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井上青 -【平安夜奇蹟之三】大房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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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三個月後——

7 f6 ^- K% L- A: U) O& a午後的梅樹林裏，傳來悠悠簫聲，吹簫者風姿瀟灑、玉樹臨風，不是別人，正是剛娶妻滿一個月的楚天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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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O* \$ m2 n$ \: J「天闊，茶已泡好了，喝杯茶休息一會。」梅樹下擺了一張矮桌，坐在桌旁的茅蕓香輕喚夫君，眼底儘是愛意。

+ N4 X0 n! U% {7 U8 f愛妻招喚，簫聲頓止，楚天闊一個箭步來到妻子身旁，彎身奉上一記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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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y/ T# i她笑睞他一眼，遞給他一杯茶，忽地仰首凝望樹上的枯枝，輕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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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 R% g& |「怎麼了？」他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望著天際。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梅樹已光禿，她開花、結果的時候我都沒欣賞到。」

  ]0 e2 P) r0 {% k6 K0 ?* U「是我的錯。」拉起她的手，他笑中帶著歉意，「梅花開時，你正恨我怨我，一心隻想把傅家制香坊經營好，壓根沒時間來賞花；花落結果、青梅茂盛時，你日日夜夜守在床前照顧我，沒空理青梅的呼喚……」

說到此，黑眸裏盛滿感動，當初他傷重昏迷在床上，是她沒日沒夜悉心照顧他、呼喚他，他才得以「起死回生」。「蕓香，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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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睨著他笑道：「你又要向我言謝？你謝我，我又得謝你，我們的午後時光難不成要一直這麼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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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4 q# R/ X. o4 E" @5 w三個月前，他為護她而腳受傷，下山後又為了救她被傅東洋刺傷，她照顧他本就應該，他謝她的照顧，她還得反過來謝他的救命之恩呢。

或許是他福大命大，那時他的傷勢連東藥鋪大夫都束手無策，僅能暫時幫他止血，錢管家隻好跑去向楚老爺子，也就是她現在的公公稟報求助。

6 D6 _- a1 ?' ^, `) Q楚老爺子一得知兒子受傷命危，動用了所有人脈請來宮裏禦醫診治，還散盡大筆錢財買最好的藥材，再加上仙姑日夜在菩薩面前祈禱，昏迷好一段時日的他才終於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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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後來她發現，楚老爺子對楚天闊的疼愛不亞於相繼室所生的兒子，只是父子倆各自忙事業，一整年鮮少坐在一塊說上兩句話，要恢複父子情不難，但需要時間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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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姑依舊隻願住在山上，習慣了山上的恬靜，她不愛城裏的噪亂。這也無妨，仙姑不下山，他們就上山找仙姑，那也是一樣。

至於可惡的傅東洋，被逮後不知何故，未待判刑竟自己在牢裏撞牆緻死。她猜大概是他娘的情人為報砍刀之仇，私下教唆官差對他動刑所緻。而不管原因如何，九陽城從此少了個大禍害，也是好事一樁。

他笑說：「那……就別道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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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謝了？沒良心，果然是冷血無情的大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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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d, w( f  ]( c6 {- G: [$ _她一說，他又開懷大笑。「我這個大奸商，不正好能襯托出你這個九陽城『仙母』的善心。」

2 a( y6 ^/ U( N+ i! I$ x% `她狠瞪他一記，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到自己「仙母」這個新封號，真令她啼笑皆非，自從嫁給他成了楚家人，她便將傅家制香坊和祖宅交給蓮兒和阿生夫婦管理，制香坊的收入扣除給工人的薪資和紅利與一些雜費，其餘剩款每個月便購買白米和發救濟金給九陽城的窮苦人家，若還有剩餘白米，則再送給前來登記欲領白米的「臨時困苦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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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善心善行不亞於夫婿，因此人們便稱他們是九陽城的「善仙夫婦」。楚天闊是樂在其中啦，可這善仙聽來彷彿在罵他們是「散仙」，令她每次聽都不免苦笑。

- f; V1 ~, Z& C+ d2 b這還不打緊，人們私下又給她一個「九陽城仙母」的封號，她對這個很有意見——為什麼不是「仙女」而是「仙母」？她比較想當「九陽城仙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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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1 ^' Q3 d( x- w況且她婆婆是「仙姑」，她被稱「仙母」對老人家也太不敬了，沒想到她丈夫竟還說大不了日後見到他娘就喊「仙姑婆」，真是沒個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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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E: K4 j2 T; b  ]1 D玩笑歸玩笑，楚天闊摟住她，真心的說：「明年我保證一定陪你賞花摘果，讓你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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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T/ |& r9 I. p8 h「其實我最愛的是這些枯枝，這一大片的枯枝，是我們情意的源頭。」她說。

: d  F% U. q) ?- w" r$ q8 f( ~! w' s他點頭附和。

依偎在他懷中，茅蕓香輕閉著眼，享受秋天午後的寂靜，想著如夢般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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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m1 i  e: _, m她在原本世界的平安夜裏出了車禍，靈魂穿越來到古代這片梅樹林被他救起，直到她砍梅枝、他送梅枝，兩人的戀情也悄悄滋長，中間雖發生許多誤解之事，幸好終也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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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0 d% e7 L( {, g: Y「天闊，我先申明，以後我們夫妻倆絕不能有事瞞著對方，我最討厭被欺騙，而且是感情上的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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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q2 [- Q- t* i1 N許久未聽到他的回覆，她睜開眼，發現他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什麼。

# i  z* M6 M( L" M+ Z9 G「你有事瞞我？」她可敏感了，他這號表情肯定是有事沒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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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1 o5 e7 m6 }+ j$ Z9 Q* V. g2 x「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可我怕說了你不信，還會嚇著。」

「天底下還有我茅大膽怕的事？」他這樣分明是在吊她胃口。「說，我要聽。」

2 R; C3 g5 X( @( M: r8 y  h「真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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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是在跟你說客氣話，快說！」

他爽朗一笑，忽地端著正經八百的表情道：「我受傷昏迷時，看到了你趴在我床邊……」

! Z8 e3 C& Y: [「幹麼突然頓住？我一直都在床邊守著你不是嗎？」除了洗澡、上茅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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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看到我自己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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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瞠目驚呼，「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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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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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你……這情形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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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我好像飛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和九陽城很不一樣，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東西在天上飛，房子也很奇特，一層一層的堆疊，彷彿要堆到天上似的……」他說話時眼中閃著異采，宛若大開眼界一般。「還有，路上有很多東西在跑，不是馬，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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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L$ i0 M' j) a" ^3 x) k( j7 _「車子……」她嚇傻了，他的靈魂該不會是穿越到「未來」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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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0 B0 w' e「不是馬車，是一種跑得比馬車還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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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d; `7 M( ~她焦急的問：「那你是怎麼回來的？」是不是馬車不重要，他的靈魂有回來比較要緊。

2 v% `' c; L8 X+ `, x" \3 N「我聽到你哭喊著，不斷不斷地叫我的名字……」他愛憐地撫摸她略顯焦急的臉龐，「我一回頭，眨眼間便又回到房裏來，然後就覺得身子好沉好沉，再也飛不出去了，那感覺旁人無法體會的……跟你說這麼多，你嚇著了吧？還是別說了。」

「那感覺，我懂，我真的懂。」她愣愣的點頭，喃喃自語：「還好你的靈魂有被我喚回，要不，就換你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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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4 Q7 `/ B/ \+ E5 s5 p- U「對，穿越……穿越高山，穿越流水，穿越……穿越過梅樹林就可以到城裏。」她轉得頗硬，一臉尷尬。

) _6 _9 E9 k+ u, V9 S! {0 [. B7 I他狐疑的看向她，「蕓香，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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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她穿越的事最好還是別說，否則要是傳出去，別人說不定會以為他們一家都是瘋子，「其實呀，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可我怕說了你不信，還會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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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G5 k- E) |& R2 y嘿嘿，他們夫婦間最大的樂趣，就是拿對方前一秒說過的話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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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等事？那我一定得聽。」將她抱在懷中，他好整以暇，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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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1 ?0 b- x; ]3 a& z4 u她低頭絞著手指，忽地害羞起來，「我、我……我想，或許該請個大夫來家裏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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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7 K7 r! N, P' [' e, G3 ~「你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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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那個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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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緊皺，「哪個？」

& n; Z  V, ~! r. P! V「噢，不是，我是說……那個、那個我可能是……懷、懷孕了。」

: ~  `7 ]9 N4 Q. l4 k2 _「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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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一臉驚訝，她故意糗他，「我就說嘛，說了你不信，還會嚇著呢！」

8 a, V( {- J# C3 _5 Q7 {" W「不，我信、我信。」

她笑望著他，瞧他興奮不已，她也跟著雀躍，主動吻上他的臉頰，水眸裏笑意深濃。

$ O2 u/ O4 a- ?/ a! n& l楚天闊吻了她一記，這個吻格外小心輕柔，「天色快暗了，我送你回府。今晚我們在『蕓香園』用餐，慶祝你懷孕。」

! M, ], O& b" C( |; G% i1 ~6 u先前她問他府中庭園在造什麼大工程，他隻淡笑說在整修，其實那時就已在為她打造一座專屬的「蕓香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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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6 b, N, ]4 r* r0 S「有無身孕，還得大夫看過後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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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Z1 x- t( }1 [( I, u「不管有沒有，今晚我們就『蕓香園』賞月，一整晚我都陪你。」他愛憐地輕吻她，呵護之情溢於言表。

8 d" a: i3 q6 r) H! n茅蕓香內心盈滿甜蜜，她穿越到古代來，遇到了這個將她捧在手心呵護的男人，得到了他專一的愛情，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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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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