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冥婚$ |& Q% h: z+ b% C, h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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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3 O6 v0 n; W4 f V! M. i( R! F
, E9 D1 x& K, A 又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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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8 X7 a1 I d4 o# v 這次的夢實在過於難以形容,難以揣測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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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網膜上似乎還凝結著那張照片的影子。那個影子帶領我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大腦深處一直隱藏起來的記憶中。* a3 d) ^; t0 \; Z( ?' A
. `) Q3 h4 T1 K/ z- B 對了,我在五歲時確實結過婚,是冥婚。但我的妻子又是誰呢?我要好好想想,應該,會回憶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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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C, v1 G2 ~, I. z4 J 有人說,生命中,不斷地有人離開或進入。於是,看見的,看不見的;記住的,遺忘了。生命中,不斷地有得到和失落。於是,看不見的,看見了;遺忘的,記住了。; M4 S( |# r: G. l-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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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不見的,是不是就等於不存在?記住的,是不是永遠不會消失?. E5 _3 Y; Z% x$ t$ I
/ D3 _/ A. s% p% V: D ~1 O. q0 X 對我而言,忘記的東西,似乎能夠開始慢慢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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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h n% y7 A5 `% [) ^' j7 I7 z “我確實活得艱難,一要承受種種外部的壓力,更要面對自己內心的困惑。在苦苦掙扎中,如果有人向你投以理解的目光,你會感到一種生命的暖意,或許僅有短暫的一瞥,就足以使我感奮不已。小夜,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喜歡你,比愛我的生命更愛你。”女孩坐在雪白的牛車上,她穿著雪白的衣裙,飄逸的長髮柔軟地垂下,不時被風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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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1 f! G" Y+ Q 村人形成的祭祀隊伍很長,但是這一刻都停了下來。整個隊伍都停住了。因為在隊伍必經之路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伸出雙手攔在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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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2 n( i: ?1 {" n; F 那是五歲時的我,我面無表情,牙齒咬得緊緊的,不管眼前的村人怎麼勸都不願挪動一步,如同盤石一般。長老急了起來,想要囑咐幾個壯年男子將我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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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K/ h: r9 V5 v8 X 於是,女孩默不作聲地從車上走了下來。她不管任何驚詫的目光,逕自走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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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小夜說幾句話。”她冷冷地對長老說。2 l P# G. j( e" ?( x' [0 ~
, R/ T; ^- ^ d' a 作為祭品的聖女,在獻祭的時候,最後一刻的願望是很神聖的,於是長老和周圍的村人都退了下去。遠遠地注視著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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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我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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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筱幽恬靜地笑起來:“人家哪有,我早就說過要去伺候大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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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跟我說是今天。”. B8 m$ C" Y$ U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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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時候見不到面不是更好嗎?至少還有絲毫的希望,覺得對方在某一天終究能看到。”筱幽的聲音低了下去:“小夜,以前的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而當我終於明白的時候,才發現,其實對錯根本就不重要。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做好每一件事,然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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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依然瞪著她,“不過我知道你騙了我。你說要嫁給我的,結果居然悄悄地逃婚!”6 F" S. l/ r2 S7 P1 o$ g( s( C
% b' Q) N+ d- K8 |! P6 [) ` “人家才沒有。你看,我們的結婚戒指,我到現在還戴著。”她從內衣裡拉出了一條紅線,線的別一頭牢牢地栓著一塊八音石碎塊。$ M3 O! Z3 u$ l0 M3 @; O4 q; q6 l
2 }: {9 p1 s/ r# A# ? “小夜,你知道嗎?八音石因為能發出美妙的聲音,所以古人也會把它稱為三生石。他們覺得石頭中發出的聲音,是上一世的戀人遺留下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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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希望,我和小夜的記憶也能殘存在這塊石頭裡,那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筱幽的明眸中流出了晶瑩的淚水。5 H/ \6 n9 A* [1 `/ S& s: y
4 C8 |0 }( s2 s3 q4 n6 n/ I% B 小小的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是看她。有時候真的覺得,她遠遠比五歲的孩子成熟太多了。環境讓這個從小就遭受不幸的女孩學會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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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恨過任何人,因為村裡人對我都很好。我不願他們再痛苦下去。”她轉過身,望著遠處滔滔的洪水,養馬河奔流不息的河水淹沒了無數的田地和房屋,轟鳴的水中不斷有死屍隨波逐流。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為了抗洪而犧牲,還是因為措手不及而猝死。5 M0 ?" r, ~/ f: M
4 f9 s9 G0 O! f+ _+ h1 x “雖然沒有父親的記憶,但是我在他留給我的信中讀到過一句話:後悔是一種耗費精神的情緒。後悔是比損失更大的損失,比錯誤更大的錯誤,所以絕對不要後悔。但現在,我覺得自己開始後悔了。”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柔軟,卻十分冰冷,她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自從和小夜相遇後,我就開始後悔了。我聽過一句話,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e z: U9 Z( d. p. q" s
6 O9 r( \; Q& T( j( u( v “或許我的命真的很不好吧,剛開始感到自己快要抓住幸福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結束了。”我用力拽住她的手,“你真的要走?我怎麼辦?我以後到哪裡去找你?”她默然,許久才用沙啞的聲調,緩慢道:“我也不知道大神的宮殿在哪裡,但是八音石會告訴你,我在哪,我在做什麼,我活得好不好,大神有沒有虐待我。”筱幽露出笑容,很酸楚地笑:“所以不要擔心,總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的。” O; w* m4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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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 M, w' C, [2 e: [0 c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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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再次回到養馬村的那一天,我發誓,會出現在你面前!如果我因為意外死掉了,小夜,我會留在奈何橋上,等待你九十五年!”那天的夕陽很黯淡,景色如同從前聽過的一首無名詩人的小詩。所有的幸福在悲傷,所有的快樂在痛苦,所有的愉悅被紛揚。那位沉默的舞者,用最繽紛的辭藻在憂鬱中涅盤,塵土飛揚,然後,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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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A% S0 a, b6 d( [% T# t 女孩重新上了牛車,祭祀的隊伍再次移動。但是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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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4 c# u2 Y5 Q9 b 日出東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曾經以為快樂要有悲傷作陪,雨過應該就有天晴。但是我的雨天過後,依然是雨,憂傷之後還是憂傷。沒有筱幽作伴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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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8 F( v$ |# `7 q D% U4 q 養馬河的水在筱幽去伺候大神後,絲毫沒有退卻的跡象,反而更加大了。2 o* T( y1 T5 E0 N% S
* A3 P& Z+ z* S% z' U+ G" t' A1 _ 洪水衝塌的地方越來越多,人類如同雜草一般死去,沒有任何人關心誰的生命消逝了,只是擔心,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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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R6 D! g$ E* P8 [ 來自各地的抗洪組織絡繹不絕,但是在這種龐大的天災面前,卻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白白犧牲的人反而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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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0 Q8 q; r; a- _ 在那個非常時期的日子裡,我常常坐到養馬河畔,望著河水,流逝,張牙舞爪地吞噬生命,這些我都不關心,我只是想看看,金娃娃大神的宮殿究竟在哪個地方,自己,究竟能不能進去?能不能再看筱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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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執著的感情,至今想起來,或許,幼小的心靈裡,悲傷的不是別的,而是處在萌芽階段,卻已經斷裂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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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久久不退,養馬村的人又開始準備起什麼。直到有一天,老爸將我叫到了家裡,讓我和村人玩一場遊戲,結婚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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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W; r% i% m! B 那個遊戲,便是凝固在照片中的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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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是中國民間的一種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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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R" j: Y7 R& T 通常是訂婚後的男女雙亡,或者訂婚前就已夭折的兒女,父母處於疼愛和思念的心情,要為他們完婚,這就是冥婚。另外,過去認為祖墳中有一座孤墳會影響後代的昌盛,不吉利,所以要替死者舉辦冥婚。3 Z! w/ S0 a; {( U2 \3 Q4 j) i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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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陋習早在漢朝前就已出現,一直延續至民國初期,甚至現今也時常聽說。宋代時冥婚風氣最盛,幾乎未婚先死者家人都要為其進行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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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M5 O% X& w0 R 冥婚的儀式混雜了紅、白兩事的禮儀,依當事人的主張不同,形式出入很大。一般來說,冥婚要通過媒人介紹,雙方過門戶帖,命關和婚後取得龍鳳帖。男方放定也是要進行的,一半是真的綾羅、金銀,一半是紙糊的各種衣飾,最後在女方家門口或墳上焚化。! t9 u; e3 o9 ~) K$ \2 @3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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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類與人類之間冥婚的習俗,但娶的如果是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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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馬村人費盡心思為我布置的結婚遊戲中,新娘便是金娃娃大神。( x! ]- t b, w( Z)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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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結婚的那天夜晚下著傾盆大雨,黑色的天幕如同哭泣骯髒的醜臉。1 H* f. l3 N1 e( ^1 W8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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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抽泣著為我換好新郎的衣裳。老爸默不作聲地抽著煙,用力拍了我的肩膀,“沒事的,來看看我家的小夜多帥氣!不過是場遊戲,又不會少一塊肉,很快就結束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作金娃娃大神的老公,有村人說是神的旨意,但那個神的旨意究竟是以怎樣的方式傳達給養馬村人的,我至今也搞不明白。! }+ W/ {0 O R
; X. Q( q% m& h 總之,當時只有五歲的自己對結婚也沒有明確的認知,雖然說過要娶李筱幽,不過究竟一個人法定可以有幾個老婆,這種深層次的概念是完全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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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B3 d$ D/ F3 I e5 { 搞了半天,原來自己早在十三年前就違反了現行婚姻法,娶了大房二房,一共兩個老婆了,更鬱悶的是,其中一個老婆,還是不知是鬼是神的怪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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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的隊伍早就來了。他們穿著一身黑衣,腰上綁著一條白色布袋,吹著凄厲的嗩吶,一直在我家門前吵吵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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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把我的小手握得緊緊的,好像一放開我就會永遠離開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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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又安慰了她一番,這才將我塞了出去。鬱悶,就一般而言,婚禮應該是女方坐上花轎抬到男方家裡,難道我是入贅?8 f$ t" ?7 H) d, @' k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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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我穿著黑色的新郎服飾,戴著黑色的帽子,坐上白色的轎子,一路顛簸地任人抬著向打穀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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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這台轎子也很奇怪,婚禮用的原本是八抬的紅色綢緞大轎。但這一頂確是通體白色,白得令人眼睛都花了。初步估計,根本就是祭祀時用來抬聖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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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6 j" C- p' ^1 v 雖然已是深夜,但是屍閣周圍搭起了很大的棚子,下邊燃著熊熊火焰。養馬村的大人幾乎都來了。見到白色的大轎靠近,新娘也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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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1 @) N7 M& [* a5 n8 W 我透過窗戶向新娘的位置看了一眼。發現那居然是一個穿著雪白衣裳的五歲女孩。是個很清秀的女孩,只是面無表情,呆滯地被長老牽引著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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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6 X' w1 f5 P5 D3 U* | 她的手中捧著一個不大的牌匾,我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上邊赫然寫著:新娘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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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8 H/ Y8 N" u, { 養馬河的洪水一直淹到了距離屍閣只有十多米遠的地方,也意味著大半個養馬村已經沉入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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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S# Q v$ ` 我緩緩下了轎子,婚禮開始按部就班地進行起來。長老將我和拿著新娘牌位的女孩領進屍閣中。那時的自己從來沒有進過這個擺放死人的地方,透過五歲的幼小眼睛望著屍閣的裡邊,我在夢中都不禁感覺心驚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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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0 ]+ d+ d2 r) n& ? 原本便已經很陰森的屍閣,每一個床位上都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祖宗的牌位。而門旁的正對面有幾個比較大的牌位,恐怕不知道是幾千年前的老祖宗了。' ~4 D% G, s. ]$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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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個金娃娃大神,拜天地,拜祖宗,然後夫妻對拜,最後進了洞房。$ u! ]( y; Q( V7 ], L- J5 P
& W) A1 g* z0 @5 Y2 C" N+ ]6 x1 L 所謂的洞房,是一個布置粉刷得全白的房間,白得比瘋人院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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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 ]/ K8 b1 O 白衣女孩呆呆地坐到床沿,雙手緊緊地抱著我的二房小老婆,金娃娃的牌位。我倆就這樣極為白痴的,傻傻地不看對方,坐了一整夜。0 g% _& a- W5 a; v M( p(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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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剛亮,就聽到屋外傳來興奮至極的歡呼聲,以及喧鬧刺耳的鞭炮聲,洪水,終於退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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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你早在十三年前就是有婦之夫了,而且還娶了兩個老婆?”將遺失的那段記憶徐徐講出來時,趙韻含正在喝水。但一聽到本人娶了金娃娃大神,立刻將喝進嘴裡的液體非常不淑女地統統噴了出來。還好我運動神經不差,躲開了!0 @, }5 e: T0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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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沒事就好,剛才差點沒有把我給嚇死。”她實在算不上雅觀地爆笑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收斂起來,捂住纖細的腰辛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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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地瞪著她,沒好氣地說:“繼續笑啊,我就知道告訴你會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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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 a4 u j7 S “絕對不笑了。對不起嘛,因為這種事誰會想得到!”她可愛地拍手,以為能掩飾令人極為不爽的面部表情,“那後來呢?為什麼你會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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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6 ]. Q6 A; E: ]( l “這個中間的緣由我還沒有記起來。”我失落道:“應該是洪水退了之後,發生過什麼事情才對。回去後絕對要仔細地拷問老爸一番,那老傢伙,居然把我隨便地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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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X6 i3 F( Y; F0 a) i “嫁出去?呵呵,這個詞用得非常絕妙。沒想到金娃娃在原住民的眼裡,居然是雌性的。這一點在所有的相關書籍裡都沒有記載過!”趙韻含掏出筆記本,在上邊寫寫畫畫了一番,抬頭問:“那,你對自己的小老婆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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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見鬼的看法!”我大聲道:“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原住民到底是用什麼方法來選擇聖女和金娃娃的老公!& h, h& l. w6 }4 @% w
1 _' s+ ?1 g) N9 i+ j( [2 J! r9 _5 X; ] “縱觀世界上的許多祭祀,他們要用人類當作祭品的時候,都有一套十分複雜的選擇過程,但養馬河畔對金娃娃的傳說中,卻從來沒有提及過。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幾千年來,這裡一直都存在過祭祀用的聖女。”趙韻含思忖了片刻,“確實很令人費解。但我總覺得,那場水患是因為你嫁了出去,才會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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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怎麼可能?你有什麼證據?”我聽得一口氣哽在喉嚨口,險些掛掉。; [$ h0 N- V' l"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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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女人的直覺,以及那場洪水的莫名其妙!”她掰著修長的指頭,“十三年前,養馬河突發洪水,那場驚天的水患只是禍及養馬河三百公里流域,動用多方的人力、物力,都無法減輕損失。- Q# H$ Z; C- ^4 p( F h
6 z# ]- [+ }) y0 p! j9 p( y “那場災難歷經了三十一天,一共死亡五萬三千零三十九人,失蹤一萬六千七百人,受傷殘廢以及倒塌的房屋和淹沒的農田不計其數,損失實在難以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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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災前沒有人能預見,而且期間也無法找到水災原因。就算上游的水壩將所有水源都截斷了,可是養馬河流域的洪峰依然不見降低。究竟形成災難的水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一怪異現象至今也得不到解釋。4 M$ _9 @+ G( \3 D6 l
$ ]9 r" {# Q/ ~" @" e* f& |, z# k “而許多專家估計洪峰至少還要肆虐半個月的時候,洪水卻突然消失了……這些資料小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認為說明了什麼?”我的臉色慘白,心底有了些猜測,可是由於過於的匪夷所思,實在無法將它具體地匯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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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了洪水的後邊,恐怕有著什麼人類未知的神秘力量在操控著。養馬河幾千年來的歷史中,像十三年前的情況並不是一次、兩次了,說不定,便是原住民口中的金娃娃大神搞的鬼。2 E* Q- [" w! q& r* R# `/ Z9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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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金娃娃是冰河時代甚至恐龍時代遺留下來的生物,但一個生物真的有這種毀天滅地的能力嗎?”趙韻含語氣著重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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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不置可否,用沉默寡言來反駁她的論點。雖然在這一段時間發生的神秘現象面前,自己也稍微的有些動搖了。- [2 F0 a: n6 B5 |7 a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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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你的大老婆不是信誓旦旦地說,等你再次回來後就會出現在你眼前嗎?你究竟看到過人沒有!”; N8 f; W+ y" C0 b* u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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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還沒有。”我想起了李筱幽楚楚可憐的纖弱身影,雖然和她只是在夢裡見過,自己也沒有戀童癖,但是一回憶起她,心底深處就在隱隱作痛。" ~& A) b/ @& v4 N; o
! u; a7 N$ A: K, S9 q. w* I# U “以前我曾經懷疑過一個和我有兩面之緣的女孩子,最後推翻了。雖然她倆給我的感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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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b }$ C* I0 g3 ^& X+ s “那你覺得,前幾天早晨送豆漿和油條的,會不會就是那個筱幽?”% y0 _; v2 D P7 Z0 x
1 ^7 H. @4 g& t& C& M4 ? “不知道。”3 s2 A2 l9 Z6 p) G+ x% Q4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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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你越來越不像你了。”趙韻含噘起嘴,用雙手撐住頭靠在桌子上,“調查了這麼久,你至少該產生些想法或者結論了吧!”) f& ?' P" s, S% p) p/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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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沮喪地搖頭,“不要說了,我唯一的收穫,就是快要成神經病了!以前總覺得任何事情都可以通過自己的雙手解決,可是現在,不但沒有頭緒,而且還陷了進去。. K% V! I0 z0 v%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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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冷靜不下來!你沒有發現我每一句話後邊都帶著一個感嘆號?這四天時間,我幾乎將這輩子的感嘆號都用光了!”趙韻含輕輕笑了起來:“你還能開玩笑,證明離崩潰還有一定的距離。有沒有想過下一步我們該調查什麼?假活現象我覺得應該丟到一邊,現在著重將十三年前水災前後的事情通通整理一次,最好能找到你大老婆李筱幽的去向。”# ^8 V1 N, @ ~7 J
" B+ R$ U3 t0 G0 @* @& e; w/ O “她還能有什麼去向?恐怕已經沉入河底,長年被魚蝦撕咬,現在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她瞪了我一眼,“你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在詛咒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這時,外邊突然變得喧鬧起來。慌亂的聲音以及示警用的鞭炮聲、銅鑼聲、嗩吶聲響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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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老闆一腳將房門踢開,衝我們大聲吼道:“快逃,洪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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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洪水?”我和趙韻含的腦筋一時拐不了彎道。/ v! q+ @/ [: O: W2 q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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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滿臉的焦急,“管他什麼洪水,總之快逃命。朝西邊跑,衝到山上去就有命了!”我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窗外,遠處的地平線,有著白茫茫的一片物體緩緩地向這邊靠近,它反射著太陽的光澤,翻滾出白色的浪花,無聲地衝擊了過來……3 A/ X9 ~) ^; v7 k" B,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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