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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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沖玄臨門 妖蛇指路（下）

　　張衍眼睛微微眯了下，他不動聲色地將大門關上，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現一般走到蒲團邊坐下，不一會兒洞府內就傳出了他若有若無的吐納呼吸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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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2 X+ L4 M& Q+ U; b& H" P: r　　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似乎一如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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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1 Q( O/ l, Q5 o% O　　兩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有些微亮，張衍原本微閉的雙眼突然一睜，毫無預兆的縱身而起，順手抄起手邊那隻青銅鼎的鼎蓋，一步跨到鼎邊，翻手一扣，「噹」的一聲將這只大鼎牢牢蓋上。

8 G8 I! r3 s8 j　　鼎蓋一合，這只鼎便翻騰響動起來，頂蓋處更是咣咣連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掙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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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5 V' J: o: V　　張衍早已判斷出那條蛇妖躲藏在鼎內，但他並不急於下手，而是等到對方有所鬆懈的時候這才暴起發難。

2 N( Q; ~1 ^9 c) t% c" k　　此刻他兩步就退到門邊，眼睛緊緊盯著大鼎，精神一刻也不敢鬆懈，如果鼎蓋當真被頂開，他也只有先一步逃離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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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k) Z) f$ d  j　　只是他的擔心卻是多餘了，這只青銅鼎再怎麼說也是一件法器，又經過石守靜的親手鍊制，可用來活煮猛獸，又怎麼可能被輕易衝開？

/ E$ j& Z! j! l  u, X4 K+ D. S5 C　　蛇精身受重創，又在他人洞府中，初時在鼎中時倒也一直有所防備，不敢有所異動。只是張衍始終沒有動作，似乎並未察覺到它的存在，而它在堅持了許久之後終於被一陣疲憊襲倒，沒想到只是一個疏忽就讓張衍抓住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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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2 b3 i; _+ ]& S2 C　　蛇精死命折騰了許久，鼎蓋卻始終紋絲不動，知道這只鼎並不簡單，只得無奈放棄，不再空耗氣力。

, N; ~9 R. Z5 r　　等到鼎中安靜下來，張衍走到大鼎旁側，道：「你就是那條蛇妖？」

+ I  [/ K/ ?& s$ d; k' s　　蛇精出言道：「這位道兄，為何要將在下關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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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偷偷潛入我洞府中，還曾殺我凕滄派五名弟子，我說我為何關你？」

9 t3 P/ Z$ O1 r; n3 N7 A0 p" ^　　「原來道兄已經知道在下來歷，」蛇精嘆了一聲，卻為自己分辨，「在下只是被人追逼至此，實在走投無路這才躲藏鼎中，並無害你之意，還請道兄放我出去，今日托庇之恩，來日定有補報。」

5 n# J. g( N8 n* [　　張衍卻搖頭道：「我不能信你所說，何況寧師兄也未必走遠，你從我洞府出去，若是被抓，你死是小事，張某卻未免說不清楚，所以你有害我心也好，無害我心也罷，我都不能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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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7 q1 H% \7 k' ?　　蛇精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不覺驚惶，「你在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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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笑道：「此鼎名為『鎮濁鼎』，善能烹煮美食，熬其精華，只是之前從未試過，今日正好拿你來開開葷。」

. z$ {" G7 A/ U0 v; |' }0 k　　蛇精大驚失色，在鼎內拚命掙紮起來，只是此舉徒勞無功，最後不免哀聲苦求，「閣下要如何才肯放過在下？」

　　張衍暗暗一笑，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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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r- v8 q) N8 }) ^5 ^( u/ j　　如果他真要殺死那條蛇精，又何必這麼多廢話？他只是想問清楚幾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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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問你，你為何來凕滄派的地界上？」

+ a2 ?  J/ _; l' M　　蛇精支支吾吾說道：「只為追殺那五名弟子，別無他因……」

　　「哼，以為我是三歲小兒麼？這等謊話也來騙我？我凕滄派與三泊湖妖交戰多年，雖然各有死傷，但從未曾有過攻入對方地界的舉動，而你此次卻不惜追入我派中腹地，只為擊殺幾名修為不如你的弟子？你騙得誰來？」張衍哂笑一聲，「定是他們知曉了你什麼秘密，所以你不能容他們活命，否則你何必如此窮追不捨？」

) X6 g- I; j- U5 Z$ I　　蛇精心中一驚，暗暗叫苦，沒想到碰到一個凕滄派小輩都如此難纏，把事情的原委猜了個七七八八，偏偏自己身受重傷，變化形體時又耗費了大量的真氣，此刻油盡燈枯，已然提不起半點力道，只能任由對方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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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4 k" E( [' f1 g　　只是它心中畢竟心存僥倖，不肯老實吐露實情，顧左右而言他，扯了許多兩派秘聞瑣事，巴望能讓張衍不再注意此事，可是張衍卻始終不為所動，一把火點了起來，並不斷在鼎下添柴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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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鼎內的溫度便漸漸高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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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開著鼎蓋，張衍淬元時尚且忍耐不住，蛇精雖然修為比他高，但此刻重傷在身，元真耗損嚴重，體內更是半點靈氣也無，被鼎火一陣攻伐，再也忍耐不住，大聲討饒，「莫燒了，莫燒了，我願說，我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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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手中不停，冷聲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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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A# G$ P& u- J9 h　　蛇精無奈，只得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來，此蛇精名為羅蕭，今次在與凕滄派一名弟子交戰時，無意之中撞入了一個洞穴，好奇前往後，卻發現了一處不曾被人發現過的貝場，不免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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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事不湊巧，這個地點卻也被幾名尾隨而來的凕滄派弟子發現，它殺心頓起，甚至不惜突入凕滄派地界也要將這幾名弟子斬殺，而恰在此時，它卻不慎撞上了寧沖玄，一路追殺下，才慌不擇路下才躲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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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場……」張衍眼前一亮，這是出產靈貝的所在啊！

　　靈貝體內所育的金珠是煉丹必備，外殼研磨成粉後也是煉製法器常用的材料，而且靈貝光澤玉潤，靈氣逼人，賣相實在上佳，所以被修道人拿來用作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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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凕滄派這十幾年來苦苦爭搶，還不就是為了一個貝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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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9 ]0 E4 u7 L8 w　　有了貝場，就等於世俗之人手握金礦銀礦，想不發家也難，一個大門大派，無一不是背後有數個貝場在支撐。

　　難怪蛇精冒著天大的風險也要殺了那五名弟子，就算是他也不免動心。

6 H, i* L2 O6 z9 Q, g　　想到這裡，他又問：「此事除你之外，還有何人知曉？」

9 G# w" j# L0 R1 X9 _" V　　「沒有了，沒有了，」羅蕭說過後，似乎覺得有些不妥，急急又加了一句，「除了在下之外，再也無人能尋得那處地方。」

　　張衍沉吟了一會兒，道：「我可放你出來，但又如何信你？」

5 M7 J  u8 T/ j# b6 X1 u　　羅蕭忙說：「我願發誓……」

+ f/ F* Z2 T9 b  X　　張衍搖頭：「空口白牙，不可信。」

　　「我願立下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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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D: e. |6 c9 f/ z　　「太過麻煩，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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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1 O; I  f; z　　張衍略微知道法契，但是一來他沒有契紙，二來也沒有書寫用的丹砂符筆，三來他也不敢輕易放蛇精出來，所以當即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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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W4 I& Z5 Q　　蛇精急了，道：「那你要如何？」

　　張衍緩緩說道：「你與我發下精元血誓，」

1 ]' T) a+ j8 m1 I　　蛇精失聲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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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5 M5 I2 w& X7 `　　張衍追問了一句：「莫非，你覺得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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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p" [) A6 v　　蛇精縮在鼎裡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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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  {( {: g* p5 S! `' `. u- F　　張衍笑了笑，繼續往鼎下添加柴薪。

　　不一會兒蛇精就受逼不過，開口嚷道：「精元血誓一發，我便與你心血相連，你若死，在下也活不成，我，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的好……」

　　「唯有此法才能讓張某安心！」張衍一聲冷笑，「你若不肯，我當下就將你煮成一鍋蛇羹，你勿要以為知道貝場所在我就不敢殺你，在張某看來，只有拿到手裡的，吃下去的才是自己的，那些太過遙遠，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不提也罷。」

　　聽到「吃下去」一句話後，蛇精嚇得渾身一顫，感覺張衍又在那裡添柴，不由惶急尖叫，「莫燒，莫燒，我應了，我應了，你打開鼎蓋，我將精血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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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o! M3 m　　張衍哈哈一笑，戲謔道：「你莫欺我不懂？我張衍也是遍覽道籍，血誓自有天道約束，何須我打開鼎蓋？再弄玄虛，少不得將你剝皮去骨！」

　　羅蕭見他絲毫不露破綻，無奈之下只得從心竅中逼出一絲元真精血，再捏起一個法訣，老老實實發了個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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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6 j' y& [! z* D/ h5 ~　　張衍身體一震，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烙在了心頭，鼎中蛇精的一舉一動此刻無比在心田中反應出來，知道這是血誓起了作用。

　　於是兩步上前將鼎蓋一掀，也不去管蛇精如何，自顧自打坐去了。

8 ]9 ]- N# O, O6 x3 H# Q: R5 z　　片刻之後，一條約莫一尺長的金線小蛇從裡面爬出來，蛇頭有氣無力地搭在鼎沿上，它左右四顧，在張衍臉上來回張望了幾眼，又瞥到了他手邊的那本道書上，不由「咦」了一聲，道：「『玄元內參妙錄』？這是誰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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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皺了皺眉，睜開雙眼，道：「何出此言？」

! u, s, o$ b5 w7 ?6 Q　　羅蕭嘿嘿一笑，道：「這本道書我雖未見過，但卻是久仰大名了，聽說此書所載之法為上古正宗，可在旬月之內開脈破關，只是有一樁壞處，就是易遭天妒，是以開脈後一月之內不得聽聞雷鳴之音，否則必然動搖元真，傷斷仙脈，從此與道途無緣。」

　　它又恨恨說道：「莫不是發了精元血誓，我與你性命相連，我才懶得與你多說。」

0 L, }: c3 N, b8 t( ^　　一聽這話，張衍心中一驚，後背隨即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羅蕭所說屬實，即便自己有殘玉在手，到時候也難免會上這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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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y: d4 D$ R0 p　　沒想到在這裡有個大坑在等著自己……

4 d5 f7 [2 E0 I8 J  \' Q9 u9 C　　沉思了一會兒，張衍問道：「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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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v1 {% L5 V& ^　　「我妖族修煉與你人身修道不同，初期便有大劫小劫無數，自小便要懂得如何躲避劫數，是以這本道書也曾聽長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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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T8 m1 `$ D) F( h9 w3 r- Y　　張衍點了點頭，又問：「既知此書玄機所在，你可知有何法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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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張衍認真問詢自己，羅蕭不免賣弄，得意洋洋說道：「你算是問對了人了，或許他人不知，但我羅蕭卻知之甚深，你開脈後，只需挖一深坑，待天雷欲動之時，立時掩住口耳眼鼻躲入其中，再以浮土掩埋，如此七天之後，可避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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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入門之位 凡廷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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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X( a1 _6 g; @8 i: g: V; m$ {　　「我此刻身受重創，而身上所攜帶丹藥盡皆在路上遺失，你可助我尋得一些丹藥過來，於你也有好處。」

　　雖然羅蕭適才等若助張衍事先避開了一個劫難，但張衍仍是斷然拒絕，「不可！你此時不宜出去，寧沖玄此番未曾搜捕到你，張某斷定他必定未曾遠去，說不定此刻正等你自投羅網。」

　　羅蕭渾身一抖，想了想，覺得張衍所說在理，不禁怒罵道：「那寧沖玄也不是什麼好貨色，我此刻想來，他本有機會救下那幾名弟子，可是卻坐視我斬殺他們後這才動手，可見他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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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搖了搖頭，凕滄派下院的水已經如此之深，更何況是上院？不過在他開脈之前，這些事距離他還太過遙遠，他也懶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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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e3 r( q6 A; }　　羅蕭煩躁地在鼎中遊走了幾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我問你，你既是凕滄派下院弟子，可有交好的入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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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r8 ?0 a6 z! P& Y　　「入門弟子？」張衍微微一笑，道：「張某便是。」

" W  _: Q" F  y2 P　　羅蕭一呆，旋即怒道：「你是入門弟子？那定是世家出身，怎又會缺少丹藥？莫非捨不得？枉我還道出天機助你修行，早知如此，還不如與你同歸於盡！」

" F4 y2 Y6 A8 [0 \' ^% S　　羅蕭反應如此激烈，張衍倒是沒有想到，見怕是要引起誤會，立刻解釋道：「在下並非世家出身，而且三日前方才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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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並非玄門世家出身？」羅蕭一怔，不過得知原委後，它的眼神頓時複雜了起來，沒有絲毫出身的修道者竟然能從凕滄派下院起步？這在它看來實在太過不可思議。半晌，它哼了一口氣，道：「那就好辦了。」

: F0 H0 Q/ T' W　　「如何好辦？」張衍不解。

+ K$ J" y) v5 z6 ]. d$ |+ l　　羅蕭哈哈一笑，道：「凕滄派下院入門弟子，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貴戚要來巴結你，你說如何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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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y6 ]; h3 |/ I6 R+ C& v　　張衍不禁訝然，正要開口再問，這時卻聽到門外有人說道：「張師兄可在，故人趙元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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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3 j$ y! Y4 Z/ m1 D7 x, w　　「是趙師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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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i/ r, q3 h* P8 E" j  s/ i  E　　這聲音一聽，張衍便分辨出這是趙元，他看了眼羅蕭，後者立刻縮入了鼎中，張衍將鼎蓋蓋上，又整理了下衣衫，走到門旁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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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正是趙元，不過他此刻面對張衍神態卻有些拘謹，拱拱手道：「張師兄，在下有禮了。」

　　張衍臉露微笑，道：「趙師兄久不來看望小弟了。」

　　又仔細看了趙元一眼，見他仍舊沒有築元，而且臉頰內陷，雙目無神，兩鬢又多華髮，顯是急於求成傷了道基，恐怕這輩子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希望了，心中不禁暗道了一聲可惜。

: _- d; H: _4 g  C　　見張衍態度還是如之前一般，趙元微微鬆了一口氣，臉上浮出一絲笑意，道：「師弟我前次來過，只是張師兄從觀中回來後就閉關至今，想是在參悟什麼上乘道法，是以不敢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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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年紀比張衍大，卻口稱「師弟」，張衍倒也沒有去刻意糾正，如今兩人身份地位發生轉變，他已是入門弟子，趙元哪敢自居師兄？不過他嘴裡如何稱呼趙元也不敢多說什麼。

　　「正是我在閉關潛修，倒是怠慢趙師兄了。」張衍側身一讓，「師兄請裡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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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步入洞府，兩人分賓主坐好，他看了看四周，感慨道：「此處清淨，只是師兄如今身份不同，也該找幾個人來打理俗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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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l5 D2 e4 J- m; z/ i　　「我這入門弟子才不過坐上三天，蓄奴聚僕也來不及，再說我一心修道，這些瑣事也不及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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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門弟子蓄養奴僕是顯示自己身份，再者可為他們處理俗事和家族中的往來，這些人都是他們從家族中帶來，可以信任，但是張衍根基淺薄，哪裡敢招用一些根底不清楚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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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喜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他年紀已大，而且下院風雲詭譎，自己做了入門弟子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不過不敢對他出手，未免不會拿他身邊的人出氣，所以他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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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y: V$ P8 N. y& |9 A　　「趙師兄今日怎有暇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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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嘆了一聲，臉上露出歉然之色，起身道：「前次小妹給張師兄惹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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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2 G5 o) I* \　　話還沒有說完，張衍便伸出手將他按下，笑道：「些許小事，趙兄何必放在心上？不是令妹，我說不定還走不到如今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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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也沒有說錯，如果不是趙英鬧了一鬧，說不定卞橋也不會前來千丈岩尋他麻煩，艾仲文也不會主動登門，世事變幻之奇，凡人不可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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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  c# q6 t; V5 u  z　　不知道趙元想到了什麼，他微微一嘆，道：「那是師兄的機緣。」

$ V6 m/ _1 [5 a+ s　　張衍微一皺眉，趙元就是倒在「機緣」二字上，不過既然已經修道無望，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扯開話題，道：「上次玄文在蕩雲峰上似乎也見過令妹一次，不知她師從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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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搖搖頭，道：「師弟我也不知，只知道是寄住在泰安觀的一位坤道，從未見過真容。」

　　如今修道者授業分為兩類，一是世家傳承，二是師徒相傳，僅東華洲來說，大門大派都把持在玄門世家手中，趙元這麼一說，趙英倒很可能是師徒相傳一脈。

　　那名道姑似乎就是他趙英的師門長輩，張衍始終記得欠下的那個人情，一直想要還了，只是趙元看上去已經修道無望，這個機會恐要日後再找了。

　　這時，趙元咳嗽了一聲，神情略有為難地說道：「張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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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師兄，有話但說無妨。」

　　趙元微微露出一絲謹慎神色，緩緩道：「我趙家世代商賈，到了我祖父這一輩曾蒙一位貴人照應，如今這位貴人的子侄想結識張師兄，不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不免忐忑，一直在觀察張衍表情，怕他露出什麼不悅的神色來，他自家知自家事，說到幫忙，還是張衍幫自己居多，甚至趙英還給張衍找了些麻煩，先前所說，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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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9 m% f0 O. ^9 v) B　　只是這人實在對趙家有恩，他不得不厚著臉皮求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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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V* c. b) v  W  k: E4 B1 y　　張衍微微一笑，道：「此等小事，下次趙師兄無須親自來，修書一封即可。」

　　趙元一怔，沒想到張衍如此好說話，神情也變得有些激動，「此人就在山下等候，如師弟方便，可否此刻喚她上來一見？」

　　說完，他巴巴地望著張衍，怕他出口回絕。

; B$ e+ l- @& x4 _% Y/ Z0 \) }; L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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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T* C$ V9 ~$ L" t7 C. t　　張衍不免詫異，趙元口中那個「貴人」想必也身份不低，怎麼為見自己一面還在山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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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f' i" r, L　　其實他未免有些了妄自菲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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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凕滄派下院入門弟子，這個身份足以讓俗世之人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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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院那是什麼地方？是門派培養未來中堅弟子的所在，將來凕滄派中的長老甚至掌門都有可能在這些人中出現，許多人寧願不修道，也要在這裡結交到這些入門弟子。

　　入門弟子去了上院，一人獨佔一處洞天福地，還可以從下院中挑選幾名交好的記名弟子同去上院，以做自己未來的班底，

- d" ?# ~; Y/ l7 H/ P　　而在外人看來，張衍注定是將來凕滄派的真傳弟子，一旦他開脈去了上院，定會與一玄門世家聯姻，之後哪怕在門派中閉門不出，有門派賜下丹藥道書，法寶靈器，修為也能一路上升，這樣的人平時連巴結都巴結不到，張衍願意給他們臉色，來獻慇勤的人可以踏平蕩雲峰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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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張衍修道以來，幾乎所有人都說他資質不高，甚至連他自己也這麼認為，可實際上能練氣修道的人本身就已經是萬中無一，能修到他這一步的更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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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華洲地界上，除十六大派，仍有無數小派，甚至一些小派窮盡全派之力才能使一人開脈，即便這樣，也能在一州一郡之地呼風喚雨，被奉為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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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不禁問了一句，道：「此人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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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道：「此人是魏朝宋國公之女臨崖郡主曹英，特地來此拜謁張師兄。」

　　聽到這個「貴人」是這個身份，張衍倒是沒怎麼在意，他如今已是玄門中人，帝皇將相只能管到凡俗之人，而管不到他的頭上，只要不是修士，身份高低貴賤在他眼裡看來毫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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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T* r/ @　　趙元告欠了一聲，匆匆而去，對張衍來說此女身份無關緊要，而對趙元來說卻是國公之女，怠慢不得，他必須親自去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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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N6 d3 G. U- f0 O/ Z5 d　　大約兩個多時辰後，差不多臨近午時，趙元才領著一個一身男子裝束女子走了上來。

) J- P9 r7 b- p" X+ b" l/ z; d　　這女子大約二十七八，身形高挑，鳳目修眉，顧盼之間有一股淡淡威嚴，加上她身後百十名僕從侍衛，更顯得尊貴無比，正是臨崖郡主曹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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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等在此處等候，不得傳喚，不得隨意上前，免得觸怒了仙師。」

: x, u: F6 v9 q9 G' ^" B7 v　　眾人一齊俯身施禮，卻不敢應聲，顯是早有囑咐。

　　「郡主，請隨我來。」趙元在前方引路。

　　曹英臉略有矜持之色，點頭道：「有勞趙先生了。」

　　走過棧道，曹英一踏入洞府，見張衍端坐蒲團，便上前恭恭敬敬施禮，道：「凡女曹英，見過張仙師。」

; Z1 D- a+ A) v# e　　張衍卻不先理會她，而是轉而對趙元說道：「趙師兄，且來這邊坐。」

　　曹英心中一震，看來趙元在張仙師心中地位遠超自己想像，以後對待趙家的方式恐要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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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連說不敢，最後還是在曹英勸說下才勉強站到張衍身邊，卻死活不肯坐下。

　　張衍也由得他，這才看向曹英，道：「你便是曹英？」

7 l$ W6 Y6 V- K' x; }, m; _　　曹英再施一禮，道：「正是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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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T  b% v0 v% \6 [( v　　身為臨崖郡主，他平時在國公府中也是頤指氣使，多少王侯公子她也不屑一顧，但是在張衍面前卻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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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S8 @( n% B5 X　　她也知道張衍之事，以一人力在蕩雲峰下連敗廣源派下院三名入門弟子，致使廣源派顏面大失，不得不提前敗走，這是何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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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0 Y  j) {9 I0 q　　廣源派在她看來已經是仙家大派，凕滄派在她眼裡更是高不可攀，而張衍遲早會是上院真傳弟子，自己居然能在對方去上院之前通過趙元結識此人，不得不說是家門之幸。

　　張衍微微點頭，道「你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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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英抬起頭，道：「聽聞張仙師已為入門弟子，凡女願奉上一千斤五行神沙，以為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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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龍商星鼎 玉液華池

  u0 w) M" T8 _' @2 x* N& F　　張衍所通常看到的五行神沙都是按數斤論，這位直接來個一千斤，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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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下院入門弟子每個人都有皇親貴戚的供奉，五行神沙說來稀罕，但是卻遍佈東華洲，只要捨得下人力，採集起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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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大門大派蒐羅神沙，都是依靠凡俗權貴馭役數量龐大的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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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曹英，她父親身為國公，分封一地，一句話下去，可動用數十萬人的人力，雖然她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而且家中大事多有幾位兄長處斷，但是調用萬數人卻是可以做到的。

　　她見張衍久久不曾答話，卻是以為對方並不滿意，一咬牙，又道：「今年隆河上游已經封凍，船隻難行，神沙採集不易，來年開春，願再加奉一千斤，合計兩千斤，張仙師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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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9 N6 L7 i5 T5 J2 a　　張衍見她誤解，也不解釋，淡淡說了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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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英鬆了口氣，她剛才沒有餘暇打量張衍，此時一看之下，即便以她的見識，也不免暗讚一聲。

- t. y, m  j1 W" c! o  p) o　　張衍相貌俊偉，鼻似懸膽，嘴唇抿如一線，且背拔肩張，只看坐在那裡的體格就高於常人不少，再加上元成入真之後，他已經隱隱有仙家氣象，更是添加了許多出塵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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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除此之外，還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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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6 R( j- O! I6 }7 w( H4 |8 m　　看見張衍那仿若深邃無底的目光掃過來，曹英慌忙低頭，心頭一陣砰砰亂跳，答道：「仙師若有凡俗之事，皆可囑咐我等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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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她還帶了五十名奴僕準備送於張衍，不過先前得了趙元提醒，張衍似乎並不喜歡多蓄僕從，而且她與張衍也是初次見面，凡事不好太過，是以也不敢貿然提起，眼下見張衍似有送客之意，她也不敢久留，看了趙元一眼後，欠身一禮後款款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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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_2 [, c9 S8 X　　「趙兄，這位曹郡主為何會來找我？」待曹英一走，張衍便回頭向趙元詢問其中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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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苦笑道：「近些年來曹英被北辰派的一名下院入門弟子糾纏，說是要收她做妾侍，並傳她玄門道法，她幾名哥哥似乎也有此意，是以她這是尋求托庇來了，如果張師兄願意做她的供奉，此人決計不敢再與她為難。」

　　他不敢向張衍欺瞞內情，而且這些事情張衍遲早也會知道，早說不如晚說，而且北辰派也算不上什麼大派，與凕滄派一比更是二流都不算上，這件事應該只對張衍有有利無害。

( L" I  R+ }$ Z. E) n8 F. W, Y2 {/ @$ h$ y　　其實曹英把張衍奉為供奉，不單是出於這些原因，她還尤其看好張衍前途一片光明，而且張衍剛剛成為入門弟子，又不是玄門世家出身，胃口也不會很大。

　　果然，張衍一聽到北辰派的名字就不再追問下去了，道：「既然有趙師兄出面，此事我便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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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7 M7 D& Q: e' u　　趙元大喜，起身向張衍拱手道：「那就多謝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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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c' g1 E8 b& w9 F' P& A　　「趙師兄何須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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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7 R; B0 U2 E8 v7 Y  O　　兩人又互相攀談了幾句，趙元起身告辭，神采奕奕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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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精羅蕭在鼎中探出頭，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如何？凕滄派入門弟子，只要你一句話出去，就可驅動成千上萬人為你效力，待你入了上院，一城一國之主也可任你呼來喝去，那是何等威風？可惜我三泊妖族縱然有千萬水族精怪也只是困守一地，遠不及你們大門大派。」

　　張衍先前看重入門弟子這個身份，只是為了能提升修為，如今一看，卻是似乎忽略了其他方面，不由點頭道：「羅道友說得是。」

0 d& a0 @0 j  J) G" Q& x, b  }) u　　羅蕭嘿嘿一笑，道：「等這些神沙到手，你自可以和一些出身世家的師兄弟換來一些草藥……」

. |& N5 V# a' p6 k* ^1 ^　　「草藥？」張衍重新打量了一眼羅蕭，沉聲道：「羅道友，你會煉丹？」

　　羅蕭得意洋洋說道：「自然，雖然上等丹藥我煉製不出，但是一些療傷補益的丹藥卻是輕而易舉，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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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羅道友這麼說，那想必煉藥所用的器皿必是我這只青銅鼎了？」

8 F' k3 B% O/ q- J; v　　張衍一眼就看穿羅蕭所想，不過羅蕭卻沒有絲毫不好意思，「自然，你這只大鼎也算是一件上好法器，不過這並不是什麼青銅，而是上好的龍商星砂所鑄，只是當初煉製此鼎的修士手法頗為高明，如我不是被你蒸煮了一次，察覺到此鼎氣機變化有異，那也是決計看不出來的。我猜贈你這鼎的人也不知道此鼎真正來歷，嘖嘖，倒是便宜了你，這麼一隻寶鼎拿來烹煮食物實在是暴殄天物，唯有煉丹才是正經。」

　　張衍心中大吃一驚，龍商星砂？

3 f: a; @! _  ]+ z$ {: k) q　　這可是只在傳聞中才聽到的東西，他雖然不知道價值幾何，但也曉得是煉器所需之物中的上品，用來鑄造這麼一隻大鼎，那要用上多少龍商星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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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r- t  S: K$ q　　恐怕只有上古修士才有這等豪氣手筆吧？

　　羅蕭撇了張衍一眼，道：「你也不必心疼，我既能練出療傷丹藥，也能給你諸多好處，你開脈所需丹藥亦是不在少數，我可一併與你煉製。」

　　見羅蕭似乎怕他不肯便連忙許諾他好處，張衍未免好笑，道：「在下絕無此意，此鼎暫時與我無用，道友如有所需，儘管拿去先用便是。」

$ E3 z* j; ~9 ~# ^　　在他看來，羅蕭本人對自己才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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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開脈這關，已經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了，不得不慎之又慎。

% }  G# N, M+ n* ~  C% g　　只是他沒有上師指點，雖然在功法上可以依靠殘玉，但是一些避忌和所需用的必備之物卻不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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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羅蕭雖然不是人身修士，卻也是一名玄光期的蛇妖，見多識廣，指點他一名還未開脈的小修士卻是綽綽有餘。

! K( ~' ?: ~# _4 O　　張衍抓住機會連連求問不解之處，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羅蕭對張衍的所問來者不拒，無不一一詳細作答。

. C! C5 F0 Y/ p( `/ ]7 l) ^　　「我妖族修道，化形之後自然能修習上乘法門，無需開脈。」羅蕭身軀盤在鼎耳上，只把蛇頭伸起，滔滔不絕地說著，「但我也知你們人身修道，所開脈象分為上中下三品，此與開脈法門和玉液華池有關，你若開脈，當尋一處與上好玉液華池，而華池則又分為六等，只有上佳法門再加上一等華池方，可成就上品脈象。」

# B$ \9 S1 S; y: h  V) i, e　　玉液華池天生地長，是地穴石胎孕育出的靈乳再和地脈精華融合後形成的穴池，開脈時能滋養肉身經脈，補壯元真，對這一步的修士來說極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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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天地間沒有那麼多華池可用，不過池中的石胎才是關鍵中的關鍵。所以玄門世家無不用數百乃至上千年的時間來培孕石胎，自造玉液華池，只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世家底蘊之深厚。

　　而師徒相傳的弟子只能靠前輩師長尋找得來的華池來開脈，倘若沒有，那麼只能借用玄門世家的華池，被迫受制於人。

& P6 @3 g& C: }5 p" h& y/ h　　張衍知道下院中一定也有玉液華池，只是上師絕無可能給他使用，所以他必須另想辦法。

　　「既然羅道友說妖族不需開脈，那三泊地界上可有華池？」

　　羅蕭嘻嘻一笑，道：「有倒是有，但我等妖族拿來，再轉手賣於你等人身修士豈不是更好？是以也都是有主之物，若想平白拿走那是絕無可能。」

- L1 ]( O, L! f5 X  S' G: J　　張衍搖搖頭，去三泊湖妖的地界上買華池？不說沒有這個財力，就算有，他也沒命去享用。

　　這時，他又想起一個傳聞，試探著問：「我聽說上古之時，修士開脈從不需要什麼華池，羅道友可知道那是什麼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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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連這個也知道，你說自己遍覽道籍倒也不是胡吹。」羅蕭微微吃驚，它眼珠一轉，搖了搖頭，嘆氣道：「此法是用靈貝中的靈液代替玉液華池，恐張道友並不捨得。」

: s# s  ~1 J+ e! K. t% s$ R5 z　　張衍聽到話就明白了，不過這個方法不是舍不捨得的問題了，哪怕他有一個貝場在手都是不可能的。

　　因為百枚靈貝中才可能有一枚有含有靈液，就算有玉液只也不過是一滴兩滴而已。他粗略一算，僅僅只是湊成一缸靈液，所需要的靈貝就起碼要三，四億枚。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再豪奢的門派也經不起這麼折騰，更何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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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y# o0 l! D　　不過要說上古修士都是用這種方式開脈，他絕計不信。

　　那樣一來，恐怕天下靈貝早就被採掘一空了，豈能等到現在還沒絕種？所以一定還別有他法，羅蕭肯定沒有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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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9 ?. S. N+ Z　　當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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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本來等著看張衍喪氣的神情，現在卻見自己所言並沒有嚇住張衍，不免有些無趣，哼了一聲，道：「還是說與你聽吧，靈貝生長之地，下百丈必有一空穴，乃是貝王所在，若能汲取其中真露吞吐，哪怕再是下等開脈法門，最後也能結出上品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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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M% J$ A  Z6 K6 j　　他撇了張衍一眼，又加了一句：「聽聞此法向來是各派掌門嫡系弟子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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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點點頭，道：「羅道友告訴張某此法，必定別有所求，還望一併告知。」

6 ?9 D! P/ Z. B- p　　羅蕭盯著張衍的眼睛，沉聲道：「我可以帶你前去，貝場所有靈貝也都可送與你，只是，你得發下一個誓言，開脈之後，你需為我解開精元血誓，還我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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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U% o, _1 e6 a第二十四章 鼎中藥煉 玉內生死
  
　　龍商星鼎下烈火灼燒，見火勢漸弱，坐在蒲團上的張衍又抄起幾根柴薪送入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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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崖郡主送上五行神沙後，他去艾仲文那裡換得了不少草藥，幾日之後，羅蕭當即開鼎煉藥，只十餘日便練了不下千餘枚丹藥出來，然後一股腦全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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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把剩下草藥分分揀揀投入寶鼎，最後自己也一併躍入鼎中，並關照張衍蓋上鼎蓋，每日以文火敖煉，逢七日為一開，此法被它稱之為「藥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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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t% b5 \7 p7 |　　本來羅蕭是不敢輕易嘗試的，但眼下這只龍商星鼎卻是可遇而不可求，只要方法穩妥，依靠鼎火之力熬煮，便能將藥力直接攻入內腑，包裹元氣洗滌雜質，去死腐而動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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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羅蕭囑咐，張衍初始每日以小火溫煮，每隔七日，他都要開鼎換上一批草藥，每一次羅蕭身上便會蛻下一層死皮，同時還需倒掉一整鼎發黑的爛渣，每次熬煉過後，羅蕭的氣機便更為壯大一分，這讓張衍大開眼界。

　　現在已經過了第三個七日之期，按照羅蕭所說，這段時日中需用猛火連續攻伐，只是算了算時間，開鼎之日近在眼前，鼎中卻始終不見動靜，本來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機也全然辨識不到，不知道是熬煮過頭還是仍未克盡全功。

　　不得羅蕭囑咐，張衍也不敢貿然開鼎，一心只顧自己打坐修煉。

  ?7 d8 X0 ~2 x& j' t. E　　這一個多月中，他也是日夜練氣不輟，又反覆吞食大量丹藥，這些天來，他每日所吃下的丹藥就比得上他過去所服用的總和。

5 @7 @. ]8 }! i+ ^# Z　　潛心苦修之下，體內元真之氣愈發凝練，原先活潑如猿的氣機已經馴如臥牛，穩似玄龜，安然伏於丹竅之中，「元成入真」的境界漸漸穩固，此時他自感已可進而修煉下一步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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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K# F# ~( m& ~　　手中拿起《玄元內參妙錄》，此道書雖然早已翻看多時，不過他仍然仔細再讀一遍，這才伸手如袖中握住殘玉，意識沉入分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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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o0 Y3 v; {# }* y- J　　隨著他修為提升，似乎玉中已變得與之前有些不同。

# W! z6 c4 ?. k5 e　　原先玉中是霧濛濛的一片，不辨上下左右，天地四方，似乎除自己之外別無他物，分身在玉中行走時也是虛虛蕩蕩，搖擺不定。

7 ^, u4 E& G+ v. _' M　　而現在他卻感覺似乎置身在一處寬廣空間之中，有了上下之別。

" g0 O& m4 G, a5 a; m- Y( g　　張衍抬頭看去，上方是一團虛虛清氣，而腳下卻厚濁如踩實地，如果按照鴻蒙演化的經過來看，開始玉中可謂「混沌如雞子，分身居其中」，現在卻可以稱之為「清氣上升，濁氣下降，陰陽兩分，乾坤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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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 _/ @# I2 C. {% ?　　原本他自身意識進入玉中後，還能察覺到所承載自己的只是一具虛假分身，但是此刻意念一佔據進來，所思所感無一不清晰如真，與本尊根本分不清內外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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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若有所悟，看來是因為自己修為見漲，這才使得玉中情形發生變化，分身也變得愈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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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k3 k% ^　　他一邊思索，一邊在殘玉中不停行走，然而這裡空間無比寬大，似乎始終走不到盡頭。

　　他暗暗想到，看來這塊殘玉的秘密還遠遠不止他眼下所看的這些，不過唯有提升自己修為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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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也無心深研，分身往地下一坐，擺了個五心朝天的姿勢，開始默默運轉「妙錄」上的心法。

　　按照法訣所述，修煉之人需要提起一道氣機，再分化為二，二再為四，分別行入四脈之中，而這四道氣機各有不同法訣運轉，當中不能有絲毫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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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3 k- G* n" T: }　　張衍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此時的困難程度卻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他努力控制，勉強走過第一步，然而到了第二步時，心神一個疏忽，氣機頓時為之大亂，胡亂竄向了身體各處。

1 d; Z6 P0 ^7 u; m+ H' Q　　他心中「突」得一震，意識重新回到主體中來，再回頭查看時，發現分身已是被氣機逆攻重傷倒地，如果此刻是主體在修煉，恐怕已然傷到根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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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意識再度入玉中，隨著他意念轉變，原本重傷倒地的分身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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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他自覺先前那部分行氣自己並未熟練掌握，索性讓分身的身體狀態又恢復到了先前還未開始修煉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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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遍行氣他從頭再來，這一次他特別注意了氣機的控制，然而，按照法訣所述，他又需要另起四道氣機，不但前四道氣機還需要反覆運轉穿行在經脈中，後四道氣機也不能放鬆，在堅持了差不多大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控制不住，勉強支撐的分身突然吐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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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X/ ^/ K; N9 k' U9 R. Z　　張衍眉毛微微一挑，沉心靜氣，拋卻一切紛雜念頭，再次讓玉中分身重新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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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起那八道氣機，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起來，只是沒多久，他的分身就又一次次倒下。

9 `+ z" o/ r+ [. L/ Q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還只是磨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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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次，氣機明明全然在他調度之中，可突然莫名其妙的失去掌控，胡亂竄走，導致他岔氣而死。

" r; S5 [8 A; b4 c. ^) I　　第五次，兩股氣機交融時由於一前一後，沒能同時匯聚竅穴，他裂胸而死。

3 p  R+ Q$ w4 u. u　　第六次，收束氣脈時，由於氣機過濁，導致在穴竅外多糾纏了一會兒，他肺破而死。

　　第七次……

9 C; X8 W' Z3 z# i, k+ L　　反覆失敗，反覆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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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P. D: P  _) Z6 {　　張衍越練越是心驚，難怪當時石守靜說這本道書歧路頗多，只是氣機這在這經脈中行走的複雜性遠遠超過他的想像，元真之氣或駐或留，或穿或行，或竄或頓，時而旋轉上升，時而徐徐下降，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幾乎無一處不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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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為煩惱的就是，你明明知道氣機如何在經脈中行走，可你偏偏掌控不了它們，特別是到了後面，一次要控制一百零八條氣機在經脈中來回穿梭，只要其中有一絲氣機偏差都會導致前功盡棄，分身的死狀也是變得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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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0 x& E4 `: w4 O, {　　玄門功法大多重意境心神而輕控制，而這本道書卻是將循經走脈這方面做到了極端，似乎恨不得要將所有的行氣方式全部融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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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p, n: U- c　　僅僅是練了第一篇法訣，各種經脈破損、真氣逆行、反噬腑臟的死法他嘗試了不下一百五十次，可以想見這篇法訣是如何的變態。

. T; T" Y* h1 L9 D　　張衍搖搖頭，這樣的分心兼顧幾乎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只能靠一遍遍的反覆嘗試，刷熟練度了。

$ d: ~4 U% f9 P0 O　　再說一句，由於每次死去都是真實無比的體驗，他不免暗暗自嘲，估計等自己練完這本道訣後，在走火入魔上就可以有大師級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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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L* O' f) b$ F　　他相信那些從未接觸過這本道書的修士，如果沒有師長在一邊護持，恐怕當場就是橫死。

　　難怪羅蕭說此書易遭天妒，誰要是不靠任何外物，單憑自己的天賦悟性就能練成這本書，不單單是老天不放過他，如果可以，張衍也很想扔個雷劈死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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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磨練氣機掌控，這差不多是等於分身在玉中過了十個月，這才堪堪將整套氣機的運轉方式摸熟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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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 d8 |, A8 `& @　　到此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分身死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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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心志堅韌，換個人恐怕在枯燥的氣機運轉中發瘋了。

　　但是反過來看，張衍在這次修行上這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這本書幾乎囊括了眼下修道上所有的運氣方式和技巧，相信此時此刻，同道中能和他比擬氣機掌控撐程度的人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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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d: B" d6 _, @6 W, I2 x$ U  v　　只是這一個多月時間內，寶鼎內的羅蕭卻也不見動靜，難道是真死了不成？

　　張衍站起身，正要前去看個究竟，卻突然聽到耳邊有一個聲音響起，「張衍可在？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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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r/ y/ o  v+ c" P　　他不由一凜，兩步走出洞府，卻見棧道前憑空站著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修士。

! i9 `0 K& [# s) T! x1 W　　寧沖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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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g. H7 k2 A8 i6 z& p0 h　　張衍神情鎮定的一拱手，道：「寧師兄。」

! Q. X( M9 O# l, Y# [. Z0 c! k　　他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起來，不知道寧沖玄為何到這裡來找他，難道是羅蕭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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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如果是這樣對方早就衝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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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沖玄看了他一眼，突然上前一把搭住他的肩頭，道：「此地說話不便，隨我來。」

　　張衍只覺得眼前一花，等他再次看清楚周圍景物的時候，自己已經出現在了一處孤峰的頂端，而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他身體只是微微一晃，就從最初的不適中調整過來，重新站穩了。

! K& b. @' [6 h　　寧沖玄點了點頭，讚道：「很好，修道之人當摒絕外物，只存真我，需知諸般迷障皆由心生，心不穩，則神不生。」

, x- {8 h* ?' e" o/ V$ }5 B　　他現在神色和那天離去時大不一樣，似乎看眼睛中還有一股欣賞之色，張衍不知道他在弄什麼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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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6 u& x" @3 `6 C. a　　「我在這山中來回搜索了兩月，卻仍未發現那條蛇妖蹤跡，想來不是重傷而死，就是暗藏某處，只是近日我就要返回山門，無暇再顧此僚，而此峰中只有你一人修道，我一走說不定它會出來害你，是以我賜予你一物，定可保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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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沖玄用手一指，一點玉光飛入張衍衣袖中，倉促間，也沒能看清楚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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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9 l- L) V/ s　　「你去吧，記得秉持本心，如若他日有緣，我自將引薦你拜入一位仙師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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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沖玄伸手一推，張衍身體稍稍一晃，還未感覺到什麼，抬頭一看，原來已經回到瞭望星峰的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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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k/ z; r& I　　只是他此刻並不知道，就在他被寧沖玄帶走後不久，一個人影卻探頭探腦的來到了他的洞府門邊，再往裡張望了幾眼，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一個箭步竄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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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盜鼎求寶 杜氏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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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1 R* s0 a9 {! `1 n. g　　就在張衍修煉的這兩月中，蒼梧山上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 v7 b  k6 w1 O　　鄭循回鄭家開脈已成，凝結出的脈象為上下品，未來前途無量，從此一步踏入仙門大道，不日他將前往上院，進而修行更為上乘的法門，沒有在對下院再有眷戀半分。

# O* _4 m0 d7 `$ Y) H  m# Q  ]" F  j0 H2 u　　而下院此時也是人心湧動，鄭循一走，入門弟子的名額頓時空出一人，一些世家出身的記名弟子紛紛為此奔走，而不出意外的話，林遠便是新的下院大弟子，他居處的大門更是差點被往來之人踏破。

" ~2 }. w  z; ^% d: V( A　　身為林遠族弟，林通也使出渾身解數，欲求入門之位，只是林遠對他卻不予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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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大弟子之位近在眼前，但此事畢竟未成，而且石守靜早就屬意艾仲文，且後者又在同門之間頗具人脈，如果沒有橫生意外，當是艾仲文為入門弟子無誤。

& p+ M+ G$ s* m3 G6 T　　雖說林遠與艾仲文之間因張衍一事暗生罅隙，然艾仲文畢竟是安豐艾氏出身，他也不便隨意打壓。

　　林通見無法走通林遠門路，他和陳瀾也算交好，於是求到後者的頭上，卻不知道為什麼，陳瀾也是態度曖昧，始終不肯站出來替他說話，只是有意無意卻提到什麼缺少一件煉丹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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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y/ k5 M5 O　　林通一頭霧水，他哪裡來什麼煉丹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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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處打聽之下這才明白，原來陳瀾似乎對上師石守靜賜予張衍的那隻鎮濁鼎頗為喜歡。

　　林通心中不禁盤算，「聽說張衍與艾仲文交好，不如求他去說服張衍，交出那隻寶鼎，我自與他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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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知道，他在艾仲文面前剛剛開口，就被艾仲文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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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M6 s" i* a　　在這裡碰了一鼻子灰，林通不禁暗暗發誓，「待我為入門弟子之後，定要你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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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 F7 v( N0 b7 p, |2 j　　他心中思來想去，都覺得無法說服張衍交出寶鼎，最後一橫心，「不如去把那隻寶鼎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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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張衍擅長技擊之道，不敢硬闖，不過他也打聽清楚洞府中只有張衍一人，身側無有奴僕伺候，心中決定要趁張衍不在時偷出此鼎，再在山間就地掩埋，待入夜後挖出送於陳瀾。

　　「陳師兄得了這只寶鼎，他定會替我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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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9 G/ S: c* M6 m- g　　林遠暗暗下定決心，日夜在望星峰四周晃蕩，遠遠窺望，只是張衍似乎從不出門，只是一味閉門修煉，他苦熬了兩個多月，幾乎就要絕望的時候，卻發現張衍被一個白衣修士帶走，他頓時大喜過望，不肯錯過機會，急步上前，探頭看了看洞府中你果然毫無人蹤，朝著那隻大鼎撲了上去。

4 I+ d  M3 ?( a1 F7 A　　卻聽到身側冷冷一聲喝問：「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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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通一驚，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站在那裡。

　　女子雙眉似細筆巧畫，底下是一對勾魂攝魄的翦水秋瞳，身材更是曲線玲瓏，頸脖處露出一大片細膩如羊脂白玉的皮膚，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血脈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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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x. E: y% [- S) O. C　　林通一怔，嘿了一聲，道：「你是張衍婢女？嘖嘖，倒是個小美人，不如隨我……」

　　女子聞聽這話，細眉一挑，美目中閃過一道殺氣，叱道：「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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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6 @& n* b; K0 U　　張衍從山底沿著山道一路走上來，心中思忖寧沖玄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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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沖玄最後一句話說明他是師徒相傳一脈的人，這麼說，對方這應該發現了自己的價值，所以提早在拉攏自己，但這並不是好消息，因為這意味著上院的鬥爭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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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3 K, E" e% f% b/ O( R  ^2 M# i　　不過現在考慮這些為時過早，一切還是等他開脈之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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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j( c7 x6 @% a5 q3 w" O　　回到洞府後，他一步踏進大門，卻見一嫵媚女子正脈脈含情地看著她，一見張衍進來，立刻上前怯怯地拉住張衍的衣袖，抽泣道：「苦尋公子經年，可今日終於尋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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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r7 R  x0 {! i$ ^! q　　張衍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往裡走，女子眼珠一轉，從後面把他攔腰抱住，一對豐滿靠在他的後背，哀淒淒說道：「張公子這是忘了奴家了麼？」

　　張衍臉色毫無變化，道：「羅道友何必如此？你我天天相見，日日共處一室，我又豈能不識？」

& j( q6 L7 h/ [6 H4 j: F: f9 D　　女子一怔，臉色頓時大羞，慌慌張張放開手，躍到一邊，她咬著下唇，狠命跺了下腳，惱道：「該死，忘了你這小賊會辨認氣機了。」旋又不滿，道：「喂，誰和你這小賊日日共處一室，可不要平白壞了本姑娘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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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k6 [$ y- f& }( T　　張衍搖搖頭，拱手道：「羅道友災怨得滿，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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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o. `6 y) `8 j　　明明是恭賀的話，可是他語聲平平，聽起來就是毫無誠意，羅蕭不由恨恨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只是暫且能夠化形而已，修為還需慢慢恢復。」

　　張衍大步向裡，卻不禁面露訝然，卻發現洞府內變了個模樣，洞壁光潔如鏡不說，地面也是纖塵不染，連原本眾多的柴薪火炭也被移了出去，每樣東西都分門別列地擺放著，一改先前凌亂的模樣。

3 p, J5 U" ?# y1 |　　羅蕭得意道：「你說你這人，也不知道將洞府掃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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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  A9 a) R  p$ U　　張衍倒也不是不愛乾淨的人，只是洞府寬大，他修道都來不及，又哪裡來那麼多時間去打掃？而且他在末世的時候，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險，朝不保夕，有一處安全的棲身之地也是奢求，對於周圍的環境著實不放在心上，只是自己經常生活的一段區域儘量整理的清爽點罷了。

　　只是他卻搖頭道：「我看還不夠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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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6 A: C0 [; }; N+ y; |/ O* Q5 m　　「哪裡還不乾淨？」羅蕭柳眉一豎，立刻不服氣了。

- z9 x: e' ], W& z　　張衍指了指寶鼎，沉聲道：「鼎中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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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林通處心積慮盜鼎之時，卻沒有想到蒼梧山上的形勢變化卻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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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眾人大吃一驚的是，上院居然另派一人前來接替鄭循的位置，林遠最終是空歡喜一場，這才知道鄭循去了上院，並不只是因為接手族人遺澤，而正是為此子挪出空位，好讓此人來坐穩下院大弟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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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縱然如此，眾人還不至於失態，待此人被一眾人前呼後擁迎到大殿上時，這才發現，這眨眼間成了下院的大師兄的人居然只是一十四五歲的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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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Q: A" B  c1 F　　童子雙目晶亮，面色清秀，雖然竭力做出一副老成之態，但畢竟年紀擺在那裡，眾弟子心中都是說不出的古怪彆扭。

- v' b# i& Z9 S, k! y9 S6 Q　　「這小兒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底下有人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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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是杜氏之子。」有人低聲接了句，「據聞此子今年還只有十五歲，九歲時便已元成入真，只為凝結上上品的脈像這才一候六年，據傳其父是上院某位長老，其母則是衡南杜氏有名的美人杜蘿！」

　　眾人心頭一凜，不說長老一職在上院中的地位，就說杜家勢力也是橫跨三大派，堪稱盤然大物，難怪三位下院上師在此事上緘口不言，默認此事，當下原本準備鬧一鬧的人都不做聲了。

7 j8 x- ]/ O7 E+ S; I8 x  `) z  ~　　童子掃了在場諸弟子一眼，雙手背負身後，昂首挺胸，老氣橫秋地說道：「我名杜悠，今日我到此，為爾等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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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弟子皆是垂目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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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 e6 ?2 g/ H1 ]& R　　杜悠小臉上微微有些不滿，旁側一管事模樣的人見狀，趕忙站出來說道：「眾弟子還不快快拜見下院大師兄？」

/ c" t3 F) A1 V- u% T/ ^　　林遠不由重重哼了一聲，其餘眾人也是愛理不理，大家都是玄門世家出身，你杜氏勢大，我們認了，但區區一介奴僕也敢對我等呼來喝去，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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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W& o+ P3 h; o1 _; F: C　　杜悠也知道不宜過分緊逼，連忙用眼神示意那管事退下，咳嗽了一聲，道：「今日眾弟子可曾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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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才一出口，有一個人站了出來，道：「回大師兄，今日還有一弟子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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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看過去，原來是甄倫，這人也是五名修為是「元成入真」的弟子之一，雖然明知道甄氏與杜氏關係密切，只是他那聲「大師兄」未免也叫得太過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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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下院不是二十八名弟子麼？走了鄭循師兄，不是人數剛好麼？」杜悠故作疑問掃視了一圈。

　　甄倫又說：「下院石守靜上師新收了一名弟子，名為張衍，是以下院原有二十九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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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張？可知是出自哪一門張氏？」

# d; d, a, M$ o　　「此人並非世家出身。」

! z; d* o' d6 M1 J7 H) C4 h: o2 V* Y　　杜悠橫眉豎目，怒道：「並非世家弟子，也能入我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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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8 c5 o5 L% B　　甄倫回答道：「此人當日在法會上一人敵退廣源派，是故上師破例收他為入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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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冷眼旁觀兩人做戲般對答，嘴角微露嘲諷之色，真當我等看不出你小子玩弄的手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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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自知年紀幼小，不能服眾，來上院必須先得立威，本來有心拿林遠開刀，怎奈此人背景也大不簡單，不是那麼好動的。其他弟子也個個都是世家出身，不是份量不夠，就是找不到由頭，起不到震懾眾人的作用。

. C! k8 Z5 A2 X; Q: k7 J　　不過他事先已經打聽清楚，入門弟子中恰好有一人既不是世家出身，在門中又無根基，正適合他拿來殺雞儆猴！

& A9 f" W4 v# S2 E# K　　杜悠明知故問地說道：「今日我召集眾弟子，張衍怎麼不來拜見？」

7 m# q. y( X8 n. e3 B　　甄倫道：「這張衍向來桀驁不馴，鄭師兄在時他就不服管教，林師兄也拿他毫無辦法，想來大師兄也未必放在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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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3 I2 Q  ?) _) [1 O　　林遠聞言，眼底微微閃出一絲惱色。

　　杜悠撇了林遠一眼，大聲說道：「鄭師兄管不了，林師兄也管不了，我卻管得了，來人，拿我戒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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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有個力士模樣的人走出來，將一把通體晶瑩的白玉戒尺恭敬端到杜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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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P6 m% c. N* L! P7 ?　　這是杜悠母親杜蘿給他的一件法寶，名為「拘矩尺」，一打出來，明氣期之下，任你何等修為，立刻就被倒翻在地，氣不能行，神不得出，如同廢人一般，連擊三下，即刻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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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J9 v* |' v* q8 S　　杜悠將這把戒尺拿起，轉手就交給了旁側那名管事，冷聲道：「郝總管，你去把張衍拘來，如有不從，打死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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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規矩雙尺 如意神梭

　　郝管事事先早已打聽清楚張衍居處，領命之後帶著兩個隨從奔向望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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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e; {( o2 ^3 b! n+ }　　他久在杜家，也曾練氣求道，只是受資質所限不能開脈破關，不過驅動法寶卻也不在話下。

0 j1 N7 [$ U, E　　他在杜氏門中本是個下人，這次隨著少主杜悠一起來到凕滄派下院，終於感覺到有了出頭之日，現在更有機會親自來拘拿一名入門弟子，心中不免得意。

　　他一路來到張衍洞府門前，也不通告，推門大刺刺地走到裡側，故意不拿正眼去看洞府內的人等，裝模作樣地說道：「張衍何在？」

  q# w$ w. C" f1 o) @　　張衍原本正想處理被羅蕭塞在鼎中的林通，卻突然見郝管事旁若無人地闖進來，神色頓時一冷，道：「汝是何人？」

  x% Q. p3 H8 a8 i+ j" T　　郝管事雙手負後，昂首道：「張衍，我乃為下院管事，今日下院大弟子杜悠召集眾弟子前往偏殿議事，眾人皆去，為何獨獨你不去？我奉少主之命，特來拿你問話，還不下跪領罪？」

3 Q% ?1 i8 s# c$ q% g　　下院大弟子？杜悠？

, l1 N4 p0 ?: F7 S. |8 x　　張衍微覺疑惑，隨即馬上警覺起來。

# s. Y& h- r' p, y1 W　　想來是下院的情勢發生了變化？他看了看對方架勢，心中頓覺恍然，冷笑道：「有罪無罪暫且不論，我乃入門弟子，你一介奴僕，也敢來拿我？」

* t4 x. @0 N# ]- `　　「廢話少說，你是自縛雙手還是等我來拿？」郝管事雖然手拿法寶，但張衍畢竟是「凶名」在外，而且法力修為都遠在他之上，再加上張衍身形雄偉，他心中其實也是緊張。

　　就在郝管事將那把「拘矩尺」舉起來的一瞬間，張衍突然渾身一緊，汗毛乍起，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從那把尺上面傳了過來，只是那股龐大的氣機上就可以辨認出這是一件威力極大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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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5 d3 {0 ~( g) m　　張衍面色凝重，手掌悄然往袖口裡一摸，握住了一件東西，這是寧沖玄賜予他的護身之物，也不知道有多少用處。

　　郝管事見張衍果然不肯就範，暗道這是你自己尋死，怪我不得，他一把將「拘矩尺」舉起，正要放出打人，哪知道還沒等他動手，突然手裡一空。

/ T8 s5 G9 u0 {) I1 y  h3 h　　下一刻，他目瞪口呆看著一個美貌女子正把「拘矩尺」興致勃勃地拿在手中把玩。

: l  t( B& s6 i/ D! S　　郝管事一陣恍惚，半天才回過神來，忍不住叫了起來：「快將法寶還我！」

; z  y0 B6 m* Y0 h/ z　　羅蕭「呸」了一聲，不屑道：「你這等煉製粗劣的法器也敢冒稱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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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O2 |! |- P6 H7 \5 F5 Z　　郝管事氣急欲狂，道：「你這賤婢，我乃杜氏管事，你可知我杜氏，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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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搖了搖頭，不欲與他囉嗦，上前兩步抓住他的手臂往外一甩，郝管事整個人就被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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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a+ f* x1 E3 ^0 M; Y　　洞府之外是棧道，郝管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幸好張衍下手力度自有分寸，他手忙腳亂之下總算牢牢攀住了棧道，否則說不定就此摔個粉身碎骨，兩個隨從見勢不妙，連忙將他拉了上來。

5 O7 Y# i  V+ ?0 c- M　　郝管事吃了苦頭，哪裡還敢留在這裡久留？頓時驚惶失措地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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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5 T  B# B6 R　　張衍臉色沉了下來，閉關前他在艾仲文那裡聽聞鄭循回家族中開脈，現在想來這杜悠自稱下院大弟子，一定是接替了鄭循原本的位置。

, x+ ?% W$ L. k; W" {1 L9 b　　他也大致猜得出這個杜悠到底打得什麼主意。看來沒有一個震懾眾人的實力或者身份終究不妥。

　　寧沖玄送給他的東西，說不得今日就要借用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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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拿起「拘矩尺」把玩了幾下，突然她眼珠一轉，嘻嘻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麼鬼主意，她將在鼎裡昏迷不醒的林通一把從裡面拎起來，然後把這把尺塞到了林通的衣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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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看了她一眼，道：「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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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拍了拍手，得意道：「若我猜得不錯，此尺定是一對，你坐看好戲便是！」

- q* Q5 c4 T$ c2 Q" y　　杜悠在大殿上苦等了兩個時辰，正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灰頭土臉的郝管事這才回來，一進入大殿中，他就趴在大殿上哭訴道：「少主息怒，老奴大意失手，致使法寶被張衍奪去，求少主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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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張了張嘴，頓時大怒，指著郝管事罵道：「胡說，張衍不過是一築元修士，我那法寶明氣期下皆可打翻，怎麼會被他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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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3 B, {0 V9 p　　郝管事哭喪著臉說道：「法寶雖好，只是還未等老奴使出，便，便被張衍奪去……」他本想說是被一個婢女奪走，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怕丟了面子，所以又立刻改了口。

8 E% O% ~+ C0 z" k: k, f' f　　杜悠暗罵一聲廢物，這郝管事也是他從杜氏中帶來，並不是他所屬意，現在越看越覺得討厭，臉一沉，道：「丟失法寶，要你何用！」

  c+ N1 I- _) |( N) T  m　　郝管事身軀一顫，他熟知杜悠性情，知道他下來想幹什麼，立刻就叫：「公子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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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0 r+ D4 t- a8 }% Q% a. Y% i+ Z' ~　　還沒等他說完，大殿上白光一閃，「咔嚓」一聲，他已經頭顱崩裂，斃命當場。

　　杜悠伸手輕輕一召，一把螢光透亮，薄同蟬翼的玉尺就回到了他的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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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在旁邊看的眼皮一跳，這個杜悠手中法寶竟然還不止一件？

! Q: G6 i# c3 F' D  s: A　　杜悠皺著眉頭把法訣來回掐了幾遍，總是不得法器回應，在他想來是應是此寶被人壓住，脫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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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可以死，法器萬萬不能丟失！

+ H* \) j+ H7 c1 \7 i: z7 B6 y　　他冷笑一聲，道：「張衍，你真以為我的法器好拿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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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4 p! d2 i: H3 p+ a$ O4 D　　此刻他手中這把尺名為「定規尺」，與那把「拘矩尺」本為一對，主尺副尺之間能相互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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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心中默念一句法訣，道了聲：「去！」只見一道白光從他手中飛起，瞬間就穿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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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0 c* B5 y  ~　　片刻之後，兩道白芒同時飛回大殿，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手中，正是那一對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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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e/ b+ r" }2 h　　他心中默默一察，知道「定規尺」已經取過了人的性命，唇角微微一翹，回身指了指身邊兩個力士，道：「爾等去把張衍屍首抬回。」

　　兩名力士應諾一聲，告退下殿。

　　杜悠環視了周圍一圈，慢悠悠說道：「諸位師弟，且等候片刻，張衍如此桀驁，在下身為下院大弟子，自然會給你等一個交代。」

　　包括林遠在內的二十八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誰都沒有開口。

" X5 m, R$ s" {! `3 c/ U/ g　　杜悠也不在意，等把張衍屍首抬來，這些人自然會曉得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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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a& o5 Y+ j' o; N4 U　　兩名力士腳程極快，大約半個時辰，他們就返回覆命。

　　杜悠按捺不住，急聲發問：「張衍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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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D9 a9 g( _. d3 e( P. g$ ~　　力士回答道：「張衍就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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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滿意點頭，道：「來人，把屍首抬上來。」

4 B5 b! B8 g6 K* }- p. S5 L　　力士猶豫了一下，然後一揮手，兩名長隨就把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抬了上來，這個人連頭顱被打碎了，面目已經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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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弟子暗暗搖頭，雖然他們都看不起張衍出身，但是倒也認為張衍也算得上是一個人傑，在地門道上的所作所為也是讓人佩服，沒想到今天居然死在一個豎子手中。也算是他時運不濟了。

- W; B: C5 ]# J　　杜悠掃視了眾人一眼，見眾人眼中似有懼色，不免得意，用手指了指屍體，拿腔作勢問道：「這就是張衍？」

5 f2 K+ j5 ~4 y5 L  S　　本來這句話並沒想要人作答，那名力士卻面有遲疑之色，道：「這，這人似是張衍……」

　　「似是張衍？」杜悠頭一轉，猛地盯著這名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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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士嚇了一跳，剛才郝總管被打死的時候他也在場，不由吞吞吐吐說道：「有一人在門外候著，自稱也是張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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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s2 s* w! U4 |3 k; K4 L9 v　　杜悠大怒，指著屍體道：「那人是張衍，這人也是張衍，下院到底有幾個張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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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被打死這人，是林遠師兄的族弟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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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林遠一怔，隨即失聲道：「張衍？你怎麼……」

　　一個高大的人影在眾目睽睽下走進大殿，不是張衍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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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心中一抽，那被打死的這人，難道還真是林通？

2 q" K* r) O. T" u4 `　　張衍走到大殿當中站定，他面色平靜，先向眾人一拱手，然後才說道：「適才我在洞府內與林兄相談甚歡，突一惡奴出來說要拘拿於我，林兄氣憤不過，與那惡奴爭執了幾句，誰知惡奴竟欲傷人，於是林兄便將此人手中玉尺奪下，收在懷裡，說是要日後由他再還給此寶主人，哪知道那惡奴走後未久，突又飛來一尺，當場打中林師弟頭顱，致他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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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8 h; t9 R" R　　他嘆了一聲，言語中不甚唏噓，「我與林兄一向交好，欽佩他的為人，沒想到他今日竟然死在小人之手，可惜可嘆。」

　　林遠面色古怪，他當然知道自己族弟林通的脾性，張衍所說多半不屬實，不過現在卻只能默認張衍說法，難道他還能說林通見寶起意，自尋死路？

　　再怎麼說，林通也是他的族弟，現在無故打死，即便為了自己的臉面也要出來維護張衍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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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禁一陣膩歪。

　　「你就是張衍？」杜悠接連兩次出手都落空，使得他在同門之間大大丟了臉面，此刻還被張衍諷刺為「小人」，他早已怒發如狂，雙目發紅地看著張衍，突然大叫一聲，兩道白光從他手中飛起，直撲張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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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u1 p) m, e　　張衍眼神一凝，看到兩把尺當頭飛下，他亦是一揮手，袖中卻是飛出一道青芒，空中「咔咔」驟然響起兩聲如斷金石的聲響，兩把本來白光湛湛的玉尺居然齊齊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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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見狀，不覺失聲道：「靈器？」

; I/ _' v, X- r4 B* R. }1 d　　眾弟子皆是大驚，這可是有了靈性的靈器，心隨意動，相比杜悠的那些還需要驅動法訣的法器不知勝了多少。

　　今天杜悠不斷拿出法器打人，已經讓眾人感嘆杜氏的大手筆，沒想到張衍身上居然身懷靈器？

4 b) b* p7 c  S4 Y! \　　這張衍到底是何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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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仲文說此人來歷不凡，難道說還真是某個世家故意深埋起來培養的弟子不成？

% v. T/ K3 ^5 _. }6 U5 T. G　　一時間，眾人望向張衍的目光頓時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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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靈器之主 杜門之謀
  
; o+ l" B0 b6 i! Z% \　　兩把玉尺掉在地上時已然黯然無光，顯然受創不小，杜悠還略顯稚嫩的臉上微微有幾分扭曲的模樣出來，他一伸手，摸到了袖中那方黑沉沉的硯台上，心道：「今日就算拼卻母親責罵，也要將這張衍斃在此處！」

/ a% Y) V3 s- T! F5 x" D　　「悠兒，還不住手！」正在他不顧一切動手時，突然聽到一聲朗喝，一個藍衣華袍，頭戴混元冠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前一步看他還在殿外，只是跨了一步，眾人眼前一花，他竟然已經到了杜悠的身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動作。

7 h: K" F) f. Y6 s4 d$ _! h　　「咫尺之步，海角天涯，這人分明是玄光期第三重境界的高手，這才能駕馭玄光，於數里方圓之內縮地成寸。」林遠是識貨的，一眼就看出這個中年人的厲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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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開脈之後，分為九重法道，各為明氣、玄光、化丹、元嬰、象相、凡蛻、真陽、煉神、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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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一法道，又分三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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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w* [% g) V+ r　　而至人，已是人身所能達到的極致。傳聞若再進一步，便是那傳說中那踏破虛空，遨遊宇內的神明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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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6 [' y& q　　杜悠見到來人，吃驚道：「博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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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o* B9 \, _3 H" i$ ~. G　　中年人卻不理會杜悠，轉而向張衍和顏悅色地說道：「張衍，今日之事與你無關，錯不在你，你可退下了。」

4 c3 I5 S4 e9 P  W9 x3 B3 \　　杜悠嘴巴張了張，卻被中年人以眼神嚴厲制止，不得不忍耐下去，只是用充滿殺氣眼睛狠狠瞪著張衍。

　　張衍臉色凝重了起來，這個中年人給他一種無比強大的壓迫力，而且氣機與寧沖玄類似，顯然是同一境界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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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 f' [" |　　但是寧沖玄身上那是一種凌厲而不張揚的沖霄之氣，並不針對旁人而來，可這個中年人身上卻有一股驚濤拍岸般的氣勢，一波波如潮水般重重疊疊向他湧來，在他眼中，周圍景物乃至整個大殿都一起晃動起來，彷彿被滔天怒浪所席捲，而自己則站在一葉扁舟上獨自面對這天地之威。

. C; ]' I& w  B5 Z# s　　如果不是心志堅定，他幾乎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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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鎮定心神，一板一眼的行禮，道：「如此，張某告退。」

　　中年人訝然看了他一眼，顯然對他眼前還能開口說話感到驚異。

( r+ j6 A+ V- J# v( p　　張衍轉過身，一步一步慢慢往殿外走去，他走得極其緩慢，彷彿背上背了塊萬斤巨石，甚至能看到他鬢角隱隱滲出了汗水，中年人眼神深沉，目注著他一路出了大殿。

# Q/ I' X7 v$ `8 ]0 Y& E0 p　　一出殿門，張衍嘴角慢慢沁出一絲鮮血，他伸手擦了擦，心道：「今次還是託大了，沒想到杜悠身邊還有這樣一個高手。」

　　不過修道之路，有時候必須直面以對，如果因為前途一有危險就退縮下來，那麼以後也面對其他困局時也會尋找各種理由，一次兩次還好說，但是一旦有了心理定勢之後，原本堅凝的道心就會萎靡退縮，韌性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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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唯有努力提升修為才是根本！

7 R( j) `% ?5 Z- v　　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今日我不及此人，但未必他日我也不及。當以此人和寧沖玄為目標，需時時牢記這日所受屈辱，以為鞭笞，有朝一日自己定要親手討回這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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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中，杜悠今日想收拾一個張衍都沒能收拾下來，已經無臉在諸入門弟子之前擺威風，匆匆敷衍了幾句話後，就將眾弟子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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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後殿大弟子的居處，杜悠就向中年人抱怨道：「博叔？今日為何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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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B0 d$ a1 G4 C/ T' F　　「博叔」名為杜博，是杜悠那名至今不知道身份的父親派來暗中保護他的親侍，原本此人也不叫這個名字，只是為了掩護身份，這才改名換姓，對外稱是杜氏子弟。

8 `  d8 E, O1 J! F　　杜博搖了搖頭，沉聲道：「如我沒有看錯，張衍手中剛才發出的乃是『如意神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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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神梭？」杜悠一呆，他好似也聽說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間卻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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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Q# c3 y) j' ~- \9 N　　杜博在旁提醒了一句：「如意神梭你想不起來，十二天梭你賢侄總聽說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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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f/ |4 a0 i0 Q$ ~　　杜悠大吃一驚，失聲道：「十二天梭，那不是是掌門年輕時所用的法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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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如意神梭便是仿製於十二天梭，乃是由門中孫至言孫長老所打造，孫長老是掌門第九徒，師徒一脈的中堅，這張衍能得到其中一隻神梭，與掌門一系關係定然不淺，而你身份特殊，此時殺了他未免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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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道出了其中利害，並點出了張衍有可能的背景，非不能殺，實不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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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一人和凕滄派掌門扯上關係，這就不能單單以他一個人來考慮問題了，杜悠世家出身，從小被當做未來的家族頂梁來培養，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只是終究年少，一個不是世家出身的入門弟子，他如今卻是壓不能壓，管不能管，打又不能打，實在是憋屈，不由恨聲道：「只要我為大弟子一日，上院賜下的丹藥華池，道書法器，張衍就休想從我手中拿走一樣！」

　　只有狠狠剝奪原本屬於張衍的東西，這才能稍稍發洩他心中的怒氣。

　　杜博卻是滿臉的不以為然，責怪道：「賢侄莫要忘了，下院大弟子之位上只是暫且借用，只為能名正言順享用貝場，使用貝王真露開出不亞於掌門弟子的上品脈象，又怎可一心眷戀於此？」

　　杜悠被杜博訓斥，不見惱怒，卻反而是眼前大亮，不由站了起來，急急追問道：「博叔，借貝王開脈一事，可是掌門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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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日來便是要告知你，」杜博微微一笑，做了個手勢讓杜悠坐下，看後者勉強安住性子坐下後，他這才慢慢道出原委。

4 d% a. `6 C2 H　　「兩月前我凕滄派搶下熒雲貝場，此次爭奪杜氏出了大力，族中子弟死傷了不少，是以掌門答應將此貝場的貝王借於你使用一月以作開脈之用，為了此事不至於引發各家不滿，族中所花費的代價也頗為不少，此事在你上山之前便已定下，只是怕你按捺不住性子，是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2 x8 o# W1 f- m" ~" K8 U6 Y　　杜悠聞言喜不自禁，如果不是在杜博在前，說不定要跳起來大呼幾聲。

　　誰都知道用貝王真露開脈所結脈象都是上品，再加上他的開脈功法也是族中秘傳，凝結出上中品的脈象不在話下，甚至傳說中上上品的脈象也有可能。

　　杜博見他似乎有些忘形，又點了他一句：「如今各家雖表面收下我等重禮，卻也都在暗中窺伺，是以這個時候宜靜不宜動，那張衍既與掌門一系有所勾連，我勸你千萬不要節外生枝，免得一不小心讓各家抓我等痛腳，導致橫生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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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認真點了點，道：「博叔我記得了。」又哼了一聲，「如此，倒是便宜那張衍了。」

" ~3 _) R1 G% U+ }# z3 I　　「便宜他？」杜博嘿然一笑，道：「適才張衍在我玄光壓迫下已然受了些許內傷，教他吃了一個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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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Y0 |- Y; |# z4 |& C　　「哦？為何不直接……」杜悠不解，既然杜博能在無聲無息中傷到張衍，想必也能暗中殺了他，為什麼不趁機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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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7 @- V' U　　杜博搖了搖頭，道：「如我欲取他性命，那把如意神梭定然飛起護主，屆時我必得毀去此寶才能克制於它，只是此梭與主人心血相連，一經折損，必定驚動此寶主人，僅僅為張衍而得罪此人，那殊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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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有種種顧慮，杜博今日才任由張衍平安離去。

　　「再者，賢侄要對付張衍也無需急在眼前，」杜博語重心長說道：「我等修士修為才是根本，等賢侄你取得貝王，凝結出上品脈象，再有我杜氏在背後做後盾，想要找回這個臉面還不容易？區區一個下院弟子，與真傳弟子之間孰輕孰重，難道上院諸仙還分不清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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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諾諾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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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9 {8 e5 |0 S! b　　他少年心性，所想的都是直來直去，他人辱了他的臉面，他也想當面狠狠報復回去，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只是杜博現在這麼說，他再不甘也只能這麼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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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賢侄似乎心中還放不下，也罷，我教你一法，不用動手，也能削了張衍的面皮，叫他在山上無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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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m+ J7 u. K) z　　杜悠眼前一亮，跳起來道：「什麼辦法？還請博叔教我！」

　　「望星峰上的洞府本是下院產業，你身為大弟子，職司中本有為一眾弟子安排修煉居處之責，我聽說張衍如今獨居一峰，你可下令收回望星峰，只說另有安排，再命張衍搬去捉月峰居住，可下院那些弟子畢竟出身與他不同，他若厚顏去那裡，必定受眾人排擠，進退不得，然我觀張衍，性格孤傲，寧折不彎，奪了他居住，他必定沒有臉面再留在山上，如此一來，不費一手一腳，便能將他趕下山去，你也可以來個眼不見為淨，待日後再尋他麻煩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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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7 r3 H  L* ^. a. R$ J3 T　　張衍身為入門弟子，搬去捉月峰居住正是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反而不明真相的弟子還要誇一句杜師兄體恤師弟，如果張衍在望星峰賴著不走，那反而會落下口實，讓對付他的人有了藉口。

　　只是被人從原先的處所趕了出來，你還有臉留在山上麼？而沒了修煉洞府，你還能安心修煉麼？

  Q% h" J0 g. S" z! g　　杜博此計，可謂釜底抽薪。

! K; N5 h2 E, i# J5 E5 J　　「好主意，好主意，博叔稍等，我即刻傳命下人去辦。」杜悠越想這個辦法越好，興沖沖跑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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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借勢而行 鴻飛瑩雲
  
　　日入時分，一把金色小劍在輕輕顫鳴聲中穿入張衍洞府。

　　張衍伸手接住，拆開金劍上的書信一看，訝然道：「要我搬出望星峰，去捉月峰修行？」

' _% V; L6 O8 u) }　　他輕輕一笑，就將其信手拋開。

$ V" i, X/ S  A7 H) M& N. F$ G: V　　對於杜悠背後的打用意他一目瞭然，無非是想逼他無顏留在蒼梧山上罷了，只是他渾不在意，反而把玩起手中這把金色小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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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 F4 a* J8 Q. n& c7 C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嘯澤金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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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玄文法會上，艾仲文曾提出讓鄭循用嘯澤金劍請出張衍對抗莫遠，然而鄭循與眾弟子卻認為張衍不過凡塵俗子出生，不值得用金劍去請，是以皆不同意。

: y1 x4 F+ m! p. m- V& M# a　　可現在，鄭循去了上院，杜悠成了下院大弟子，卻用嘯澤金劍傳書，請張衍另遷洞府修行，雖然目的不同，但足以看出張衍此時早已非昔日可比，不得不引起這些玄門世家弟子的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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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數月時間，他便從一籍籍無名的記名弟子，借助法會一舉登天，成為入門弟子，就連杜悠這樣的世家子弟，也因顧忌他身後可能的背景而不敢隨意動他，只得用大弟子的身份變相逼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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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所行每一步，雖然看似危險，但卻都是借勢而為，從不曾陷入真正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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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劍啊金劍，你當日不來，可終究是還要從張某手中過一過。」

; i' y1 V8 h! \　　張衍也知道艾仲文當日曾提議鄭循用金劍請他，現在以物喻事，暗指注定屬於自己的東西終究是無法跑掉的，遲早都會回到自己手中。

: D: \$ P4 j& H; ^9 p  L( k  p　　至於那些上院「下賜」，他更是不屑一顧，他一路走到現在，上院又何嘗幫助過自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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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N  e0 l" j1 R# h　　只是最近似乎自己風頭太盛，這不是好事。

% `9 G5 e9 N$ i5 C- p　　不過他本也有意去借助羅蕭口中那處地穴中的貝王開脈，只是入門弟子下山有諸多麻煩，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此事來得正好，既能避開眾人視線，又能有個合理的藉口。

7 I8 O. y9 t* z  d; e9 _+ j0 ~　　可見世事並非絕對，好事也可以變成壞事，壞事也可以變成好事。

　　且自己一旦開脈成功，那麼身份地位也會隨之發生更大變化，那時就根本不需在意下院眾人的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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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後，他將手中金劍一收，朗聲道：「羅道友，看來我這就要下山走一遭了。」

　　羅蕭妙目一轉，臉上露出淒苦神色，楚楚可憐地說道：「如今奴家已是無家可歸之人，還求公子憐惜，萬萬不要棄了奴家……」她泫然欲泣，美目紅腫，要不是深知她的底細，說不定就會被她騙過。

　　張衍失笑道：「羅道友這寬慰人的方式倒是別具一格，道友莫非以為我是被逼下山麼？謬也，張某這兩月來苦研玄元秘冊，自覺已然通曉其中奧秘，現在已可去尋那貝王真露，以求開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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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V# |$ v) o4 k) m$ A0 ]  z6 U0 W　　羅蕭「咦」了一聲，美目盯著他，訝然道：「看來張道友並未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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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笑了起來，道：「為何沮喪？我該開懷大笑才是！下院不過我修道途中一暫居之地爾，難道我還會貪戀此處不成？如今我之面前，唯有開脈登關，更上層樓，待我再來之時，則當是上院之門為我而開！」

& V# V1 A! a' i" ]8 R. o7 ?' b, [　　聽聞張衍所言，羅蕭立時收起了先前那副嬌弱之態，認真說道：「張道友果真好心胸，好氣魄！不過此言不虛，外物外事所擾本是過客雲煙，如一味執著，只會迷亂本心，喪智失意，只有堅守靈台，才可撥雲開霧，照見真靈。」

　　張衍聽羅蕭這句話，似乎和不久前寧沖玄所說如出一轍，隱有暗指，且能互相印證，心中不禁一動，這兩個人似乎都隱隱約約指明了什麼，莫非是自己開脈時所可能遇到的關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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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N0 ~& K　　不過既然這兩人都不肯直說，顯然並非言語所能道明，現在多想無益，那只是徒增煩惱罷了，只要自己道志彌堅，這些全然不需放在心上。

/ n' k% Z8 u% Z, @; ^; i0 n　　「去往貝場之路想必羅道友銘記在心，還需道友加以指引了。」張衍記得，羅蕭說她當日所發現的貝場似乎就在熒雲貝場附近。

- s, \% p- ?2 p- ]: h; Y- ]! ~　　當日凕滄派還未完全佔據貝場，想必控制不嚴，而現情勢一定與先前大不一樣，他們一路行去的話，很可能還會遭遇到凕滄派的值守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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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n& G: t2 c8 Z; Z　　張衍說出自己的擔憂，羅蕭卻十分豪氣地擺了擺手，信心十足地說道：「此事無礙，我記得那處洞穴前方有一片大澤，如若有凕滄派弟子戒備，我等可先從水路潛行，再游入大澤之中，他們決計無法察覺。且當日我急著追趕那五名上院弟子時，因害怕找不回來路，曾把一滴精血留在那裡，憑藉心血感應要想重新找到那個洞穴當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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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她又微微蹙眉：「只是我唯一顧慮的，則是那隻貝王，雖然貝王修煉越久，所得真露對開脈好處愈大，可其性情暴虐，極易引發地竅動盪，恐會引起凕滄派弟子察覺。」

# {3 X  ~: ]7 |) R　　張衍笑道：「未見貝王之前，我等也不好憑空臆測，只待入了地穴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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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點頭道：「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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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O- Q  X+ q# D　　張衍又問：「只是不知蒼梧山到那處貝場需路程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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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需走路？張道友你也未免太小看本姑娘了。」羅蕭素手輕輕一揮，玉容上閃過一絲傲色，道：「本姑娘自駕玄光載你。」

　　張衍仔細看了看羅蕭氣色，微笑道：「羅道友應是重傷未復，我等時間充裕，還是不要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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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Q1 g; F" \. \8 ^: O( U　　羅蕭輕輕哼了一聲，道：「傷勢雖未痊癒，但我已凝結出一絲玄光，每日飛遁兩三個時辰應當無礙，早一日到達那裡，我也可以借助貝王真露早一步恢復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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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B5 I5 |. P# A5 M5 Z+ V　　說到這裡，羅蕭嘆了一聲，從蒲團上站起來圍著那隻龍星砂鼎轉了幾圈，惋惜道：「只是這只寶鼎放在這裡未免太過浪費，如我未傷之時帶上它也是小事一樁，如今卻是力不從心了，可惜了，此鼎如是法寶一流，便可大小隨心，也無需多費心思了。」

" {/ l/ T& q) w7 S　　張衍倒是看得開，無所謂道：「找個山峰谷地掩埋了，回頭再取便是。」

# H5 i' H% a- D) W5 p  O　　「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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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羅蕭還想將這只鼎帶去煉藥，現在看來只好放棄了。

　　兩個人收拾了一番，先在望星峰上找了個山頭將寶鼎掩埋，再將剩下的丹藥全部帶上，並不和人打招呼，趁夜悄然下山而去。

　　為防止引起凕滄派上院弟子的注意，前十日他們不敢飛遁，直到出了大魏朝洪州地界，遠離了蒼梧山的勢力範圍，這才放下心來。

　　「此處而去，大概只需六天路程，循著渠河一路而行便能直抵在熒雲貝場的一處支流。」

　　羅蕭衝著張衍嫵媚一笑，道：「張道友且請抓牢奴家，待玄光飛起時切勿睜眼。」

; b! w5 u2 i6 }　　張衍沒有猶豫，大大方方上前將羅蕭攔腰抱住，只覺觸手一片溫潤，柔弱無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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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眼波流轉，露出些許嬌媚之色，橫了張衍一眼，喊了聲：「起。」

' y4 _, ~# B- z0 S  U　　一道玄光騰空而起，直往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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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張衍和羅蕭下山半月之後，杜悠也接到了家族中讓他盡快前去瑩雲貝場開脈的書信，並且還送來了一艘用以代步的「踞雲飛舟」。

  e9 I- U" G- r0 k2 @, [! ~　　此飛舟由他杜氏族中一位擅長煉器的修士所煉製，不但能載百人飛渡，而且能抵擋飛劍，遁速也遠超尋常修士，此次族中也一併與他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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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今次出行，身側不但有杜博隨侍，兼帶著杜氏宗族中派出的兩名明氣期弟子，更有十名力士護衛，五十多名奴僕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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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6 s9 X  Q- a+ d4 a　　杜悠看著兩側雲霧山峰飛快從身邊退去，不覺志得意滿，拍著飛舟說道：「聽聞那貝場名為瑩雲貝場，這踞雲飛舟倒是個好口彩，不正是暗指我要佔得貝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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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自在飛舟雲棚上端坐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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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z, Q3 V* q  P' i　　只是飛遁一日夜之後，杜悠也微覺無聊了，開口道：「此次有博叔隨行，能助我降服貝王，汲取真露，只是不知道貝王實力幾何？」

　　杜博大笑一聲，道：「貝王道行越高，則真露越佳，你凝結脈象也愈能成就上品，你博叔我倒是希望此處貝王不要讓我失望。」

　　杜悠好奇道：「博叔雖然已是玄光三重境界的高手，但是聽聞貝王性情暴虐，躲藏在洞穴中時更是威能極大，且一對堅殼連飛劍也攻之不開，不知博叔打算如何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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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撫鬚一笑，道：「賢侄有所不知，貝王貪吃，尤其好水中一名為『銀淚魚』的小魚，只需事先捕捉一些放在洞口，待腥氣瀰漫，定可將貝王引出，一離洞穴，它便無所遁形，只能任由我等宰割。」

　　「哦？」杜悠不覺疑惑，道：「我聽母親說過有關貝王種種傳聞，怎從未聽聞此事，只說每逢上院中有掌門弟子開脈，都是請化丹期高手將貝王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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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呵呵一笑，道：「賢侄啊，貝王雖因受地脈滋養不能化形，但其也有靈智，此法只可一而不可再，次數一多，它必然不再上當，而瑩雲貝場中的貝王卻是從未試過此法，是以你無需擔憂，有我在，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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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陰陽貝王 玄珠誰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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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p3 R% ^" @　　魏朝定州，龍雁澤。

　　數日前，張衍和羅蕭兩人沿著一條名為嶸江的河道潛入了這裡，他一身凡俗內氣已經全部轉變為先天元真，閉氣幾天幾夜也不在話下，在湖床底部摸黑向前，只為避開天上巡守的凕滄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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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他們一路小心翼翼，再加上所行方向也並不是凕滄派弟子的看守重點，所以讓他們成功沿著龍雁澤的邊緣轉入了一處頗為隱蔽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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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D( ^) Y1 x　　這處水域三面環山，如若從地面行走或天空飛渡，必定會被值守弟子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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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C5 ~+ u2 D) i　　有羅蕭心血所引，她準確無誤地找到了當初留下的記號，拉了拉張衍的衣袖，向下指了指。

　　張衍睜眼看去，只見在湖底有一處漏斗狀的洞穴，湖水到那裡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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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做了個跟上的手勢，當先一頭紮了下去，美人蛇的身姿此時在水中更顯妙曼無比。

　　張衍緊緊尾隨其後，身軀才一接近那處漩渦，頓覺一股大力扯著他的身體往下沉去，他放鬆身體，任由湖水帶他到了洞穴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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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穩腳跟後，眼前有一條孔道不知通向哪裡，羅蕭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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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雙手貼著洞壁往孔道深處游去，未行多遠，身上突的一鬆，被一股大力往上託了起來，「嘩」的一聲從水中露頭而出，發現已然身處一座空間頗為廣大的洞穴之中。

: y9 r6 J1 C  R4 i$ r# O; v　　羅蕭正站在不遠處一石台上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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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9 A9 r. b$ G　　張衍從水中一躍而起，來到了她的身側，神色卻微微一動，轉眼一看，發現地上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具白骨，從衣物和裝束上來看，倒像是一個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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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D4 }" {& V　　張衍頓時露出了警惕之色，沉聲道：「莫非此處已有人來過？」

　　羅蕭輕輕一笑，搖頭道：「非也，此人乃是我當日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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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s. K4 `1 f　　當初羅蕭與凕滄派一名玄光期高手交戰，兩人雙雙誤入這裡，一番苦鬥後，這人被她斬殺在此，可等她出去的時候，卻發現五名凕滄派的弟子正慌忙向外游去，似乎已看到了此處入口的玄機。

% f2 D' b$ L5 w( _　　羅蕭當即動了殺心，一路追殺他們到了蒼梧山的地界，這才被寧沖玄逼到了張衍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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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屍身上有價值的東西早已被羅蕭拿走，張衍不再留意，他抬頭四望，見洞壁上都是蠕蠕而動的靈貝，俱都吸附在洞壁上吞服地脈中的精華，一眼望去，怕不有上萬之數。

2 m- H5 m5 D0 P0 F& p　　羅蕭卻對這些靈貝視而不見，說了聲：「張道友，那貝王就在百丈下的洞窟中，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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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洞穴呈螺旋狀向下延伸，往下走時，撲鼻而來的都是潮氣霉味，腳下也高低不平，濕滑難行，兩人走走停停，一刻之後，前方再無道路，只有一處寬大的洞穴，周圍滿佈一種玉色發膩的粘液，可是裡面卻空空如也。

9 ~  C" e4 s2 h　　「咦，奇怪，明明是貝王巢穴，怎會不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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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在洞穴中轉了幾圈，又到貝王的經常棲身的狹小洞窟中看了幾眼，從周圍殘存的真露上可以看出，這當是貝王的巢穴無誤，她不禁蹙起了眉毛，道：「難道這是一隻陽貝？」

　　張衍問道：「羅道友，何謂陽貝？」

　　羅蕭解釋道：「貝分陰陽，陰貝喜靜不喜動，雖然能在地穴中穿梭遊走，但若是沒有強敵臨門，輕易不會挪動，而陽貝則不然，性喜遷徙，一處地穴住不上一年半載便會另換一處巢穴，看這外面靈貝只有萬餘隻，想來這只貝王在此已住了有年了。」

( ?! k8 W" z9 D% x3 C　　張衍上前摸了摸洞壁上那彷彿如松脂一樣半凝固狀物體，道：「這便是真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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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有些意興闌珊，嘆道：「是真露不假，但看這些真露色澤，吞吐出來大約已有一日時光，用於開脈倒是也可，但終究散失了不少精氣，還是一刻之內吞吐出來的真露方為最佳。」

0 d% ]/ S# B' ~8 E# L　　「只有一日麼？說明貝王並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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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說話時無意中一用力，「嗤」的一聲，他訝然發現自己的手臂居然從洞壁上的那層厚厚脂膏中穿了過去。

　　他目光一閃，退後了兩步，看了幾眼後，再上前往裡試著鑽了鑽，發現深處並無物體阻擋，他索性一用力，居然整個人都吞入了其中。

　　羅蕭一直在看著張衍動作，卻發現他久久沒有出來，不覺面色一緊，喚了一聲，道：「張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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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R  a, y/ ?4 P　　「嗤」的一聲輕響，滿身粘滿了真露脂膏的張衍從裡面退了出來，他對著羅蕭一笑，道：「羅道友，此洞穴背後看來另有乾坤！」

　　就在兩人深入地穴時，一隻踞雲飛舟降到了凕滄派所佔據的熒雲貝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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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Z, c2 D# k" S$ A　　一行六十餘人從飛舟上下來後，杜悠取出一塊攝牌一揮，就將整座飛舟化為一道方寸大小的小舟，收入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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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h2 y( k* k$ ^% P  N　　兩名在貝場四周負責值守的明氣期弟子見狀，立刻上來呵道：「來者何人？通上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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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4 X9 f. A' y1 d　　杜悠見這兩人語氣不善，正要發作，杜博卻拉住了他，上前拱手道：「在下杜博，這位是下院大弟子杜悠，特來此地尋貝王開脈，不知兩位值守可曾收到掌門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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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 g# I1 k* C$ J　　「原來是杜氏子弟。」兩個人的神色緩和了許多，其中一人拱手道：「掌門早有吩咐，如你等前來，不必阻攔，如此請兩位自便，我等有值守之職在守，就恕不奉陪了。」

; t$ M, b8 Z2 T/ w$ r1 I　　杜博微笑道：「兩位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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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兩人走遠，杜悠哼了一聲，道：「只是兩名明氣期的弟子，博叔何必對他們如此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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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笑而不語，杜悠有杜氏在背後撐腰，當然可以橫行無忌，而自己卻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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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得罪人就儘量不得罪人，誰知道這兩個弟子背後又站著誰呢？不過這些道理也無需和杜悠多講，在他看來，杜悠心性未定，等在修道路上吃多了苦頭自然就會所收斂。

　　瑩雲貝場背靠呈環狀的餮麗山，前方是浩浩蕩蕩的龍雁澤，河水支流繞山而行，從天空望去，整個貝場恰似被兩者環抱其中，為一片孤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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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_, M) z4 x+ ?/ C4 Z% Q  W　　雖然看起來佔地頗廣，但其實貝場的洞穴入口卻只有一丈大小，杜悠看到時，嘴角不屑撇了撇。

　　到了這裡，奴僕只能留在外間。

　　在進入之前，杜博向洞穴上方無人處恭恭敬敬施了個禮，杜悠看得似懂非懂。

% w, n7 Z0 i; k9 f% {& k6 M8 s4 A4 v　　杜博也不言語，徑直入了洞穴，杜悠連忙跟上，他身後兩名明氣期弟子，十名力士一起跟了上來。

9 {! n% k2 G' S* {. S* X3 y6 Q0 T　　不多時，眼前視線陡然一開，只見地勢向下呈現一個陡坡，兩側是如褶皺般的石紋，前方是一處凹陷盆地，寬達一百餘丈，高達十餘丈的空間看上去有如一個平放的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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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o. ]  e4 E" ^　　這裡滿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靈貝，燦燦晶瑩之光忽明忽暗，有如天上星辰閃爍。

% s0 H# Y* q( {- M8 ?1 ^3 m　　「這就是貝場？」

- ?* p  D5 Z# I2 C4 r" q3 o　　杜悠呼吸微微有些粗重，雖然他是世家出身，靈貝對他來說可以說毫不稀罕，可當他面對不下百萬數的靈貝共聚一處時，也不免心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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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z% W- n) T8 ]& E　　「此物雖好，但畢竟不是我等所有。」杜博拍了拍杜悠的腦袋，「待賢侄你日後修為有成，這些靈貝任你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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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認真點了點頭，道：「博叔說得是。」他捏緊了拳頭，暗想：「終有一日，此地主人必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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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博一笑，負手往洞穴深處走去。

6 H+ u) h" |' u% l: j　　帶領眾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一行人到達了洞穴最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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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U% v1 d4 t0 I+ a* M, i　　只是頗為詭異的是，他們尋遍了地穴，竟然不見了那隻貝王？

　　杜博眉頭一皺，撫鬚暗道：「奇怪，這貝王怎會不在巢穴之中？莫非是只陽貝不成？可貝場如此之大，且與三泊湖妖交戰至今已有十數載，絕無可能是陽貝啊。」

　　這時，有個力士突然喊了起來：「杜先生，這裡有個空穴，不知通向何處。」

　　「哦？」杜博兩步疾走了過去，將眼前那些礙事的真露撥開，仔細看了兩眼，突然神色一動，似是想到了什麼，不由呵呵笑了起來，轉頭對著杜悠說道：「賢侄，如我猜得不錯，應是你的機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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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不解道：「博叔何意？」

1 X+ }  a% X" Z: O　　杜博卻不點破，只是指了指這處穴口，微笑道：「你等隨我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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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低頭，當先向空穴中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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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m% \  m1 S　　這條通路黑黝黝不知道通向哪裡，行了數里之後，杜博突然一舉手，示意眾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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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5 |  y6 o+ v# c3 e" m, @( z5 x　　他傾聽了幾聲，低聲道：「爾等在這裡等著，我自去前方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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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p" s2 [, x　　他腳不沾地，駕起玄光緩緩逼近前方些許亮光傳出的出口，待悄無聲息地出了穴口後，發現面前是一處高達十餘丈的闊大洞穴，而在下方，他一眼就看到了兩隻貝王！

6 R# b+ P  D% R' U. e- C9 E$ s　　它們俱都只有一尺大小，腹下有一層銀白色的軟肉，骨殼好似水晶磨打，剔透瑩亮，內中血肉臟器清晰可見，予人一種靈動輕盈的感覺。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柔和光線竟然照亮了整個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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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兩隻貝王此刻卻聚在一處低矮的穴口前，從杜博的角度望過去，可以看到內中滿是如脂如膏的真露，其中隱隱好像有什麼微小的東西在蠕動著。

9 P! n/ V# h! N$ ?8 P　　「好好好，我所料不差，果然是陰陽雙貝交合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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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J: T3 u! z( e; L/ b. s　　杜博盯著兩隻微微有些不安的貝王，暗自冷笑：「調和陰陽，孕出貝子玄珠，真是好算計！貝子集地脈精華於一身，一旦破珠而出，定能脫去蒙妖之殼，化形成人，再修煉百年，妖族中必又出一大妖！哼，竟然妄想矇蔽天機，合該你們命中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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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t. D1 D　　「此珠若我那賢侄吞服下去，必能凝聚出冠絕天下的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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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G" m2 m' u) L　　杜博不再多看，轉身離去，只是心情激盪之下他卻沒有發現，在對面不遠處的洞壁之上，似乎有兩個人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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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陰陽貝王 玄珠誰主（二）

　　「是了，那隻陰貝必定是從瑩雲貝場中跑來。」將身體謹慎地隱藏在洞穴背後，張衍思量著前因後果，「杜博來此，想是為了杜悠開脈一事。」

7 X) q7 o! n* i; Y- F6 q% r$ x　　「道友打算如何？」羅蕭美目飄向張衍，「奴家觀適才那人，乃是玄光期第三重境界的高手，了悟了『玄光徹物』的修士，修為不在寧沖玄之下，有此人在，玄珠必入他手，張道友毫無一絲勝算，依奴家看，不如就此退去吧。」

% P5 H4 z% d" p8 l+ W　　「退去？」張衍搖了搖頭，一臉堅定地說道：「此物我志在必得！」

　　羅蕭輕蹙眉頭，嘆息道：「若奴家全盛之時，倒是也可與杜博一戰，此刻……」她搖搖頭，顯然心中沒有多少把握。

- M7 D& L+ O8 v2 }. C　　「何需硬奪？豈不聞鷸蚌相爭乎？」張衍用手指著下方，神色中毫無半點畏怯，「眼下陰陽貝王皆在此處，必會為護住玄珠而死命相拚，杜博雖勇，要拿下它們怕也不易，此便是我等機會！」

　　羅蕭卻出言反駁，道：「貝王雖通靈性，但卻仍是靈智未開的妖物，以此人的身手，略施小計，斬殺它們倒也不難，道友所說，只是一廂情願！」

) m* ?3 S' l4 g, f6 o' X( b8 Y' C1 L　　張衍卻自信一笑，十分斷定地說道：「杜博殺不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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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5 {. H  O. h2 G& Z* F　　「為何？」羅蕭美目中閃過一絲不解。

　　張衍拍了拍洞壁，微笑道：「羅道友莫非忘了，此處貝場本為凕滄派所有，貝王一死，貝場豈能維繫？杜博定然不敢下手，只能設法擒拿貝王，這卻比斬殺貝王還更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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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蕭恍然，點頭道：「說得不錯，如此一來，我等倒還是真有幾分勝算！」

　　張衍目光越過那兩隻貝王，看向了它們背後的那處洞穴，暗道：「大機緣就在眼前，怎能就此退縮？前方雖則萬般凶險，但若不試上一試，我又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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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s" o6 {, D& a0 |# \　　對他來說，只要還存在一絲成功的可能，那就不可能放棄。

　　他盯著下方那兩隻如同晶玉打造的貝王，突然轉頭說道：「道友想必熟知貝王對敵的手段？」

　　「熟知談不上，略知一二而已。」

　　張衍拱了拱手，道：「還請不吝告知。」

　　羅蕭點了點頭，並不多問什麼，將自己所知的一一說出，此時她也想看看，張衍到底如何奪到那顆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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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9 V( ]$ L" s; u# F3 W6 S* C　　張衍閉目深思，過了一會兒，當他睜開眼睛時，目光深處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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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3 ~8 h1 D4 J2 g1 q1 u. T8 G　　從羅蕭所說的貝王對敵手段上來看，他發現己方並不是毫無機會，而是有一個最佳的時機切入，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 C8 V0 b! R; C　　洞穴另一處，杜博帶著滿臉喜意折返了回來，將兩隻貝王的情形一說，杜悠也不由狂喜，連聲叫好。

　　「爾等聽好，貝王為孕出貝子，必然拼卻全身，須得全力以赴，但切記這是掌門私物，不可傷了它們，只制住便可！」

9 {' n9 L$ G6 S3 E3 s2 E7 q　　杜博對著底下眾人又交代了一番，便轉身帶著一行人衝入了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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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兩隻已經有所不安的貝王立刻感覺到了不妙，貝翼一張，似乎就要撲騰起來。

　　貝王在洞穴中時，依靠自身吐出的真露堅絲能發揮出數倍於己身的力量，但在外界，本領卻少了一半，只是孕育貝子之時，進入洞穴中卻會使得原本補益貝子的地脈精華被它們所擾亂，是以只能留在洞外。

3 J  c; E  J' ]( z& {　　杜博不慌不忙走上前，他雙手一張，身上立時迸出一絲藍汪汪的水色光芒，「刷」的一下罩定兩貝，竟然令它們一時間動彈不得，按照事先所說，他身後十名力士和兩名明氣期弟子立刻各自上前，人擠人圍做一堆，死死將陰陽兩隻一尺大小貝王牢牢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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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悠大喜，顧不上再說什麼，急不可耐往洞府內衝去。

! d/ Q1 L: {  ?9 D　　兩名貝王急得啾啾直叫，拚命掙紮了起來，藍色玄光竟然一時間也壓制不住。

　　一股大力傳來，十多個力士被摔了個滾地葫蘆，兩名明氣期的弟子雖然沒有脫手，但是身體被那股力量上下掀動了一下，體內氣血不由一陣翻騰。

　　杜博眉頭一皺，大喝一聲，身上的玄光居然發出了嘩嘩的流水之音，所散發出的藍芒竟如海水一樣濃稠，被光芒圈在其中的貝登時「啪啪」兩聲被死死壓在了地上。

2 i8 h' B- l4 L" L+ _" O8 W　　眼見杜悠還有幾步就能跑入洞穴中，貝王外殼上一層如腮狀物忽然微微翕張了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難言的嘯音向四面八方擴散，兩名明氣期弟子臉色霎時為之一白，身上再沒有半點力氣，那十名力士則被震得腳步不穩，頭暈眼花，一股噁心的感覺從心底泛了出來，別說有所動作，兩腳步都邁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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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S9 i- u) ?  G8 k4 x　　而杜悠索性「撲通」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他明明神志清醒，身體卻彷彿不屬於自己，一點也動彈不得。

　　「靈貝妙音？」

& ]1 ?9 I; }# f" L　　杜博見狀，從身上取出一枚丹藥吞入口中，嚼碎了吞下去，不多時，原本那藍色的玄光漸漸變成了深藍色澤，仿如凝成了實質一般，此時他臉上青筋漲起，血色上湧，與藍光交映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浮起了一層紫色。

　　他大聲道：「汝等聽好，待我將貝王拖入洞竅深處，稍後相機而上，將其後路堵死。」

　　他又轉頭向趴在地上的杜悠交代了一句，「賢侄不必驚慌，此妙音只能制人不能傷人，且音聲不過傳遞二三十丈之遠，待我等將貝王遠遠拖走，你即刻衝進去將玄珠吞下！」

: R5 p, x# S9 s3 p4 X8 f: [$ {　　言畢，他往後退了一步，兩道藍光彷彿兩隻大手一般，死死拽住了貝王，拖著它們也一起跟著他動了起來。

　　此時正在上方洞穴觀戰的羅蕭不免心驚，讚道：「這人好生了得，用玄光伏敵時竟然還能開口出聲，分明是已將玄光練到了納物攝微的地步，即將一步跨入化丹之境，人身修士果然在修煉一道上進境強我妖族十倍！」

/ D, W$ W+ k2 n2 F' _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張衍，要論道心堅定，張衍是她所見人中第一，不知道他最終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 B8 i5 M  M: y+ E5 v% s　　此時張衍則是看著下方一眨不眨，從對方的舉動中，他感覺到自己所企盼的機會就要出現了。

4 f* Z+ l. ^: |6 H　　杜博額頭上也是汗水直冒，顯然貝王對他的壓力也不小，可他腳下依舊沉穩無比，如老牛拉犁一般一點點向後挪動著，將兩隻貝王往自己來處的洞穴中拖去，儘管它們扭動不止，卻仍舊掙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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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杜博的身影漸漸退入了洞穴中，進去了大約二十餘步後，十名力士和兩名明氣期弟子身上的壓力一輕。他們不敢怠慢，趕忙一起衝入了洞穴，將兩隻貝王的後路徹底堵死。

8 Q) j0 K! r4 g7 g  q; j　　杜博聲音從洞穴深處傳出來道：「賢侄還不速去，更待何時？」

; e) j6 J! {( a6 S% Q4 s* j4 y　　杜悠此時也感覺那股奇異的壓力消失了，他努力站了起來，一人邁著踉踉蹌蹌地往洞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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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2 E  K0 q+ X  s/ ^; R( I# X　　此刻洞穴前只剩下杜悠一人，而餘者都進入了那處洞穴中參與壓制貝王，羅蕭和張衍對望了一眼，兩個人同時從眼中看出了閃動的驚喜之色。

& a/ L# ~  M! {* }* N　　機會！

　　兩人同時縱身，眨眼間就尾隨著杜悠一起衝入了洞穴中，由於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貝王身上，竟然沒有人發現他們。

　　杜悠破開被真露封堵的洞穴，抬頭就看到了那枚精氣湛然的玄珠懸在一處石鐘乳下，銀光流轉，閃爍迷離，欣喜萬分下上前一把抓住，大喊道，「博叔，我已找到玄珠。」

　　外面也是隱隱約約有聲音傳進來：「好好好，洞中真露亦不可浪費，賢侄快快吞下玄珠，再煉化真露，開脈破關，博叔我可堅持三日，務必要在三日內消融其力。」

$ j2 O  ]2 K- {% j( [　　杜悠不再猶豫，把玄珠送到嘴邊，正要一口吞下的時候，突然似有所覺，手往衣袖中伸去，還未來得及出手，後腦便遭重重一擊，兩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手上一鬆，玄珠滾落了下來，卻被及時趕到的張衍一把接住，頓覺一陣溫熱直透心脾。

　　羅蕭急急說道：「張道友，玄珠到手，我等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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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微微一笑，道：「為何要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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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 v5 V* P; V% F: A　　他凝視著手中散發著流光溢彩的玄珠，悠然說道：「此地外有玄光期第三重境界高手護法，內有真露玄珠丹藥，分明是一處絕佳的開脈之地。」

0 W# w2 e" C. ]3 c2 y　　「道友是說……」

　　張衍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杜悠道：「此人一日不出去，杜博便一日不敢放任貝王行走，他說能堅持三日，那就不妨讓他再多堅持幾日，好好磨一磨他的火氣。」

& `  N$ Z: ^9 J! t0 U+ Y　　羅蕭沉吟道：「道友所想雖美，但若杜博起疑，或命人進來查看，豈不糟糕？」

　　「前三日當無妨，且有杜悠在手，待他醒來自可逼他虛言誆騙杜博幾日，他若不從，殺之再走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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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i' M/ t8 c1 d1 r  A　　張衍早已做好打算，杜悠在自己手上可謂奇貨可居，怎麼能不好好發揮價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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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c! e. r" |# r$ J　　羅蕭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法可行，道：「既如此，還請張道友速速吞下玄珠加以煉化，奴家為道友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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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衍點頭道：「有勞羅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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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P1 [3 J7 U' E/ e　　他不再猶豫，張嘴將那枚玄珠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