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8 / 5278論壇 / 我愛78論壇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12
返回列表 發新帖
樓主: 1月23

[其他] 倪匡 -【不死藥】衛斯理系列 第十六集《已完本》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13-4-21 08:30: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部:不死藥的後遺症; q& H! B' |4 l1 ?9 P
. h0 V+ X  z3 f) F
# o+ V6 Y9 R$ u9 [- D
  那人毫無疑問地是死了,雖然他看來和生人無異,他是一個土人,膚色棕黑,頭髮鬈曲,他坐著,看來十分之安詳。# k1 J: r4 I9 T6 U: S5 y

( ^$ F: G) d  d3 R+ b# R' j, B  而在他的心口,卻有著兩個烏溜溜的洞。* {2 `! `0 o* P2 x1 i( R! n
7 j+ z; X7 _' X& p7 k  e9 P; q; t/ W
  我是帶著衝鋒槍走來的,這時,那土人指了指槍口,又指了指死人胸前的兩個洞,面上現出了十分可怖的神情來。
& N! ?, U& p, `4 r* w  T- H3 [8 r( f5 M1 V: K! ~, P/ I  \- [
  我立即明白了!
  o! \  ^3 |9 T6 g# c) s
* t" c8 m) y( @8 D0 _  這島上的土人,未必知道他們日常飲用的「不死藥」,可以導致他們走上永生之路,他們可以說根本不知道這人會死亡這件事的,這個人居然死了,這當然造成他們心中的恐怖。. y% `1 z. N# |* W
; K) g- X6 L7 r1 ^) `- S1 _  ?
  而這個人是怎樣死的,我也很明白,他是被衝鋒槍的子彈打死的。
: u! D. o4 n- h9 \
# |; N7 }% M; O! U: g  衝鋒槍的子彈,如果擊中了他別的地方,他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但是如果子彈穿過了心臟,那麼他就會死,也就是說,服用不死藥的人,並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甚麼都難以使他致死的,他也有致命的弱點,那弱點便是心臟!
( }; Y1 n9 I, K
, [% N2 L& X0 r7 {2 _  當然,駱致謙是知道這一點的,這個人,可能就是駱致謙所殺死的!, |/ \+ N: w5 A$ a

9 S9 W$ `6 h* k/ q4 J* K  駱致謙為甚麼要我將他在死囚室中救出來,道理也十分明顯了,因為在高壓電流過人的身體之際,必然會引起心臟麻痺。
4 V- S* R0 X) Z# i' B9 ^4 J/ M# _0 M- L
  換言之,電椅可以令駱致謙死亡!  Y! _3 Y- |& L% ]

& M( t' q/ f4 ?' G- p8 W7 ~1 Y  所以駱致謙當時的神情,才如此焦切,如此像一個將死的人,這也是他令我上當的原因之一!
5 K7 X; w' C8 p( Y. w2 o- b2 X  B' `- t. i
  我後退了一步,和那土人,又一齊將那瑰石板,蓋了上去,同時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如何可以使波金和駱致謙死亡的法子。; s0 z- a, s8 Q3 d  M! G/ E

; [% T* S4 k% W, n  @  那土人又和我一齊下山去,在下山的途中,我故意伸手拍了拍他腰際的竹筒,可是他卻立即將竹筒移到了另一邊。
2 {* _5 _& G/ q6 p* a% b8 ~$ x1 ~
9 L) ^) c% i# Y# @% v8 y1 H' W+ T  我心中暗忖,這島上的土人,可能生性十分狡獪。
- n1 r9 f) ]% g# R1 D3 J7 G
/ U/ w( X3 C: O, l2 {% A* e  他們要利用我來對付駱致謙和波金,可是卻不肯給那種白色的汁液給我喝。- Z2 {3 X. k3 a: i& t
4 }4 j$ W5 s+ C2 v8 _
  我當時就十分不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頭,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我揚了揚手中的槍,又向他的竹筒指了指,然後,我將衝鋒槍拋到了地上!
2 v+ v9 X- I' h/ n$ d# V, H% S9 O6 {( ~$ r6 a
  我的意思,是誰都可以明白的,那便是,他如果不肯給「不死藥」,那麼,我將不用這柄槍去和他對付波金和駱致謙。2 w  k- l8 P& m$ Y$ F3 k3 C

6 J4 M5 j& H+ r# b  我這樣做,其實是十分卑鄙的,因為對付波金和駱致謙,並不是和我完全無關的事情。但這時候,我認定了對方是十分狡獪的人,所以我也不妨用這些手段,趁此機會去威脅他。) K% G% i2 j4 L8 f, L0 o6 d
" b7 {# T2 u* ^0 \2 D
  那土人頓時現出了手足無措的樣子來,現出了為難之極的神情。
; J6 R5 d! s& i0 M2 ]0 q3 b2 M. u7 `9 h. ^& G9 T. d. y
  我則雙手叉著腰,等待著他的表示,同時心中不免在罵他拖延時間。) H1 n% N7 l: N3 u  ?! b

0 S" v4 ?- M$ h* |- K2 a0 n" y  他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因為只要他將不死藥給我飲用,我必然不會再要脅他的,可是看他的情形,卻絕沒有這樣的打算。
# C$ E( s) \" [3 W$ T+ D
6 x2 z6 `* g5 v0 G4 Z/ A  我怕他還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以又伸手向他腰際的竹筒指了指。5 m; p7 j- z! b& H

& X2 {, o) j5 o9 v' ]  他苦笑著,也指了指竹筒,作了一個飲用之狀,然後,伸直了手,直著眼,一動也不動。7 R8 N  a5 d. O2 ?8 n& C9 w! s4 ^
! ?% O% F% c  D5 ~/ n2 N( S  c; j* e
  這個手勢,我看他做過好多次了,可是一直不明白是甚麼意思。9 p; B5 `' h: b& K+ w2 S

% k' E4 _! ~8 V7 T; [; B  我也曾思索過,他這樣做,究竟是甚麼意思呢?可是我卻想不出來,直到這時,我仍然不明白。但是,他這時又擺出了這樣的姿勢來,卻至少使我明白了一點,那就是他不給我喝「不死藥」的原因。
) \6 \9 Z( p% A! F/ F  S9 A$ ^3 J- O+ Z
  難道說,喝了不死藥之後,人就會直挺挺地死去麼?他想用這種謊言來欺騙我,那實在非常幼稚,也只有使得我的怒火更熾。- x3 ^; w5 X  d1 \: o
/ V* {% Z+ g9 M9 C$ S
  我堅決地伸手,向他腰際的竹筒指了一指,他這時,卻急得團團亂轉了起來,從他棕黑色的臉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來。
4 \" P9 M$ `- R9 U) U1 k- o6 Z. Y7 ~
  我心中在想,我快要成功了!
6 S! H% p5 n( F, \
4 q% a; \" S7 e/ @( [. r" E  但同時,我卻實在不明白這傢伙何以那麼緊張,因為在這個島上,這種白色的汁液,是取之不盡,飲之不竭的天然所產生的東西,它絕不珍貴,就像是環繞著這個海島的海水一樣!( K& o. x0 v4 ]6 T5 z* q

1 Y- [# ?" m6 Z" @  他為甚麼那樣小器,堅持不肯給我飲用?而且,顯然是由於他的通知,這島上的土人,沒有一個肯給我飲用這「不死藥」的。
' [  A9 h0 H5 j! M$ ~+ l9 ?- L
9 X, V/ J) P& Y( d, ]  可以說,這也正是使我憤怒不已的原因之一。9 @2 J  F" `5 m( x. ~8 `$ s$ a

/ x0 j# \6 X! M. w  我仍然站立不動,那土人突然俯下身來,他口中一面說出我絕聽不懂的話,一面又在地上畫著。
+ P8 L  F; W3 Q7 {: w/ r( y7 a& K5 q3 Q% g. F" {2 R
  他先畫一個人在仰頭飲東西,手中持著一隻竹筒,接著,那人手中的竹筒不見了,我明白,這裏表示那人不再飲不死藥了。. j3 \9 _; f- n

( X2 C4 Y2 T* X5 a! l  然後,他畫了第三個人,那人是躺在地上的。* d; T/ d& h3 m5 l
% l: n/ G* f1 t5 A
  這三幅畫,和他幾次所作的手勢,是一樣的意思,也同樣地可惡,他是企圖使我相信,飲用不死藥,是會使我死亡的!) M: ~7 y  {! e
: k0 z4 @, w$ q. x5 h; R# O
  我瞪著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商量的餘地。
' k3 [* `# t" X3 V/ q) o' {) j; j
  他急了起來,指著他所畫的三個人,又指了指他自己,而他也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然後,雙眼發直,慢慢地坐了起來。當他坐了起來之後,他的雙眼仍然發直,身子也像僵了一樣。
7 Q+ Q, F1 L2 A) @% O4 K! z
1 c7 P9 Q5 G- O+ ~3 ?1 E9 Z  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間,我陡地想起了我曾經見過的一些事情來。
- A$ \) P8 w/ i
( Z( Z: D5 e  W% Y) r8 q( u9 G  我突然想起的,是我第一次潛進波金的住宅,闖進了一間房間時的情形。在那間極大的房間之中,我曾看到很多土人。
9 V1 P; Q3 }2 N# P# v
# E9 N) C% X& E/ H8 o7 h  我曾在波金住宅內所見到的那些土人,和「漢同架」島上的土人顯然是同種,他們一定來自這個島上,那些土人,幾乎沒有一個像是生人,他們在長時間內,都維持同樣的姿勢不變,十足是白痴。0 p! s+ J8 `% s- V' s8 B3 A+ @

1 U  g, q; t) X  而如今,僵直地坐在地上的那土人,看來和波金住宅中的那些土人,就十分相同。
  n# H* M; l' l0 n
; ]8 k* b6 a9 e( I  m; d: v  當我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覺得有重新考慮那土人表達的意思的必要了。
9 Y, K" N8 u% y6 I0 G- Y1 l- Y" ]. I5 n( y
  我又仔細地看他畫的那三幅圖,第一幅,一個人在喝不死藥,第二幅,只是一個人,第三幅,那人躺在地上不動了,而他為了強調這一點,他自己現身說法,也躺在地上不動。4 h+ \, Z- G2 X$ Q5 ?- I
% S- O  D0 I- A
  這當然是他要強調說明的一點,他是甚麼意思,他想說明甚麼!# g/ B1 ]* {! M6 ?7 r
9 s% t/ I0 @3 f/ C% O
  突然之間,我明白了!4 B7 V1 Q$ U% l: x0 c" X: S

# d0 V2 ~- _# `  那是真正突如其來的,一秒鐘之前,我還甚麼都不知道,心中充滿了疑問,但是在一秒鐘之後,像是有一種巨大之極的力量,突然將所有一切迷霧,一齊撥開,使我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 x( z2 Z" b% j3 A" ^5 x- g: W. O' n0 L- ~1 T$ f! C% Q/ H/ K
  那土人的意思,並不是說飲用這「不死藥」,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他是說,如果飲用了不死藥之後,又停止不飲,那便會造成這樣的惡果!3 {8 P$ Y! e/ `
4 C- w7 I; m; I6 k1 Z% i
  因為當中有了這樣一個轉折,他要表達,當然困難得多,所以我不容易明白。
* x7 l8 k5 @2 ]7 P3 |5 F4 e$ {/ F! h% e+ w. N5 E
  我現在明白了,長期飲用不死藥,當然可以使人達到永生之路,但是如果一旦停止——我還不知停止多少時間,那麼,人便會變成白痴,人還是活的,可是腦組織一定被破壞無遺!
) i5 ^; x8 N  i
  A0 h0 o: ?5 n) |  這種情形,我已經見過了,波金住所房間中的那一批土人,當然是因為得不到不死藥的供應,而變得如同死人一樣。
- j- I8 N- I" D1 I7 S8 d
' K& C' q4 x: J! \+ R  同時,我也知道了波金和駱致謙害怕我的真正原因。
  V5 n4 N$ Y& T2 l5 |7 `) w$ h* Y! r4 H5 Q' \/ k! y2 A9 h0 l
  因為他們計劃出售的「不死藥」,你必須不停地服食它們,如果一旦停止,那麼,人就會變成白痴了!% m( L6 ^% P. s+ _  `1 m- t6 e7 D6 k

; c% F7 q7 {/ D3 p7 Y2 s  那土人之所以無論如何不肯給我喝一點不死藥,當然也是這個原因。
3 V2 v  h0 v3 {: ~! A$ x9 j" m2 L: M3 t& E! s) p- ?4 X( J
  因為我除非永遠在這個島上居住下去,否則,絕不可能永無間斷地得到「不死藥」的供應。
. M' R# M1 H. ?# S/ C
7 m7 K+ z1 u  K$ Y& L" N- u8 C  而如果永遠在這個島上生活的話,對我這個來自文明社會的人言,那是不可想像的,在那樣的情形下,即使得到了永生,又有甚麼意思?
0 A4 C+ _$ l1 H8 l+ I! Q6 {; h  z6 Y5 L6 E
  而且,我更進一步地想到,不喝不死藥的間歇時間,一定相當短,說不定只有幾十小時。駱致謙固然對我講過,他是離開這個島後,曾有幾年時間,找不到這個島,但是他的話,定然是不可靠的。這正像他們擁有潛艇可以來這個島上,而他未曾向我提起過一樣。# ?6 k2 E$ Y6 ?  u
5 q5 I  E/ l" d
  而且,在駱致謙玻認為遭到了謀殺之後,在他的「遺物」之中,有一隻十分大的竹筒,當然,沒有人知道這個竹筒的用途,那是用來裝「不死藥」的。& p9 z( c! h/ m
* }; S  b8 J8 v, e% D0 H
  這可以證明,他一直未曾停止過飲用「不死藥」。
8 Z% h, {9 H  f  J
6 ^+ I6 J3 O9 I7 k, M/ m; t  就算他不怕電椅,他也有理由要逃出去,因為,他帶在身邊的不死藥,快要吃完了!
4 v) |/ s1 T* T1 f" l2 ~3 ?. k% Y2 ]
- o! v' M6 K8 @4 q: U5 a# f) |  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我想通了這許多問題,我心中的高興,實是難以形容的。. R% X: r6 I5 k
7 K2 C' h5 z- M( l
  我連忙將我的朋友從地上拉了起來,向他行著島上土人所行的禮節。2 e8 h6 Z) ]4 J  N3 @
/ U; |+ ?1 K9 _. e& F; Y3 ]
  而他自然也知道我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他咧著大嘴笑著。9 K$ }/ y* p, K  K. {4 [

$ n  \; u/ D5 F2 `9 Y. C  這時候,我的心中十分慚愧,因為我一直將對方當作是小器、狡獪的人,而未曾想到他是如此善良,處處在為我打算。
# _. l2 C: ~- b1 \5 R' Q
. e7 |* E2 C9 U, h5 t  我拾起了槍,跟著他一起下了山,回到了他們的村落之中。許多土人仍在曠地上等著,我的朋友走到眾人中間,大聲講起話來。$ m1 j0 E: e" S" d% `
9 f  Q7 b) [, R  `- y8 B
  直到此際,我才看出,我的朋友,原來是這個島上的統治者,他是土人的領袖!
, ?+ N0 x; s  i' B; ~( Z
; L) a) m! k* m8 Y. e  他發表了大約為時二十分鐘的「演說」,我全然不知他在講些甚麼,只看到他在講話的時候,曾不斷地伸手指向我站的地方。
  H  W! l2 o$ f; g' r& B+ C% h, g0 u9 |' h2 m
  而當他講完了話之後,所有的土人,忽然一齊轉過身,向我膜拜了起來。
$ ~3 G$ \- O7 J) r
7 N- c* [# D( k8 z1 ^% y  這種突如其來的榮幸,倒使我手足無措起來,使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D7 g+ Z" r4 h8 e

- a2 n1 M, U, v$ b/ y7 B& t0 z  也就在這時候,在海灘的那一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擎天動地的槍聲。
2 ]0 s: J/ _" ?& `
7 \1 J1 R, {! n/ O0 ^  那七八下槍聲,由於島上全是巖石的緣故,是以引起了連續不斷的回聲,聽來更是驚人,我陡地一呆,我的朋友大聲叫了幾聲,拉著我,來到了一株極大的竹子之旁,指著竹子,要我跳進去。, Z% F( }' N6 _0 `: u: Z, E
2 z7 I4 b8 Y+ w/ B: }
  那段「竹子」,足有一抱粗腰,我人是可以躲在裏面的,我也想到,那七八下槍響,一定是波金或駱致謙發出來的,他們已經來了!! ]$ R' g) x  o* G3 O6 q+ h; ?
" o6 l, H0 b4 w5 h! \1 k' l# t
  他們自然是想不到我也會在島上的,我躲起來,要對付他們,當然是容易得多了。
  J7 ~1 W4 {* r, n+ H
( a9 f0 F  l; a( P6 Y! w2 o. v2 i, {  我爬進了那株「竹子」,站著不動。6 _6 X" k8 |1 a2 {4 P4 @% e0 E
$ a+ \8 S- h$ V4 H3 O( c
  土人仍然坐著,鼓聲也持續著,而有不少土人,將一大筒一大筒封住了的竹筒,搬了出來。這些竹筒中,當然是載滿了不死藥的。: o1 g  \+ T  S& M/ N( {
9 E. O3 `) b1 ^" J6 i  m/ U
  半小時之後,我又聽到了一排槍聲,這一次,槍聲來得極近了。
9 E+ k) _# x1 E' S& b! `9 v! }' ]$ \. ^1 C
  我小心地探頭出來,看到了駱致謙和波金兩人。
  i: Y* }( Q! h$ k5 P
0 F% T# Q  X6 ?9 T  別看波金是個大胖子,他的行動,卻也相當俐落,兩人的手中,都持著槍,但是,當土人開始向他們膜拜的時候,他們得意地笑著,放下了槍。" r  v( ~, r7 c- H0 l+ [7 X1 h
* K6 T# }! i1 V1 }! F& j
  衝鋒槍變成了掛在他們的身上了。
+ N. I' B5 N8 _! ]' e; d5 B4 u6 _
1 C) g) B% D# O7 R4 S% O  我的朋友這時也躲了起來,另外有兩個土人迎了上來,駱致謙居然可以用土語和這兩個土人交談,那兩個土人十分恭敬地聽著。$ Y3 n- {& |2 V  G7 n! E
' I; L+ G1 m" m! m0 \
  我在這時,心中覺得十分為難。
: L' i) g; P+ M/ c7 D9 j
4 `! q. D: `& m  如果我暴起發難,當然槍聲一響,子彈便可以在他們的心臟之中穿過,但是,我卻不想這樣做,至少,我要活捉駱致謙!6 h3 C0 Q) r# _  U8 K
* B8 B" {& b0 L( Z: m* N5 o6 `
  因為,如果我將駱致謙也殺了的話,我將永遠無法回去了,我有甚麼辦法證明我是無辜的呢?我唯一證實自己清白的方法,便是將他押回去。所以,我必須要指嚇他,使他放下武器,可是這又是十分困難的。雖然我躲在竹子中,他絕不知道我在,但是別忘記,我必須射中他的心臟,才能使他死亡!
6 A- {/ C  A- f6 B3 v. ^
9 |+ w, e* v& g0 u, G; a  而駱致謙對我是了無顧忌的,我一出聲,他疾轉過身來,那麼我就兇多吉少了!
( w' l' N. y- S% D9 u( o
1 T. ?' _" ^' o; p, m  因為他對我絕無顧忌,而且,我也不是只有心臟部位才是致命點,他射中我任何部份,都可以致我於死命,但是我卻必須直接射中他的心臟部分。
5 |, j. G, N8 z
5 d- c  j7 o7 g/ x7 w0 P4 V  如果,只有駱致謙一個人的話,那麼我或許還容易設法,但他卻是和波金一齊來,我實是沒有辦法同時以槍口指住兩個人的心臟部份的!
, L$ r; w- d( |! u4 Y9 u5 B" F; o% x+ R0 b& R8 h
  所以,我只是藏匿著,在未曾想到了妥善的辦法之前,不能貿然行動。/ e& M6 I  l, ^  P8 W

: `8 C$ O% D7 S; w3 N( }* G+ _  駱致謙在不斷地喝叫著,他的神態,像是他毫無疑問地是這個島上的統治者一樣。
9 l- ~  m& y. z
. Y$ N- f$ M7 M" X2 w  在土人的神情上,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們人人都敢怒而不敢言。1 J" [; u' W# ]+ [9 o2 h  u
: Z7 O' S& u4 B. O9 F. O
  我看了這種情形,心中也不禁暗暗嘆息。1 A: v$ F6 w, o7 X  g5 ]& b
  T2 D3 P: a1 p8 s
  因為,駱致謙本來是絕無可能,也不應該在這島上占統治地位的,土人全是服食過「不死藥」的,他們也只有心臟部位中槍,才能死亡。那也就是說,他們如果起而反抗的話,至多只要犧牲一兩個人,便可以將駱致謙完全制服的了。% B, D7 F2 }( E3 n. |

* p# F( H% M; N3 |4 z! V" Y: R+ X  但是我相信我的朋友帶我去看的那個死人,一定是駱致謙在全島土人之前,下手將之殺死的。這個島上的土人,是從來沒有「死亡」這個概念的,他們在突然之間,見到一個人忽然不動了,不講話了,僵硬了,他們心中的恐懼,實在難以形容。
; ]0 R4 U9 ~  t* }! X1 R+ u" @! ?6 c' S! y1 z4 D, Q9 I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們除了害怕之外,不及去想其它的事,當然,他們更不會想到,反抗駱致謙是十分容易的事!
3 M( k- |! {0 I, B; _2 t5 r6 m, G$ U' P
  我的心中暗嘆了一口氣,駱致謙只不過射死了一個人,便令得島上的人,全都懾伏在他的淫威之下,他可以說是一個聰明人!
' B! c  {$ y6 A  S. A2 K2 O
* v- R( }3 i+ Z, x. k  由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心中,又為之陡地一動:駱致謙能夠用殺一個人的辦法,使得全島的土人,都屈服在他的勢力之下,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如法炮製,也殺一個人,而令他屈服呢?
: k& w. _# }' K# A; \- H3 o4 h% X
2 M2 @6 N& e7 n8 X  我當然不會去槍殺土人的,但是我卻可以殺死一個該死的人。/ a1 |: b4 D( Q: z3 ^
2 e4 F$ D) H& h) `$ Y- _
  這個人,當然就是波金!
- `+ u3 m) g/ \1 L) J; T/ ^  }+ L7 c# T: _, H
  我手中的槍,慢慢地提了起來。這時,波金正在駱致謙的身旁,背對著我,離我大約有二十步,我要一槍射中他的心臟部位,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5 ~9 W- H/ d: q, W3 _: s
4 Q0 h# \3 A& r& k5 O. j
  但是當我瞄準了之後,我卻暫時還不動手,我必須考慮到射死波金之後,駱致謙的反應如何!
2 g) B" r2 h" r) l( R; o! w0 n/ C$ Y9 l! W( Y4 ^% i
  駱致謙當然是立時提槍,轉身,向發出槍聲之處,也就是向我藏身之處發射,我應該怎樣呢?6 i3 J3 q/ s1 B+ Y! F3 s/ k
2 q- Y4 t% G+ Z
  我想了並沒有多久,便已想通了。
3 B/ Q1 d( m8 Y0 o0 i
; e( x$ T( t1 u" b. x5 c  而且,我也覺得,這時候,我非動手不可了,因為有好幾個土人,已經急不及待地向我的藏身之處望來,他們的這種動作,是必然會引起駱致謙的注意的,而如果駱致謙先發現了我,那就糟糕了。
$ t* }5 x( A) P2 t
' t4 E2 W/ O( B1 _* N( @8 w  我將槍口對準了波金的後心,在人的背後放冷槍,這實在是一件十分卑鄙的事情,我的心中只好這樣想,波金和駱致謙兩人,本是十分卑鄙的傢伙,我用卑鄙的手法對付他們,似乎也不算太過份。
: E* M+ g6 w) ?* N3 Y" O" n7 d1 v) I! \- {$ a" \2 q
  我只有這樣想,我才有勇氣扳動了槍機。
# n& p+ M$ c, k) A; Z3 {8 D1 L- a( z5 ]& j" D
  「砰」地一聲槍響,令得所有的人,都受了震動。所有的土人,都跳了起來,波金比駱致謙更快轉過身來。在他的心臟部位,出現了一個深洞,但是卻不見有血從傷口處流出來。
9 Q: S1 N9 H( K/ J% i& i/ v% P1 o
& c, f7 V$ b  O- `  他的臉上現出了一種奇怪之極,不像哭,也不像笑的奇怪神情,他張大了口,身子像是電影的慢鏡頭也似,慢慢地向下,倒了下去。9 x( R# G- H, g5 G3 V& y. @

/ K6 n2 M  d  N  @  他的身子還未曾倒向地上,駱致謙也已疾轉過身來了,他的動作,一如我所料,他陡地提起了槍,準備向我的藏身處掃射。
' j( z7 k* X  \6 d2 ^8 I7 w3 r8 C9 ]: h5 G' S( ?
  可是,他才一將槍提了起來,我第二發子彈,也已射了出來。, @  E' w& B; z8 @" T/ p
" _5 m0 w2 I* m7 }
  又是「砰」地一聲,我的子彈,射中了他手中的槍,駱致謙雙手一震,他手中的槍落在地上,而且已經損壞,不能再用了!# d1 M' Y6 p' \9 i2 B$ n& I

9 N5 B) V9 Q) s) F, p/ L  駱致謙應變十分快,他立即向後退出了一步,想去拾波金的槍。可是這時,我伸手一按,已然從藏身之處一躍而出。* o& e& m/ C2 `$ O3 }; A8 y
5 `0 O4 l( b; e
  我一躍出來,駱致謙的面色,便變得比死人還難看,他一定以為我已經死在帝汶島上了,我的突然出現,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 N6 q6 l+ I7 q* @; t, C/ H, y( s% l$ n% v* y
  我的槍口直指著他的心口,再加上波金已然死在我的槍下,駱致謙是聰明人,實在不必我再開口講些甚麼,他已知道,我明白令他致死的秘密了,所以他立時站定了不動,舉起了雙手來。
0 K/ n- t% _0 F+ K0 w& S4 z$ K& i1 q" x) d$ z
  我直到這時,自第一次被他受騙以來,在心中鬱結著的憤怒,才得到宣洩。2 p4 \% v) o  t' ~1 [/ B' a) h
/ p! b8 I: f6 c# C
  我連聲冷笑起來,我的冷笑聲,在駱致謙聽來,一定是十分殘酷的了,因為他的身子發起抖來,我冷冷地道:「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7 F' O8 o# J) j/ c* Q& ?0 l- g
8 y' c0 G0 _: y1 {# o! l' w$ A3 O  他顫聲道:「你不是要殺我吧,你,你不是想我死在這島上吧!」5 X1 u; T: x9 U6 [
: v: s+ x  W6 L1 r9 Z; w, H3 T5 V
  我本來是無意殺他的,但是他既然這樣想法,那就讓他去多害怕一陣也好,所以我並不出聲。  Z5 \; N+ e8 H$ e7 x" I

1 Q+ m/ @$ ]) B  他繼續哀求著:「波金死了,這不死藥的秘密,你和我,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我們是可以利用它來發大財的。我們可以合作!」6 C  ?" \1 p( Y' k

- l* k4 [$ Q9 H" l  我笑了起來:「駱先生,我看你的腦子不怎麼清醒了,如果要發大財的話,我一個人發,不要比與你合作更好麼?」
* ^6 q0 t4 t9 {" y1 l- R! Y% U/ W3 p2 d. R/ r4 w8 l
  駱致謙完全絕望了,他面上的肌肉開始跳動,我看出他像是準備反抗,我必須先制服他再說。  N4 q# V: C8 m, h
4 \+ U9 A( q- `, S( l. d4 d* {
  我正在考慮,我該如何向土人通信息,要土人去制服他之際,我的朋友出現了,緊接著,一大量土人一湧而上,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駱致謙的身體都被一種十分堅韌野藤緊緊地捆綁了起來。- ?. d6 f# F; d) x0 n

' R  p) N; R2 z, Z- M+ v% T2 E  我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槍,向他走了過去,駱致謙在大叫:「你不能將我留在這裏,你不能讓這些土人來處罰我,你必須將我帶走!」
* j) I* F; K8 P% ?% N' ~$ j8 _, U
6 p& \$ [7 g  c0 `- k  我點了點頭:「的確,我會將你帶走的,我會將你帶回死囚室去。」7 l7 m# X$ v9 f$ P
, W+ M: N) q5 _* r+ X
  駱致謙竟連連點頭:「好!好!可是,你得不斷供應不死藥給我!」+ j# k( K* }$ ]4 R# X
& n9 k( r% M9 t0 b
  我笑了起來,如今,我已徹底制服了一個狡猾之極的敵人,我心中的暢快,是難以形容的。
% K8 X+ N- }5 [  M- x1 j0 }- h  H/ M( K3 b! U7 e  F4 w& u
  我冷笑道:「當然會,在將你交回死囚室之前,我不想使你變成活死人也似的白痴!」
7 e* l! I" F1 M5 k
2 A3 j" \+ d! H; `  駱致謙像捱了一棍也似地,不再出聲了。- {1 p; |" t0 i5 R
0 ~: N4 o0 d) L& d
  我又道:「但是,當你再被囚在死囚室中之後,我想,你的大嫂,只怕不會再有不死藥送來給你了,你在死前,先喪失了知覺,這不是很好的事情麼?活著知道自己何時要死去,這滋味總不怎麼好的。」駱致謙有氣無力地道:「你,原來甚麼都知道了!」我哈哈大笑了起來道:「當然甚麼都知道了,來,我們該走了!」我轉過身,來到了「我的朋友」面前,向他指手劃腳,表達我的意見,我要他派獨木舟,送我和駱致謙兩人離開這個島。8 i2 b" d' ?5 p" m9 S

- ?& K4 ?) X+ h1 {% h2 z  他聽明白了我的意思之後,卻只是斜睨駱致謙,並不回答我。
) C) |5 ^5 v. u5 z. X8 R
7 T  o( p" U0 Q  M/ ~  駱致謙在他的凝視之下,急得怪叫了起來:「衛斯理,你……不能答應他將我留在這裏。」9 L2 `6 m2 ~4 ~0 X8 V0 x

* z, Z  `4 u- ~' [  [1 m' K$ e8 u' }$ C  我故意道:「將你留在這裏?那也沒有甚麼不好啊,你可以不斷獲得不死藥,你可以長生不死,我相信他們本是不死之人,當然不會有死刑的。」
. @. G+ @3 h/ l8 c# ^- V% x! s
  駱致謙喘著氣:「不,不,我寧願跟你走,跟你回到文明世界去。」9 z# `3 I. y8 o4 b  A. _. v; C# V
+ ?# d$ V2 I4 u; p5 T- P& B
  我冷冷地道:「這裏本來就很文明,很寧靜,我想,就是從你來了以後,才開始亂起來的,他們要怎樣懲罰你,我當然不會阻止他們的,等他們懲罰了你之後,我再帶你回去好了。」: d) t2 H6 c% n
- @$ f% q( ?% s8 h! u
  駱致謙道:「別再拿我消遣了,我已寧願回去接受死刑了,你還捉弄我作甚。」# G. T& H: U+ R* [
, |( Q/ B# z- s; M
  我實是想不到為甚麼害怕,因為他曾告訴過我,他是連痛的感覺都沒有的,那麼,他怕甚麼呢?這裏的土人,會用甚麼刑罰來對付他呢?我向他走了過去,向他提出了這個問題。; }8 G+ \2 q) T# |6 h) o* {4 K5 w

0 t, T( ^) X9 H" ?( M( k2 c- b  他額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向下落來:「你別問,你再別問了。」) s* p! ~/ h; L9 U
9 D  L% {& k% l: |/ v
  我厲聲道:「不,我非但要問這個問題,而且還要問別的很多問題,除非你能夠一一回答我,要不然,我就先讓你留在這裏。」
+ B  |  d! i; s) F; s- L' H6 o( a4 {( m$ ^9 S6 c3 t
  駱致謙立即屈服了,他一面喘氣,一面道:「在……這個島上,有一個山洞,山洞的裏面,有一個水潭,水潭中生著一種十分兇惡的小魚,是食人魚的一種,他們會將我的雙腿浸在水潭中!」
" l: u8 J! G, T9 P8 Y; B
* a/ \4 S5 j3 V/ z$ m  我冷笑道:「那怕甚麼,你根本連痛的感覺也沒有,而且,你的肌肉生長能力也十分快疾的。」# {0 b! N8 r/ ?

+ T) e) Q0 _! ?  駱致謙苦笑道:「不錯,我不怕痛,但是眼看著自己的腳一次又一次地變成了森森的白骨……不,你千萬別將我留在這裏!」
% J7 \% x# G3 H6 F  ?! g. b7 x1 ?8 b! }2 f- O2 ]8 H) n0 ]+ j
  我聽了之後,身子也不禁一震,打了一個寒顫!
. S" I& v% C+ k+ f+ G- K" z3 {" d- _# ^/ ]8 {
  這種處罰,只是見於神話之中的,卻不料真的有這樣的事情,這的確是受不了的!9 s' n8 T& n! t9 @/ |- s3 V  R) `
* U$ X* L( f! C
  我轉向我的朋友,再一次提出了要他立即派獨木舟送我和駱致謙離開這裏。那土人這次點了點頭,但是他卻走了過去,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吐在駱致謙的臉上,這才揮手高叫。可能由於我堅持要將駱致謙帶走,他對我也生氣了,並不睬我。
! }$ h  G- `& Q  y/ ^/ t; I) k; i+ z  y
  但是那「統治者」的土人對我的生氣,並沒有維持了多久,便又開始向我比手勢了。  F8 ^8 A: y/ I3 l7 c6 T
& f0 q; G% F. g4 Z$ K7 O
  有兩個土人,抬著駱致謙,我則和我的朋友一齊,向海灘走去。來到了海灘之後,已有一排獨木舟在,我的朋友親自上了一艘相當大的獨木舟,在那獨木舟的兩旁,有鳥翼也似的支架。$ U8 K2 a' q9 L

. k2 V1 w+ U7 n- Z' R# j0 ~  有著這種支架的獨木舟,不會在波濤中翻倒。但是我想起我來的時候所經過的巨浪,我的心中,仍不免駭然。
) m$ z1 ~3 M7 J5 ?, H8 x; u5 J) h) Z0 H+ \
  我在臨登上獨木舟之前,仍未曾忘記向我的朋友要了一個竹筒「不死藥」。. p" h$ Z6 L& R  [# p
" q6 j0 W& X" Y5 J
  那一竹筒「不死藥」,和駱致謙一樣,被綁在獨木舟之上,我當然不是要用這一筒不死藥來牟利,而是我要使駱致謙保持清醒,假使他變了白痴,那無疑是我在自己找自己的麻煩。
( p/ ~, g2 m, g$ [3 M) n+ I8 U" J) a& A, _2 f
  我已經完全替以後的行動作好了計劃,離開了這個島之後,我估計在海上飄流的時間不會太長,而我一獲救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設法通知在黃老先生家中避難的白素,告訴她,我要回來了,一切都可以恢復以前一樣!1 s+ p6 \# b7 L4 \

! h1 T) R9 B! c1 d: [' Z6 j% K  一個人,一直在過著那樣的日子,並不會覺得特別舒服的,但一旦失而復得,那就會覺得這種日子,格外可貴,格外幸福了。4 L" B# \3 j, Y

% r, Q9 j- C- V- E) W+ o7 I: u        ..........; {% w& v) W4 w

3 l5 a6 d- Q. O* ?6 ]1 l+ K! G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4-21 08:31:1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部:喝了不死藥
( w/ Y! a  J. \0 q1 V3 D  ^5 |1 h6 u" F. m$ k# {+ s/ S5 w1 ^3 `

% i- O2 }2 e5 v6 T* g3 @  幾十個土人,將獨木舟推下海中,獨木舟上,約有二十個人,獨木舟一出了海,十來支槳,一齊划了起來,去勢十分快。3 Z4 }/ C6 f' Q1 @* |
! K) p2 M% a1 m# B( c
  一小時後,獨木舟已來到了巨浪的邊緣了,此起彼伏的巨浪,在消失之前,都有一剎間的凝滯看來像是一座又一座,兀立在海中心的山峰一樣。
. O3 h4 U6 v# a( z
' N/ P. g' ~9 r/ g; O8 @5 f0 L  獨木舟到了這時候,已不用再劃槳了,那些巨浪,使得海水產生了一般極大的旋轉力,令得獨木舟像是被人拉著一樣,一面打轉,一面向著巨浪,疾衝了過去,終於,撞進了巨浪之中!
' m: ?0 W! F6 n. {/ }6 H3 a
* y8 @; I6 C- |+ Q4 B( ^  從獨木舟撞進了巨浪的開始,一切都像是一場惡夢,和我來的時候相同,開始我還勉力掙扎著,我相信如果沒有幾個土人壓在我身上的話,我一定被拋下海中去的了。2 \5 F7 G' s+ q4 j6 A' m
  u0 D4 s1 W' v9 _/ |) U
  但是,過不多久,我便又昏眩了過去。. P8 Y* U8 Q) G( F! S, A
) Z  L# |( U0 ~
  等到我醒過來時,已經脫出了那環形的巨浪帶,已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之上了。
  ?+ e# @1 h, s. a$ z4 ^& M8 d+ R/ n, P: }- O% @# `
  「我的朋友」已開始在解下另外兩隻較小的獨木舟,他顯然是準備向我告別。我站了起來,他指著幾個竹筒,告訴我那裏面是清水。
* ^- {" F* U# V8 y2 M4 X3 J! y- D0 }& N( P/ I! Y/ _
  他又伸手指著南方,告訴我如果一直向南去,那麼就可以到達陸地。其餘的幾個土人,在我的獨木舟上,豎起了一枝桅,放下了帆。
- a+ ^6 k' l% q  g
; ]& `( h; J; Y8 v- _7 H  這些土人,都是天才的航海家,因為他們的帆,全是用一種較細的,野藤織成的。可是效果卻十分好,而且,他們立即使得獨木舟在風力幫助下,向南航去。
3 S' z: R2 s+ W5 _
. W8 H. Y  R! L( z  我的朋友和我握著手,所有的土人,全都跳上了那兩艘較小的獨木舟,向前划去,他們越去越遠,我很快就看不見他們了。
7 M( G0 T) B" X2 P/ F0 F% Q
$ N; }8 j0 d  d( {% ]7 a1 R  我打開了一個竹筒,自己喝了一口清水,並且用一點清水,淋在頭上,鹽花結集在臉上的滋味,實在不是怎樣好受的。( J) n8 {" t3 }! L2 [/ ~

5 G, M7 \; Z( k4 \: A0 @  但駱致謙當然未曾受到這樣的待遇,我只是倒了一口不死藥在他的口中,以免他在「抗衰老素」得不到持續補充的情形下,變成白痴。% {, x) M6 W5 y: ?- H  W& r

  s7 ]' H7 M1 J; B. u* H  我在獨木舟上躺了下來,獨木舟繼續地向南駛著,船頭上「拍拍」地濺起了浪花。我先睡了一覺,在沉睡中,我卻是被駱致謙叫醒的。
8 ]2 ~2 i1 e/ _, K; ~9 D7 V+ [" o) J& m( v8 k! E% W/ x; j
  我乍一聽到駱致謙的怪叫聲,著實吃了一驚,連忙坐起了身子,直到我看到,駱致謙仍然像粽子一樣地被捆縛著,我才放心。* b) H: W) v% E4 f9 |

( R  F3 ~: p- Q% W9 c$ O  駱致謙的聲音十分尖,他叫道:「我們要飄流到甚麼時候,你太蠢了,我和波金是有一艘小型潛水艇前來的,你為甚麼不用這艘潛艇?」
1 K8 N) A. b* ^3 M
7 l9 @4 H5 D, \; d  我冷笑了一下:「當我們離開的時候,你為甚麼不提醒我?」4 V4 ?+ `. R7 F; Z( G

9 {/ ?$ B3 B) A  駱致謙道:「我提醒你,你肯聽麼?」- j! M, g! w3 {% e; w" Y

( I8 d+ W+ j+ w0 Q& E  我立即道:「當然不聽,潛水艇中,可能還有別的人,我豈不是自己為自己增添麻煩?我寧願在海上多飄流幾日——」& e! T8 z2 F& `& \$ h1 K

3 [* C8 d, c* z$ \+ W  我才講到這裏,心中便不禁「啊」地一聲,叫了出來。我沒有利用那艘僭艇逃走,是因為怕節外生枝。但是如果潛水艇中還有別的人,他們久等波金不回的話,是一定會走上島去觀看究竟的。2 m0 v5 k" Y3 p: E" a$ j" H1 K$ {
& c% a& \) y3 n# U9 G
  那樣,豈不是給島上的土人,帶來了災難?; x/ b; O; e- I% d6 m, V* {4 z1 h
+ t5 m- @  G2 k- u1 ^* X
  我一想到這一點,立即想揚聲大叫,告知我的朋友,可是我張大了口,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這時已經太遲了,那一批土人,不是正在和巨浪掙扎,便是已經回到了他們的島上,就算我叫破了喉嚨他們也聽不到!/ P5 U, J+ O( m- L& d: N. ^# Y; @

5 P5 `, Y! V* |! k- }9 K  在剎那間,我可以調整風帆,向相反的方向航回去,但是,我卻無法使獨木舟通過那個巨浪帶,我躊躇了片刻,才道:「潛艇中還有甚麼人?」5 G( y4 o6 g# V+ n2 `( `/ b) r

( h" P- y: q% k" j  駱致謙的臉上,開始現出了一絲狡獪的神情來:「還有一個人,他是二次世界大戰時,一艘日本潛艇上的副司令。」
: V: W6 \" K) y$ j" {0 I- R7 `0 ]+ a5 b* {6 v$ L# K
  我望了他一會:「你是有辦法和他聯絡的,是不是?你身上有著無線電對講機的,可是麼?」& F6 }+ T! s3 ]: }3 `
4 ?' t. u' a! h7 A8 b
  駱致謙點頭道:「是的,可是,我如果要和他聯絡的話,你必須先鬆開我身上綁的野藤。」; N- I- l+ G, ?0 N0 H1 j7 m

  O. g) s: F6 |6 d0 G$ O0 r8 N  我又望了他片刻,這時,我沒有槍在,我在考慮,我鬆開了綁後,如果他向我進攻,我便怎樣,我只考慮了極短的時間,因為我相信,我雖然沒有槍,但是我要制服他,仍然是可以的。
9 k& E( o% t* `' b! z( Y
7 T+ A; U$ K8 D. E, ?6 q  B  O2 Y  所以,我不再說甚麼,便動手替他鬆綁,土人所打的結,十分特別,而且那種野藤,又極其堅韌,我用盡方法,也無法將之拉斷。1 _7 \( y* P) L5 d& N2 d' y, m

) Z0 T+ a  I' S  我化了不少功夫,才解開了其中的幾個結,使得野藤鬆了開來,駱致謙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伸手進入右邊的褲袋之中。) Z- O! l/ I7 a& e

" L- y; p8 Y% L5 @  在那一剎間,我的心中,陡地一動,駱致謙的身上,可能是另有武器的!3 A) G; A7 k9 W; a' z

% T% L1 w' b( R  我一想到這一點,身子一聳,便待向前撲去,可是,已經遲了,我還未撲出,駱致謙手已從褲袋中提了出來,他的手中,多了一柄手槍。我突然呆住了,我當然無法和他對抗,而,在獨木舟之上,我也絕沒有躲避的可能的!
$ R  i+ ^2 z/ I9 I, a/ {- Y% t, N4 i: P" X+ ~
  我僵住了,在那片刻之間,我實在不知該怎麼才好。但是駱致謙卻顯然知道他應該怎樣做的,他手槍一揚,立時向我連射了三槍!
) U) y7 S4 I# K  A2 L
+ c) K  T/ s/ ^" i  在廣闊的大海中,聽起來槍聲似乎並不十分響亮,但是三粒子彈,卻一齊射進了我的身中,我只覺得肩頭,和左腿上,傳來了幾陣劇痛,我再也站立不住,身子一側,跌在船上。
; ]3 J2 C$ \* o
: R' |' }% J8 p0 }4 U  p+ M! s  而我的手臂,則跌在船外,濺起了海水,海水濺到了我的創口上,更使我痛得難以忍受。
3 A& V, p0 V$ `& U+ e8 V+ L8 v6 Z! {7 ^9 W
  我咬緊了牙關,叫:「畜牲,你這畜牲,我應該將你留在島上的!」) w% b, v( }% j$ O! \! F: c

2 F. E  K( O) t2 d0 d3 I' o  我不顧身上的三處槍傷,仍掙扎著要站了起來。
: o( G4 ]2 N! D$ K  v7 {7 X9 s, @( p+ N7 t3 U% C5 j) S0 C
  可是,駱致謙手中的槍,卻仍然對準了我的胸口,使我無法動彈。
; N4 d6 c7 S* [3 B
0 P6 w1 S8 L0 r$ m1 o  駱致謙冷冷地道:「衛斯理,你將因流血過多而死亡!」8 I0 a- @+ z$ y; q6 ~
+ n7 R4 g" t( f& i2 N5 d
  我肩頭和大腿上的三個傷口,正不斷地在向外淌著血,駱致謙的話一點也不錯,這時候,我的情況如果得不到改善,我至多再過三十分鐘,便要因為失血過多而喪失性命!4 w1 i( w5 O4 S! J' V
4 [5 {; f3 E* m+ z: O' P
  而我實在沒有法子使我的情形得到改善。7 y8 Z( s" ?2 p# U- `& k" |
. _, \/ L1 b& c9 W
  我就算這時,冒著他將我打死的危險,而將他制服,那又有甚麼用呢?我也絕無法使我三個重創的創口,立時止血的。. p; _: N7 T3 S) Z6 ?

- N( {2 O4 Z- h' C. g* g  而且這時候,我傷口是如此疼痛,而我的心中,也忽然生出了臨死之前所特有的,那種疲乏之極的感覺,我實在再也沒有力道去和他動手了!
. \' b& Q* J7 O% d3 o9 n7 p/ d% q% _
  我只是睜大了眼睛,躺在獨木舟上,喘著氣。
# T* ~$ ~$ h3 n. f" j
; V; Z9 O% c5 E: c, I, G, f  駱致謙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十分奸:「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你活下去。」/ E6 y" `9 Y# S

1 M3 b/ [. M1 ]  我無力地問道:「甚麼……辦法?」2 j: D; J! d( e* J" F, Q( o0 B/ y& S' @

, {0 }, I9 Z, \# ]- S- O  我已來到了人生道路的盡頭,我只感到極度的,難以形容的疲倦,我只想睡上一覺,我甚至不再害怕死亡,我只想快點死去,當然,我更強烈地希望可以避免死亡!
2 U  f$ R6 c$ r$ r5 [7 l  v$ g& m& i2 Q  o0 K
  所以,我才會這樣有氣無力地反問他的。. |5 l  ~) ~7 t- q0 ~  v

$ E6 @3 x7 H8 {+ P/ S7 ^  駱致謙並不回答我,他只是打開一隻竹筒「不死藥」,倒了小半筒在竹筒中。
0 q3 |1 H' Y2 o7 P" p2 f% D+ }* P# w0 O- J* r1 o* k; V  Q
  他將那竹筒向我推來,直推到了我的面前:「喝了它!」0 T) q) V: h  n5 H
$ G" u6 ~' ?2 h% q: Z! A& B
  我陡地一呆。% _/ E# y5 q$ Q" N! x
! y4 W1 _5 x. U2 l
  駱致謙又道:「喝完它,你的傷口可以神奇地癒合,陷在體內的子彈,會被再生的肌肉擠出來,別忘記,這是超特的抗衰老素,和增進細胞活力的不死藥!」
, u, x2 n8 R2 c6 B6 E: [7 R  E4 K( a. M' Q' a
  我的雙手,陡地捧住了竹筒,並將之放在口邊,我已快沾到那種白色的液汁了!
3 P' Y/ u1 S. V
: |4 {& N+ B. l3 J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想到了一點:我開始飲用這種白色的液汁,我就必須一直飲用下去!- Q+ P( l- M$ W. Z/ X0 i9 V

; @2 H' s/ j3 w7 u2 A  而如果有一段時間,得不到那種白色液汁的話,我將變成白痴,變成活死人!8 u3 F" ~. `8 O$ g2 t

  T" O7 U0 \0 j- d3 M) {  這種可怕的後果,使我猶豫了起來,但是,卻並沒有使我猶豫了多久!
2 |' {, J* h- i( x/ L8 g' ~! V/ L% U: Z" |& o
  因為在目前的情形下,我沒有多作考慮的餘地!: p2 f9 U# C: `: U& v
! a3 S/ r/ ^  w5 `! A/ G
  如果我不喝這「不死藥」,在不到十分鐘之內,我必然昏迷,接踵而來的,自然就是死亡。# u7 v, W8 T- g) `% [' t" H
# D4 h* \. z" G8 n1 y7 N. N- ]
  而我飲用了「不死藥」,儘管會惹來一連串的惡果,至少我可以先活下來。# s* q/ E, \, f) x- z' ^8 |: h
! q5 J# n; e. I
  我張大了口,一口又一口地將「不死藥」吞了進去。不死藥是冰冷的,可是吞進了肚中之後,卻引起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就像是烈酒一樣。
/ l* s5 `/ }2 ?5 v. a. W4 \+ J6 e4 F
  我直到將半筒不死藥完全吞了下去,我起了一種十分昏眩的感覺,我的視覺也顯然受了影響,我完全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 H* i7 h. B: e, r8 P  I+ v

: h$ j9 ]% j0 Y9 L# V7 C  我看出去,海和天似乎完全混淆在一齊,完全分不清,而眼前除了我一個人之外,我也看不見別的甚麼東西,我的身子像是輕了,軟了似的,只覺得自己在輕飄飄地向上,飛了上去。
; A% ?) E9 u& j$ L5 d& f7 R6 ?: i0 q( A* r
  漸漸地,我覺得自己的身子,彷彿已不再存在,而我的身子,似乎已化為一股氣,和青濛濛的海,青濛濛的天,混在一起了!
5 N% t; F! J; N7 f+ z: R8 a" i9 F( G5 `! u% R
  我想看看我傷口在服食了不死藥之後,有了甚麼變化,可是當我回過頭去的時候,我卻看不見自己的身子!
* F8 G' D5 Z+ c" a
9 p/ `  j+ U( ?5 t  看不見自己的身子,這是只有極嚴重的神經分裂的人才會有這種情形,他們會怪叫「我的手呢?」「我的腳呢?」其實,他的手、腳,正好好地在他們的身上,只不過他們看不見而已。
4 j" E8 ?  i- ]4 K; C& M  T) z. X2 l2 D/ t; D# v
  那麼,我已經因為腦神經受到了破壞,而變成一個不可救藥的瘋子了麼?
% u$ f4 i; U, |1 U' n9 ~8 J
+ a+ n0 }7 S. g  可是,我自己卻又知道那是不確的,我不會成為瘋子,雖然我暫時看不到自己的身子,但是我的頭腦,卻還十分清醒,一切來龍去脈,我還是十分之清楚!4 x! }) C+ ]( r+ i

. }4 T! {0 I; a, u  我索性閉上了眼睛,過了不知多久(在那一段時間中,我可以說根本連時間也消失的),我才覺得自己的身子,在漸漸地下降。
2 U7 p+ t$ Y! ^& E9 d
7 R5 A3 O5 f0 v' I  那種感覺,是彷彿自己已從雲端之上,慢慢地飄了下來一樣。
: P, Y7 ^9 F! [5 U6 a3 ]$ F' z$ D9 _5 u! R
  終於,我的背部又有了接觸硬物的感覺。- o# |; r* W, ?
7 M# T/ n, L/ E& L5 N9 C4 W- ]
  我再睜開眼來,我首先看到了駱致謙,他正在拋著手中的槍,看來對我,已沒有敵意。, G$ @9 O! C# V9 m

+ k8 J  r" t2 C& K  我連忙再看我自己,我身上的傷口,已完全不見了,就像我從來也未曾中過槍。
' m4 b: |& h4 Y& a0 D
' z8 G% z4 Q  q3 [$ \7 J7 h" Y  但是,我卻又的確是中過槍的。) D- w$ U. u& z/ T( G
* ?2 c6 b; b# B
  不但我的記憶如此,我身上的血跡還在,證明我的確曾中過槍。
6 n. ?5 O- v) K2 J) J# d; N  ~; a) u2 u- U6 f) u, |4 y: L& z5 P- u
  我勉力站了起來,仍有點暈酡酡的感覺,但是我很快就站穩了身子。駱致謙望著我:「怎麼樣?」我使勁地搖了搖頭,想弄明白我是不是在做夢。我非常之清醒,我不是在做夢。# N- c8 m. ~, k$ |& t

0 y9 X3 S  b( K6 U  但是在喝了「不死藥」之後,那一種迷迷糊糊的感覺,我卻實在記不起來了,我苦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2 d. g& b: l% L) I+ z- A. C
, W* ^7 j' B, ~! b* O' n5 c  駱致謙「哈哈」地笑了起來:「感覺異常好?是不是?老實說,和吸食海洛英所獲得的感覺是一樣的,是不是?」
/ E! }9 G& q- S0 r
& Q8 Z" t5 J- c7 }  _' m) G" h7 ]" b  他連問了兩聲「是不是」,我只好點了點頭。
3 j( u% q- i1 L3 }1 u
. m+ G9 S* I: g8 a' n  因為他所說的話,的確是實在的情形。+ U! h6 C2 S" x- r1 Y; R
1 X+ t) e* \( W) N2 f- h
  駱致謙十分得意,指手劃腳:「我相信那島上的土人,在最早飲用這種液汁之際,是將它當作麻醉品來用的,古今中外,人都喜歡麻醉品,而你也會立即喜歡這種東西的!」) W8 [' g, G6 r  o6 A, I( [

! f+ u: l3 @" ~" s+ h1 I4 k  在那一剎間,我只覺身上,陣陣發冷!
* i2 {0 s$ N+ a' e1 y, ^
+ u5 v7 b6 K; I5 c  我飲用了不死藥!
( W! g0 w3 N- T8 p7 g  o$ P- g' G% V+ b6 Z+ q( s
  我將不能離開不死藥了,如果不喝的話,抗衰老素的反作用,就會使我變成白痴!
: {  w9 I0 ]2 v& ?0 H- }
9 x! \" L& J! O7 d4 O  我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駱致謙則一直望著我在笑,過了一會,他才道:「你不必沮喪,來,我們拉拉手,我們可以成為最好的合夥人!」
1 K$ {5 _- d! O$ @
4 ?: Q4 S& O, d0 l  v  我看到他伸出手來,我可以輕易地抓住他的手,將他拋下海去的。可是我卻沒有這樣做,因為,這時將他拋下海去,又怎麼樣呢?' v, y& `& v5 `& {! U) k. ?: _3 `
( ]% G$ C( ?8 B' R, C1 w
  我已經喝下了不死藥,我已成了不死藥的俘虜,從今之後,我可以說沒有自由了!
' g8 d- k1 Q& ~
: D1 p8 z4 \3 j  [+ a  而駱致謙如此高興,竟然認為我會與他合作,那自然也是他知道這一點之故。當然,我固然未曾將他摔下海去,但也沒有和他握手。4 R$ H* [8 V2 G0 G5 Z! ?( N

9 q. _% |& z9 ]" f/ a) u0 W! C  我心中只是在想,在我這幾年千奇百怪的冒險生活之中,我遇見過不知多少敵人,有的凶險,有的狡猾,有的簡直難以形容!5 ?) t, b6 E$ u9 U

6 B& h  C8 I: d7 W' k: H* |1 F  但是,我所遇到的所有敵人中,沒有一個像駱致謙那樣厲害的,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在他的手中到如今,我似乎已沒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L8 ^$ c; w+ D" ~) l6 e( M9 Q

1 S; S8 O! p# t/ \& D8 z  駱致謙看到我不肯和他握手,他收回了手去,聳了聳肩:「不論你是不是願意,我看不出你還有第二條路可走。」+ ?( W* m3 A, |9 j& A% n' j/ k
) u. s* G- T# @* s3 R1 D2 @+ U4 z
  我的神智漸漸地恢復鎮定:「我還是可以先將你送回去接受電椅。」; q1 E& Q: s' ^8 q/ M0 T6 m4 i4 S, b
' O) t" C2 h  w5 I: i0 f$ i' D
  駱致謙卻一直帶著微笑:「不,你不會的,你已喝了不死藥,和一般人想像的完全相反,一個永不會死的人,絕不是幸福的,他的內心十分苦悶、空洞和寂寞,一想到自己永不會死,甚至便會不寒而慄,我沒有錯,我說中了你的心坎,是不是?」( ^9 u: \0 w- V' V! A6 V

8 e0 Q7 m8 g* p; r9 l/ ?" f  我的身子,又不由自主地震動起來。
0 ]# R6 [0 m" @  M4 I1 H4 l" G# r7 }/ Z- r3 O# E+ N5 B$ @4 m
  駱致謙又說對了!$ D! k$ a, [9 [6 T8 L8 h

. T8 |) \( T$ W5 ~4 p, g  的確,當以前,如果我想到自己永不死的時候,或許會覺得十分有趣,認為那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因為在以前,這樣想,只不過是空想而已,幾乎一切都是美好,但是如今卻不同了!
0 v# D/ r: I, V) {* ?) i) a0 {5 R& \+ K, D7 P
  如今,我只要保持著不斷地飲用「不死藥」,我的的確確可以成為一個永遠不死的人,但是每當想起這一點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心寒!3 I3 ~' L8 ?+ y5 C* k1 {2 D

  _3 }, J' ]& u  當你和你最親愛的人,一齊衰老的時候,你並不會感到怎樣,但是試想想,如今我將看看我四周圍的人,包括我最親愛的人在內,老去,死去,而我卻依然一樣,這能說是幸福麼?這實在使人惡心!
& x0 Z  k9 u/ t
  I6 d/ M+ m) O0 E8 q3 ]. ?  駱致謙望著我,徐徐地道:「是不是!」" q; k7 P( J  o+ E7 v! C& U. Y' U2 I
' f/ f1 Y: O: Z7 k$ q1 j  x
  「是不是」好像是他的口頭禪,我只是無精打采地望著他。( Q8 X$ Q4 R1 R& ]

% c% c7 w, T* O$ @# @  駱致謙繼續道:「在心靈上,我們絕不是一個幸福的人。一個有著這種心情的人,總是希望有一個和他同樣遭遇的人,可以同病相憐,互相安慰的。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的!」
8 e% i5 I' g. o- ?9 S, h. }! S5 l2 {# j+ V
  他講到這裏,又停了停,才總結道:「所以,你將不會送我回去接受電椅!」& t% R1 E' i: t; L

" m5 j- Q$ ?& ?+ s  我仍然無話可說。
! S. T' k( N. k1 `0 L2 s
5 [& r( Z- ^! b" P" m/ b  我之所以無話可說,是因為他講得對,我如果是一個人,那麼我心中這種空洞的感覺將更甚,有一個人做伴,那會比較好得多。  c9 m1 r. G2 j  G) E  M+ w) A
* N8 V3 q$ f) o/ D
  但是,我卻又是一個反抗性極強的人,當我想及駱致謙是利用這一點在控制我的時候,我卻自然而然地想要反擊他的話。
5 N( k% J& s4 O1 T
: u4 t: g# k& c2 b6 C  我停了好一會,才冷笑了一聲,道:「你想得有點不對了,當然,我需要一個和我有同樣遭遇的人,但我為甚麼一定要選你?」) P# O1 V9 [. l" Q- V
/ k! h1 h. Y2 }# a3 b
  我以為駱致謙在聽了我的話之後,一定要大驚失色了,卻不料他若無其事,「哈哈」大笑,由於他笑得前仰後合,是以連獨木舟也幾乎翻了過來。. G( M0 |, m( n4 z

/ a0 s; a! ~. i$ k: E7 T* u9 C  我大聲喝道:「你笑甚麼?」( c; G" d% j% {* a+ \! o# P

5 N: y6 M8 l, H# C4 ]  駱致謙道:「你想得倒周到,但是你卻未注意兩件事,第一,如果我不能避免坐電椅的命運,在我坐電椅之前,我一定將一切全都講出來,你想想,那會有甚麼樣的結果?」! F* s/ H0 Y5 D6 F

9 G: D0 W1 J0 |# W  我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 {0 }4 k0 m. T* O# j  ^* J+ b! \0 H( B
  的確,如果駱致謙將一切全講了出來,那麼我必然成為一個和所有人完全不同的人,所有的人,一定會將我當作怪物,我將比死囚更難過了!
# r8 f4 U% T+ V+ v2 b0 p& O. a5 n/ E4 j& d: }( \' @
  駱致謙冷笑著:「你以為我是為甚麼將我大哥推下山崖去的?當我向他講出我的一切之際,他就說,他要將這一切宣布出去,他這樣講,或者不是惡意,但是我已經感到極度的害怕,所以才將他推下去的!」
+ w6 m: {5 G6 U' q+ [# g. ]) u# H4 @- \, u
  駱致謙這幾句話,總算解開了我心中的一個疑點,那便是為甚麼駱致謙要殺死駱致遜。但是當然我心中還有許多別的疑問,例如事情發生之後,他身份被誤認,或是柏秀瓊的態度等等,全是疑問。只不過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我卻是沒有心情去追問他。
0 z$ h7 v( I) s8 W. M8 r3 ~9 ^* e, X6 K$ m9 @$ g( r
  而駱致謙又冷笑了兩聲,才道:「第二,你更忽略了,你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的!」
) _! m# J1 d$ ?# Q- W, l& G
* G! x. j' F  ~# w# N# j3 S; I  我一怔,不明白他這樣說是甚麼意思,可是,他的手,卻已向海面指去,我循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艘小型的潛水艇,正從海中浮了上來。- d' _; m0 L. B: P
% X7 D4 ^, k, ~. \5 a
  我這才知道,駱致謙的確是用無線電聯絡,通知了那艘潛艇了。$ Y* G2 d, N& V% S8 Q6 Y

- k& d' L2 z. Q        ..........% u) l3 l% D; t$ U, j
" u! o$ K* q/ _9 [7 |5 l9 `3 |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4-21 08:31: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部:我會不會成為白痴1 p0 h3 h$ s' `  f4 W

8 ?7 @) g7 m& u& d
. T2 Z4 p, x1 _1 T2 F* b  那艘潛艇的式樣十分殘舊,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遺下來的東西,但是看它從水中浮上來的情形,它卻分明有著十分良好的性能。8 T6 Z+ f7 `+ M' {% f

. _) n2 ^9 ~$ Z; A/ ^5 j  由於潛艇在近距離浮上海面,海水激起了一陣一陣浪頭,獨木舟左右傾覆著,我和駱致謙都幾乎跌進了海中去。這本來倒是我一個跳海逃走的好機會,但是,我能逃脫潛水艇的追蹤麼!9 k  q' p  ~' H- l9 s/ S* a. i% H

' ~2 B  f) m8 z  ?  是以,我只是略想了一想,便放棄了這個念頭。6 D4 F) k1 o1 r$ @7 p" x

5 ~; g% N8 g  r2 T; X0 y) Y9 u2 g$ G  不多久,整艘潛艇都浮了上來,潛艇的艙蓋打開,露出了一個人的上半身來。那是一個十分瘦削的日本人。. C. e. p6 J* n) I# b
: s  H0 D* A$ A! e; W( `& f+ `
  駱致謙向那日本人揚了揚手:「你回駕駛室去,我要招待一個朋友進來。」
* p9 X' t" |1 c2 a
2 Q# p, f* m5 e7 d+ b! _! n  那日本人立時縮了回去,駱致謙將獨木舟划近了潛艇:「你先上去。」7 G+ J7 G9 W. Z2 p' D+ E, G
9 d4 ?! C7 i  r0 Q0 ]  t& a4 Q
  我並不立即跳上潛艇,只是問道:「你究竟想我做些甚麼?」
! [% b7 ?6 Q" y5 r
( y5 M8 {& R4 Z* @  駱致謙一面笑著,一面玩弄著手中的手槍,顯然是想在恐嚇我,同時,他道:「關於細節問題,可以在潛艇中商量的,上去吧。」
5 Y1 y* _8 u# r& \2 r  g. U* M, `
% j3 E* A5 W# O( K. o- L1 U9 L  我凝視了他的手槍一會,他的槍口正對準了我的心臟部份,我如果不想心臟中槍,跌進海中去喂鯊魚,那就只好聽他的命令了。4 ?0 m+ Z( @. [; Y0 d; c4 J
# Z# x. _) O+ I" n. K0 r1 f
  我一縱身,跳到了潛艇的甲板上,他繼續揚著槍,於是,我就從潛艇的艙口之中,鑽了進去,駱致謙跟著,也跳了進來。
0 Y! t. c/ [" V/ X( m% i: `( Y& Q
& t4 l& _+ O( \  這是一艘小潛艇,在當時來說,這一定是一艘最小型的潛艇了。而這種小潛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中,當然不是作攻擊用,而主要是用來作為通訊,或是運送特務人員的用處的。它至多只能容五個人。
( W: i0 K; E) k' C3 E4 z9 B9 N' ]# l6 |# y0 g
  但這艘潛艇雖然小,而要一個人能夠操縱它,使它能夠順利航行,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這個日本人一定是機械方面的天才。1 r, s+ @8 |. j! y( l) t
7 b  I4 C7 Q& n4 q
  進了潛艇之後,我被駱致謙逼進了潛艇唯一的一個艙中,我們一齊在多層床之上,坐了下來,駱致謙仍然和我保持著相當的距離,和以槍指著我。
. N. W! c, M  H3 H1 `' N% f! n, m9 B* W! ~" R4 ^, a: m
  我的心中十分亂,但是我還能問他:「你究竟準備將我怎樣?」
2 q! W* c9 r$ q* s+ H
& \1 }; u9 ~$ C  駱致謙道:「我要你參加我的計劃。」$ W5 e. s; g0 Z- c/ \  q

- \0 u+ g% `6 B8 d# A8 ~- b0 k  我冷冷地道:「將不死藥裝在瓶中出賣!」+ U- n$ ?& k7 c

6 u) K6 N$ q' ?. @  「是的,但那是最後的一個步驟了,第一,你必須先和我一起回到漢同架島上去,將那島上的土人,完全殺死,一個不留!」8 {9 H, [8 H# Y# ?. A
: \/ a# s7 ^  V" r! ]' k7 W
  我的身子,劇烈地發起抖來,我立時厲聲道:「胡說,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瘋子麼?」
) J$ ?9 F: W. @# Q' i% l# E* g( N- Y
  駱致謙也報我以冷笑:「但是你也不必將自己打扮成一頭綿羊,你沒有殺過人?最近的例子是波金,也就是死在你的手下的。」0 D: R0 [3 `/ Q/ G8 s' s
4 f" J3 O) k1 [: b: e8 W
  我立即道:「那怎可同日而語?波金是一個犯罪分子,而島上的土人——」/ d0 j% u4 ^( t- I

. n5 S7 Q$ G' u) E9 V  駱致謙不等我講完,便猛地一揮手,打斷了我的話頭:「別說了,就算波金是一個犯罪分子,你是甚麼?你是法官麼?你自己的意見,就是法律麼?你有甚麼資格判定他的死刑而又親自做劊子手?」3 j  ]7 S6 F8 F7 d, s) \
: K: v- ]! z3 C/ P
  駱致謙一連幾個問題,問得我啞口無言!6 g: F1 n/ D1 l: l$ r6 X/ A

) s; {4 L  J! P* H; ^  q  我早已說過,在我幾年來所過的冒險生活中,遇到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對手,但是沒有一個像駱致謙那樣厲害的。
& C0 _4 s& R6 F' T7 X' _. m
8 L, W/ z3 {, n  然而,此際我更不得不承認,駱致謙的機智才能,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 Q  J7 O0 n* _7 ^) t1 ?

; [3 y+ |1 g3 v  在我發呆,駱致謙已冷笑道:「你不願動手也好,我一個人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全部殺死他們,對他們來說,也沒有甚麼損失,他們那樣和歲月的飛渡完全無關地活著,和死又有甚麼分別?」8 h1 S& d2 r* j0 y' w
+ m# H( X- d; Q' q! u  s/ O
  我的呼吸,陡地急促了起來,因為我從駱致謙的神態中,看出他不是說說就算,而是真的準備那樣去做的,這怎不便我駭然?+ E0 Y4 J* W' Z8 f- i7 e8 x2 J! C

$ k/ m2 N; |: i6 t( Z. o, `  O  駱致謙竟要在如此寧靜安詳的島上,對和平和善良的土人展開大屠殺,世上可以說再也沒有像他那樣既冷靜而又沒有理性的人了。8 I( Z+ Y. c6 L3 G

& A& p* ^$ p% L& w! G: L  我心中在急促地轉著念,我在想,這時候,如果我能將他手中的槍奪過來的話,那麼,或者還可以挽救這場駭人聽聞的屠殺。
  i1 u; r& {: ^2 V' D' S9 y2 D
8 W; N7 h/ b. U# |, J" n  但是,駱致謙顯然也在同時想到了這一點,因為,剛當我想及這一點,還沒有甚麼行動之際,駱致謙已陡地站了起來。
( d1 o" G* q  F6 ?) o! b0 y1 \9 V3 D5 j: O
  他向後退出了一步,拉開了門,閃身而出,他的動作,十分快疾,在我還未曾有任何行動之前,他已然退到了艙外了。
% x1 w3 u! M9 J+ v/ D0 z% K
' G& o4 A$ T  D  q  他手中的槍,仍然指著我的心口:「你最好不要動別的腦筋,我可以告訴你,我在軍隊中的時候,是全能射擊冠軍,而且,當我發覺你真的一點也沒有和我合作的誠意之後,你是死是活,對我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你可知道麼?」. D4 A1 P! l1 R: E! C+ m  ]5 @
- r' F7 {( S& ?9 l
  我呆了一呆,他的話很明白了,如果我再反抗,那麼,他就不再需要我,要將我殺死!
' A3 y+ K1 @# c" H: a4 \
9 _2 w5 u( X0 o3 N8 |6 h  他話一講完,便「砰」地一聲,關住了艙門。  j' z3 x6 |6 U# z! g8 K# r' q

; j& q% j+ p% o) V+ t2 |  我立即衝向前去,門被在外面鎖住了,我用力推,也推不開來。
6 `) c+ |( @9 T7 s
- t4 T2 u: `4 t  我四處尋找著,想尋找一點東西,可以將門撬開來的,我這時也不知道自己即使撬開了門之後,該作如何打算,但是我卻一定要將門打開。
% y  Y1 m) K) ?1 }& H) ?
- k9 s: b5 \, O7 F/ O  我找到了一柄尖嘴的鉗子,用力地在門上撬著,打著,發出「砰砰」的聲音來。: C* T  j2 ^+ R' Y1 j

% I) D: `$ u! j' i% ^2 h  [" G3 t  但是,我發出的一切噪音,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從船身動蕩的感覺上,我知道潛水艇是在向下沉去,沉到了海中。
. i) K. y; d4 s! W! A3 I
5 s9 V$ \( ~* l( l5 g) P  那也就是說,駱致謙已開始實行他的第一步計劃了,他要到漢同架島上去,去將土人全都殺死!那些土人,不但絕沒有害他之意,而且,多年之前,還曾經是他的救命恩人!
, [# @6 h$ o  Z, H
9 W6 d" p! J: U  v2 y; {& {  我一定要做點甚麼,但是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我卻又實在無法做甚麼!
4 d# ~9 `+ C2 J% S4 s9 l2 s0 h9 i# ]& r0 s( F
  我仍然不斷地敲著門,叫著,足足鬧了半小時,艙門才被再度打開,我立即向外衝出去,可是我才一衝出,我的後腦,便受了重重的一擊。
3 F( @* u  e, o& \/ O
4 u7 ]3 m2 l% \: s/ j  我眼前一陣發黑,重重地仆倒在地。
& U/ N* r( y9 n% i
- V$ _4 m' z* `0 D2 D' a8 t" w! L  我被那重重地一擊打得昏過去了!& e* A/ M8 ]- n/ W2 b6 T
) ]' V8 [) \: H3 ]$ D
  我雖然昏了過去,可是,或許是因為我已服食了「不死藥」的緣故,我的感覺是十分異常的,我的眼看不到東西,四肢也不能動,也沒有任何感覺,耳中也聽不到甚麼聲音,但是,我卻感到自己十分清醒。這的確是十分異特的感覺,因為好像在那一剎間,而且,靈魂和肉體,似乎已經分離了!; ~& Y5 K- W4 \, [7 ?
3 f% u$ ~2 @" q+ e# c+ h' g
  但是這個靈魂,卻是又盲又聾,甚麼也感不到的。那種情形,才一開始的時候,是感到異特,可是等到感到了甚麼知覺也沒有的時候,那卻使人覺得十分痛苦和恐怖,因為這正像一個人四肢被牢牢地縛住,放在一個黑得不見天日的地窖中一樣!
$ ]/ p: a# a2 M1 F2 `7 J& J6 w% Y9 A4 V/ s6 v1 I5 T
  我的思想不但在繼續著,而且還十分清醒,這一陣恐懼之後,我自己又告訴自己,這是短暫的現象,我已昏了過去。但是由於我曾服食過超級抗衰老素的緣故,我的腦細胞一定受了刺激,所以在昏了過去之後,使我還能繼續保持思想。% f0 O3 e# U$ Q+ w
2 ?/ J0 `- A% v1 Y
  我這樣想著,才安心了些,我只好聽天由命。由於我根本一點感覺也沒有,所以我也不知道在我昏了過去之後,駱致謙究竟是怎樣對付我的。我自然也無法知道我究竟昏過去了多少時候。" O. j& i3 G7 F6 Y" i4 H: T

2 K$ c& f2 r+ Z! n1 J7 Q  O2 _  等到我又有了知覺的時候,是我聽到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 [& g* o& S, l/ @4 Y

& x+ I+ x" l8 q0 |& S! ]  我的聽覺先恢復,那一陣陣淒慘之極,充滿了絕望,可怖的尖中聲,傳入了我的耳中,在初時聽來,聲音似乎是來自十分遙遠的地方。: ~, E+ t% a. ]3 M% V$ H
. U0 p* |( R- }' a
  但是,當我的聽覺漸漸恢復了正常之後,我卻已然聽出,那聲音就是在我的身旁不遠處發出來的!
0 {& f/ ~1 U2 {0 Z# h
: h8 h2 g1 Z/ i$ M% {  而且,不但是那一陣陣的慘叫聲,而且,還有一下又一下的連續不斷的槍聲,和子彈尖銳的呼嘯聲,這一切驚心動魄的聲音,令得我的神經,大為緊張,我陡地睜開了眼睛來。
6 |: ?" P9 T4 w1 g- C4 w
' R# L2 g  H9 V+ h) ]. q) \( a$ o  在我未睜開眼睛來之前,我已然覺得十分不妙了,而當我睜開眼睛來之後,我雙眼睜得老大,老實說,我是想立時閉上眼睛的,但是我竟做不到這一點——我看到的情形,使我全身僵硬,以致我根本無法閉上眼睛。同時,我也幾乎無法思想。* L1 }; F* L' W
% Y. K# A: `: D4 K. S
  我從來也未曾親眼目睹過如此瘋狂,如此殘忍的事情過,駱致謙手中執著手提機槍,他在不斷地掃射著,子彈呼嘯地飛出,射入土人的體內,本來,島上的土人,只有在心臟部份中槍,才會引起死亡的。8 w8 z+ J6 E) U/ f9 o9 n

+ f) |" M0 u  m+ g% v  但這時,駱致謙卻根本不必瞄準,因為他只是瘋狂地、不停地掃射。每一個土人的身上,至少被射中了二十粒以上的子彈。, m+ L' F  n/ N1 f- l6 M2 A  F) ~

# s# s& K9 D& I  f2 I. _0 U2 t  在那麼多的子彈中,總有一粒是射中了心臟部位的,因之當我看到的時候,曠地之上,已滿是死人,有十幾個還未曾中槍的,或是未被射中致命部位的,只是呆呆地站著。( p$ U! m; N8 X- }) Q& l

- I9 k5 I3 \% E: s7 h; p  看他們的樣子,他們全然沒有反抗的意思,事實上,只怕他們根本不知該怎樣才好。
, i" O6 M3 N1 _2 I0 t
, g3 Y/ `2 e& `! y4 w& ]  並不需要多久,那十幾個人也倒下去了。
/ L) [& Z( a: s2 f# G# b
9 z1 V$ b& A% Z; r' h( R- O% _  槍聲突然停止,槍聲是停止了,因為我看到,駱致謙執住了槍機的手,已縮了回去,他已在伸手抹汗了。但是我的耳際,卻還聽到不斷的「達達」聲。; V: o8 s! n- S4 {0 K% o  l! p
5 ~$ ?& J! O/ L/ p/ {
  那當然是幻覺,幻覺的由來,是因為我對這件事的印象,實在太深,太難忘了。
- {0 X' }8 Y2 S/ G$ W) U# h, p! q  b% n/ K; P* ^9 T+ _9 ^) {
  過了好一會,我才能開始喘氣,我喘氣聲,引起了駱致謙的注意,他轉過身,向我望來,並且露出了狼一般的牙齒,向我獰笑了一下:「怎麼樣?」
4 |5 s8 K$ l. X% v4 P2 Q/ H! X1 `0 |5 B( ?( l, n* q
  我激動得幾乎講不出話來,我用盡了氣力,才道:「你是一個……一個……」
& o# K8 j4 R# }
2 y# P9 r$ _5 x+ d  正在我不知該用甚麼形容詞去形容他的時候,他將槍口移了過來,對準了我,但是我還是大聲叫了出來:「你是一個發了瘋的畜牲!」8 M3 S# _+ z% a0 ]

, s  h8 n) k3 H& T0 E4 e% }  駱致謙突然又扳動了槍機!
- ?0 `& K9 q% m7 O3 L/ A) V# P  v1 [! Z5 _; r- z$ A* p
  但是,他在扳動槍機的時候,手向下沉了一沉,使得槍口斜斜向上,是以十多發子彈,呼嘯著在我頭頂之上,飛了過去。( a3 X9 k) F4 u0 t( f# O
9 q9 K% d! p; y# d# |
  我站了起來,向他逼近過去,那時候,我臉上的神情,一定十分可怖,因為他也出現了駭然的神情來,尖叫道:「你作甚麼。」
8 v; S( A# m8 S+ G# d6 V8 c. Z7 e; @1 w8 L* ]8 y4 W2 K
  就在他發出了這一個問題之際,我已陡地向前,一個箭步竄了出去,跳到了他的面前,同時厲聲叫道:「我要殺死你!」3 j2 B+ b, M* |8 x! \+ F

# t  ^9 _0 B; N! r/ P8 K  他揚起手中的手提機槍,便向我砸了下來,可是我出手比他快,我的拳頭,已重重地陷進了他腹部的軟肉之中,這一拳的力道極重,駱致謙可能不知疼痛,但是他卻無法避免抽搐,他的身子立時彎了下來,同時,他手上的力道也消失了。% n+ |! p5 c& b. ?) A# z" z
  c  ?$ h3 z1 Z- K# M& u
  所以,當他那柄手提機槍砸到我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怎麼疼痛,我甚至沒有停手,就在他身子彎下來之際,我的膝蓋又重重地抬了起來,撞向他的下頦。" z) c/ C+ B, q6 z* X' @2 @

1 O2 C( {% ]/ b  他被我這一撞,發出了一聲怪叫,扎手扎腳,拋開了手中的槍,身子仰天向下,跌了下去,我立時撲向他的身上,將他壓住。
, x" W; C; M1 y1 i/ ]7 d/ q; u2 `$ S! N( t( [
  如果說駱致謙用機槍屠殺土人的行動是瘋狂的,那麼,我這時的行動,也幾乎是瘋狂的。5 f& o$ _/ H$ e8 w  K

1 h' C# c! _/ ]0 E! l  我在一撲到了他的身上之後,毫不考慮地使用雙手,緊緊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用的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致我的雙手完全失去了知覺。我的心中,只有一個意念,那便是:我要掐死他,我一定要掐死他!
* B% x0 H/ D4 o& E- u3 A2 _8 S! l8 F# N& D# D; z
  我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強,我從來也未曾出過那麼大的大力,我相信這時候的大力,可以將一根和他頸子同樣粗細的鐵管子抓斷!
( F- u. q7 I( t  q3 G& a& H  I0 Y+ T( N
  他的頸骨,開始發出「格格」的聲響,他雙手亂舞,雙足亂蹬,可是,在他的足足掙扎了五分鐘之後,他的掙扎卻已漸漸停止了。0 f( r( b: C. ]

% M( {. t7 Z7 P9 _. A) h6 x" M) R  同時,這時候,他張大了口,舌頭外露,雙眼突出,樣子變得十分可怖。
* F0 o0 p1 i/ f- y9 F" Y! O
& m3 Y5 j9 p6 O' Q6 V. }# F  我見到了這種情形,心中第一件想到的事,便是:他死了。但我接著又想到,他是不會死的。
, P8 D& @5 r) H- [+ Z. f) \2 V* k8 O
  當我接連想到了這兩個問題的時候,我的頭腦清醒了許多,我進一步地又想到,他不能現在就死,那對我極之不利。+ M; X( B4 M. o
1 a1 x! e/ y6 }8 u& b9 D% S
  當我想到了這一點的時候,我雙手突然鬆了開來,身子也跌在地上。
$ x9 O; S" f4 [8 x* [$ g7 a$ I% D
  剛才,我出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因之這時我甚至連站立起來的力道也沒有。在我的雙手鬆了開來之後,駱致謙仍然躺著。( ~/ h& F; b/ f% s
( y# c' {/ A3 b' Q2 ^9 Q
  他兩隻凸出的眼睛,就像是一條死魚一樣地瞪著我,他全然未動,是以我根本無法知道他是死了,還是仍然活著。我喘了幾口氣,掙扎著站了起來。我的視線,仍然停在他的臉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看到他死魚般的眼睛,緩慢地轉動了起來,他沒有死,他又活了!# S/ E2 o& |/ r+ h! l) S+ |
: l0 v8 A3 l1 n! W$ o1 U5 l6 Z
  他眼珠轉動的速度,慢慢地快起來,終於,他的胸口也開始起伏了,然後,他以十分乾澀難聽的聲音道:「你幾乎扼死我了!」
7 K5 S4 z- D' i6 C; ^7 ]+ q
6 L" e# ?) K; B2 y. V- f4 s  他活過來了,任何人,在頸際受到這樣大的壓力之後十分鐘,都是必死無疑的了,但是駱致謙卻奇跡也似地活了過來。1 Y  |8 E% a3 f4 B' c7 a7 ^; m3 S$ e

9 x% X5 U2 c( C/ N* A  看來,除非將駱致謙身首異處,他真是難以死去的!他手在地上撐著,坐了起來。
% @5 S3 d& _5 v3 Z$ m2 ?: `
) _) w% F! n% I; a  他臉上的神情,也漸漸地回復了原狀,他也站起來了。% P& z5 }$ |+ D& k& ^

6 W$ t9 h0 f) t1 a& J. @5 ?  他站起來之後,講的仍是那一句話,道:「你幾乎掐死我了!」
* r7 Y2 f. h( i+ W: \* s. F. M  C  U5 f. @0 y- A# U$ K
  我吸了一口氣,道:「我仍然會掐死你的。」7 g8 O3 _1 T3 |% d% S% N* D: z
( |* K1 z4 D" V) g: T( O' b) K
  他苦笑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出了兩步:「看來我們難以合作的了。」+ O: X) V; r1 H$ _& G6 C

3 j: v: c* s7 t; ^  他一面說,一面向前走著,我不知道他向前走來,是甚麼意思,是以只靜靜地看著他。可是,突然之間,我明白他是作甚麼了!( N* h+ ]% t, C1 O* f

4 |6 ^7 w# \9 w8 T7 l  也就在那一剎間,駱致謙的動作,陡地變得快疾無比了,但是我卻也在同時,向前跳了過去,他迅疾無比地向前撲出,抓了機槍在手,但是,我也在同時跳到,雙足重重地踏在他的手上。
: }9 I+ H/ l- T: h* Q) \9 T" ^: ]! J
  我雙腳踏了上去,令得他的手不能不鬆開,我一腳踢開了機槍,人也向前奔了出去。駱致謙自然立即隨後追了過來。
3 n# `' H1 T% D  y1 P# w3 F9 R- u+ }( R
  可是他的動作,始終慢我半步,等他追上來的時候,我已經握槍在手了。我冷冷地道:「別動,我一扳機槍,即使你是在不死藥中長大的,你也沒命了。」8 H0 V4 I- J/ h6 t7 T
; g% B2 y' d3 i. n2 L$ W9 u' c! k
  駱致謙在離我兩碼遠近處停了下來,他喘著氣:「你想怎樣?」* G5 {$ t6 b4 K$ K7 a: P& }

' H+ e% D7 h. I" y  我回答道:「先將你押回去,再通知警方,到帝汶島去找柏秀瓊!」' X' ^4 T. r3 p

1 l$ }: C( M" [8 c  ?5 f6 W# w& _  駱致謙道:「你準備就這樣離開?」
1 ^4 t2 [$ {% T1 e" ~6 V$ e
& x+ h* f7 q4 x# x7 D( v( l  我向曠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望了一眼:「當然,你以為我還要做些甚麼?」' P, I" V! M0 i7 Z
% \& V/ U! g, R) m, l0 g
  他徐徐地道:「我是無所謂的了,反正我回去,就難免一死,可是你,你準備帶多少不死藥回去?我可以提議你多帶一點,但是你能帶得多少?就算你能將所有的不死藥完全帶走,也有吃完的一天,到那時候,你又怎樣?你知道在甚麼樣的方法下,可以製成不死藥?」
, v' f% i5 M- m( `
  z& {, p+ T$ t. N* p$ `3 K. K5 c  他一連串向我問了好幾個問題,可是這些問題,我卻一個也答不上來。
( Z8 y$ E. b8 ?' }' b6 x  r# }9 V- b- K* x# Q8 T6 l
  他又笑了笑:「我想你如今總明白了,沒有你,我可以另找夥伴,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但如果你沒有了我,那就不同了。」& C- e! i6 N5 E' \

+ K) E/ b3 Z& X  O6 K% q  我呆了好一會,他這幾句話,的確打中了我的要害了,我後退了幾步,在一個已死的土人的腰際,解下了一個竹筒來,仰天喝了幾口「不死藥」。
4 O5 b4 Z+ ?) C* L' t; O
2 Z3 E; \2 S$ K2 U  我連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在這樣的情形下,會有這樣的行動。那就像是一個有煙癮的人一樣,他是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放下一切,而去點燃一支煙的。
: A# d( x3 X5 \# c* u! T7 L4 q$ g3 x
  駱致謙看到了這等情形,立時「桀桀」怪笑了起來:「我說得對麼?」9 o6 u; Q$ v& B( n: J# ~

5 S( z, b0 t/ N7 k2 y  我陡地轉過身來,手中仍握著槍:「你不要以為你可以要脅到我,我仍然要將你帶回去,我一定要你去接受死刑!」2 e+ Y5 \& ~) q, i% I
4 Q( B6 a6 V/ x
  他面上的笑容,陡地消失了,他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到了極點。他頓了一頓,道:「你一定是瘋了,你難道一點不為自己著想?我告訴你,土人全部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才會製造不死藥!」
1 B  a0 r" H$ a# G. M1 A
" ?' {. u* ~( v  我又吸了一口氣:「你放心,我不會乞求你將不死藥的製法講出來的。」
+ p* D* }- N' h' o& A$ L
$ {! I) I! s) `7 [  說實在的,那時候,我對自己的將來,究竟有甚麼打算,那是一點也說不上來的。但是,我卻肯定一點,我要將駱致謙帶回去!
" N* L+ |& O1 o, A
- }' [' C. E! h* c$ k* e  我在土人的身邊,取下了一隻極大的竹筒,將之拋給了駱致謙,我自己也選了一只同樣大小,也盛了「不死藥」的竹筒。
5 O, @0 |) n' e2 E
0 ?$ f8 O( d/ N  然後,我用槍指著他:「走!」
( {& ]; n$ x+ n6 d  u: ?
& w/ p% p3 v% p% D2 @1 S# J  駱致謙仍然雙眼發定地望著我,他顯然想作最後的掙扎,因為他還在提醒我:「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將會變成白痴。」
, s' Q( J; t, ?( b! l& I: `) O! f% c- ]6 |4 R
  我既然已下定了決心,那自然不是容易改變的,我立時道:「不必你替我擔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數,你不必多說了。」1 L2 j6 ^, d* D6 e/ y  H) ]
0 ^) `3 t+ r  g0 `# x' }8 e5 @% G5 e$ C
  駱致謙的面色,實是比這時正在上空漫布開來的烏雲還要難看,他慢慢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又站了一會,才向前走去,我則跟在他的後面。
4 M/ O( j+ _7 M5 a% ?6 L% Z( B$ `) t8 x$ B, K
  在到達海灘之前的那一段時間中,我心中實在亂得可以,我將我自己以前可能有甚麼的遭遇一事,完全拋開,只是在想著,到了海邊之後,當然我是用潛艇離開這個小島了。* j7 ]: f* P- I: i2 P
5 N' }+ {, h% z4 Y. m: x. `$ H
  但如果仍是由那個日本人來駕駛潛艇,我就必須在漫長的航程中同時對付兩個人,這是十分麻煩的一件事。我自己多少也有一點駕駛潛艇的常識,如果由我自己來駕駛,那麼問題當然簡單得多了。1 I! [  T8 j6 H: @
) R4 V# f. N7 F, l/ g/ L
  我已然想好了主意,所以,當我們快要到達海邊上,那日本人迎了上來之際,我立即喝道:「你,你走到島中心去!」( `! z, m  u1 ?1 D
/ R- u( d7 m: \) x$ Y0 x* J
  那日本人開始是大惑不解地望著我,接著,他的肩頭聳起,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貓一樣,想要撲過來將我抓碎。但當然,他也看到了我手中的槍,是以他終於沒有再說甚麼,依著我的吩咐,大踏步地向島中心走去。
2 [2 v3 Y! P. A3 w0 c$ c3 ?8 k0 v7 F7 R; {% q% b1 Y
  那日本人沒有出聲,可是駱致謙卻又怪叫了起來:「那怎麼行,你會駕駛潛艇麼?」
) R8 q" A" G6 }; e: u; [9 ^1 K6 h8 {2 m, E
  我並不回答他,只是伸槍在他的背部頂了頂,令他快一點走。$ u" c4 \+ h% K
- ~9 a& z8 m' |' W  h6 e3 ]  Z$ r
  我們一直來到海邊上,潛艇正停在離海邊不遠處,我有了上一次失敗在駱致謙手中的經驗,這次小心得多了,我出其不意地掉轉了槍柄,在駱致謙的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 l8 k( h7 \& H- U4 }2 W( K6 J5 d! h% T- D* F& S$ ~0 K4 }. t
  他連哼都未曾哼出聲,便一個筋斗,翻倒在地上,我找了幾股野藤,將他的手足,緊緊地綑縛了起來,再將他負在肩上,向潛艇走去。
7 |3 u9 g+ m, S' D
9 s4 h, U# ^$ b0 w  ^  到這島上來的時候,我是昏了過去,被駱致謙抬上來的,可是這時,卻輪到他昏過去,被我抬下潛艇的了,我的心中多少有點得意,因為至少最後勝利是我的!
7 w1 P! n7 z8 f* [6 ^0 N/ z. c) M) k7 g( i1 r
  我將駱致謙的身子從艙口中塞了進去,然後,我自己也跟著進去,將駱致謙鎖在那間艙房中,替他留下了一筒「不死藥」。
# R; k1 T" x/ I+ n* G; ]% d. m; Z  _# v, Z; Q  i/ O
  而我,則來到了駕駛艙中,檢查著機器,我可以駕駛這艘舊式潛蜓的,而且,我發現潛艇中的通訊設備,十分完美,只要我能夠出了那巨浪地帶之後,我就可以利用無線電設備求救的。
) @% I5 x( L; {3 P! k
/ B, z1 m% g) l$ m8 }/ e  我先令潛艇離開了海灘,然後潛向水去,向前駛著,當潛艇經過巨浪帶的時候,在海底下,暗流也是十分洶湧,潛艇像搖籃也似地左右翻滾著,我直擔心它會忽然底向上,再也翻不過來了。
/ x: E; b# r! |! G- T$ C" R" s+ M6 Z( i6 X' V
  但這一切擔心,顯然全是多餘的,潛艇很快地便恢復了平穩,而且,我也成功地使潛艇浮上了水面,於是,我利用無線電求救。
# Q) _# A" W2 U# t+ M! D7 _4 ?3 {' d6 \( N% }2 V9 H. u
  求救所得的反應之快,更超過了我的想像,我在一小時之後,便已得到了一艘澳洲軍艦的回答,而六小時之後,當大海的海面之上,染滿了晚霞的光采之際,我和駱致謙,已登上這艘澳洲軍艦了。! Z$ }. H6 u& _; H- s4 |: S. ]
3 A" i" Z4 @1 j9 p
  軍艦的司令官是一位將軍,我並沒有向他多說甚麼,只是將由國際警方發給我的那特別證件,交給了他檢查,同時,我聲稱駱致謙是應該送回某地去的死囚,而我正是押解他回去的。( B( |' V/ E  Y, j
7 Z+ g6 v( @6 c. n3 d6 i; b* A4 H$ s) H
  司令並不疑及其他,他答應盡可能快地將我們送到最近的港口。
' ?& y. s5 z. P; {- i( X: u8 S% j6 E
  司令完全實現了他對我許下的諾言,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們已經上岸,而且立即登上了飛機,我也在起飛之前,實現了我當時許下的願望:我和白素通了一個電話,告訴她,我將要回來了。
! X. X4 a- i. S" ^1 Z4 c# @9 H, _  K6 \. h, K! f; |& z, o; a( b9 U
  在長途電話中聽來,白素分明是在哭,但是毫無疑問,她的聲音是激動的、高興的。
# g9 |( h& _( A# \* N' M7 B, f0 i# G9 ]7 Z5 D5 c( N  a  s9 q
  第三天中午,我押著駱致謙回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在機場歡迎我的,除了白素之外,還有警方特別工作室主任傑克中校!( v0 x9 w; Q4 N3 D/ R

. w, y7 T) ^: s8 n4 E$ }3 |  傑克中校顯然十分失望,因為他是想我永世不得翻身的,想不到我卻又將駱致謙帶了回來,但是他卻不得不哈哈強笑著,來表示他心中的「高興」。( Y( p, ?  a8 n( m7 V5 p: B) g
8 p  k) p. c/ I! u# L5 J+ U
  駱致謙立時被移交到警方手中,載走了。
: y( q4 Q) h( d8 b
8 i' G" O! e# v8 s  好了,事情到了這裏,似乎已經完結了,但是還有幾個十分重要的地方,卻是非交待一下不可的,尤其請各位注意的,是最後一點。
2 q$ W/ V- Z0 U; U! d0 H5 W5 K1 L% C" m
  要交代的各點是:- S- o1 r: x- M3 j1 o& |  {  H

) d% N, r* L7 z3 X- K# d2 v  (一)駱致謙立即接受了死刑,死了。- b+ s6 G1 Q* z
4 `( h: Q- y! O. ?
  (二)柏秀瓊在帝汶島,成了白痴,因為她服食過不死藥,而又得不到不死藥的持續供應。駱氏兄弟十分相似,但是她是知道墜崖而死的是她的丈夫,然而,她是一個十分精明——實在精明得過份了的女人,所以,在她的丈夫死後,她竟和駱致謙合作,欺騙我,將駱致謙救了出來,她以為是可以藉此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的,結果卻只是一場春夢。, t/ Z' F& N# h) f% [* M

4 _, I7 i! u! m, F8 y# t7 {  (三)在我回來之後的第三個月,有一則不怎麼為人注意的新聞,那是說,在南太平洋之中,忽然發生海嘯,海嘯來得十分奇怪,像是有一個島國因為地殼變動而陸沉了,可是這地方,似乎沒有被人發現過有島嶼。由於那裏的風浪特別險惡,是以除了空中視察之外,無法作進一步的檢查,而空中視察的結果則是:海面恢復平靜,不見有島嶼,但似乎有若干東西,飄浮海面之上。/ q2 g2 o0 {" H

# X7 ?& k/ j: J# D, S3 b  當我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我知道,「漢同架」島陸沉了。也就是說,地球上只怕再也找不到由那種神奇的植物中所提煉出來的抗衰老素——不死藥了。
% h, X( s; F" |$ I. G/ y6 t" R% e: A
  (四)第四點,也是最後的一點,要說到我自己了。
% m2 H* {8 |7 z1 p0 e' {9 f
5 F3 m' J# a& `' R. w3 c. {. ~  我、在和白素團聚之後,我不得不將「不死藥」的一切告訴她,我秘密地和幾個極著名的內科醫生、內分泌專家接頭,將這種情形講給他們聽。
  \( {( y) V, |$ q! p, f' W% e9 u0 n/ W. X$ z) S
  幾個專家同意對我進行治療,他們的治療方法是,每日以極複雜的手續,抑制人體內原來分泌抗衰老素的腺體的作用,使我體內的抗衰老素的分泌,恢復正常,而在必要時,他們還要替我施行極複雜的手術。
4 [0 H& ~) x" b* Z7 _8 g1 X2 [/ Z( Y4 A0 V# X7 P2 _& [
  那種手術,是要涉及內分泌系統的。他們這幾個專家認為,如果抑制處理的治療措施不起作用的話,那麼,就要切除一些的分泌腺。
! Z( f# l: I# X$ x6 f
3 `2 J1 r4 @* M+ {- o! T* o  內分泌系統,一直是醫學上至今未曾徹底了解的一個系統,他們能不能成功地切除我身體之內的一部份內分泌腺,而我體內的一部份分泌腺被切除之後,會附帶產生甚麼的副作用呢?
8 r$ R6 _3 V, R6 |3 y4 I7 z) E
  儘管要對我進行治療的全是專家,但他們也要我在一廂情願接受治療的文件上簽字。
5 K, ^4 c+ i+ I, o* J) ?" ~4 x) k7 J! T: l
  當我在這個文件上簽下了我的名字的時候,我心中不住地在苦笑著。
5 x: `2 o; o% d: Y% n1 I, M3 s8 s5 M) w
  我究竟變成一個甚麼樣的人呢?
1 h) N) J3 I* m2 g1 ^8 H0 g( a3 X8 r! z/ F: [* J# e! y
  我相信白素的心中,一定更比我難過。, y- Y+ ]2 w  L6 r/ x: C/ ]

! x+ ]: r! \2 l! U; B  雖然她竭力地忍著,絕不在我的面前有任何悲切的表示,而且還不斷地鼓勵我。& o. S" O9 z' Z' n9 l

6 M! i  q8 R: n5 Y; j  但是,我是可以看得出她心中的難過的,當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是她的手指,卻總是緊緊地扭曲著,表示她心中的緊張,而我,除了按住她的手之外,絕沒有別的辦法去安慰她,這實在是我不願多寫的悲慘之事。- |1 J- L$ C' G. I

0 f, G( [1 f/ H* k# r8 u% G  我是否可以沒有事,既然連幾個專家,也沒有把握,而在那一段漫長的治療時間中,我必須靜養,與世隔絕。
, F; A  n, u( C1 L9 i8 U$ _2 Q
' I; E: ?1 n) z' Y( |( @/ Q( z. M  結果會怎樣呢?其實大可不必擔心,我是連續小說的主角,當然逢凶化吉,不會有事的!
( U2 T. v# y2 Q
8 `( B/ y# \: U9 v, w6 m+ I) g        ..........* @& P0 ^5 d* L$ C

. v" n5 X% ]5 ?% m! d  <全書完>1 c9 G: u$ ~! c0 v/ ~/ f% m8 o& r

! {( m: s% X- K4 u( J- q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 google 登入 facebook 登入 Line 登入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Archiver|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6-1-17 10:04 , Processed in 0.032312 second(s), 5 queries , MemCached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