　　捧著冊子發俸祿的戶部趙書辦呆了：「你們不是來領過了？剛剛領過！」

( D( ~$ j5 L7 P% `5 q　　「官爺真會開玩笑，小的頭一趟到貴衙門，難不成剛才官爺看到小的了？」談大呵呵笑著，彷彿趙書辦說的是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兒。

9 M  b& i( u: b! B/ g1 K; n( c1 ]. s- P+ i　　「不是你，是一個婆子，已經關領走了，趕緊走吧！」趙書辦眼看後面又有人來領俸祿，不耐煩的沖談大連連揮手趕人。

　　「官爺！您該不會是把我們老爺的俸祿錯發給別人了吧？要不就是官爺被人騙了，或者是官家欺負我們老爺剛進京城……」談大也急眼了，聲音高了一個八度，這話也說的不好聽了。

+ t" V7 i: U5 \  j3 }　　「放你娘的屁！」趙書辦也急眼了，跳腳罵了句。

% n/ `% u: X; h　　「領不到我們老爺的俸祿，我回去怎麼交差？我告訴你，你今天不把我們老爺的俸祿給我，我就……我還……我還就不走了！」談大一屁股坐到了堂官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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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書辦氣了個仰倒。

% }* y' `* ~4 C. L　　旁邊小吏忙上前連解釋帶恐嚇：「我們發俸祿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斷不會發錯，肯定是你們府上差使領重了，你先回去看看，確實領走了！」

0 y# D2 G' K5 W3 V# _  h/ w　　「不可能！」談大聲音極其響亮：「剛這位官爺說，是一位婆子領走的，我們府上外面往來結帳採買，從來沒有用婆子當差的例，大傢伙說說，誰家府上派個婆子來領爺們的俸祿？再說了，我們太太治家嚴謹，誰領什麼差使從來不許錯半分，領重了？這不是笑話兒？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說個明白，我就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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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不知道哪家府裡的下人開始幫腔：「可不是，我替我們王爺領了小兩年的俸祿了，從來沒見過有婆子來領俸祿的，錯了就認個錯，趕緊補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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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s$ R) \; r/ _& X　　趙書辦這回真急眼了：「確是你們府上，說是你們奶奶打發她過來領你們老爺的俸祿，你們老爺什麼級什麼品，該多少米多少炭多少絹折多少銀，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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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h! h$ \, [: P, d; n5 L　　「你們聽聽，這是胡說吧？我們府上就只一位太太，哪有什麼奶奶？我們大爺、二爺還沒成親呢，再就還有兩位姑娘，哪來的奶奶？瞧瞧，露餡了吧！」談大抓住話縫大叫。

: y# B6 U/ Q9 N  }8 N　　巷子裡一片嘩然，趙書辦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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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官報官！光天化日之天，竟有人敢騙領朝廷命官的俸祿銀子！這可是天子腳下！這還得了了！趕緊報官！」談大使了個眼風，幾個小廝扯開嗓子叫開了。

　　大冷的天，趙書辦急出了一頭冷汗：「快去！去問問，那婆子往哪邊走了，快去追！必定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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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吏雜役急忙去追去問。有幾個機靈的小吏，悄悄進去尋上官去了。

　　會賓樓上，李思明氣還沒喘勻，趕緊伸長脖子緊盯著樓下那條巷子，見幾個小吏追出去了，沖小廝五知揮手：「快去京府衙門報案，就說戶部有內賊，裡應外合把咱們家的俸祿騙走了！」

* v. J1 F. X6 ?7 L" N0 i　　「哎！那狀紙呢？」五知衝出幾步又猛轉頭問道。

　　「笨！衙門口肯定有人，快去！」

　　「哎！」五知幾步跳下樓，往京府衙門跑的飛快。

　　五知奔到京府衙門，還沒站穩，就聽到來安叫他：「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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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X9 S0 U2 U& F4 o　　五知一個急轉撲到來安面前：「安爺！咱家的俸祿被戶部的人裡應外合騙走了，二爺讓我來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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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2 S6 l- w　　「大掌櫃？您看？」來安沒答五知的話，卻轉頭看向身後的黃大掌櫃。

　　「你跟我來。」黃大掌櫃示意五知跟著。身子雖圓潤，腳步卻快捷無比，帶著五知從偏門進了京府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