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部：鄧石的日記】9 V1 G, R$ |: f! h# x2 B3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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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十分陰暗，氣氛陰森，我一推開門便停了下來，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才仔細打量屋中的一切。' u/ k& x X2 G1 U4 n6 B,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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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英國式的，進門是樓梯、走廊，走廊通向廚房，在走廊的一旁是起居室，房子在外面看來很好看，但是一走進來之後，卻給人以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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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十分難以形容，這倒不僅是由於滿滿地遮住了窗帘，光線陰暗的緣故，而是好像有受了欺騙，或是不公平待遇之後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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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I- k2 R$ n 我在樓下走了一遭，瀏覽了一下，一來看不出甚麼異狀來，又向樓上走去，樓上一共是五間房間，我打開了第一間房間的房門，便不禁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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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Q9 i$ @- P C1 @ 還記得我在未到這裏以前，便已經有機會窺視過鄧石住所中的情形？當時我已可以看到鄧石的一間臥室，那間臥室之中，除了一隻大盒子之外，甚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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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房間的中心，正有著一隻可以供人躺得下的盒子，盒蓋蓋著，而貼著牆，有一些我難以形容的東西，那像是一組儀表，但是卻又絕不是現代的。我所謂難以形容的原因就是在這裏，儀表是現代科學的結晶，但是如今我所看到的這一組儀表，不是現代的，它給人以古董的感覺。) A, P3 i/ C6 }2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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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指針、和看來全然莫名其妙的文字，是箝在許多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的石塊之中的。有一些金屬線，從那一組「儀表」上通出去，通到正中的盒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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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了那盒子的蓋，盒內是空的。當我對著這空盒子的時候，我的心中，突然起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衝動：要躺進盒中去，要像我上次看到鄧石的時候鄧石所做的那樣，躺進這盒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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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5 |* a" Q9 y/ _! c 可是我心中堅決地告訴自己：不要躺下去！這盒子對我起著一種極有力的誘惑，要誘惑我躺下去！, S: e$ \1 k/ g+ b/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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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極恐怖的感覺，我全身都感到了一股寒意，頭皮起麻，急忙退出了這間房間，心中突然有死裏逃生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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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t0 S* g7 m% K' Y 站在門口片刻，對於剛才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猶有餘悸，決定不再走進那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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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了第二間房間的門，那間房間，也和我曾經看到過的鄧石的另一個住所中的一間房間一樣，在牆上有許多凹槽，恰好可以放下人體的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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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Q; A. [9 u: N; W( M 而這時，我更看到，在房中間，放著一張樣子很奇特的椅子，那張椅子是用繩子織成的，它的支架則是一種深黑色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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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k. s7 g6 B# z' U# {' d% } 我再打開了第三間房間的門，三間房間之中，只有這一間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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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h) Y8 a' B' k, ]. K 那是一間書房，有一張書桌，兩排書櫥和兩張安樂椅，我到了書桌之前，書桌上十分凌亂，有許多紙張亂堆著，而當我拿開那些紙張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一片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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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o9 ~) v% F) h 那便是胡明等六個學者正在研究的時候，被某國特務搶走，而在某國大使館中，我和特務頭子糾纏中又被鄧石搶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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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A" M( I' u9 K% O! B; n& Z5 M 在金屬片下面，還壓著一張紙，那張紙上，寫著四行相當工整的英文，那四行字，一看便知道是一個字一個字寫來的，而且每一個字之間所隔的時間都相當地長，一則因為字與字之間，沒有聯繫的「行氣」，二則，好幾個字的墨水顏色，也有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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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A' c( a0 @! P- \" ]. `2 J 這使我想到，那紙上的字是那金屬片上文字的翻譯，鄧石一定是正在從事翻譯的工作，而他雖然可以譯出那金屬片上古怪的文字來，他仍然要十分費力地逐字為之譯出，而不能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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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u0 v5 I: R3 w" P 我連忙去讀那四行字，只見那是「伯特雷王朝的大祭師是牛神的化身，他有能力使人死而復生，他的墳墓，在偉大的宙得神廟以東十里的地下，他的一切能力，都隨他之死而到了他的墳中，大祭師是神的化身，無數人可以證實這一點，大祭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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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T* D! y( ^- f1 T 只翻譯到這裏，便沒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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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鄧石還在金屬片上做了記號，他所翻譯到的最後一個字，有著記號，他大概只翻譯了金屬片上的文字十分之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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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翻譯出來的文字，我看了之後，覺得一點興趣也沒有，這種記載，在埃及的古物之上多的是，古時人相信某人是神的化身，毫不出奇，令人出奇的該是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還有其蠢如豬的人把某一個人當作神一樣來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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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按：這句話其實大可刪除，但當時既曾有過這種情形，也就不妨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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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對那金屬片的價值的估計，也立時大大減低，我想不通鄧石這樣拼死拼活要來爭奪這金屬片，是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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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出盡手段來爭奪那金屬片的話，他也絕不會死在荒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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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理會那金屬片和那張紙，我退後了幾步，在一張安樂椅上坐了下來，托著頭，無可奈何地思索著，我雖然到了鄧石的住所，但是看來我卻仍然得不到甚麼，我該怎麼辦呢？胡明他們，真的是沒有希望了麼？我不能救他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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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抬頭，無目的地四面望著。( Z- Z% w- ?5 b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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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突然之間，我霍地站了起來，我的心中，陡然一動，我覺得我已找到了這房子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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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時所在的那間房間，十分寬敞，大約有兩百平方呎，而這還是三間房間中最小的一間。那也就是說，二樓連同走廊的面積，大約是八百平方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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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M3 t; }0 | 可是，樓下卻十分窄小，至多只有六百平方呎，這就是為甚麼我一進屋子，便立即會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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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k# J! s3 U 沒有甚麼屋子是二樓的面積比樓下更大的。那麼，事情已經再明顯也沒有了，這幢屋子的樓下，還有一間我未曾發現的密室！9 J* J5 O" O) Q# H: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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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衝了下去，仔細地尋找著，不到二十分鐘，我已然有了收穫，我在移開了掛在起居室東面牆上的一大幅油畫之後，看到了兩級鑲在牆內的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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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記起了在那小記事本上看到的兩組數字，我取出了小記事本，依照那兩組數字的次序，去撥動字盤，從我的經驗，我知道這兩組數字，正是開啟那兩座字盤的秘密號碼。. l! m* Y) E+ D2 p! X9 ?5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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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撥完了這十二個號碼之後，我前面的那幅牆，有一個狹條，向上升了起來，升高了三呎，便停止，我俯下身來，向前看去。1 G+ B p*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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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大約是一間近兩百平方呎的密室，作長條形，它是將原來的起居室切下一條來而造成的，我走了進去，找到了電燈開關，亮著了電燈。. W% _) x' \& v8 J' }( ?6 H7 }
# n/ M8 C3 W/ t* Y# {" P 那密室中也有一張書桌，除了那張書桌之外，則是許許多多的古物，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那些古物毫無疑問全是埃及的，而且其中，還有著十分貴重的東西，例如一具黃金製成的面具就是。; |! y% q1 [" o5 U1 ^; S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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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面具，通常放在帝王的木乃伊頭上，十分名貴，世上所見到的也極少。! _9 e" Z A* b, w+ [!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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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為看了一下，便來到了書桌之前，書桌的抽屜沒有鎖，我拉開了第一個抽屜，看到了一大疊活頁簿，釘在一起，一個皮封面上寫著幾個字：有關不幸的遭遇一切記載。我呆了一呆，打開來，那是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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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9 T- Z4 T- ]: i, L! x 日記是鄧石寫的，我先看第一頁，看了第一頁之後，我又忍不住去看第二頁，然後，我一頁又一頁地看下去，直到看完。看完之後，我木然而立。) _6 t3 J" \$ K* E, H+ L N8 B' R
9 Q4 L6 H: I; ]: J, Y% B 我的腦中實在混亂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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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Y5 {& H' @6 r* g+ a 混亂當然是看了鄧石的日記之後引起的，我甚至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我不是生活在現在，而已回到了幾千年之前，極為混沌神秘的古世界之中去了。7 M4 @" [9 f' _2 i0 V. n1 c+ H
3 F, j" J8 a) t 鄧石的日記前後相隔的時間達五年之久，其中有的是一天接著一天的，有的一跳便是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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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一天只有兩句話，有的時候，一天的記載，詳細得猶如一篇小說，不但有對話，而且將雙方的神態也記了下來。- A' h* c: T; _
3 ]; V7 [9 N; ^+ Z. x* Z 鄧石的日記，我加以披露，我刪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部分，留下來的可以算是有關這件奇事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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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原來的形式披露鄧石的日記，而不由我來作一個簡單的敘述，是因為鄧石的日記中所記載的事，十分離奇曲折，不可思議，無法簡簡單單，三言兩語將之講完。二則，是由於鄧石日記中所記載的事情，和我以後的遭遇，還有著相當重要的關係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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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讀者請注意：這日記全是鄧石所經歷的事情，所以，那個「我」，是鄧石。% K8 m; n- D, O1 u
& ~6 ?1 x( x! Y- e) v8 [ 以下便是鄧石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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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E5 D9 M! O$ b& v2 U+ } 七月六日# S) i# Z9 Y8 O9 I' N2 E9 K
# G9 i Q. e" u, F/ Y o) A 酷熱，一個阿剌伯人突然來，帶來了十二顆紅寶石，索價甚是便宜，這是十二顆見了之後，令人驚心動魄的紅寶石，絕對是真貨，阿剌伯人態度神秘而言詞閃爍，他這些紅寶石也不一定來歷不明，但雖經嚴詰，他卻顧左右而言他。3 U2 N* w6 x) ^
# H! H- ^ B) u, c4 a7 E/ @4 a 七月七日$ R' @; f0 O7 L1 C1 H$ y1 I
9 m7 n. D/ n! |# O 為了小心起見，將紅寶石寄巴黎，交由珠寶專家巴薩摩鑒定，買保險一百萬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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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0 s* U- b/ B m8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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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薩摩急電，紅寶石是稀世珍品。2 f9 m1 f4 ~. ]" m) _' E) @5 Y5 `4 [
( K9 E# t/ l! a7 W1 v# e 七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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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_$ ~8 q6 a) M; A* Z 再晤那阿剌伯人，上次見到那阿剌伯人，完全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是在一家珠寶店的櫥窗外徘徊，那阿剌伯人湊上來問：「想買好的寶石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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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姑且回答著他。; a* i6 C% X; D) r1 b) y
' a9 o- j9 m ?- t% R 「我有很好的寶石，先生，如果你識貨的話，你一定可以知道我擁有的是真正的好寶石，而我的索價，只不過是市面上的千分之一，先生，如果你要的話，給我地址，我送來給你。」" d# R1 ~- i' f' {/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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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姑妄聽之心情，給了他地址，那阿剌伯人看來骯髒而令人討厭，但這裏是一個神奇的地方，說不定會有甚麼奇妙的事情發生。只是告訴他，需要一些紅寶石，他果然帶來了十二顆，而且如今經過鑒定，那是極稀少的珍品，所以需要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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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那珠寶店集中的街道去，果然又見到了那個阿剌伯人，直向他走去，他像是一頭野獸看到人類之逼視也似的反望著，然後，他先開口：「還要些寶石麼？」# b1 ]% C+ c& L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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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要一些上佳的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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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_; ~& G 「先生，我的東西，全是上佳的，請你放心，還是送去上次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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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是我要得很緊，最好在兩小時之後送到，做得到麼？」──這樣說，是希望他立即去取寶石，而我早已準備跟蹤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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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先生，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要跋涉很遠的路途才能取到寶石的，明天一早，我替你送來。」8 U" N, B& }- c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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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得堅決而不容改變，只好點頭答應，轉身離去之後，在街角，套了面具，除下外衣，穿上早已藏在身邊的阿剌伯長袍。$ Z, {$ i) _. x#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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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裝成為一個普通的阿剌伯人，前後只不過化了一分鐘，再走出街角時，那阿剌伯人已失了蹤跡，連忙急步追了過去，方在一條小巷中看到他的蹤影，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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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8 X2 j5 j- P9 V 他是從哪裏得到這樣好的寶石的？他是國際珠寶集團的賣手？然而，據巴薩摩巴黎來的急電，這十二顆紅寶石從來未曾入過記載，那麼好的紅寶石，如果有過一次公開交易的話，是一定會有記載的，他是怎麼得到那些紅寶石的呢？2 n; D( b3 [% {( q!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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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不斷的思索，好幾次幾乎因之失去了阿剌伯人的蹤跡。0 F5 P- o8 v8 _; j( c) P
1 v! L) d* f/ N0 F 一小時之後，那阿剌伯人走進了一問污穢而矮小的屋子，聽得他在叫一個人，叫的是：「鹿答！」聽到回答聲，他便和一個矮小的人一齊走出。那人十分矮小，大約只有四呎高，身上的衣服，比阿剌伯人更加骯髒，他的頭上包著一塊白布，隻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阿剌伯女人這種裝束的很多，但是從腳步、身形上來看，那矮子不是女人，不是女人為甚麼又要蒙住了頭？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多，跟蹤得也格外小心。2 ] }2 M4 s0 g' e
2 v q6 g- f4 ]* \7 q* z 前面的兩人，一直在步行，出了城市，向荒郊走去，他們顯然慣於步行，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使我仍然可以順利地跟在後面。出了市區之後，又走了近十哩，前面是著名的一座太陽神的廢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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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y6 E; r. m4 t. _ 那曾經是一座規模十分宏大的廟宇，但久已廢置了，巨大的石柱東歪西倒，人只能在廳的附近處瞻仰一下，想要進去是極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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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到了廟前停下。藉著一叢灌木的掩蔽，在距他們五步處伏了下來，阿剌伯人低聲在講話，他的聲音聽得相當清楚，他道：「希望你能夠分辨得出甚麼是綠玉！」, F+ n9 d$ g& M, A& s; l!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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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子以一種十分怪異，十分乾澀，聽了令人極不舒服的聲音道：「我分得出的。」: X4 B5 d7 O& I5 w9 x' C% I3 c- D
# D" P" z7 A; J2 ]* V. ^- l 那顯然不是女子的聲音。他們要取綠玉了，綠玉在甚麼地方？紅寶石也是在這裏取來的麼？可是在黯淡的月色下，除了灰白色的石柱、石塊和殘存的石階之外，甚麼也看不到，哪裏有寶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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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子伏在地上，阿剌伯人用他身上的那件骯髒的袍子蓋在他的身上，將那矮子的身子，完全蓋住，接著，便是那矮子發出了一陣怪誕到難以形容的聲音，他的身子似乎在白袍之下不斷地顫動著，但過了不久，白袍之下便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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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剌伯人一直等在旁邊，接下去的一個小時，是沉悶得令人難以渡過的，但下定決心要查看究竟，當然只好仍然等著。) t) c( V) _! }$ C0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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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之後，白袍覆蓋之下的那矮子，又顫動了起來，他站了起來，裹著那件白袍，那阿剌伯人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 Y* F! H" ]) 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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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子不講話，只是發出「晤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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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看不到他的臉色，但可以肯定，那矮子的臉色一定不會好看。他們兩人匆匆地離去，他媽的，他們在搞甚麼鬼？綠玉已取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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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跟蹤，他們回到了市區，進入那骯髒的屋子，天色已將亮了，一直等到天明，必須回酒店去了，因為和阿剌伯人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x! \& M9 S* W, |9 a%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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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跟蹤了一晚，一點結果也沒有！. S; ^( Z- Z! b+ P) h1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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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 d5 ?/ `) {3 \9 }7 _2 D$ o4 Z* Z
' ^( n8 e v! p9 j 回到酒店之後，只不過睡了一個小時，便有人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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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5 H( X! F( @5 S: C 我將門打開，閃進來的是那阿剌伯人，幾乎想要破口罵他，但是卻罵不出口，因為全已將六粒卵形的綠玉，放在桌上，他只要一千鎊一顆，老天，一千鎊，買這樣的綠玉，是假的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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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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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3 t, ]) a7 M6 h) F 綠玉是怎樣來的，足足思索了一整天，不得要領，又將綠玉寄出。+ l& a' P( n- T. i8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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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 P4 u6 P9 m% _' c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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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薩摩急電來問：是不是掘到了所羅門寶藏。綠玉是極品，每一顆的價值，在十萬鎊以上，這是不可思議的奇事，必須再去探索究竟，再到那幾家珠寶店門口去，不見那阿剌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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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許久仍然不見，自己走那天晚上走過的路，來到了那間骯髒的小屋子前，用力地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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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M" u* a3 d8 b9 j 「是誰？」自屋中傳出了一個奇異的，乾澀的聲音，那正是那個被稱為「鹿答」的矮子的聲音。( c( i: Q% L, |2 |
0 q5 c# {/ V! ^' p$ } 並不回答他，逕自推門而入，屋中一條矮小的人影，突然像吃了驚的兔子也似地跳了起來，他想從門口竄出去，但門口被塞著，他於是不斷地後退，一直退到了屋角，方始站定。) I/ M4 E# [2 O0 W' ?. O- w
3 r7 O4 ]* Y7 P6 m& N! w 屋內簡陋到了極點，絕對無法想像這樣的屋子，會和價值十萬鎊一顆的綠玉有關。那矮子仍縮在牆角，向他望去，實是令人吃驚，如果早已看到了他的尊容，說不定會沒有勇氣阻在門口，而任由他逃走了！他有著一張不屬於人的臉，他的臉像是一頭狼，掀天的鼻子，充滿了血絲的眼睛，一張歪裂了開來的嘴，和可怕的獠牙。 P7 g, R; M$ q, B3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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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在街道上走的時候，如果不是套上頭罩的話，那一定會使得所有的人吃驚，他在外出的時候套上頭罩，那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僵持了五分鐘之久，他才開口：「你……你作甚麼？」( P* d9 l"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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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鹿答？放心，我沒有惡意的。」由於他的英語生硬，因之反問也是一字一頓的。& r- X" a, ]9 \- }3 |* ?: d' d
! p4 @$ R" @5 a2 k8 P6 N1 S 他點著頭。4 Q K* w' v: y* o% L# z: K+ ?
) { m% ]$ G2 [0 q2 |& K 「鹿答」一面走近去，一面道：「我還要些綠玉，綠玉，你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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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9 E, S* H( g# ~ 他又點頭。1 W! Q( Z& F5 j) J$ {$ d
7 L7 ?: c8 d2 x' g u# j" W1 N/ q 「你給我取到綠玉，我給你錢，錢！」取出了兩個金洋，在手中叮噹地叩著，鹿答的血絲眼頓時瞪得比銅鈴還要大！0 ?8 t' t; W* S: s% z2 I" x
" E/ v1 K8 w8 O4 I8 y 將兩個金元放在他的手中，他緊緊地捏著，過了一會，他套上了頭罩，他一定是取綠玉了，他走到門口，可是突然地，他反手將兩個金元向我拋來，向外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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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G+ x- J 立即退出去，鹿答已不見了，而幾個凶惡的阿剌伯人向我逼近來，狠狠地道：「別來惹鹿答！」! Y; g4 `$ e$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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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而逃，他媽的倒霉的一天。+ [- c! k/ g% C9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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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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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a' c* z* f/ e/ c( U$ Q2 l' V 是十三日，又是星期五，大抵不會有好運，果然仍不見那阿剌伯人，也找不到鹿答，自己到廢廟去，一直來到了鹿答那天晚上伏著的地方，那是一塊大石，看來像是大石基。9 f. |0 @( U' \3 t
4 v4 K E$ @5 d0 v- A# N8 `0 o; ? 在大石上，有一個小小的圓洞，那個圓洞，勉強可以供一個人的拳頭伸進去，向內張望，甚麼也看不到，將耳朵俯在洞口，聽到十分空洞的空氣震蕩聲，這證明下面是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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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m0 `( L 綠玉和紅寶石就是從下面取來的？這未免太容易了，連忙將拳頭硬塞了進去，將手臂伸到最直，但是抓到的是空氣。7 w/ q) r7 |) `) v1 G
1 v4 l8 Z M' I 伸進石洞去的手臂幾乎縮不回來，真是縮不回來，那才成了大新聞了。, o1 ?% G4 C) ]. E
' q5 B ^" h4 t" x6 t 七月十四日6 ]% l9 U1 t!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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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星期五當真是倒霉的一天，還是設法尋找那阿剌伯人，今天，意外地發現鹿答也在找他，當我向鹿答走過去時，他奔開了。' o/ a5 u- N/ `! u; \7 o. T* l
) _* t9 d, F, U- L 七月十五日: @* ~9 @' R" j7 j t# Q
( y1 C* Z$ L) L9 i( { 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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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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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 y5 ~# N7 `8 ` 今天是奇妙的一天，真正奇妙的一天，奇妙極了！在那條陋巷之中守了兩小時，見到了那阿剌伯人，於是用槍將他指嚇著，到了荒郊，這阿剌伯人講出了一項驚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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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是在那個小洞之中，但是卻在地下深達六十呎的一個地窖之中，要通過七度厚達呎許石板，才能夠碰到寶石，但是每塊石板上，都有著可以供人伸進拳頭去的小孔，鹿答有這個能力，他能夠使自己的手，伸下六十呎的深處去取東西，這實在是沒有法子令人相信的，但阿剌伯人又不像在說謊。' F N- j8 h) P! t K: B
; A( A) k% s7 t5 I+ y 終於，找到了鹿答，再到了那個廢廟之旁，這次，鹿答的身上沒有蓋白袍，他的手臂在伸進那小洞之後，和他的肩頭脫離了！) t! ~" o$ O2 C$ {2 K3 W1 H9 j. c6 k% j
: D7 a% z( U( N5 H/ t" ^/ e 那不是幻覺，那是事實，他的手臂離開了他的肩頭，到六十呎以下的地底去活動了，這是甚麼力量，這是甚麼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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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5 @: z9 h* |* n 這種力量，豈不是比任何財寶更誘惑人？鹿答具有這種神奇的力量，可是他看來卻像一個白痴，那阿剌伯人的智力也高不了多少，這個秘密，看來只有阿剌伯人知道，但是這秘密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於是，絕不猶豫地殺了那個阿剌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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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答見阿剌伯人死了，一躍而起，想要逃走，可是他左手已被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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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隨著離開了他的手腕，他繼續向前奔去，但不等追上去，他又奔了回來，他的口中，發出了一陣陣奇怪之極的聲音，相信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懂得他在講些甚麼，他竭力掙扎著，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他是一個令人噁心的殘廢人，但是他的胸前，卻用發黑的麻繩，掛著一件奇妙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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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Z9 y; q3 Q4 r6 ^1 @. ]5 p$ N" K 那是一個十分難以形容的物事，它像是一隻煙盒，約有兩吋見方。+ }, U; u: Z% _
% t! v/ |1 y) W3 j0 ]' a 在搶奪那奇妙的物事間，鹿答逃脫了。在知道難以追得上他之後，一聲槍聲結束了追逐，鹿答奔得快，但快不過子彈，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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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m6 V- }# V* z6 M4 M0 ? 七月十七日4 v' t, J; x! y4 o5 T4 b6 R8 H3 }- B. C
+ D6 p8 }, ?* {7 _ 一連殺死了兩個人，奇怪的幻覺不斷而來，飲酒，只有酒可以驅除這種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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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L* r" v, C. m* f 七月廿一日' C: s1 t' l0 L9 B
9 b2 a9 z7 {* h* k 大醉了四天，醒來的時候，人竟在醫院中，我的手中，還抓著自鹿答身上取下來的那東西。鹿答和阿剌伯人的屍體已被發現了，沒有人疑心，當然不會有人疑心我的。立即離開了醫院，回到了住所，那東西可以從當中剖開來，用一柄薄薄的小刀，輕輕一撬，就做到了這一點，撬開了兩半之後，發現其中的一半，全是薄如蟬翼的金屬片。, y0 b& ], y1 |9 R
|4 r, a2 m n2 r" S# w( g3 M! u 金屬片上有著許多點狀突起，每一個突起點之間，都有著細痕的聯繫。 D3 P3 K! W: r/ i
6 ^5 Y# u: d; ~& y 這是甚麼？看來倒有點像縮小的電子板，鹿答何以會有這樣的東西？- i& p$ M; b4 z l! v2 ?/ c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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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也是許多薄片，在薄片上的則是許多奇怪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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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l2 s P O8 g+ _4 ?2 P2 @ h; e 本來是奇妙的遭遇，變得更奇妙了。: R' \7 {0 S! c; j% |1 B y
/ {( g3 ?9 S7 i5 Z! ? 殺了兩個人，得了這樣莫名其妙的東西，算是甚麼？幸而，曾低價購買了不少寶石，總算多少有點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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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b+ u: k( ?: g; G 七月廿二日2 x R1 ]3 i: ]" t/ Y: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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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鹿答和那阿剌伯人的冤魂似乎一直纏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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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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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不知道那鬼東西有甚麼用，甚至不知道那是甚麼，曾將上面的文字給許多專家看過，換來的卻只是訕笑，說那種奇怪的符號一定是自創的，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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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D2 D$ f* ?0 Y 九月七日$ a8 d2 d0 I: `7 p) |
' ~% W# p5 Z+ T& B; K 今天遇到了古勒奇教授，他是古代文字專家，再將那種文字出示，他竟斷定說那不是地球上的文字，這更可笑了，這當然是極可笑的，但不知為了甚麼，這東西竟也掛在胸口，當然不是用黑麻繩，而是用一根白金鍊，算它是一個記念品吧。. [ M+ y/ H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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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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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突如其來的，子夜，人人在狂歡之中，停在海港中的輪船，汽笛大鳴，新的一年來臨了，那東西掛在胸前已有半年了，由於它十分輕，是以早就不將它放在心上了，但是，真的，在新的一年來臨之一剎那，它發出了奇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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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c) F" m0 S( g& C2 C& k 那是如同無線電報的「滴滴」聲，連續不斷。連忙退出酒會，到了一間儲物室中，除下那東西來，打了開來，不但聲音清晰傳出，而且，突出的一點一點，都發出奇妙的閃光。/ T5 }- }- _7 o% K: I T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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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閃光十分微弱，但是它的奇妙之處，卻難以形容，那種奇異的形彩，令人目眩，令人心跳，它自何而來，為甚麼，都不知道。0 L" w! X+ F' r2 m2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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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奇妙的現象，維持了十分鐘之久才停止。, z* `* u9 w( G1 h% E$ }0 i/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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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日7 X8 ~! T4 F8 E7 k) L3 [5 D P. X4 C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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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日注視著那東西，未見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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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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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第一次剖開那東西時，感到那一片一片有小點的突起像電子線路圖，真的是麼？將它給專家一看，或者會有結果的，占美是加拿大一家大規模電子工廠的工程師，讓他去看看，或者會有結果的。4 {+ w% F0 X! X6 c5 z! R
- g4 q5 h, I" D2 J+ ] 一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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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美看到了那東西，他的判斷使人吃驚，他宣稱，那是設計極其精妙，絕不是地球上人類所能做出來的東西，那是電子工程的高峰，許多電子管，都被縮小了，而電子線路，也被化為軌跡，固定在極薄的金屬板上，據他說，這東西中的七十片極薄金屬片上，每一片上都有著上萬的電子管。' a# }) I( n, c& D* u% z$ q, ^ s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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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說，這七十片薄片合起來，至少有七十萬具電子管，那是地球上從來沒有過的一具電腦，它可以做幾乎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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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美是表兄弟中從小便有神經質的一個，而且一度進過神經病院，看來，他的舊病復發了。8 ^6 e4 t; s8 c E0 ]5 p" U) Y6 A
, }, f) }# a- ~* S! u （一九八六年按：這種電子板，現在已經十分普遍，二十年前，都只是想像，說人類科學完全沒有進步，似乎也不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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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一日. D5 P, c8 W; R( K8 F2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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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美一直來囉唆不休，真後悔來找他，他堅持他的看法是對的，並且說他可以利用他廠中的設備，使掛在我胸口的「電腦」工作。一具有七十萬個電子管的「電腦」居然可以掛在胸口，哼，我要離開他了。) M, C- ~$ `- }: Y
- h0 N6 j! a3 d. o- A+ L6 [2 N. q, X 一月十二日8 _3 h9 b& f4 l( U: c3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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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來苦苦哀求，姑且答應了他，和他一齊到了工廠之中，他取了掛在胸口的那東西，用兩根極細的線連結它，然後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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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根線，是連結到一具工廠中最大的電腦顯示器之上的，突然，所有的指示表都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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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美狂叫：「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 o" F$ B" o8 O2 r#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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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狂叫，廠內的警衛和負責人向他衝來，將他按倒在地上。在混亂中，搶回了這東西，溜出了那家工廠，不管占美了。3 G/ X# o& Y& P( M3 A9 P% E
4 \9 ~4 {4 A% W0 i: p+ @ 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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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加拿大，占美被送入神經病院，因為他破壞了價值數億美金的一具大電腦，我似乎也被通緝，但占美不是真的瘋子，他的話是對的，那東西和電子管有關，那是一具電腦，不屬於地球人的電腦，這使人糊塗，的確，似乎占美是瘋子，我也是的，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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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a) c9 _ 一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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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瘋了呢？到底是誰瘋呢？: S0 H: N4 O# B! X+ X
% s. Q/ i# ]6 z# O 一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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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具電腦，而且，極其輕微的電流，便能夠使它生出反應來，兩節乾電池便可以使得突出的小點，發出微弱的亮光。但是那具電腦有甚麼用處呢？看來要經過不斷的試驗才能明白，沒有人幫助，只好進行單獨的試驗，試驗的辦法，是不斷地將之通電，不斷地將之和各種不同壓力的電流接觸。+ n: Y9 d+ b/ \% q- T6 ^ o0 f( G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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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六日8 c4 {! E( ?; q/ I1 t5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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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嚇壞了，從來也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歷，那是瘋狂的，瘋狂的，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我一定是神經有問題了，我應該進瘋人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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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x) n/ N0 R9 | 一月十九日1 h! [2 m" S: k/ k O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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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醉了三天，才醒了過來。頭腦開始冷靜了下來了，細細地回想一月十六日所發生的事，那一切，都是實在的。! ?/ C" n& ~1 D( W
. V" A3 n s6 A 其實，那一切是不是實在的，只要我再來一次，就可以證明了，但是我卻沒有勇氣再來一次。" B! l( C0 \' Y2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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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當那東西和七百伏特的高壓電相接觸之後，發出了一陣奇異的閃光，那一陣閃光的顏色是難以形容的，它似乎包括了世上所有的彩色，但是出現的時間卻極短極短，接著，在閃光發生時，被閃光照到過的，我的右手不見了，我的右腕上是光禿的，沒有手，手在哪裏？手在甚麼地方？可是，手又是在的，我可以感到手在動著，只不過看不到，而且，左手也摸不到右手。0 b: y* ^ E3 k5 Z* L: I, `0 k2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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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驚駭欲絕的情形之下，向外狂奔而出，忽然間，我看到了自己的手，手正抓住了一株灌木，將手戰戰兢兢地捧著，天幸裝回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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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瘋狂了？還是真的手可以離開身子，我想起鹿答，想起了那些寶石，鹿答似乎也有這能力的，但是我卻不敢再試了。, N: X$ e2 H4 c1 b, a
1 g1 ?2 U/ |( u1 o 這是瘋狂的！9 r% r/ z' N+ p( w" B" s' l! r
- J1 g9 p# V. E5 Z8 {! |! _0 S% w 十二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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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g: S- s7 \ 近一年來，一直在世界各地環遊，最近才回來，找了一個新居，還不錯，是一幢頗為清靜的大廈第二十三層，居高臨下，別有風味。這一年，造訪了很多精神病專家，據他們所說，一個人如果看到自己的肢體分裂，或是手足突然消失，那是腦神經分裂的現象，發展下去，這個人就變成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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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瘋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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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R4 p( D" B6 |) ` 由於那東西在開始環遊世界的時候，一直被鎖在銀行的保險箱中，而又一直沒有勇氣再去碰它的緣故，所以一直拖了下來。# Y# b; M9 G.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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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我回來了。我是不是一個腦神經分裂的人？這個問題也越來越迫切地要找到答案，必要再和那東西見面了，這實在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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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還記得上次發生那種瘋狂的情形之際，是用七百伏特的高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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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面對著那具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的電腦達三小時之後，終於顫抖著手，接通了電流。, x+ d6 ~! r8 C' t* }; e2 Z
! K4 y# D. P! i 奇異的閃光再現，這一次，由於俯身太前之故，閃光罩住了頭部，突然之間，整個人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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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0 S3 m% n" B* q: A9 S 不，不是整個人飛了起來，的確是有甚麼東西飛了起來，但不是我整個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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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地說，飛了起來，是頭，是我的頭。$ a+ A0 w4 W1 S: H4 c: ]8 v
Q- Y) O. s, }6 _5 }" v, A1 c, s2 j( K 首先，我發覺身子不見了，接著，發現身子仍然坐在椅上，是頭離開了身子。在一陣近乎昏眩的感覺之後，頭又回到了身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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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甚麼別的變化，我並未死亡，也沒有覺得有甚麼痛苦。只不過剛才，頭和身子脫離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身子沒有頭而仍然端坐著，十分駭然而已。) [; z5 ]7 B2 D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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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本來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但是如果接連兩次，居然沒有產生甚麼危險的話，那麼對第三次的試驗，便會大膽許多。# I/ h+ _ O; X- w1 B7 f% D4 G(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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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了定神之後，再度接通電流，讓閃光照在右手上，右手消失了。2 V) j7 ~- V0 A9 S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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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用左手去摸一下，右手不在腕上，的確不在手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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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N5 x% e& V' D* p" G, Q$ T* I& v1 } 可是，右手仍在，右手不在右腕之上，然而仍然在，只不過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而已，我感到自己的神經系統，仍然能夠靈活地指揮我的右手。
+ i- C* F+ }4 ^4 N$ @4 u# X
9 a& [4 i6 F5 D 我搜尋著自己的右手，這實在是十分滑稽的事，自己找尋自己的右手。3 r7 w; g: N, j# @4 P- ?. @
% [" o4 C2 o1 Y% \' B; Y* O 終於找到了，右手在一沙發之上。0 C6 O( _, `$ i {3 b
) N& W- r" \# z$ a) M 果然仍能控制自己的手，要動哪一隻手指就動了，在右腕和右手之間的距離大約是兩碼，但是我的神經系統顯然可以超越這個空間，仍然指揮著離開了手腕的手。) v. U1 m. `1 a* D2 N5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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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極其驚人的，但是這是事實。" ]; B6 A;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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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失去了自己的手，是以立即又將手捉回來，放回到手腕之上。& E3 t' M$ N2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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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三次之後，膽子更大了，休息了片刻，第四次再接通電流，右手再度離開，這次更鎮定了，右手聽從指揮，打開了窗子。 o$ \8 ^7 ?- |# o: ~0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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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不知道可以到達距離多遠的地方，仍然聽從我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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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向窗外飛去，沿著牆向上去，上了上面的一層樓，那是一個平台，右手爬上了石沿，又回到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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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z% M, W' s0 T" Z* Q 這是我的一生之中最驚喜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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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瘋子，只不過是有著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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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廿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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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H6 c# `2 A5 |) v 連續的試驗，手、足、頭，可以完全離開身子而進行活動，而且活動完全受自己的控制，太奇妙了，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情的？) Z! n/ i" ~$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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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廿二日 u: a# }8 o2 f# a9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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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活動的肢體被人發現了，一雙腳走進屋子，居然有人大膽地在腳骨上踢了一腳，那太豈有此理了，我如今具有這樣的能力，還能受欺於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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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腳上沒有長著眼睛，是甚麼人踢我的，也不得而知。% h8 }$ r9 q#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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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有這個神妙的「電腦」，那神秘的閃光，我已是一個神秘的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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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6 m, l; j- N* A; J1 ? 鄧石的日記，有關他本身肢體的部份，到這裏為止。以後，鄧石的日記中便記載著如何和踢了他一腳的人作鬥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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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 l9 `) V4 a a! [" L 而踢了他一腳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衛斯理。而我與鄧石之間種種糾紛，在前面已經詳細地講過了，當然不必借助鄧石的日記來補充。( p3 O" p( Z2 i
1 k: G- E' F' A& c) \ 在那間密室之中，看完了鄧石的日記之後，腦中實在是混亂得可以。- ^% _9 ]) O! O; P6 }9 D
( [5 C# Y! o2 A& t% S 鄧石當然不會在日記中欺騙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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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說，他日記中的一切，全是真的。3 G* g! s, Q+ e1 P# x1 H1 Z1 Y
" G" q6 l2 }5 h% g, r 但是，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他稱之為「電腦」的東西，那在通了七百伏特的高壓電之後，便會發出奇異的閃光的東西，究竟是甚麼呢？
3 S- w, J; o2 E0 u) H5 L4 V& }
$ l8 p" T4 x0 P& l3 r2 ^ 那奇異的閃光，為甚麼會使人的肢體分離而無痛苦，而且又可以不切斷神經的聯繫，使肢體仍然接受大腦神經的指揮呢？
# T- J$ Z& _+ m# Q8 R: B, m2 h. `" \) u& L: K1 s7 ~- P
這一切仍然是不可解釋的疑問。0 {( ~) }9 C4 }0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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