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 -【支離人】衛斯理系列 第十八集《已完本》

1月23

【第九部：大使館中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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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那是一個皮帶的扣子，如果加以壓力的話，是會發出一種極其可怖、刺耳的怪叫聲來，任何人，不管他神經多麼堅強，只要聽到了這種怪叫聲，都會錯愕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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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緊急關頭中，那是足可以反敗為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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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T) W6 ^) n　　我所取的第三件武器，是一柄手槍，那是一柄小手槍，看來用普通的子彈，但卻是威力十分強大的小型炸彈，據那警官解釋說，若是七粒「子彈」，一齊射出的話，是足以使整幢大使館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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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選好了武器，便被送到了牙醫處，這的確是一個十分高明的牙醫，他在我幾乎不感到甚麼痛楚的情形下，拔去了我的一顆大牙，而將那通訊儀裝到了原來生長大牙的地方。

/ X  ^, p. |* R& |　　等到麻醉藥的力道過去之際，我才感到有一些疼痛，然後，我好好地休息了幾小時，等到我醒過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我振作精神，和拉達克會面，到達了大使館對面的一幢屋子。

　　那屋子可以看到我將要進去的暗道入口處──下水道的蓋子。

9 p7 U" K. y. E$ I) R　　那大使館建築的每一個窗子幾乎都有燈光射出，但是每一個窗子，也都被厚厚的窗帘所掩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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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達克用無線電對講機下了一個命令，我立時看到一個大漢轉過街角，向前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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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d# S  i) k. S　　那大漢當然是官方人員，他來到了下水道蓋旁，幾乎沒有停留，但是我看到，他已用頂端有鉤的手杖，鉤住了那蓋子，將之提了起來，推開了半呎許，然後，他又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 @* z4 h2 N* L4 {% }　　他的工作，可以使我在一衝出屋子之後，立刻從下水道蓋處鑽下去，而不必再花費時間去將鐵蓋提起來，這樣我被發現的可能便減少了。

　　而且，如果大使館方面已經對那個下水道口表示懷疑的話，那人的行動，也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他們必然有人出來調查，我也得另打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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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g: w: L0 W. |3 i　　那人走開了之後，等了半小時之久，街上一點動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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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G0 M. ~( w　　我出了屋子，這時，我已將所有應用的東西全帶在身上了。

　　由於我必須在下水道中行進相當長的一段距離，所以我衣服外面，套著一層橡皮的防水衣褲，我甚至還有氧氣面罩，以準備我在污水中潛行。

　　我閃出了門，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下水道口子上，然後一俯身，身子縮了進去，同時，我雙手托住了鐵蓋，使之不發出聲響來，放回了原位。

+ O2 ^. O& s0 ?, E! O7 u5 I5 [　　這一切，絕不會超過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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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的經過情形十分好，下水道口子下面是有著鐵梯的，我亮著了電筒，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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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了七八呎之下，電筒照在緩緩流動的污水上，反射出難看之極的灰黑色的光芒來，而那種中人欲嘔的臭味，更是使人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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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R* I6 E8 [$ x! I* S* K' m　　可是，那還僅僅是開始，因為我若不是淌著污水向前走去，沒有可能到達目的地。

　　當我的下半身，浸到了污水之中，在污水的下面，冒起了嘓嘟嘟的沼氣泡之際，儘管我知道，污水實際上碰不到我的身子，可是我卻仍然禁不住渾身都起了肉痱子！

& V! u2 _- L) j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因為若一不小心，跌進了污水中，那就太不堪設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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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k) _. @9 y( ?! Y8 V　　走出了十來步，轉了一個彎，前面的一段路，污水比較淺一些，走起來也方便得多。

' e) {4 q5 O% d1 n* }! N! ~7 Q. k　　等到我又轉了兩個彎的時候，我已看到那個標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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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標誌是一個紅漆畫成的大交叉。拉達克曾告訴我，這塊大石是可以移動的，向前用力推，推開了大石，便到達大使館的地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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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m2 _! {( ]* ^+ L6 A4 H0 H0 ^　　我到了那塊大石之前，為了小心起見，我先將一具小型的微音擴大儀貼在石上，仔細地傾聽著裏面有甚麼聲音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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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若是我推開了大石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地窖中的時候，就大為不妙了。

% c  \- S4 a2 E9 [% l3 E　　我聽了好一會，地窖之中沒有甚麼聲音發出來，我才用力去推那塊大石。

$ s" a4 G" `, ?( Q) E　　推動那塊大石所需要的力道，遠在我的預期之上，我好幾次幾乎滑跌，才算推得那塊大石動起來，而當大石動了起來之後，推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我終於在大石被推開的空隙之中，閃身進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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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V6 p) f% \4 ^) P% ~　　地窖中是漆黑的，我一亮電筒，便發現許多發光的小點，在迅速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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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老鼠的眼睛！

: \( _7 c) G. E　　老鼠固然是極其令人討厭的東西，但是如今，在這樣的情形下，看到那麼多的老鼠，這卻反而使我感到十分高興。

( p5 ?. r" }* c' i' V! }, Z　　因為老鼠多，這表示這裏是許久未有人到了，我可以從容準備一切。

4 z; G; H6 c# t# {2 {; e9 h0 Z! |　　我先將污穢的橡皮衣除下來，再將大石推好，然後，我打量著那地窖。

9 E$ t  b" E+ S4 C　　地窖相當大，我第一件事，便是將一枝特種的「子彈」取下來，配上一個小型的無線電感應裝置，貼在地窖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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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只要我按動我的戒指，無線電波就會控制一枚針彈出，使那威力極大的炸彈爆炸。

　　然後，我才來到了那鐵梯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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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  y8 X+ \; `　　照拉達克的說法，從這道鐵梯通上去，就是大使館的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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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時，我看來卻情形不像，因為鐵梯的上端，雖然是一道門，但那道門卻很明顯地不知有多久未被人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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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地窖和廚房是直接相連的，那不應該有這樣的情形。

　　從地窖久無人蹤的情形看來，門外的地方，多半也是久無人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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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上了鐵梯，到了那扇門旁，向外仔細地傾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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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並沒有甚麼聲響，為了小心起見，我還是先不作向外去的打算，我退後了幾步，從門下的縫中向外張望，外面的光線十分黑暗，根本看不到甚麼，但那不是廚房，卻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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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p5 d: a! E, k; u% U　　我肯定了外面沒有人之後，才取出了一柄鋒銳的小刀，在門上挖著，門上不多久，就被我挖出了一個洞，鎖也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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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開了門，向外面望去，外面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卻堆滿了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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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_( p1 y: c' U　　那是一間儲藏室，這太合我的理想了，因為外面若是廚房的話，我由地窖中進來，雖然秘密，總還容易被人家發現。

& v& d/ {  k' Y1 |5 X  }+ w　　要是外面是一間儲藏室的話，那麼，我等於多了一種保障了。

, D$ J0 z& `1 t1 s( V( j　　我又到了門旁，向外傾聽著。

8 H2 K+ W, F) q4 j! T　　這一次，我聽到了聲響，那是十分輕微的腳步聲──實際上，那並不是腳步聲，我相信地上一定是鋪著厚厚的地氈的，所以我聽到的並不是腳步聲，而只是皮鞋在走動之際所發出的「吱吱」聲。

　　我聽得那「吱吱」聲漸漸遠去，才將一根小小的圓管，自鎖匙孔中伸了出去，那圓管子，實際上是一具小型的潛望鏡，當圓管的一端伸出了鎖匙孔之後，我用眼湊在另一端上，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了。當然，角度不十分廣闊。

4 k$ _% r0 P4 A4 \3 V! Q　　我看到外面是一條走廊，走廊的一端，通向一扇十分大的橡木門，另一端，則是一道樓梯。

3 D0 K1 k" \( ^1 r& R　　我連忙對照我在拉達克處所獲得的圖樣，假定我所在的房間是廚房，根據圖樣，外面應該是一間工作間，工作間之外，才是一條小小的走廊。

　　那也就是說，大使館內部的建築，完全更改過了，它已和我所獲得的圖樣，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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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回了小型潛望鏡，我已找到了一個出了儲藏室之後的避身之所。

　　我所選擇的地方，是那道樓梯之下的一間小房間，那小房間的門鎖，我可以用百合匙在二十秒之內將之打開。

" ^& _' c5 t7 V* j　　那也就是說，只要有半分鐘的時間，我就可以正式地進入大使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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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D/ b9 h6 u7 _  m; K# ^　　我用百合匙打開了儲藏室的門，然後，以最快的身法，向前奔出了兩三步，到了樓梯之下那小房間的門前，我立即用百合匙去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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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l8 F- ~' }　　樓梯下的小房間，一般來說，用來放置一些常用的雜物，這樣的地方，我估計二十秒鐘可以將門弄開，已然是十分充裕的了。

6 Q& N+ O3 ~! l6 P" h. A; e　　可是，事實卻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以我的開鎖技術而論，忙了足足一分鐘，仍然一點頭緒也沒有！

　　這實在使我狼狽到了極點，而在橡木門的那面，卻有人聲傳了過來。我無法可施，只得又迅速地退了回來，退到了儲藏室的門後。

) d$ k6 Z, w& T　　我將門關好，又利用潛望鏡通過鎖匙孔向外看去，我看到了兩個人，推開了橡木門，並肩向外走了出來，我立即認出，那兩個人中的一個，就是那天跟在教授後面，混進了研究室的兩個中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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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r) }5 \, Q7 b5 V　　他們向前走來，一直上了樓梯。

　　等他們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了之後，我又出去開啟那扇小門。

　　這一次，我花了足三分鐘。

0 }9 |5 ]) M* H+ j　　我仍然未能將那扇小門打開，但是奇怪的事情卻來了，我聽得小門內，忽然發出了「格格格」三下響。那三下響，我聽得十分清楚，而且，我還立即可以斷定，那是一種機器齒輪轉動的聲音。

- E5 Z8 i9 r, i. x0 W: B' f　　這種聲音，發自一間應該只是放置雜物的樓梯底下的小房間中，實在太奇特了，我連忙閃身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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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K- V3 d9 b: d4 q　　我只退出了兩步，便看到那小門的門把轉動了起來！

　　事情再明顯也沒有了，有人要在裏面，打開小門，走到外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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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l; Q! R' O- |& ^) o) e8 q' W9 Z　　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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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O( [4 L  Z3 j# @  @6 S9 X　　而且這時候，我想退回那間儲藏室去，也來不及了，因為就在那一個錯愕間，我看到那門已被推開，一個人彎著腰，走了出來。

$ ]( K. z# C$ {, f, C# u4 F. ^& Z　　當那人挺直了身子之際，我們正好是面對面地站著！

　　我相信在那一剎間，那個自小房間中走出來的人，和我同樣的驚愕，因為我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個陌生人！

　　但是我卻要比他佔些便宜，我的驚愕，是在看到門把轉動之際到達最高峰的，等到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時，已經緩過氣來了！

　　而他的驚愕最高峰，卻是在看到我的時候！

　　所以儘管一開始，我們兩人都是呆立著，但是最先恢復動作能力的卻是我，這其間相差的或是只不過是半秒鐘之微！但是半秒鐘也已經夠了，我的手肘突然一橫，肘尖重重地撞在那人的胸口。這一擊，是可以致人死命的，但是在那樣的情形下，我不得不如此。

* f; K2 y, N" O　　除了我的肘尖和那人的胸口接觸時所發出的那一下可怕的聲響之外，那人沒有發出任何別的聲音來，他的身子立時倒在我的身上。

1 g* r7 n" V' H4 P3 E9 d" X　　我連忙頂著他的身子，向前走出了兩步，和他一起進了那小房間，將門拉上，那樣，使我暫時可以不致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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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自然知道，既然會有人從小房間中出來，我躲在小房間中，也是不安全的，我著亮了小電筒，我所看到的一切，更令我愕然！

& U1 a1 g& \+ k　　那小房間中，乾淨得一塵不染，而在應該是牆壁的地方，有著一扇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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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那是通向密室的第一道門戶！難怪我費了那麼多的時間，也打不開它的門了。而如果不是我選定了它作為藏身之所的話，只怕是再也發現不了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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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 O& \% ?, j& {/ l' F　　我將那人拖到小房間的角落處放下，那人顯然已經氣絕了，我將偷聽器放在鐵門上，仔細地傾聽著。

　　我聽不到有甚麼聲音，想打開那扇門，然而那扇門卻是平滑之極，在我電筒的照耀下，找不到任何開門的地方，我立即省悟到，那門是無線電控制的，我連忙去搜那人的衣袋，我找到了一隻扁盒子，看到了幾個顏色不同的按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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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n$ i5 @. l! U( ^  _. ^. o　　這隻扁平的盒子，當然是無線電控制儀了，我雖然找到了控制儀，但是我的心中，卻仍然十分躊躇。

　　因為控制儀上，一共有七個按鈕之多，那當然是控制七樣東西的，其中一樣，便是眼前這扇鐵門，可是，這扇鐵門是歸哪一個按鈕控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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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I1 J: B3 T/ u　　如果我按錯了按鈕，會有甚麼結果呢？我若是亂按的話，我只有七分之一的機會，那太冒險了，可是我卻又不知道那一個按鈕是我需要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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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不禁有些後悔：不應該將那人打死。

　　如今，我既不能冒險，自然只好等著，反正我本來就是準備在這裏藏身的，這個目的，總算已經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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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縮在角落中，我知道那鐵門中一定會有人走出來。

/ l) N2 P, s  }$ O3 U2 o; O　　我屈著身子等著，姿勢就像是一頭在黑暗中伏著，等候撲擊獵物的黑豹一樣。我等了約莫半個小時，我又聽到那種「格格格」的聲響。

& j. n& L4 f* b; Q/ F0 ~　　接著，鐵門向上，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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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G' a5 F# Y' a/ @# ~, T　　那扇鐵門是向上升了起來的，這一點十分出乎我意料之外，本來，我是準備在門一打開之際，便立即閃身門後的，但如今門既然是向上升起來的，這個辦法自然也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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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w% j! x% B" z1 G. l0 W; p& }7 o　　我看到門向上升起來之後，一個人向外跨了出來，他一跨出來之後，門又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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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Q; z* |8 O# X4 W- I　　那人絕未曾注意到有甚麼不對頭，他直向前走去，手已握住了小門的門把。

　　也就是在那時候，我突然向前跳了出去。

/ _1 G4 c& y- K$ e　　我已經盡量不使我的行動發出聲音來了，但那人還是立即覺察，他呆了一呆。在他呆了一呆之後，必然的動作，當然是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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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等他轉過身來，已經到了他的身後，我一彎手臂，已經將他的頭頸，緊緊地箍住，同時，我的槍已抵住了他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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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4 P  `- m0 Z0 Y. r　　我以十分低的聲音在他的耳際道：「別動，別出聲。」

0 K% S$ J2 F6 Z/ B　　那人只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動了，我慢慢地放鬆了手臂，讓他喘一口氣，才又低聲道：「你聽著，我要你完全聽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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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X/ G" Q! A; y: x　　那人點了點頭。

　　我又低聲道：「那很好，首先，你要帶我進這道鐵門去，我相信你們真正的行動的中心，就是在這道門之內，是不是？」

　　那人咕嚕著：「沒有用的，你進去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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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_. z2 x- u  `* m　　我道：「那不用你操心，你們這裏的總負責人，我相信不是大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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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不出聲。我又問了一遍，那人仍然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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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e, s+ l# n+ g) B　　這使我的心中，陡地疑惑起來，可是我仍然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我試探著道：「這裏的總負責人是你，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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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後「對麼」兩個字，聲音說得比較大些，而且是直對住他的耳朵講出來的。

　　那人的身子突然又震動了一下，他雖然未曾承認，但是我也已經知道，我真是有著極好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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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 B( X; [　　我笑了笑：「那樣，事情就好辦了，你先將我帶到你的辦公室中去，我們要詳談。」

　　那人伸手在衣袋中，摸出了一隻無線電控制儀來，按了其中一個鈕掣，那扇鐵門又向上升起，可是，鐵門升起了之後的情形，卻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的！

　　那真正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的，因為我這時，正在高興頭上，以為制住了這裏的頭子，事情便可以一直順利下去的了。可是這時，我卻幾乎昏了過去！

　　門一升起來，首先，強烈的光線，向外射來。

, h- ~$ T" p9 _# b　　向外射來的光線，令得我在剎那間看不到任何東西，但那只不過半秒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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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我看清了眼前的情形，約莫有七八名大漢，各自手中執著手提機槍，對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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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制服了那人之後，一直未曾轉身，而那時，我看到了鐵門被打開之後的情形，也是轉過頭去看的，我見機極快，一看到了那樣情形，我身子立時一轉，將那人擋在我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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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唯一的希望，便是被我制服的那人，真是這裏的特務頭子，只有這樣，眼前這一批殺人不眨眼的凶漢，才會不敢胡亂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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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x7 [1 f- W% ^　　當我疾轉過身來之際，我果然看到他們幾個人的臉上，都現出了一絲驚惶的神色來，手中所握的槍，槍口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

　　我正在暗慶得計，可是也就在此際，「砰」地一聲，我身後的小門也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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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背後立時響起了呼喝聲，而且，幾乎是在同時，我的後腦、背心、腰際，都已被三枝硬管頂住，不消說，那是槍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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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我背後的呼喝聲則是：「放開人，將人舉起來，拋下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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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聽到呼喝聲的那一瞬間，我幾乎要照做了！

( Z2 ^1 j1 i* }8 X7 P$ e　　因為我前後受夾攻，是絕沒有反抗的餘地的，但是就在那一瞬間，我腦中卻迅速地閃過了一個念頭：我不能放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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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那人真是這裏的頭子，那麼只要我仍然制住了他，其餘的人，便都投鼠忌器，不敢對我有不利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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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1 F* V: ]8 m: B* `　　而且，頂在我身後的槍口，顯然不是普通的槍械，而是威力強大的手提機槍，若是一發射，子彈毫無疑問地穿過我們兩個人的身體，使我們兩人一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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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短短的時間內，我已定下神來，我轉過頭去，看到我後面有五個人，三個人的槍抵著我的身子，其中原來對準了我後腦的槍口，這時離我的眼睛，只不過半吋！

+ W- c: X  ^: N- h3 ]　　我吸了一口氣，冷冷地道：「我看你們還是將槍取開一些的好，如果不小心，一粒子彈，是可以殺死兩個人的，你們看不出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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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C; w. @* }) g　　我身後的五個人，神色相當尷尬，我以手中的手槍，在被我制住的那人的額上，輕輕敲了一下，道：「你認為是不是？」

　　那時，我的手臂箍住了他的頸，我的膝蓋頂住了他的腰後，他絕沒有反抗餘地，而且，我的大拇指也開始壓入他的頸中，使他感到相當的痛苦，而發出十分難聽的呻吟聲來。

; t" b- `; Q" S　　他叫得聲音最大的時候，我放鬆了大拇指：「這些人一定全是你叫來的，你該知道怎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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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D1 `: U8 l! y, m　　那人低吼道：「你再不放開我，他們會射死你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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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大聲笑了起來一一其實在那情形之下，是一點也不好笑的，我硬裝出來的笑聲，聽來也不怎麼自然：「是的，我會被亂槍射死，但是，你也該知道自己的結果！」

　　那人猛地掙扎起來，可是我將他箍得更緊，他約莫掙扎了一分鐘，便停了下來：「好，你們退開去。」在我身前後的大漢都陸續向外，退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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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0 b1 @' |/ |6 ?　　我當然不會樂觀到以為他們真的是遠遠避了開去的，我知道這些人只不過是退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而已，事實上仍然有無數的槍口對準我的。

　　那人道：「好了，夠了麼？」

" Y7 J" f# W# v% `- v% `　　我立即道：「當然不夠！」

　　而直到這時，我才有機會來打量眼前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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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裏面，是一間相當大的房間，正中放著一張長桌，看來是一間會議室。

* e/ I5 p. u+ y) B6 X9 \　　這時候，會議室中空無一人。那人道：「你還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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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一想：「到你的辦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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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E2 F5 D! S　　我必須和這傢伙好好地談判，而且，是要在沒有人監視的情形下進行談判，那麼，最好的地方，當然是那傢伙的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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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傢伙既然是這裏的頭子，他的辦公室自然是防守得最嚴密的地方，不會有甚麼人監視，而且也不會有偷聽設備之類對我不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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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H7 B2 S) A　　那傢伙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道：「太過份了，那未免太過份了。」

　　我冷笑道：「一點也不，你帶不帶我去？」

　　那人的身子挺了一挺，終於不再出聲，向前走了出去，穿過了會議室，走過了一條通道，從一道迴旋型的樓梯走上去，又經過了一個穿堂，才到了一間房間的門口，他一腳踢開了門，憤然道：「這就是了！」

* e; X8 n( |6 T6 o& Z7 i　　我向內看去，裏面是一間十分大的辦公室，也十分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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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f. [8 I, ~7 w3 _; S8 _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現在，我們開始談判了，第一，你命令你的手下，將你的手下在大學研究室搶到的那金屬片交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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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頸仍然被我箍著，等他開口講話，聲音始終含糊不清，他竟想完全不認賬：「甚麼金屬片，我不知道。」

　　我冷笑了一聲：「如果你要做戲的話，我可以先射一槍，射去你的耳朵，那麼，或者可以使你做起戲來，更逼真一些。」

: a, i' y' O* \0 K5 Q5 M6 B$ s　　那傢伙尖叫道：「那你先得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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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慮了一下，我手中有槍，就算放開了他，他也不會有甚麼反抗的機會。

% U0 O: ?& k( S! d  ]' Y: Y* e　　而且，我始終箍住了他的頸，對我來說，也有不便之處，是以我冷笑了一聲：「好，可是你如果想出花樣，那是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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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 R% V  h; f& r　　我手一鬆，但是隨即一抬腿，膝蓋重重地頂在那人的尾尻部份，令得他的身子猛地向前跌了出去，伏在地上，但是他立即一個翻身，跳了起來。

. x5 D1 P/ A4 F$ G　　他面上的肌肉扭曲著，狠狠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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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則擺了擺手中的槍：「現在，你可以叫你的部下送那金屬片來了。」

　　他向辦公室走出了一步，我立時射出了一槍，那一槍的子彈，恰好在他的面頰之旁，掠了過去，嵌入了後面的牆壁。

　　子彈的掠過，使他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他的面色劇變，人也呆立在當地不動，怒問道：「這，這算是甚麼？」

　　我拋了拋手中的槍：「這是一個警告，告訴你我會突然發槍，而且我的射擊技術十分高妙，你沒有機會躲得過去。」

# M) X# a% w" m" S; N　　他面上的肉抖動了幾下，滴下了一串鮮血，他也不去拭抹，又望了我片刻，才走到辦公桌之前，按下了對講機的一個掣：「七號，將『飛鷹行動』的勝利品帶到我的辦公室來。」

& I2 u; c, a7 M$ A. c% @, |　　我聽不懂他的話是甚麼意思，他已退了開來。我忙道：「甚麼叫『飛鷹行動』的勝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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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f+ ^8 M8 z0 D! B3 t　　他冷冷地道：「那就是你所要的東西。」我冷笑道：「如果你玩甚麼花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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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5 n" h- n) p# P+ |- Q: f　　想不到我還未曾講完，他已雙手一攤：「我有甚麼花樣好玩？你不是槍法又好，發槍又快麼？我有甚麼反抗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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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6 w9 u. G9 a　　我冷笑著，身子突然向前躍去。在他還未曾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之際，我已經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臂，猛地一扭，扭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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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4 Y6 W% Z6 K; S, ^* c　　同時，我身子一轉，已轉到了他的背後，而我手中的槍，也抵住了他的背心。

+ G! H2 A/ Y: V7 P$ p7 v　　我如今雖然佔盡了上風，但是我卻是身在虎穴之中，那傢伙既然講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而又不肯好好地解釋，我就不得不小心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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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重又制住了他之後不到半分鐘，便聽得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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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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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M3 ?6 z; Z  O6 a　　門被推了開來，一個人連頭也不抬，低著頭走了進來，他的手中，提著一隻扁平的公事包，道：「飛鷹行動的勝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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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道：「放在桌上。」

　　進來的人將公事包放在桌上，立時又退了出去，在退出的時候，帶上了門。

　　那傢伙道：「好了，你要的東西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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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2 M2 x2 C; M# Z) E* M　　我向那公事包看了一眼，它的大小，倒剛好可以放得下那金屬片。但是，他們自始至終，都是稱那為「飛鷹行動的勝利品」，這一點，卻令得我的心中，十分起疑，我一鬆手：「好，那就麻煩你打開來讓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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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K. ?5 O! f  e+ [2 a: `　　我在鬆開他手的時候，是又用力將他推了出去的，他站定身子的時候，恰巧是在桌旁。而他卻突然像是桌上有著成打的響尾蛇一樣，立時向後跳了開來！

　　他跳開了幾步，兀自在喘著氣。他雖然沒有講甚麼話，可是他的神態，卻是再明白也沒有了，那公事包是碰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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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K; R6 z5 l) ~, ~　　我冷笑了一聲：「看來，你若不損失一隻耳朵，是不肯和我合作的了。」

　　那傢伙雙手連搖：「不，下，你要的東西，的確在這公事包之內！」

4 n7 l: U$ Q" m　　我道：「那麼，你替我去取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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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嘆了一口氣：「我不能，你不知道，我不能夠。」

　　我道：「我當然知道，你一打開公事包，就會喪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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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忙道：「不是，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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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道：「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情形來，我就會信你了麼？」

5 v1 B# a: H: H, h　　那傢伙道：「你可以不信我，我……是說，那金屬片，屬於一個有著神奇力量的人所有，他曾警告我不可去碰它，而只是命令手下奪得它，等他來取。」

% I- }+ r6 E" C9 l　　「那麼，你得到甚麼好處？」

　　「一筆大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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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這筆酬金是你私人得的，是不是？你利用你們國家的特務，來為你自己找外快，哼，這種事，若是被你們的組織知道了，會有甚麼結果？」

1 u$ \' R2 l2 N% O8 J' I5 T4 g　　「這……」

6 g! v0 h1 y, Y3 A) d　　那傢伙更是面無人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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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中的槍向上揚了一揚：「你放心，那金屬片並沒有甚麼神秘力量，為了證明你並沒有搗鬼，你要去打開公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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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又遲疑著，向前走去，他終於走到了那公事包之前，可是，就在他伸手想打開公事包之際，變故突然發生了！

　　兩隻手，不知它原來是藏在甚麼地方的，突然出現！其中的一隻，抓住了公事包，迅速地向門口移動，另一隻手則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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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叫一聲，身子陡地向前撲了出去，那是鄧石的雙手，毫無疑問，因為其中的一隻手，還滿是傷痕，我必須將那公事包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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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也就在我向前撲去之際，那特務頭子也突然向我展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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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M' {# n, I9 O  ?3 X  O5 B+ J　　他側身向我撞了過來，我不得不身子一縮，避開了他的這一撞，同時，對準了他的小腹，狠狠地一腳踢了出去。他怪叫一聲，向後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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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S* u+ J, ]　　我估計這一腳至少要使他在醫院中躺上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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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算我這一腳，可以使他終生躺在醫院之中，又有甚麼用呢？鄧石的兩隻手，已經提著那隻公事包走了，我連忙趕到了門口，已甚麼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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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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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部：支離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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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4 i& P$ T8 B* A7 C　　我將門關上，轉過身，將那傢伙從地上拉了起來，那傢伙痛得面色都變了，他口中發出難聽之極的呻吟聲，我搖著他，喝道：「別裝死，還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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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好不容易才迸出一句話來：「甚麼……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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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E$ K# s　　我冷笑了一聲：「你這時所受的痛苦，是你自討苦吃，如果你不答應我下一個要求，我一定使你吃更大的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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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不出聲。

　　我又道：「別以為我會打你，我只不過準備將你所作的勾當告訴你的上級！」

　　這一句話一講出口，那傢伙比再挨了三腳還要受不住，他的身子抖了起來：「你說，你只管說好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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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L5 W# h8 {) I  R0 Z　　我點頭道：「那很好，你為了要奪取那金屬片，曾指使你的手下，用麻醉藥迷倒了六名學者，那麻醉藥的作用十分強烈，足以使人的腦神經停止活動，你可知道這可以造成甚麼樣的結果？」

　　「知道，我知道的。」

　　我道：「那麼，你便給我足夠的解藥！」

　　那傢伙哭喪著臉：「沒有解藥，我不是不給你，實在沒有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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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q* ?% g, ^2 z5 L/ |4 `* G　　我的心中，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憤怒，我一字一頓地道：「那是無藥可治的，你竟然使用那麼歹毒的東西來對付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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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顯然是被我的神態嚇倒了，他急急忙忙地道：「我……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必須得到那金屬片，它可以使我得到許多財富，我就可以不必再做特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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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那傢伙講的是真話。可憐的胡明，他竟要成為白痴了！

- r3 J; F, {' |, ]! M6 \+ F4 [( H　　這實在是難以想像，也是令我傷心之極的事情，我抓住那人胸口的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過了好一會，我才勉力鎮定下來，拯救胡明的事已沒有可能，金屬片也落到了鄧石的手中，那也就是說，我雖然潛進了大使館，而且，幸運地制住了特務頭子，但是我還是失敗了，徹頭徹尾地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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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一鬆，將那傢伙放開，他跌在地上，身子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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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5 J: E" n$ k1 A5 Q: D- p　　我望了他好一會，才道：「如果你得了金屬片，如何交給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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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8 j/ l, G6 w2 L  o8 w2 `0 Q　　那傢伙道：「我將之帶到吉隆坡，在那裏，他會簽署一份文件，將許多產業轉交給我，而我就將這金屬片交給他，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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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L* i4 z/ U9 s　　我明白了，鄧石開給這特務頭子的條件，和開給我的條件一樣。

　　他在東南亞的巨額財富，並未能打動我的心，卻打動了這特務頭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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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T! {9 k% V2 l　　而如今，那特務頭子也甚麼都未曾得到，我當然也失敗了，真正的勝利者還是鄧石，鄧石終於得到了他所要得的東西。

　　而我，對於鄧石的秘密，對於那金屬片的秘密，卻一無所知！我實在感到我無法離開這裏，回去見拉達克，但是我其勢不能永遠在大使館中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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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I7 J! B- G1 W3 X　　我心中嘆了一口氣：「如今，你當然不會再到吉隆坡去的了？」

　　那特務頭子的語聲之中，有著真正的哭音：「你這不是廢話麼，事情已到了這一地步，我還去甚麼？」

8 V  \5 q9 H3 x　　我已經要命令他送我出去，可是在那一瞬間，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來，我問道：「你的身份極其秘密的，鄧石是如何和你接頭的？」

* {0 N, T- y# y* d( b  E) v# ]8 J3 ]　　他呆了一呆，才道：「我……已幹了很多次……類似的事，有一個人來替我接頭，這件事是半公開的，很多人知道。」

　　我望著他冷笑：「你倒生財有道，那個替你接頭的線人叫甚麼名字，在甚麼地方？」

　　那傢伙道：「他叫雅拔，每天下午三時，在市郊的一個公園，一尊石像下，風雨無阻的。」

　　我略想了一想，心忖在那個叫作雅拔的人身上，可能還可以得到一些關於鄧石的消息，雖然希望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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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伸手將那傢伙提了起來：「好了，你使我離開這裏，由正門出去。」

　　我一面命令著那傢伙，一面叩動著裝在我牙關座上的無線電發報機，我要拉達克立即派一輛車子到某國大使館的正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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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h8 F  U- ^* [  Z, g　　然後，我以槍脅持著那人，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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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外走去的經過很順利，由於我制住了特務頭子，所以我可以說通行無阻。我來也順利，去也順利，可是我卻遭了慘敗！

　　我才一出大門口，就看到一輛車子，向我疾駛了過來，司機正是拉達克自己，當車子開到了我的身邊之際，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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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9 ~5 ?! m( `7 c　　我猛地用力一推，將那傢伙推在地上，同時，躍進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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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9 E* ?" q% j! d　　當我在拉達克的身邊坐定之際，第一件事不是拉緊車門，而是轉過身來，向那人的雙腿的膝關節部份，連開了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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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哀號著，在地上打起滾來，車子已經向前飛駛而出。

　　我是很少做這樣事情的，但是那傢伙竟用這樣歹毒無恥的手段來對付我的老朋友胡明，和另外幾位學者，我激於義憤，無法不令他吃點苦頭！所以，我才開槍射他的膝關節的，這兩槍，會使那傢伙雙腿被割去，令他終生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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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達克一直沒有出聲，一直到車子駛出了相當遠，才問道：「為甚麼？」

9 m3 t& ~3 z; z- k1 }: `　　我回答道：「因為沒有找到解藥。」

, P7 X& J9 G* O8 n' S# n　　拉達克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是我早料到的了，那金屬片呢？」

" V4 g& _* j- d! f　　我搖了搖頭：「也給鄧石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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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1 S  Q! ~! ~* m- a7 a　　拉達克苦笑了一下：「衛先生，我認為你還是快一些離開這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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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卻搖了搖頭：「不，我還有一點線索，可能沒有甚麼用，但是我卻不死心。」

! S3 A+ [' w7 a' g& K5 a2 u1 U　　拉達克道：「甚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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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那特務頭子有一個接頭人，叫雅拔，每天下午在郊外公園處出現，我要去找他。」

　　拉達克點了點頭，將車子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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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那時，是在甚麼地方，我更詫異何以拉達克將車子停在這裏。

, v, g0 S2 g8 b3 H　　我正在奇怪間，拉達克已道：「請原諒，這件事，使我們警方的處境十分尷尬，我們正在大受攻擊，如果外界知道我們將希望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而你又失敗了的話──」

　　他講到這裏，略頓了一頓，才又道：「那麼，警方所受的攻擊將更加凌厲了，所以，我認為即使你不肯離開的話，從現在起，你也極不適宜再和我們發生任何的關係了，可以麼？」

　　我呆了片刻：「我想沒有甚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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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在講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是相當不愉快的，因為在他們需要我的時候，儼然將我當作大英雄看待，要我去冒險，如今我失敗了，他們卻又以種種藉口，要將我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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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未曾試過這樣被人利用過，所以我講完了之後，又冷然道：「可是要我現在下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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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u- P$ J9 K$ Z4 x0 [2 Q4 v  p　　拉達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等他開口，我已經明白他是甚麼意思了，我用力拉開車門，下了車，回過頭來，將手打橫一劃：「拉達克先生，請你記住，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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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達克還在裝模作樣：「你心中是在見怪我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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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o- q9 H" \! Z  f9 h　　我不再聽他說話，只是大踏步地向前走去，直到我走出了兩條街，我心中的氣憤，才漸漸地平了下來，我也站定了身子。

9 b) w, ~) b9 w7 k　　如今，我已只有一條路可走了，我必須見到那個叫雅拔的人。

　　我截了一輛出租汽車，吩咐司機向市郊的那個公園駛去，三十分鐘之後，我到了目的地。

3 Y% V9 ^1 M. S5 _　　那個公園，實際上可以說只是一塊空地而已，但也多少有點樹木。我轉了一轉，便在離石像不遠處的一個長鄧凳子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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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手表，時間還早，我足可以打一個瞌睡。我閉上了眼睛養神，可是由於我心情實在太亂了，儘管我在大使館中勞頓了一夜，十分疲倦，但是我仍然是沒有法子睡得著。

　　我索性又站了起來，來回地走著，在公園中的人並不多，那個叫雅拔的傢伙，選中了這一個地方，來替某國大使館的特務頭子接「生意」做，倒是十分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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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N$ H! @' ?, K　　時間過得出奇的慢，好不容易到了二時五十分，我看到一個大胖子，慢慢地向前走來，幾乎是正三時，他在石像旁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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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雅拔，那毫無疑問地是他！

) }1 q" `$ T( D# Y& H　　我連忙站起身來，向他走去。

0 n0 X- t# _$ i) d; ^　　即使在那一刻間，我還是不抱著任何希望的，因為若然鄧石也是照這個方法來找他的話，那麼，他又有甚麼線索可以供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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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G7 _1 x3 Z　　然而，當我來到了他的面前，他抬起頭向我望來之間，剎那間，甚麼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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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N& I1 t2 @6 Z3 |& d  t/ F7 r& z　　我看到那胖子，突然挺了一挺，他的手突然向後伸去，可是他顯然抓不到甚麼，他的面上肌肉，可怕地扭曲著，他瞪大著眼望著我，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不解的神氣。

　　這時，不要說他大惑不解，連我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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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y: s' g2 l# k9 W- j　　但是，我卻立即明白了，胖子雅拔是在背後，受到了襲擊！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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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 ~. k9 k& c% ]1 z  T/ w　　但是，在胖子雅拔的背後，卻又沒有人！

　　這說明了甚麼？

　　這是我反敗為勝，千載難逢的良機！

' P/ {" @2 Z, F* K: V　　我立即想到，雅拔是傷在鄧石的「手」下的。我沒有聽到槍聲，而看胖子雅拔的情形，也不像是中了槍，他一定是中了一刀。

! R8 N6 \4 E# @2 S4 Q　　鄧石的手匿在附近，而手中握著刀，當雅拔來了之後，或者是鄧石算準了時間，一到三點正，就立時動手一刀向前插來。

　　而一刀插進了一個人的背部，要立即拔刀出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我也未曾看到有一隻手逸了開去，也就是說，就是鄧石的手，還在胖子雅拔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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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中想到這結論之際，離事情的發生只有幾秒鐘的時間，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向前撲了過去！

. K: o4 U# f, @/ B) J　　我將雅拔的身子，緊緊地壓在木條長凳之上，雅拔這時候還未曾死，他睜大了眼睛望著我，喉間發出一種奇異的喘息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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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9 e/ \# F3 T( {1 f　　那種喘息聲，是人將死之前的一口濁氣，和著他喉間的血團在打滾時所發出來的，聲音十分難聽，令人噁心。但是我這時卻仍然緊緊地壓住了雅拔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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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當我壓住了雅拔之後，我仍然未曾看到鄧石的手離開，那大有可能，是他的手已被我壓在胖子的身體和椅背之間了。

　　我當然不肯放鬆，而這時候，幸而我附近沒有別的人，要不然，我的這種行動，自然會引起人的注意，而如果一有人注意的話，當然我就會被人發覺我是伏在一個將要死去的人身上，那我就麻煩了。
9 Y9 W8 i/ y7 }2 c; _$ y
0 G% _+ p$ h, ]& ]; X7 x& p　　胖子喉間的聲音，漸漸在靜了下來，他的身子自然也應該不動的了，但是，我卻覺得他的胸口在用力向上挺著，那是不可能的，然而這種不可能的情形，卻又使我狂喜起來。

8 c1 ^4 M' }% k. _　　我這時是緊緊地壓在一個死人的身上，那是一件極其令人噁心的和恐怖的事情，而我居然會狂喜起來，那是因為我覺出，雅拔的胸口在向上挺，並不是他自己在動，而是他背後的甚麼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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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背後用力掙扎著的是甚麼？當然就是鄧石的手了！我終於又可以捉到鄧石的手了，那比在雅拔口中得到有關鄧石的任何線索來得更好！

　　有了上次在酒店中的經驗，我知道只要制住鄧石的手之後，鄧石會在短時間內趕到，而我就可以反敗為勝！

4 q0 d4 r2 F7 k6 F" ?+ h$ K0 h$ k% q" ~　　我的手小心地繞過雅拔的身子，伸到了背後，我的手觸及了雅拔背後的手，鄧石的手！

　　接著，我便抓到了一根手指，我狠狠地用力地扭曲著這根手指，直到那根手指的指骨，發出「拍拍」的、幾乎斷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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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W7 ]4 G  K* v: l0 @& b/ t　　我斷定這隻手已再沒有反抗的能力了，我才一推雅拔的身子，那隻手的一根手指被我抓住，但是它的其餘四隻手指，卻向我亂抓亂插，我忍著痛，向外疾奔了開去，始終握著那根手指。

% O6 J2 L2 B& t- ?- T7 O  ~, ?　　在奔出了六七十步之後，我停了下來，我將那隻手用力地踏在腳下。那一段時間中的事情，在事後回想起來，簡直如果是在做一場惡夢一樣，我可以說曾經和各種各樣的人打過架，可是和一隻手，作這樣劇烈的爭鬥，卻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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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I1 s( D3 @  H3 t& O　　我將那隻手踏在地上，用的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致那隻手的手背，發出了「格格格」的聲音，幾乎要被我踏爛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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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o; N% c6 Q7 E　　接著，我意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

5 g3 \3 I6 |& Z! ?9 Q　　鄧石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地向前奔了過來，他直奔向我，在我面前呆了一呆，然後，撲向地上，伸出他的右手臂。

　　在我還未曾明白究竟他想作甚麼間，他的右手腕和右手，已連結在一起了！

　　而也在這時候，我的右足狠狠地抬了起來，一腳踢中了他的面門！

+ @8 P; v/ E6 m& \6 E　　那一腳，我用足了力道，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我沒有可能再和鄧石作任何妥協了，我當然要將他徹底打倒才行。

' w3 l$ ]' G9 U8 v　　我那一腳踢了出去，隻聽到他的面部發出了一下極其可怕的聲音。他的身子猛地向上仰了一仰。

　　但是由於他的右手仍然被我踏著，所以他的身子，並未能仰天跌倒，而是在仰了一仰之後，又突然向下，仆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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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Y/ ]' D% N8 Z　　在他一仰一仆之間，他的右手臂又發出了兩下可怕的「格格」的聲響。

+ @4 a7 c, f' {9 q& o; ^, u　　他仆下地來之後，我一俯身，一把抓住了他背後的衣服，將他拉了起來，再將他的一隻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我將他負著，向前急步地走去，他這時早已昏了過去，只有作我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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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他一直負出了公園，幸而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在公園外面，有一輛小汽車停著，我知道那一定是鄧石駛來的車子。因為那汽車車門打開著，可見駕駛人是急不及待地向外跳出來的。

　　我將鄧石塞進了車廂，為了怕他半途醒來，我又在他後腦，重重地加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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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駕著車，向前駛去。

　　我對這個城市，並不十分熟悉，而我又不能回到胡明那裏去，因為自從研究室的事情發生之後，胡明入了醫院，胡明的住宅，也有不少警方人在留守著。我也不想再和警方人員發生任何關係。

　　到了一個十分荒涼的地方，我才將車子停了下來。鄧石仍然昏迷不醒，我將他的身子提了起來，不斷地搖著，在我出力搖著他，而他的頭部左右搖擺之際，我直怕他的頭會跌了下來！

; ?. I2 ^; G. T6 c, I. W　　而我也趁機檢查了他的頭頸、手腕等地方，看看有甚麼脫落接合的痕跡。但是卻一點也沒有，和常人一樣！

0 @2 F% g- Y; V" N8 g9 \　　十分鐘後，鄧石開始呻吟起來。

8 K8 A# }0 M+ C# a. z　　我也不再搖他，由得他去呻吟，他又足足呻吟了十分鐘之久，才睜開眼來。事實上，他這時所謂「睜眼」，只不過是將眼睛張開了一道縫而已！

' ?* E3 C/ w5 r! j0 C7 t' j' y. j5 p0 K　　因為他的雙眼早已被我那一腳踢得又紅又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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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費了好久時間，才看清我，然後，他發出了一聲呻吟：「又是你！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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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道：「不錯，又是我。」

$ B! x5 ^( w8 D8 }: _' G6 H# k% a　　鄧石道：「可惜呀，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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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O  j+ J- L6 C7 l$ z　　我一伸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可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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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y4 S6 A0 H3 l# o　　鄧石的答案，更令得我十分吃驚。

　　他道：「若是再給我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哼哼，十個衛斯理，也在我手中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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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吃驚是有理由的，因為鄧石曾在我的手中失敗過幾次，他每一次失敗之後，總會十分凶狠地講上幾句話，而那幾句話也總是兌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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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幾句話，是甚麼意思，我還不十分明白，但是我卻明白一點：不能再讓他脫身了！

7 ]2 j8 s: w! I2 {) w+ ?　　我裝著不屑的神氣：「再過二十四小時，那時，你會變成大力士了麼？」

　　鄧石突然激動了起來：「再過二十四個小時，我，我，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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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q' k/ [! Y　　他先是激動，講不出話，後來，他像是省起那不能和別人亂說的，是以又突然停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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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知他的心中一定有著十分重要的秘密，但當然他也有可能是故意如此，來引我注意的，如今我卻不屑理會，我只是記得：胡明已成了白痴，這一切全是鄧石弄出來的。

　　而胡明是我的好友，我必須為胡明報仇，所以我冷笑一聲：「你的手段居然如此狠辣，你要自食其果！」

　　鄧石只是瞪著我，並不還口，我右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左手揚了起來，狠狠地兩掌，打在他的臉頰之上，他的腦袋順著我的掌摑，而左右猛烈地擺動了起來，他口角立時流血，而他的雙頰之上，也立時出現了兩個手印！

　　那兩個手印才一出現時是白色的，接著，便變成了通紅的顏色，他喃喃地道：「別打我，我已經說過了，別打我，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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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狠狠地道：「別打你？你可知道，由於你的愚昧無知，已使得六名傑出的學者變成了白痴？你可知道你犯下了甚麼罪，我非但要打你，而且要不斷地打你，使你也因為腦部震盪而成為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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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e* a. @( p　　我一面說，一面又重重地摑著他，他雙手亂搖：「別打了！別打！」

( ]; I, {- r! {, F% r7 r2 }& s　　我仍然繼續打著他，突然，我停手了。

) l! ?8 `1 m- {/ Y$ |' v6 t5 B　　我之所以突然停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的哀求，也不是因為他已昏了過去，而是在那一剎間，鄧石臉上的神情，起了變化，他臉面上的肌肉，可怕地扭曲著，突然之間，他的頭，和他的頭頸分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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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突如其來的分離，十分難以形容，因為事情超乎人類多少年來的生活知識範疇之外，我知道我所抓住的，還是一個活人的身體，但是我卻看到，那個活人的頭，離開了脖子，向上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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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u* n5 q8 G! g4 B7 S　　我並且聽到了在向上飛起來的人頭口中，發出了可怕的笑聲，在那一剎間，由於過份的驚駭，我立時鬆開了手，鄧石的身子扯開車門，向外奔去。

　　在車門打開的一剎那，他的頭飛了過去，頭和身體，迅速地在車外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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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 [& t) o, l% {* @. ?) J0 v　　我心中實在怒極了，因為鄧石居然用這樣的方法愚弄了我，我甚至絕未考慮地開著車子去追他，我突然踏下了油門，車子呼嘯著，向前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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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是對著鄧石衝了過去的，鄧石回過頭來，看到汽車向他撞了過來，他臉上現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同時，發出了一聲大叫！

　　而他那一聲大叫的聲音，卻完全被車子撞中他時所發出的隆然之聲所蓋了過去，他被車子撞著，跌出老遠！

　　我也陡地停住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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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 c8 }4 ]8 x% h　　在我停住了車子之後，我的理智恢復了，我連忙跳出車子來，我實在是不應該用車子這樣去撞他的，我奔到他的前面，俯下身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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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 a6 B8 e　　他傷得十分重，就算立即有一輛救傷車在旁邊，只怕他也來不及送到醫院去就會死了。

　　我望著他，心中感到十分不自在，鄧石的口角不斷湧著血，卻還想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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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2 y* O; b. }- e　　我將身子俯得更低：「你有甚麼話說，快趁早說了吧！」

　　鄧石口角顫動道：「你……滿足了？」

　　我僅有的一點歉意，也因為鄧石的這一句話而消失了，我冷笑了一聲：「你死了，也不能使六個學者清醒過來，我有甚麼滿足？」

　　鄧石面青目腫的臉上，忽然現出了一絲十分猾獪和得意的笑容來，這一絲得意和猾獪的神色，居然會出現在一個將死的人臉上，這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呆了一呆，已聽得鄧石道：「可以的，可以令他們清醒的，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如果我有了那力量，我可以做一切，我有……一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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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是吃了一驚：「你說，被害的六個學者，可以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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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K& J; ~  r7 F  o  y& _　　鄧石勉力掙扎著，撐起身子來的目的，竟就是為了向我點了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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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i* i; y. b3 N) k0 Q5 l　　他只講了兩個字，便又跌了下去，然後又道：「可是我……絕不會告訴你！」

　　他在講到「絕不會告訴你」這句話時，那種咬牙切齒的神情，我一生不會忘記，我本來想向他逼問，但是看到了他這樣的神情，我就知道，我再向他多問也是多餘，因為他正是以絕不肯告訴我這一點，來作為對我的最後報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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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站著，過了一分鐘，我最後的機會也消失了，鄧石在呼出了急促的一口氣之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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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生、死實是難以形容的事，鄧石一斷了氣，他的面色立即就變了，變得如此之可怖，令人難以卒睹，我立即轉過頭去。但是我卻並沒有離開，因為鄧石的話，給了我新的希望。

2 @6 \5 B* I8 F8 w5 e3 N, |) R3 X　　胡明他們可以有救！

: v1 x  a/ j* n% I5 i9 c# ~9 b　　可以救他們六個人的辦法，鄧石雖然未曾告訴我，但難道一定要他告訴我麼？難道我不能自己去尋找，去發現這個辦法麼？

　　奇怪的是，當時我竟絕未考慮鄧石所說的是假的，那或許是由於鄧石講那一番話時那種恨極的神情，使我深信了他的話的。

6 M+ ]/ x. y: R+ H1 t　　我既然要自己去尋找，發現救那六個人的辦法，我自然是不能憑空去亂找的，我必須要在鄧石的身上，得到線索，才可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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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我為甚麼不離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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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_" L7 Z( v1 ?7 h! y　　我轉過了頭去之後一會，又轉回身來，我在鄧石的衣袋之中搜尋著，我找到了一個記事本，一個銀包，和許多零碎的東西。

0 V9 j+ W6 H1 N4 n. H　　我打開了銀包，其中有一疊約莫十來張名片，名片上印的名字是「鄧傑」，銜頭是一個考古團的團長，這是在埃及流行的銜頭，在下面，則是一個地址。雖然卡片上的名字是「鄧傑」，但是我立即斷定那就是鄧石的另一個化名。

" m& r& S% b, }5 p# b0 d2 K　　當我第一次在楊教授的舞會中見到鄧石的時候，楊教授曾說鄧石有許多化名？那麼，那個地址，定然是鄧石的居所了！

　　這是一個極重要的發現，鄧石死了，他這個人生前一切神秘不可思議的事，要追查起來，也更加困難。但是如果我有了他的地址，可以在他的住所，進行仔細的搜索，只怕會有收穫。而且，他死前說他有辦法解救胡明等六個人的時候，明顯地表示只有他才知道那辦法，那麼是不是他會留下線索呢？

5 b* f$ V% {' @0 Q8 i! q　　我不敢肯定一定有線索，但是卻敢肯定，如果有線索的話，那一定是在他的住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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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得知了他的地址，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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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退回到汽車中，就將鄧石的屍體棄在荒野，我知道他會被人發現的，而被發現之後，又會被當作無名屍體來處理，我實在不耐煩多去理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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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鄧石發生了糾纏以來的這一段日子，可以說是我一生之中最不愉快的日子了，而這一大段不愉快的日子，卻有一個更不愉快的結局：我在怒火遮掩理智的情形下，用車撞死了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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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X- d. r2 g　　鄧石是該死的臭驢子，但是在怒火之中撞死一個人，對我來說，絕不會是一件愉快的記憶。再加上胡明等六個人成了白痴，而鄧石那種神秘的不可思議的支離能力似乎要永遠成為一個謎，這使我更加有說不出來的煩躁，我將心情的煩躁，又歸咎於鄧石，所以我才會全然不理會他的屍體，而逕自離開去。當我駕著車子，駛出了七八哩之後，我那種煩躁的心情，才漸漸平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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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時，也已經進了市區。我雖然得了那個地址，但是我仍然不知它在甚麼地方，我不斷向我遇到的警員詢問，同時，由於開車的速度已不能太快，所以我有時間翻閱那本記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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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記事本上面記的，全是一些瑣碎的事情，在最近的幾天中，有「和雅拔見面」、和「第一號談妥了條件」等的記載。

' H. B' R0 J, \6 |1 F　　我相信記事本中的「第一號」，就是那被我射斷了雙腿的特務頭子。我繼續看下去，在研究室出事的那天，他寫著「保佑我」三個字，而在這三個字以後，便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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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J$ v5 u5 a　　這個記事本並沒有給我甚麼幫助，但是，我卻在記事本後面的備忘錄上，發現了幾組號碼。那幾組號碼都是六位數字，看來是開啟保險箱的秘密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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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過了不斷的詢問之後，我終於在一幢灰色的小洋房前，停了下來。那一幢英國式的雙層小洋房，以前毫無疑問是英國人居住的，屋內十分靜，看來不像有人，但，我還是按了門鈴。

　　按了門鈴之後，我等了五分鐘，仍然沒有人來開門，就用百合鑰匙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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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一部：鄧石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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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H2 P" ]# S0 q) V* p　　門內十分陰暗，氣氛陰森，我一推開門便停了下來，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才仔細打量屋中的一切。

　　房子是英國式的，進門是樓梯、走廊，走廊通向廚房，在走廊的一旁是起居室，房子在外面看來很好看，但是一走進來之後，卻給人以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 e& j* H3 m7 d1 i7 B! F  N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十分難以形容，這倒不僅是由於滿滿地遮住了窗帘，光線陰暗的緣故，而是好像有受了欺騙，或是不公平待遇之後的那種感覺。

7 t* H" d0 K+ H5 Y+ h. c! `/ H( s　　我在樓下走了一遭，瀏覽了一下，一來看不出甚麼異狀來，又向樓上走去，樓上一共是五間房間，我打開了第一間房間的房門，便不禁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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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我在未到這裏以前，便已經有機會窺視過鄧石住所中的情形？當時我已可以看到鄧石的一間臥室，那間臥室之中，除了一隻大盒子之外，甚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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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間房間的中心，正有著一隻可以供人躺得下的盒子，盒蓋蓋著，而貼著牆，有一些我難以形容的東西，那像是一組儀表，但是卻又絕不是現代的。我所謂難以形容的原因就是在這裏，儀表是現代科學的結晶，但是如今我所看到的這一組儀表，不是現代的，它給人以古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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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9 n5 Q. x& W( }2 |) }# `　　那些指針、和看來全然莫名其妙的文字，是箝在許多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的石塊之中的。有一些金屬線，從那一組「儀表」上通出去，通到正中的盒子上。

6 r6 {; w- L/ e' ?0 I  ?4 {　　我打開了那盒子的蓋，盒內是空的。當我對著這空盒子的時候，我的心中，突然起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衝動：要躺進盒中去，要像我上次看到鄧石的時候鄧石所做的那樣，躺進這盒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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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B! J7 X$ n1 C2 ~　　可是我心中堅決地告訴自己：不要躺下去！這盒子對我起著一種極有力的誘惑，要誘惑我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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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極恐怖的感覺，我全身都感到了一股寒意，頭皮起麻，急忙退出了這間房間，心中突然有死裏逃生之感。

. s8 [: a: B5 W- W. w. |4 Z3 T' _　　站在門口片刻，對於剛才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猶有餘悸，決定不再走進那房間去。

　　我打開了第二間房間的門，那間房間，也和我曾經看到過的鄧石的另一個住所中的一間房間一樣，在牆上有許多凹槽，恰好可以放下人體的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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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我更看到，在房中間，放著一張樣子很奇特的椅子，那張椅子是用繩子織成的，它的支架則是一種深黑色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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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0 p5 k9 Y! n9 E8 m　　我再打開了第三間房間的門，三間房間之中，只有這一間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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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4 Y8 O' V; t　　那是一間書房，有一張書桌，兩排書櫥和兩張安樂椅，我到了書桌之前，書桌上十分凌亂，有許多紙張亂堆著，而當我拿開那些紙張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一片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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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P4 ^! g: q. a8 |/ ?! o1 t　　那便是胡明等六個學者正在研究的時候，被某國特務搶走，而在某國大使館中，我和特務頭子糾纏中又被鄧石搶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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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N5 u) L8 s  C2 [　　在金屬片下面，還壓著一張紙，那張紙上，寫著四行相當工整的英文，那四行字，一看便知道是一個字一個字寫來的，而且每一個字之間所隔的時間都相當地長，一則因為字與字之間，沒有聯繫的「行氣」，二則，好幾個字的墨水顏色，也有差異。

　　這使我想到，那紙上的字是那金屬片上文字的翻譯，鄧石一定是正在從事翻譯的工作，而他雖然可以譯出那金屬片上古怪的文字來，他仍然要十分費力地逐字為之譯出，而不能一氣呵成。

( x! }8 m& L+ n# A: Q) a0 g' ^+ w　　我連忙去讀那四行字，只見那是「伯特雷王朝的大祭師是牛神的化身，他有能力使人死而復生，他的墳墓，在偉大的宙得神廟以東十里的地下，他的一切能力，都隨他之死而到了他的墳中，大祭師是神的化身，無數人可以證實這一點，大祭師──」

6 ?# Z) l- O4 B* W　　只翻譯到這裏，便沒有了下文。

/ s  J+ c& r. b4 ?; m　　而鄧石還在金屬片上做了記號，他所翻譯到的最後一個字，有著記號，他大概只翻譯了金屬片上的文字十分之一左右。

1 L" Y6 d$ [$ ^4 a　　他所翻譯出來的文字，我看了之後，覺得一點興趣也沒有，這種記載，在埃及的古物之上多的是，古時人相信某人是神的化身，毫不出奇，令人出奇的該是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還有其蠢如豬的人把某一個人當作神一樣來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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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六年按：這句話其實大可刪除，但當時既曾有過這種情形，也就不妨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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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k& }! g5 _! S/ o& _: e　　所以，我對那金屬片的價值的估計，也立時大大減低，我想不通鄧石這樣拼死拼活要來爭奪這金屬片，是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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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他出盡手段來爭奪那金屬片的話，他也絕不會死在荒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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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u) u8 i$ s　　我不再理會那金屬片和那張紙，我退後了幾步，在一張安樂椅上坐了下來，托著頭，無可奈何地思索著，我雖然到了鄧石的住所，但是看來我卻仍然得不到甚麼，我該怎麼辦呢？胡明他們，真的是沒有希望了麼？我不能救他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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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Z1 J$ V: F0 R( R　　我茫然抬頭，無目的地四面望著。

　　但是突然之間，我霍地站了起來，我的心中，陡然一動，我覺得我已找到了這房子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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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時所在的那間房間，十分寬敞，大約有兩百平方呎，而這還是三間房間中最小的一間。那也就是說，二樓連同走廊的面積，大約是八百平方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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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樓下卻十分窄小，至多只有六百平方呎，這就是為甚麼我一進屋子，便立即會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的原因。

　　沒有甚麼屋子是二樓的面積比樓下更大的。那麼，事情已經再明顯也沒有了，這幢屋子的樓下，還有一間我未曾發現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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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衝了下去，仔細地尋找著，不到二十分鐘，我已然有了收穫，我在移開了掛在起居室東面牆上的一大幅油畫之後，看到了兩級鑲在牆內的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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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w2 N) m3 ~* V3 [　　我立即記起了在那小記事本上看到的兩組數字，我取出了小記事本，依照那兩組數字的次序，去撥動字盤，從我的經驗，我知道這兩組數字，正是開啟那兩座字盤的秘密號碼。

　　等我撥完了這十二個號碼之後，我前面的那幅牆，有一個狹條，向上升了起來，升高了三呎，便停止，我俯下身來，向前看去。

- `8 e/ n2 l& A3 e　　裏面，大約是一間近兩百平方呎的密室，作長條形，它是將原來的起居室切下一條來而造成的，我走了進去，找到了電燈開關，亮著了電燈。

1 [' U* g; U6 K  |( I8 z　　那密室中也有一張書桌，除了那張書桌之外，則是許許多多的古物，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那些古物毫無疑問全是埃及的，而且其中，還有著十分貴重的東西，例如一具黃金製成的面具就是。

' d5 K" I( a, d! C2 K　　這種面具，通常放在帝王的木乃伊頭上，十分名貴，世上所見到的也極少。

8 a/ w$ c$ E) H3 p　　我略為看了一下，便來到了書桌之前，書桌的抽屜沒有鎖，我拉開了第一個抽屜，看到了一大疊活頁簿，釘在一起，一個皮封面上寫著幾個字：有關不幸的遭遇一切記載。我呆了一呆，打開來，那是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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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G  ?' ~+ h- W2 p! y$ N0 g' X　　日記是鄧石寫的，我先看第一頁，看了第一頁之後，我又忍不住去看第二頁，然後，我一頁又一頁地看下去，直到看完。看完之後，我木然而立。

9 [2 K: t) G1 R1 e　　我的腦中實在混亂到了極點！

　　混亂當然是看了鄧石的日記之後引起的，我甚至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我不是生活在現在，而已回到了幾千年之前，極為混沌神秘的古世界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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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5 N" O/ U/ _　　鄧石的日記前後相隔的時間達五年之久，其中有的是一天接著一天的，有的一跳便是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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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時候，一天只有兩句話，有的時候，一天的記載，詳細得猶如一篇小說，不但有對話，而且將雙方的神態也記了下來。

　　鄧石的日記，我加以披露，我刪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部分，留下來的可以算是有關這件奇事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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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照原來的形式披露鄧石的日記，而不由我來作一個簡單的敘述，是因為鄧石的日記中所記載的事，十分離奇曲折，不可思議，無法簡簡單單，三言兩語將之講完。二則，是由於鄧石日記中所記載的事情，和我以後的遭遇，還有著相當重要的關係之故。

　　各位讀者請注意：這日記全是鄧石所經歷的事情，所以，那個「我」，是鄧石。

　　以下便是鄧石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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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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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熱，一個阿剌伯人突然來，帶來了十二顆紅寶石，索價甚是便宜，這是十二顆見了之後，令人驚心動魄的紅寶石，絕對是真貨，阿剌伯人態度神秘而言詞閃爍，他這些紅寶石也不一定來歷不明，但雖經嚴詰，他卻顧左右而言他。

5 j- z0 q% a6 C　　七月七日

　　為了小心起見，將紅寶石寄巴黎，交由珠寶專家巴薩摩鑒定，買保險一百萬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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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 r2 e4 S　　七月八日

　　得巴薩摩急電，紅寶石是稀世珍品。

　　七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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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晤那阿剌伯人，上次見到那阿剌伯人，完全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是在一家珠寶店的櫥窗外徘徊，那阿剌伯人湊上來問：「想買好的寶石麼，先生？」

3 a: o0 H2 ]; ]/ W; A: r　　「是的」姑且回答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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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很好的寶石，先生，如果你識貨的話，你一定可以知道我擁有的是真正的好寶石，而我的索價，只不過是市面上的千分之一，先生，如果你要的話，給我地址，我送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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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姑妄聽之心情，給了他地址，那阿剌伯人看來骯髒而令人討厭，但這裏是一個神奇的地方，說不定會有甚麼奇妙的事情發生。只是告訴他，需要一些紅寶石，他果然帶來了十二顆，而且如今經過鑒定，那是極稀少的珍品，所以需要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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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2 D# M+ i  D" [4 q6 N& m9 o　　再到那珠寶店集中的街道去，果然又見到了那個阿剌伯人，直向他走去，他像是一頭野獸看到人類之逼視也似的反望著，然後，他先開口：「還要些寶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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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要一些上佳的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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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我的東西，全是上佳的，請你放心，還是送去上次的地址？」

3 v, \& L8 _" N0 k, t) z6 ^　　「是的，但是我要得很緊，最好在兩小時之後送到，做得到麼？」──這樣說，是希望他立即去取寶石，而我早已準備跟蹤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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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先生，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要跋涉很遠的路途才能取到寶石的，明天一早，我替你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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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講得堅決而不容改變，只好點頭答應，轉身離去之後，在街角，套了面具，除下外衣，穿上早已藏在身邊的阿剌伯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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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i. u2 @& Y& D　　化裝成為一個普通的阿剌伯人，前後只不過化了一分鐘，再走出街角時，那阿剌伯人已失了蹤跡，連忙急步追了過去，方在一條小巷中看到他的蹤影，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後面。

  H" _. Q/ i$ m  s% H& L　　他是從哪裏得到這樣好的寶石的？他是國際珠寶集團的賣手？然而，據巴薩摩巴黎來的急電，這十二顆紅寶石從來未曾入過記載，那麼好的紅寶石，如果有過一次公開交易的話，是一定會有記載的，他是怎麼得到那些紅寶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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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k# c  }( {+ ^/ I, v- {0 w　　由於不斷的思索，好幾次幾乎因之失去了阿剌伯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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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之後，那阿剌伯人走進了一問污穢而矮小的屋子，聽得他在叫一個人，叫的是：「鹿答！」聽到回答聲，他便和一個矮小的人一齊走出。那人十分矮小，大約只有四呎高，身上的衣服，比阿剌伯人更加骯髒，他的頭上包著一塊白布，隻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阿剌伯女人這種裝束的很多，但是從腳步、身形上來看，那矮子不是女人，不是女人為甚麼又要蒙住了頭？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多，跟蹤得也格外小心。

+ o/ c. E. c( @) L3 t1 a　　前面的兩人，一直在步行，出了城市，向荒郊走去，他們顯然慣於步行，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使我仍然可以順利地跟在後面。出了市區之後，又走了近十哩，前面是著名的一座太陽神的廢廟。

. A( X0 ]7 k: k. `' N5 J, M9 z　　那曾經是一座規模十分宏大的廟宇，但久已廢置了，巨大的石柱東歪西倒，人只能在廳的附近處瞻仰一下，想要進去是極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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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4 t: f% B% ^# y4 B& a. R, r　　他們兩人到了廟前停下。藉著一叢灌木的掩蔽，在距他們五步處伏了下來，阿剌伯人低聲在講話，他的聲音聽得相當清楚，他道：「希望你能夠分辨得出甚麼是綠玉！」

' B* S! a/ q( U' B, S  G( R2 {　　那矮子以一種十分怪異，十分乾澀，聽了令人極不舒服的聲音道：「我分得出的。」

* k" }9 f( w2 I　　那顯然不是女子的聲音。他們要取綠玉了，綠玉在甚麼地方？紅寶石也是在這裏取來的麼？可是在黯淡的月色下，除了灰白色的石柱、石塊和殘存的石階之外，甚麼也看不到，哪裏有寶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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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2 ?: u7 T" E　　那矮子伏在地上，阿剌伯人用他身上的那件骯髒的袍子蓋在他的身上，將那矮子的身子，完全蓋住，接著，便是那矮子發出了一陣怪誕到難以形容的聲音，他的身子似乎在白袍之下不斷地顫動著，但過了不久，白袍之下便靜止了。

　　那阿剌伯人一直等在旁邊，接下去的一個小時，是沉悶得令人難以渡過的，但下定決心要查看究竟，當然只好仍然等著。

; {+ e5 G1 J$ c　　一小時之後，白袍覆蓋之下的那矮子，又顫動了起來，他站了起來，裹著那件白袍，那阿剌伯人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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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8 K' i6 c1 f7 t8 F　　那矮子不講話，只是發出「晤晤」的聲音。

　　這時，看不到他的臉色，但可以肯定，那矮子的臉色一定不會好看。他們兩人匆匆地離去，他媽的，他們在搞甚麼鬼？綠玉已取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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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8 `6 l2 C# M3 q) V1 g　　繼續跟蹤，他們回到了市區，進入那骯髒的屋子，天色已將亮了，一直等到天明，必須回酒店去了，因為和阿剌伯人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1 N. T- \/ W% E; T& \) C. p
( X) o- i1 j7 U; |5 \  k7 V　　他媽的，跟蹤了一晚，一點結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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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日

　　回到酒店之後，只不過睡了一個小時，便有人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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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門打開，閃進來的是那阿剌伯人，幾乎想要破口罵他，但是卻罵不出口，因為全已將六粒卵形的綠玉，放在桌上，他只要一千鎊一顆，老天，一千鎊，買這樣的綠玉，是假的也值了。

　　七月十一日

7 \' E( x5 Z2 q& l　　綠玉是怎樣來的，足足思索了一整天，不得要領，又將綠玉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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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5 [' y* \/ D& D  z; A　　七月十二日

　　巴薩摩急電來問：是不是掘到了所羅門寶藏。綠玉是極品，每一顆的價值，在十萬鎊以上，這是不可思議的奇事，必須再去探索究竟，再到那幾家珠寶店門口去，不見那阿剌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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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9 B! p3 Q1 X+ q+ @6 i! M　　等了許久仍然不見，自己走那天晚上走過的路，來到了那間骯髒的小屋子前，用力地拍門。

　　「是誰？」自屋中傳出了一個奇異的，乾澀的聲音，那正是那個被稱為「鹿答」的矮子的聲音。

　　並不回答他，逕自推門而入，屋中一條矮小的人影，突然像吃了驚的兔子也似地跳了起來，他想從門口竄出去，但門口被塞著，他於是不斷地後退，一直退到了屋角，方始站定。

1 e4 F" B+ f; w' [　　屋內簡陋到了極點，絕對無法想像這樣的屋子，會和價值十萬鎊一顆的綠玉有關。那矮子仍縮在牆角，向他望去，實是令人吃驚，如果早已看到了他的尊容，說不定會沒有勇氣阻在門口，而任由他逃走了！他有著一張不屬於人的臉，他的臉像是一頭狼，掀天的鼻子，充滿了血絲的眼睛，一張歪裂了開來的嘴，和可怕的獠牙。

　　這樣的人，在街道上走的時候，如果不是套上頭罩的話，那一定會使得所有的人吃驚，他在外出的時候套上頭罩，那算是有自知之明的。僵持了五分鐘之久，他才開口：「你……你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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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R, x3 Y. h1 r　　「你是鹿答？放心，我沒有惡意的。」由於他的英語生硬，因之反問也是一字一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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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j- i! G0 |: d% c/ ~　　他點著頭。

　　「鹿答」一面走近去，一面道：「我還要些綠玉，綠玉，你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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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x  s2 ?5 r. a& c　　他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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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我取到綠玉，我給你錢，錢！」取出了兩個金洋，在手中叮噹地叩著，鹿答的血絲眼頓時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7 Z6 @+ S5 P! D+ Q. i
) N) s' N0 P" R　　將兩個金元放在他的手中，他緊緊地捏著，過了一會，他套上了頭罩，他一定是取綠玉了，他走到門口，可是突然地，他反手將兩個金元向我拋來，向外逃了出去。

. G  N1 G) u7 @; t7 w　　立即退出去，鹿答已不見了，而幾個凶惡的阿剌伯人向我逼近來，狠狠地道：「別來惹鹿答！」

: L5 S9 A1 a  x; [　　狼狽而逃，他媽的倒霉的一天。

　　七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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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5 U/ K" @" N6 p" E1 I3 i　　是十三日，又是星期五，大抵不會有好運，果然仍不見那阿剌伯人，也找不到鹿答，自己到廢廟去，一直來到了鹿答那天晚上伏著的地方，那是一塊大石，看來像是大石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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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x. Q! i1 K; u4 [　　在大石上，有一個小小的圓洞，那個圓洞，勉強可以供一個人的拳頭伸進去，向內張望，甚麼也看不到，將耳朵俯在洞口，聽到十分空洞的空氣震蕩聲，這證明下面是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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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玉和紅寶石就是從下面取來的？這未免太容易了，連忙將拳頭硬塞了進去，將手臂伸到最直，但是抓到的是空氣。

　　伸進石洞去的手臂幾乎縮不回來，真是縮不回來，那才成了大新聞了。

& R6 H% S  x) j2 \% R. S　　七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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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日星期五當真是倒霉的一天，還是設法尋找那阿剌伯人，今天，意外地發現鹿答也在找他，當我向鹿答走過去時，他奔開了。

　　七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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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V9 e+ }: b: X; b" v　　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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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3 n  O  g, K$ X　　七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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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E/ ^$ o- T5 d5 b2 u　　今天是奇妙的一天，真正奇妙的一天，奇妙極了！在那條陋巷之中守了兩小時，見到了那阿剌伯人，於是用槍將他指嚇著，到了荒郊，這阿剌伯人講出了一項驚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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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藏是在那個小洞之中，但是卻在地下深達六十呎的一個地窖之中，要通過七度厚達呎許石板，才能夠碰到寶石，但是每塊石板上，都有著可以供人伸進拳頭去的小孔，鹿答有這個能力，他能夠使自己的手，伸下六十呎的深處去取東西，這實在是沒有法子令人相信的，但阿剌伯人又不像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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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9 t  g4 p5 X  ?; ?3 Z" v　　終於，找到了鹿答，再到了那個廢廟之旁，這次，鹿答的身上沒有蓋白袍，他的手臂在伸進那小洞之後，和他的肩頭脫離了！

　　那不是幻覺，那是事實，他的手臂離開了他的肩頭，到六十呎以下的地底去活動了，這是甚麼力量，這是甚麼現象？

　　這種力量，豈不是比任何財寶更誘惑人？鹿答具有這種神奇的力量，可是他看來卻像一個白痴，那阿剌伯人的智力也高不了多少，這個秘密，看來只有阿剌伯人知道，但是這秘密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於是，絕不猶豫地殺了那個阿剌伯人。

　　鹿答見阿剌伯人死了，一躍而起，想要逃走，可是他左手已被捉住。

8 Y3 {  r9 y9 T  ~; V; M% b　　他的左手隨著離開了他的手腕，他繼續向前奔去，但不等追上去，他又奔了回來，他的口中，發出了一陣陣奇怪之極的聲音，相信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懂得他在講些甚麼，他竭力掙扎著，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他是一個令人噁心的殘廢人，但是他的胸前，卻用發黑的麻繩，掛著一件奇妙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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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e7 Q$ C! z  Y5 [& Y+ f　　那是一個十分難以形容的物事，它像是一隻煙盒，約有兩吋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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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搶奪那奇妙的物事間，鹿答逃脫了。在知道難以追得上他之後，一聲槍聲結束了追逐，鹿答奔得快，但快不過子彈，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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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0 ~1 [) c) T# f　　七月十七日
! c/ N# B- l4 Z& w# N3 X  G# v
　　一連殺死了兩個人，奇怪的幻覺不斷而來，飲酒，只有酒可以驅除這種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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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廿一日
4 @8 u1 N9 |! X, o. O
　　大醉了四天，醒來的時候，人竟在醫院中，我的手中，還抓著自鹿答身上取下來的那東西。鹿答和阿剌伯人的屍體已被發現了，沒有人疑心，當然不會有人疑心我的。立即離開了醫院，回到了住所，那東西可以從當中剖開來，用一柄薄薄的小刀，輕輕一撬，就做到了這一點，撬開了兩半之後，發現其中的一半，全是薄如蟬翼的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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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 h, I$ a3 Z　　金屬片上有著許多點狀突起，每一個突起點之間，都有著細痕的聯繫。

　　這是甚麼？看來倒有點像縮小的電子板，鹿答何以會有這樣的東西？

0 M' {; P( Z, j/ \/ A# _　　另一半，也是許多薄片，在薄片上的則是許多奇怪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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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0 A6 U2 q　　本來是奇妙的遭遇，變得更奇妙了。

$ f  V! Y: X- c" v; Q# _) g　　殺了兩個人，得了這樣莫名其妙的東西，算是甚麼？幸而，曾低價購買了不少寶石，總算多少有點收穫。

. y3 y. s( B4 Y1 @% s6 I! A　　七月廿二日

　　離開了，鹿答和那阿剌伯人的冤魂似乎一直纏著我。

　　八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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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T  k7 z& U. L  ~　　仍然不知道那鬼東西有甚麼用，甚至不知道那是甚麼，曾將上面的文字給許多專家看過，換來的卻只是訕笑，說那種奇怪的符號一定是自創的，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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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Y/ |1 k　　九月七日

　　今天遇到了古勒奇教授，他是古代文字專家，再將那種文字出示，他竟斷定說那不是地球上的文字，這更可笑了，這當然是極可笑的，但不知為了甚麼，這東西竟也掛在胸口，當然不是用黑麻繩，而是用一根白金鍊，算它是一個記念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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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c- O% n+ S* O) u$ a　　一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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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突如其來的，子夜，人人在狂歡之中，停在海港中的輪船，汽笛大鳴，新的一年來臨了，那東西掛在胸前已有半年了，由於它十分輕，是以早就不將它放在心上了，但是，真的，在新的一年來臨之一剎那，它發出了奇妙的聲響。

) Z+ h) D4 o+ z+ _2 w" Z　　那是如同無線電報的「滴滴」聲，連續不斷。連忙退出酒會，到了一間儲物室中，除下那東西來，打了開來，不但聲音清晰傳出，而且，突出的一點一點，都發出奇妙的閃光。

　　那種閃光十分微弱，但是它的奇妙之處，卻難以形容，那種奇異的形彩，令人目眩，令人心跳，它自何而來，為甚麼，都不知道。
1 j1 I5 ~* A8 g7 @; R# I
　　這種奇妙的現象，維持了十分鐘之久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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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二日
! U4 i* ]  t- F4 K& o
* {" T: C! M7 z: N* c/ U0 a　　終日注視著那東西，未見有異。

( x1 ]) a9 S) E0 h4 N　　一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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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6 E( U: X% L& I2 }　　記得第一次剖開那東西時，感到那一片一片有小點的突起像電子線路圖，真的是麼？將它給專家一看，或者會有結果的，占美是加拿大一家大規模電子工廠的工程師，讓他去看看，或者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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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2 U8 P7 j+ r　　一月十日

　　占美看到了那東西，他的判斷使人吃驚，他宣稱，那是設計極其精妙，絕不是地球上人類所能做出來的東西，那是電子工程的高峰，許多電子管，都被縮小了，而電子線路，也被化為軌跡，固定在極薄的金屬板上，據他說，這東西中的七十片極薄金屬片上，每一片上都有著上萬的電子管。

　　那也就是說，這七十片薄片合起來，至少有七十萬具電子管，那是地球上從來沒有過的一具電腦，它可以做幾乎任何事。
1 t1 d( t; i" a
　　占美是表兄弟中從小便有神經質的一個，而且一度進過神經病院，看來，他的舊病復發了。

　　（一九八六年按：這種電子板，現在已經十分普遍，二十年前，都只是想像，說人類科學完全沒有進步，似乎也不很公平。）
- C( T8 D+ Z4 U6 o' r/ D/ C
; @7 m7 x! P! G( R5 j) }! V　　一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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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J8 [6 z% x9 b　　占美一直來囉唆不休，真後悔來找他，他堅持他的看法是對的，並且說他可以利用他廠中的設備，使掛在我胸口的「電腦」工作。一具有七十萬個電子管的「電腦」居然可以掛在胸口，哼，我要離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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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2 j; d% [4 B% S! `) {　　一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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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來苦苦哀求，姑且答應了他，和他一齊到了工廠之中，他取了掛在胸口的那東西，用兩根極細的線連結它，然後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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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 \# n* M- I) q. v- Y( }　　那兩根線，是連結到一具工廠中最大的電腦顯示器之上的，突然，所有的指示表都動了起來。

　　占美狂叫：「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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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他的狂叫，廠內的警衛和負責人向他衝來，將他按倒在地上。在混亂中，搶回了這東西，溜出了那家工廠，不管占美了。

　　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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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I* R7 K9 [　　離開了加拿大，占美被送入神經病院，因為他破壞了價值數億美金的一具大電腦，我似乎也被通緝，但占美不是真的瘋子，他的話是對的，那東西和電子管有關，那是一具電腦，不屬於地球人的電腦，這使人糊塗，的確，似乎占美是瘋子，我也是的，誰知道呢？

! L+ L- O2 c- t7 Y9 d　　一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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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q1 M/ [& g2 v8 V; \+ Q6 s　　誰瘋了呢？到底是誰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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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6 C! u, h　　一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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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r0 k' i+ c) \- K; t　　那是一具電腦，而且，極其輕微的電流，便能夠使它生出反應來，兩節乾電池便可以使得突出的小點，發出微弱的亮光。但是那具電腦有甚麼用處呢？看來要經過不斷的試驗才能明白，沒有人幫助，只好進行單獨的試驗，試驗的辦法，是不斷地將之通電，不斷地將之和各種不同壓力的電流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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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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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嚇壞了，從來也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歷，那是瘋狂的，瘋狂的，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我一定是神經有問題了，我應該進瘋人院麼？
2 l. ^! {: A, |; N' B4 w
　　一月十九日

　　整整醉了三天，才醒了過來。頭腦開始冷靜了下來了，細細地回想一月十六日所發生的事，那一切，都是實在的。

: q3 A: K( I5 E" K. l3 L　　其實，那一切是不是實在的，只要我再來一次，就可以證明了，但是我卻沒有勇氣再來一次。

　　那天，當那東西和七百伏特的高壓電相接觸之後，發出了一陣奇異的閃光，那一陣閃光的顏色是難以形容的，它似乎包括了世上所有的彩色，但是出現的時間卻極短極短，接著，在閃光發生時，被閃光照到過的，我的右手不見了，我的右腕上是光禿的，沒有手，手在哪裏？手在甚麼地方？可是，手又是在的，我可以感到手在動著，只不過看不到，而且，左手也摸不到右手。

) U& W3 V% t* Q8 T( v8 g　　在驚駭欲絕的情形之下，向外狂奔而出，忽然間，我看到了自己的手，手正抓住了一株灌木，將手戰戰兢兢地捧著，天幸裝回了手腕上！

　　這是我瘋狂了？還是真的手可以離開身子，我想起鹿答，想起了那些寶石，鹿答似乎也有這能力的，但是我卻不敢再試了。

2 w4 [) d" N* k7 P# Z8 A& p8 Q　　這是瘋狂的！

　　十二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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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z4 `' M' ^  t4 g. c　　近一年來，一直在世界各地環遊，最近才回來，找了一個新居，還不錯，是一幢頗為清靜的大廈第二十三層，居高臨下，別有風味。這一年，造訪了很多精神病專家，據他們所說，一個人如果看到自己的肢體分裂，或是手足突然消失，那是腦神經分裂的現象，發展下去，這個人就變成瘋子。

) M/ i# D1 a* m: {0 a* y/ X" z: R" O　　我真的是瘋子麼？

　　由於那東西在開始環遊世界的時候，一直被鎖在銀行的保險箱中，而又一直沒有勇氣再去碰它的緣故，所以一直拖了下來。

; n9 K2 e7 L" [3 J　　但如今，我回來了。我是不是一個腦神經分裂的人？這個問題也越來越迫切地要找到答案，必要再和那東西見面了，這實在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 R4 M8 o( j5 z" s8 j' t% a　　幸而，還記得上次發生那種瘋狂的情形之際，是用七百伏特的高壓電。

# L. Z% x) h7 `1 q7 b. q% J　　晚上，在面對著那具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的電腦達三小時之後，終於顫抖著手，接通了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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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異的閃光再現，這一次，由於俯身太前之故，閃光罩住了頭部，突然之間，整個人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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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x' C1 S- H3 _! i0 H　　不，不是整個人飛了起來，的確是有甚麼東西飛了起來，但不是我整個人飛起。

3 q2 B8 W+ Y9 x  T" K　　正確地說，飛了起來，是頭，是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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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R+ r) O" o4 ~6 D' e" {　　首先，我發覺身子不見了，接著，發現身子仍然坐在椅上，是頭離開了身子。在一陣近乎昏眩的感覺之後，頭又回到了身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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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甚麼別的變化，我並未死亡，也沒有覺得有甚麼痛苦。只不過剛才，頭和身子脫離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身子沒有頭而仍然端坐著，十分駭然而已。

　　一件本來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但是如果接連兩次，居然沒有產生甚麼危險的話，那麼對第三次的試驗，便會大膽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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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定了定神之後，再度接通電流，讓閃光照在右手上，右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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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v$ q7 j' r　　輕輕地用左手去摸一下，右手不在腕上，的確不在手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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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4 ]. K3 t# A; }　　可是，右手仍在，右手不在右腕之上，然而仍然在，只不過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而已，我感到自己的神經系統，仍然能夠靈活地指揮我的右手。

' `' F/ `2 i* ^) q9 N2 r　　我搜尋著自己的右手，這實在是十分滑稽的事，自己找尋自己的右手。

/ M1 @8 R8 f! k8 |% d( }　　終於找到了，右手在一沙發之上。

　　果然仍能控制自己的手，要動哪一隻手指就動了，在右腕和右手之間的距離大約是兩碼，但是我的神經系統顯然可以超越這個空間，仍然指揮著離開了手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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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o4 s" A6 j: T, a　　這是極其驚人的，但是這是事實。

　　唯恐失去了自己的手，是以立即又將手捉回來，放回到手腕之上。

　　經過了三次之後，膽子更大了，休息了片刻，第四次再接通電流，右手再度離開，這次更鎮定了，右手聽從指揮，打開了窗子。

5 ?1 P' }9 p- g2 r: }5 a5 Y　　右手不知道可以到達距離多遠的地方，仍然聽從我的指揮？

　　右手向窗外飛去，沿著牆向上去，上了上面的一層樓，那是一個平台，右手爬上了石沿，又回到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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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z$ w, {5 b) |# U3 g$ J　　這是我的一生之中最驚喜的一刻。

) f! {0 P! J" |4 x* o! u. W. |　　不是瘋子，只不過是有著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而已。
' X+ C, L5 @3 C4 b' }: c; m# l) K
+ k; O) B5 }( V0 T4 {* n　　十二月廿一日
: K4 K; [& l/ f
, ]" d7 O1 U% i  h& X  C3 \　　連續的試驗，手、足、頭，可以完全離開身子而進行活動，而且活動完全受自己的控制，太奇妙了，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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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廿二日
9 ^* j8 R0 n& n' m  p
/ v7 R# r, A7 j4 Y) p( \　　單獨活動的肢體被人發現了，一雙腳走進屋子，居然有人大膽地在腳骨上踢了一腳，那太豈有此理了，我如今具有這樣的能力，還能受欺於人麼？

　　可是腳上沒有長著眼睛，是甚麼人踢我的，也不得而知。

3 ?$ O6 O0 ^- f5 ?　　總之，有這個神妙的「電腦」，那神秘的閃光，我已是一個神秘的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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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石的日記，有關他本身肢體的部份，到這裏為止。以後，鄧石的日記中便記載著如何和踢了他一腳的人作鬥爭的事。

3 |3 N6 I3 b( b: }) I　　而踢了他一腳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衛斯理。而我與鄧石之間種種糾紛，在前面已經詳細地講過了，當然不必借助鄧石的日記來補充。
- i+ h% ^5 W/ [. I8 @- f8 J1 \3 f
' m- _# n* }8 V6 U/ w  R　　在那間密室之中，看完了鄧石的日記之後，腦中實在是混亂得可以。

　　鄧石當然不會在日記中欺騙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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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就是說，他日記中的一切，全是真的。

　　但是，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他稱之為「電腦」的東西，那在通了七百伏特的高壓電之後，便會發出奇異的閃光的東西，究竟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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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4 R4 v, G9 T7 y- i$ Q. k: I( ]　　那奇異的閃光，為甚麼會使人的肢體分離而無痛苦，而且又可以不切斷神經的聯繫，使肢體仍然接受大腦神經的指揮呢？

' L8 E/ E" k# G" ]( ^　　這一切仍然是不可解釋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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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部：怪異能力的來源】

8 s, y0 q( @7 {- g. f: [
& A$ z" i8 P* v3 O1 P+ J* h　　而且，疑問還不止那一些，還有，為甚麼鄧石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那藏在木乃伊石棺之中的金屬片？那金屬片上的文字，鄧石已認出了一些，看來是和現代文字，和肢體分離的怪事，全然無關的，為甚麼鄧石一定要得到它呢？

! g0 R4 \  a- Y, V1 v& D# @　　根據鄧石的日記和我自己所經歷的事實，我知道至少在地球上，已有三個人是曾經有過肢體分離的能力，他們是：那個古埃及的法老王、鹿答和鄧石。鹿答和鄧石之所以具有這等能力，當然全是那具被鄧石稱之為「電腦」的東西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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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D( Z+ k  D/ l) x3 a- T: i- U. K　　那麼，這個連死的時候，也是肢體分離的古埃及法老王呢，難道也是？

　　就算那能發出奇異閃光的「電腦」，在地球上的確已存在了幾千年，據鄧石說，那種閃光，是要在接通了七百伏特的高壓電之後才發生的。鹿答生長在現代，他或許有一個偶然的機會可以接觸這種高壓電，但是古埃及的法老王，又有甚麼機會去接觸高壓電呢？因為那時候，電能還只是存在於自然界之中，根本未被人類發現、利用！

　　一連串的疑問盤據在我的腦中，我根本無法對其中任何一個疑問有答案。

# _1 z: p& {. f　　我找到了一隻牛皮紙袋，將鄧石的日記裝了進去，準備將這些日記帶走。

　　而當我轉過身的時候，突然看到在離開桌子不遠處的地上，有一件東西被拋棄著。

　　那東西約有兩吋見方，很薄，閃耀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光輝。

  B, N! K. g# ]+ ]" S# |　　那東西的一邊有一條金鏈連著，可是金鏈卻已被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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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看到那東西，身上的肌肉在那一剎那間變得僵硬了起來。

　　如果我未曾讀過鄧石的日記，那麼我對這東西是斷然不會產生這樣恐怖感的，可是在讀過了鄧石的日記之後，再看到這東西，那感覺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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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E( N( J9 }# x+ Y5 V　　那東西，當然就是會發出奇異的閃光，而使得人肢體分離的「電腦」，試想，我在已知了鄧石的遭遇之後，再看到這東西，怎會不害怕？

　　在那片刻之間，我只覺得心頭狂跳著，不由自主連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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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退出了三步之後，方開始鎮定下來，那東西是要在通電之後方會發生那種奇異的作用的，如今我怕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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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正應該因為輕而易舉地得到那東西而感到高興，有了這東西，對於我心中一連串疑問，無疑大有幫助。我又向前走去，走到了那東西的面前，俯身將那東西拾了起來，那實在是一個兩吋見方的金屬盒，可是它卻輕得幾乎一點分量也沒有。它一面光滑平整，但另一面卻有許多針般大小的小孔，只有兩個較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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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h) ?5 V6 u  R4 t　　在那兩個大一點的小孔之旁，有電灼的痕跡，看來那就是通電的接受電源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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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W6 f  _3 {' {( `" M  F　　盒子可以從中打開，如果不明底細的話，拿了這樣一隻盒子在手，一定以為那是女士們用來化裝的粉盒了。我沒有化了多少功夫，就將那盒子從當中打了開來。

! t) z9 U8 S, r8 o: T1 i/ k　　盒子打了開來之後，盒中的情形，和鄧石在日記中所記載的差不多，但是鄧石的記載，卻不是十分詳細，我有補充一下的必要。

　　那盒子的一邊，全是極薄的薄片，那種薄片，好像是金屬的，薄得幾乎透明的，鄧石認為上面全是文字，但是我看來卻不像。

　　那不是文字，而是和文字差不多的痕跡，那些痕跡究竟有甚麼作用，我說不上來。可是在仔細的觀察之下，那些痕跡像是立體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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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3 i, y2 u* U, F% @　　我懷疑這可能是一種十分新的科學，這種科學將許多儀器、器械縮小，化為平面，固定在薄片之上，而儀器的作用仍在。

* E8 e1 Z3 O) N# `9 G7 S& ~' H　　我之所以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那是因為另一半上，薄片上的多突起點，看來和電子板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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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的想法不錯的話，那麼，這隻粉盒豈止是一具極大的電腦，簡直是一座規模極大的電子工廠！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如此小的「粉盒」，但是它的內容，卻如此複雜。

/ ]% y8 l, n5 m% c+ u- q5 M. k! t- Y　　我將那些薄片一片接一片地取了起來，我發覺每一片薄片之中，都有著極細極細的細絲連繫著。就在這間密室中，有著發電的設備，我檢查了一下發電設備的電壓表，發現可以發出高壓電來的。

* w* @/ Q! m, W　　我找到了接通電源的電線，那時，我的手在發著抖，因為只要我接通電源，而電壓高到七百伏特的時候，這奇妙的東西，便會開始工作，至少我已經知道，它會發出一種奇異的閃光來，使人肢體分離。

/ E1 ^$ E$ `0 U8 N) c3 `　　我是不是應該這樣做呢？這樣做，我可以進一步親眼看到那東西活動的情形，但是如果那種奇異的閃光，也照中了我，使我身子的一部份離體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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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2 [8 k7 T+ I6 a% p4 l　　我一想到這裏，不禁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連忙將那東西放到了桌上。

4 E3 g2 V, F& h" T　　一將東西放到回了桌上，我陡地心中一亮，一點也不錯，我可以將那東西放在桌上，先接好電線，然後再退遠去，打開電掣。

1 k$ L" P: k, H) T% ]0 F　　那樣，我不但可以看到那東西的活動情形，而且也不會被那種奇異的閃光照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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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將電線插頭插進了那東西的兩個小孔之中，然後，我退開了六七步，接通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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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鄧石的日記中所言，那東西突然發出了閃耀不定的光芒。

4 ^  S# z  x! S3 c4 P, W1 C) n　　由於我存心要看看那東西在通電之後會發生甚麼樣的變化，所以我事先將盒子兩面的所有金屬薄片，一齊攤了出來。

$ Y( |: S) c6 H% |1 B$ Q/ G　　兩面本來疊在一起的薄片，攤了開來之後，也有三四呎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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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在有著凸起點的一邊上，奇妙的閃光正在持續不斷，而突然之間，在另一半的一個圓形黑色符號之上，發出了一片奇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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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是從另一半的地方發出來的，這證明了我的第一個推斷，不是毫無憑據的，因為我曾推斷，那些痕跡，是一種經過特殊方式處理的儀器。

, k0 B2 L: j0 a  P, M　　光芒從儀器中發射出來，這是可以講得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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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光芒只持續了半秒鐘左右，如果我站在近前，那麼我一定被這種光芒射中了。

! v! h( R' a: h9 o　　在那種光芒熄滅之後，另一邊的凸起小點，仍然在明滅不定，我越來越相信那是一座電子工廠，而且我也深知一定有方法控制這座「工廠」的。但如今，我當然找不到控制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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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3 j- j# n' O　　過了約莫五分鐘，那種閃光再度出現之際，我的心中突然起了一陣劇烈的衝動，我要衝過去，將自己身子的一部份，投入那閃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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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向前陡地衝出了幾步，如果不是我的身子向前衝去的時候，恰好在電掣上擦了一下，將電掣熄滅的話，一定已衝過去了。

1 v) }) t8 W4 O4 p. a0 |: Y- k- P　　電掣一關，閃光消失，我的那種衝動，也頓時消失了，我站在離那東西只有三步左右處，心頭怦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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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t4 P& u* @6 W　　這時更進一步地明白，那東西不但對人的肢體，有著一種奇異的分離作用，而且對於人的精神，也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從這東西之中，可能會產生一種無線電波，來影響人的大腦活動！

4 |" ]/ h: t8 t/ m, O) s　　我沒有勇氣再將那東西接通電流來試試，因為我既然已經知道那東西竟有影響人的腦部活動的作用，怎敢輕易嘗試？誰知道這東西會帶給我甚麼怪念頭，誰又知道我自己在思想變異了之後，會變成一個甚麼樣的人？

　　這令人一想起來便毛髮直豎，我匆忙地拔出了電線，將那東西的許多薄摺片，全都收了起來，合上了盒子。

3 L. Y. b# z) s: W% q　　然後，我又向樓上走去，將那金屬片和鄧石翻譯出來金屬片上的文字收了起來，帶在身邊，這才離開了那幢屋子。

　　我離開了那幢屋子之後，來到了一間中型的酒店住了下來。直到如今為止，我仍然沒有辦法弄明白那東西和金屬片之間有甚麼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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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6 W7 Y. e' m. }　　我一開始，試圖自己來翻譯那金屬片上的怪文字，因為鄧石已翻譯了一部份。我至少是可以按照他所譯出的字一個一個去對照著，找出其中相同的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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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5 T) `& t. m7 w2 v# @　　但是我化了許多時間，卻發了現這樣做並沒有甚麼用處，我所得到的，全是一些不連貫的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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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L: ?& K8 M; F　　如果胡明在的話，他一定可以根據這些已翻譯出來的文字，而找到整篇文字的含義的。可是如今胡明卻成了一個白痴。

" _- t  p/ u6 k) A& u8 E- c　　鄧石如此地緊迫需要得到那金屬片，而且，當我和他在公園相遇時，他已經將金屬片上的文字，翻譯出了一小部份來。他曾說只要再過二十四小時，他就可以無敵，就不會再怕我，由此可以知道那金屬片上，一定蘊有一項高度的秘密。

　　這是甚麼秘密呢？我在心中作了幾項假定，但是我認為最可靠的假定，便是這個秘密，乃是操縱這個秘密的「盒子」的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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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想，那「盒子」在通電之後，會發出奇異的閃光，天知道它有多少用途，如果能夠掌握了操縱這盒子的方法，那麼，當然非同凡響！

　　我發了半晌呆，像鄧石一樣，將那「盒子」懸在頸上，然後，我再仔細地讀鄧石譯出來了的文字，那幾行字，實在說明不了任何問題，但是它卻也提到了幾項值得注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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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1 O. ?) ]2 n2 t1 e: L　　第一，它提到了一個大祭師，那大祭師是「牛神的化身」，而且，有能力使人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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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那個大祭師的墳墓，在宙得神廟以東十里的地下，「他的一切能力都隨他之死而到了地下」，那也就是說，在他的墳墓之中，有著高度能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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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點湊起來看，這個「牛神化身」的大祭師，似乎是值得「拜訪」一下的人物了。

% X6 o/ p7 D. ~4 \　　他當然已經死了，但是他的墳墓還在，我當然想到的「拜訪」他的意思，便是到那個大祭師的墳墓中去，因為那大祭師的墳墓既然是在「地下」的，這證明著這個墳墓神秘之至。

7 A& ?) W' F' @* d- l$ D　　我打開了大幅的遊覽地圖，宙得神廟的位置是在沙漠，並沒有標明有甚麼伯雷特王朝大祭師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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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更使我感到興趣，因為那可能是一個從未見於記載的，從未被人發現過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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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我卻要去發現它！

3 r$ _/ r7 y% H　　不要說還有種種神秘莫測，離奇不解的事情糾纏在一起，就算光是去發現一個從來也未曾被人發現過的埃及古墓，這也是十分刺激的一件事。

: o; M, R& [1 ^  u0 `" A　　我開始作準備，我攜帶了一切應用的物事，在離開之前，我到醫院中去看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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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F6 T7 B) v8 t- j4 {" g1 q　　可憐的胡明，他正像一個剛滿月的孩子一樣，在吮吸他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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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O3 k7 e* t( \% `0 Z　　我沒有走進去試圖和他交談，因為只是看一看他的樣子，已足以使人難過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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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曾到圖書館去查過「伯雷特王朝」的一切，但是歷史對於這個王朝的記載，不怎麼詳細，也絕未提到有一個牛神化身的大祭師。

　　這一切，在歷史上全是空白的，要等我到達了那大祭師的墳墓中之後，去慢慢發掘了。

　　照規定來說，一個外國人，如果要去發掘古墓，是必須得到當地政府的批准，而且由當地政府指定的人陪同前往的。但是我卻沒有去做這種申請，因為我所經歷的事，講出去是絕不會有人相信，如果我去申請的話，我的申請一定會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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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之後，我到了偉大的宙得神廟的正門口。宙得神廟的確是極偉大的建築，我得到的線索，只是「以東十里」，是以我只能用羅盤校正了方向，我必須放棄正常的旅行路途，而用直線的方式，向東行進。我去宙得神廟之前，向租賃駱駝給遊客騎遊的當地人，租了一頭駱駝。

4 o' u" M% e3 @  T! R: v2 e' s/ c( r　　那阿剌伯人以不純熟的英語問我：「先生，你要到甚麼地方去？可要我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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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 \" w6 G　　順口答道：「不要了，我要向東走，走很遠，但是三天之內，我一定將駱駝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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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剌伯人像是站在一塊烙鐵上似地，突然跳了起來：「向東去，走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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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G3 Y- j4 Y1 e1 Z　　我道：「是啊，這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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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_2 E0 t8 o) H- z$ Q3 w　　那阿剌伯人道：「是的，先生，你一定在開玩笑了，你阿剌伯語講得十分好，怎會不知道從這裏不可以直向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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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2 m1 ?4 q" @& Q1 Z　　我不禁大是詫異：「為甚麼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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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剌伯人又望了我好一會，才道：「向東去三哩，就是沙漠毒蠍出沒的所在，這條地帶，一直綿延十多哩，先生，連最凶悍的康特族阿剌伯人，也不敢經過這個地帶的，你知道，沙漠毒蠍！」

1 W, Q: m* R" a! \　　我聽了之後，也不禁呆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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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G! G( ?+ L7 `" e4 A　　我當然知道沙漠毒蠍。

+ S5 x: V; G- Q( t! o　　那是一種劇毒的毒蟲，牠們伏在沙上，顏色和沙粒完全一樣，即使你俯下身來，鼻尖離開牠只有三吋，也不容易發現牠。

　　但是，如果被牠尾部的毒鉤螫中了，那麼，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內，便會因為心臟麻痺而死亡，據說，死亡時倒是沒有痛苦的。

　　照那阿剌伯人所說，向東去，一連綿延十數哩，全是那種毒蠍出沒的地區，那麼，如果我向前去的話，生還的機會是多少？

　　我呆了半晌，才道：「連駱駝也怕毒蠍麼？」

　　那阿剌伯人道：「甚麼都怕，宙得大神也不能例外！」他一面說，一面就來牽已交到我手中的駱駝，我連忙道：「喂，我已交了三天的租金給你的了。」

　　他搖了搖頭：「三天的租金是不足買一頭駱駝的，先生。」

　　我道：「不錯，那麼。你這頭駱駝，要賣多少錢？」

　　那阿剌伯人的表情十分豐富，他攤開了雙手：「我這頭可愛的駱駝，已經陪著我五年了，牠就像我家庭中的一員一樣，先生，我實在是捨不得──」

2 E6 \: }. L* i8 {　　我未曾聽他囉囉唆唆地講下去，便抽出兩張鈔票，放在他的手上：「二十鎊，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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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剌伯人握住了鈔票，好一會不出聲，才連連鞠躬：「是，是！」

9 ~/ w4 @$ u/ g! E. }　　那時候，他有了鈔票，也忘了那駱駝是他「家庭中的一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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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牽著駱駝，停在神廟之前，這時，我的心中，仍然不免十分猶豫，我轉頭向神廟之前看去，只見那阿剌伯人已退到了廟前，和幾個同樣是租駱駝的人，正指著我在交談不已。

　　我知道，他是在告訴人家，我是一個瘋子，竟準備向東去踩毒蠍子的老巢！

9 L4 V$ I  B; Y  b　　我心中的矛盾，當然也是因為沙漠毒蠍而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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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毒蠍，使我向前去的旅程，發生無比的困難。但也因為前面是毒蠍的出沒地，可以說，那是自古以來就很少人經過的地方，那麼，那個大祭師的墓，直到如今，仍未被人發現，也就可以理解，那也就是說，大祭師的墓，真正存在著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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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N" X( N) p　　我想了片刻，仍然決定上路，但是我的計劃，卻多少有一點改變，我不騎駱駝上路，而且要設法去弄一輛汽車來，有了汽車，我的旅程將會安全得多！

　　我翻身騎上了駱駝，向離開宙得神廟最近的市集趕去，我記得來的時候，曾看到有幾個考古隊的車子，停在那市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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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 L8 G5 }/ J　　我當然無法向任何一個考古隊買得一輛汽車的，但是我卻可以「借」一輛。

6 |: b5 y- g5 t; ]0 ~0 a　　等我來到了這個市集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我輕而易舉地「借到」了一輛小跑車──是最適合在沙漠中行走的。

+ @# U8 |' }9 v. c, d' [　　為了預防萬一起見，我又備了一些消毒藥品，和一柄鋒利的外科手術刀，那是為了一旦被毒蠍侵犯之後作急救之用的。

　　我駕著那輛車離開市集的時候，沒有人理會，考古隊員都在一間酒吧之中欣賞正宗的肚皮舞，哪裏還管甚麼車子不車子。

4 D  C  |- _' G" c$ ^6 c' l" C　　當我再度來到宙得神廟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相當黑了，彎月升起，整座神廟，籠罩在一重淡銀色的光輝之中，顯得十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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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神廟之前，停了一停，將指南針放在身邊，我在神廟正門九根大理石柱正中的一根為出發點，向正東駛去。因為我的線索，只是「神廟以東十里」，而神廟以東十里的範圍十分廣闊，我直到這時為止，對於自己能不能發現那個大祭師的墓，還沒有把握。而即使發現了那個大祭師的墳，是不是可能解決那奇妙的「盒子」之謎，也是未知之數。而我此去所需的涉險，卻是驚人而有點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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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但奇怪的是我絕未考慮到退卻，我駕著車，向東駛去！

0 e5 D, Y2 X+ ?, U　　我將車子的速度保持得十分快，車輪在沙上滾動，捲起了一陣陣黃沙，車後窗上，頃刻之間，就堆了滿滿的沙粒，在駛出了四五哩之後，我不由自主地減低了速度，因為這時候，我已經進了毒蠍出沒的所在了！

　　但是，當我仔細地向前看去，和在沙地上搜尋的時候，我卻又看不出有甚麼異樣來，在朦朧的月色下，沙粒看來十分平整而寧靜。一道一道起伏的沙崗，給人以十分柔滑舒服的感覺。

　　在那樣平靜的沙漠之中，會處處隱伏著死亡的危機？這實是令人難以相信的，我甚至想要下車在沙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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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當然不會衝動到這一田地，我小心地看著哩數表和指南針，在車子駛出了九哩之後，我看到兩座拔地而起的峭壁，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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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座高大的峭壁，在陰暗的月色中看來，格外高大，格外駭人，而在兩道峭壁之間，則是一道十分狹窄的峽谷，當我將車子駛到了峽谷之前的時候，我不禁陡地呆了一呆。

　　因為那峽谷只有三呎來寬，車子根本駛不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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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部：大祭師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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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j- n- H; d- S/ n　　向前看去，那峽谷像是一個長長的巷子一樣，大約有一哩左右。

. m. A. G$ [* S1 x" p( z　　我要找的那個大祭師的墳墓，有可能是在出了那個峽谷的口子上，我有兩個辦法可以到達我的目的地。

　　一個辦法是，我棄車步行，穿過那峽谷。

　　第二個辦法則是，我駕車繞過兩座峭壁中的一座，到達峭壁的另一面。可是，當我試圖用第二個辦法的時候，我發覺那兩個截然分開的山頭，巖石嶙峋，向兩旁延伸著，不知延伸出多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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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E! J' V' X0 o$ c) Y. ^　　那也就是說，我如果要繞過那兩座山頭，得化費很多時間，而且，究竟是不是能夠繞得過去，那還是一個疑問，在這樣的情形下，當然只有棄車步行這一條路了！

! v; E3 y3 L. r! r/ e+ i7 v) n' E5 w　　我下了車，將一帆布袋應用的東西，全掛在肩上，向那峽谷之中走去，我才走出十來碼，便站住了，當我站住了身子之後，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發著抖，同時，我聽得一陣奇異的「得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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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a; y- J2 j) d9 a/ P　　過了好一會，我才聽出那一陣奇異的「得得」聲，原來就是我上下兩排牙齒相叩時所發出來的聲音，那聲音本來是相當輕微的，但是在寂靜的境界之中，再加上兩面峭壁所發出來的回音，聽來就變得十分異特了。

　　我看到了著名的沙漠毒蠍了！

　　在我的面前，有一攤白骨，不知是甚麼野獸留下來的，在那攤白骨上，爬滿了毒蠍！那種毒蠍的顏色，和巖石可以說一模一樣，這也正是令我發抖的原因。

- b9 i) y$ p4 d　　因為我不知道在我身邊，究竟是不是已經佈滿了這種毒蠍，這種毒蠍，由於牠們如此逼真的保護色，使得牠們和隱形的魔鬼一樣地厲害。

　　那些爬在白骨上的毒蠍，有的一動不動，有的在蠕蠕爬行，有的在互相用尾鉤打著架，但不論它們是動是靜，它們都是同樣地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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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抬起腳來，要向後退去。

　　可是當我抬起腳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在我的腳下，一些「沙粒」開始動了起來，那也是毒蠍，我已將幾隻毒蠍踏在腳下了。我的身子兩旁的巖石，也佈滿了這種蠍子，看來我要通過這峽谷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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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F# s% _* n　　我呆了沒有多久，才以極其迅速的動作，退了回來。

: [# G8 F: ?; O  q. E　　我立即跳上了車子，關上了車門，直到我肯定我的身子並沒有毒蠍附著，我才鬆了一口氣，我不願意再踏進那峽谷一步，我立即開動車子，向前疾駛了出去，足足駛出了三十里左右，我才找到了可以轉彎的地方，車子在崎嶇不平的山崗上跳動著，一直到天明。等到天色大明之後，我發現我雖然已經離開了沙漠毒蠍的老巢，但是，我卻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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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c3 D1 S1 o$ X1 N% e　　在我的面前，全是起伏不斷的山崗，我的汽車儲油量已經不多，快要變成在淺灘上擱淺的小船了！

* X& T$ ?8 X" F/ w9 j- ^. x　　我停下了車子，殘剩的汽油，約莫可以供我行駛十五哩，幸而，我預料到要發現那位大祭師的墳墓，可能不是簡單的事，是以我的食糧和食水倒是相當充分的，可以供應六七天之需。

& {2 x7 Q6 n& U　　但是，如今那大祭師的墳墓在甚麼地方呢？我已經完全迷失路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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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5 q" v% W1 D8 z. B# @. }　　我出了車子，四面張望著，除了沙和巖石之外，甚麼也沒有。

" \- U5 J1 {6 D( Y3 q8 f( `8 V　　我尋求著遠處那兩座高大的峭壁的影子，若是我看到了這兩座峭壁的話，我是可以根據這個認出方向來的，但是我卻看不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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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的指南針，也發生不了甚麼作用，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在過去的幾十里中，我經過了一些甚麼地方。

% a+ _2 j9 `/ |8 K; E0 d　　我若是向東去，我不知是不是已經走過了頭，當然，我也不能走回頭路，我變得完全被困在這裏。我決定先休息一下再說，是以我進了車廂，我相當疲乏，是以我進了車廂之後不久，就睡著了。

　　我是熱醒的，在烈日的烤炙之下，車廂中熱得像火爐一樣，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滾出了車廂，才可以透一口氣，而我的身子已完全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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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E) ^3 r3 Q　　我站著喘氣，喝著水，在這樣的高熱之下，我真擔心汽油缸會爆炸起來！

5 u- s, p+ ?- N$ V/ T; @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黑，我不能永遠停著不動的，我必須繼續向前去。當我再度開動車子的時候，我彷彿覺得已有兀鷹我的頭上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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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C0 u% G8 t* E7 v3 q8 ?　　我又駛出了五六哩，看到前面，似乎有隱約的火光，那令我大為振奮，我立即將車子向著火光，駛了過去。

　　當我的車子，在一堆火旁停下來之後，火堆旁四個穿著白袍的阿剌伯人，都以充滿著敵意的眼睛望著我，我舉著手，一面向他們走過去，一面已經用阿剌伯語叫道：「我是迷路的人，我可以過來麼？」

9 g" e/ G% n/ N! \　　那四個人互望了一眼，才道：「可以的。」

+ E! P* b) u0 Q9 x1 p+ N8 B　　我放下了手，向前走了過去，到了那四個人的面前，他們之中的一個才道：「你要到甚麼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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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要到甚麼地方去，因為那地方的名字我是叫不出來的。而我如果講出大祭師的墳墓，那四個人一定是不知道的。所以我想了一想：「我要到一個峽谷的出口處去，那個峽谷中，全是毒蠍。」那四個阿剌伯人都吃了一驚：「你是要到那個死亡峽谷的出口處去？這……這……你去幹甚麼？」我撒了一個謊：「我是國際衛生組織的人員，我奉命來研究沙漠毒蠍的一切，所以我要到那個峽谷的出口處去。」其中一個道：「那得向南去，你可以看到兩根大柱，那就是了。」

7 }( A. H2 H% T. K: w3 Z　　我有點不怎麼明白：兩根大石柱？這是甚麼意思，可是當我提出來的時候，那阿剌伯人道：「兩根大石柱，就是兩根大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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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問了一句，道：「那峽谷東部的出口，應該是十分荒僻的地方，兩條大石柱，甚麼意思？」

　　那阿剌伯人道：「兩很大石柱，那是誰都知道的，何以你對此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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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W3 S% V" E. }5 C) U　　我有點明白了，在那峽谷的出口處，的確是有兩根大石柱，那兩根大石柱一定是十分突兀的，它們是不是會是大祭師墳墓的標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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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7 P/ P. Q% E7 Y　　我向他們道了謝，又駛著車，照著他們所說的方向，向前駛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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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駛出了不到十里，汽油就用完了。一沒有汽油，汽車就完全成了廢物，我不得不棄車步行，我一直向前走著，過了不多久，我看到了前面有一團十分高大的黑影，看來像是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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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又看到那座峭壁了，這使我高興得幾乎直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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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高興的同時，我卻也起了一陣莫名的可怖之感，我將到那峽谷的口子了，我又接近了沙漠毒蠍的大巢穴了！

　　這時，天色相當黑暗，我按亮了強力的電筒，又向前走出了兩里左右，當我舉起電筒向前照去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兩條大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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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O9 K6 d- f/ a( a) w　　直到我看到了那兩條大石柱，我才知道那幾個阿剌伯人為甚麼在我懷疑那兩條大石柱之後，他們會那樣地驚奇和感到不可了解。

* b- D+ g; K; F/ [2 v8 _! n8 r　　因為那兩條大石柱，實在太宏偉了！

: c3 M# e( W4 l2 l6 I- R　　如果是在白天，而天氣又好的話，我相信，不必用任何望遠鏡，在五里之外，就可以看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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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N* t! C6 L　　這兩條大石柱，是如何建造起來的，看來和金字塔的建造一樣，是一個謎。那兩條石柱，足有三十呎高，粗如五個人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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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v( D8 a" F& L; H　　它們是用一塊又一塊的大石砌成的，而每一塊大石的重量，絕不會輕於兩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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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a9 X( X& c- C) z, b4 J2 j) p　　兩條石柱，相隔約有二十呎，它們就那樣地豎在荒漠中，距離那峽谷的的出口處，約莫有二十碼左右，我一面向前走著，一面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兩條大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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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S1 [- y* j0 c  {　　我一直來到了其中一條石柱的下面，才停了下來，我發現那石柱上刻著許多浮雕，仔細看去，那些浮雕所表現出來的，全是牛的圖案，那是各種形狀的牛，有的牛頭人身，有的牛頭牛身，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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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到了那些牛形浮雕，我的心中，更是高興，因為我立即記起了那金屬片上被翻譯出來的話：大祭師是牛神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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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既然是「牛神的化身」，那麼，豎在他墓前的大石柱上，有著牛形的浮雕，這不是一件十分合理的事情麼？大祭師的墓，肯定是在這裏了！

+ s  W8 j+ s7 @( T6 T　　我已經知道大祭師的墓是在地下的，甚麼地方是地下墳墓的進口處呢？我用強力的電筒在地上照著，希望能夠有所發現。

　　但是，我費了足足一個小時，在兩條石柱之間仔細地尋找著，同時，我還用一根一端十分尖銳的鐵棒，在沙中用力地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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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4 T0 J5 t8 [7 ^　　我希望可以插到沙下有石塊或是石板，可是我卻仍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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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a+ g- u6 N5 m　　我在這一小時內，由於不斷地彎著腰在向地面上尋找著，所以感到十分疲倦，我不得不直起身子來，背靠著石柱，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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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1 W" H' q. N% W　　這時，天色已經變了，東方開始出現魚肚白色，過了不一會，太陽升起，我本來是面對著東方而立的，但因為朝陽升起，我便轉過身，背對著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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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那一剎間，我幾乎直跳了起來！

　　初升的朝陽，使得那石柱長長的影子，投在斷崖之上，由於斷崖是斜、平不一的，所以，那兩條平行的石柱，在同一的石崖上，竟出現了焦點，兩根石柱的影子的尖端，在峭壁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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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8 k! |2 O& G/ w　　我立即又看出，那黑影的所在之處，有一道並不十分寬的石縫，那道石縫雖然不怎麼寬，但是卻足可以供一個人側身走進去！

　　我知道，我發現了那大祭師的墓的入口處了，那完全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我不能不為自己的運氣而感到高興，我連忙向前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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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u+ w% B1 z+ ~$ `$ @2 j　　我奔到了峭壁之下，更使我感到幸運的是，在朝陽之下，毒蠍似乎都隱藏起來了，我沒有在巖石上發現任何毒蠍，我開始向上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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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j* _' t3 }1 y5 F　　我只化了二十分鐘的時間，便已到了那個石縫之前，從那兩條大石柱來看，這個大祭師的墳，應該是極其宏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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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 F4 D, `! m1 c  _　　一座極宏大的墳墓，它的入口處會如此狹小麼？這似乎不怎麼可能。所以我在側身走進之前，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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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發覺我的顧慮是多餘的。

- T: @) |- v( q. [  K( w　　那石縫雖窄，但可以看得出，這是人工堵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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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w4 U8 E% k5 o! ^　　那本來是一個相當大的大洞，但是被人工用同樣顏色的石塊封死了，只留下了一道石縫！

" W  l% f9 U+ y# j7 U  Z& A5 d　　我按亮了電筒，帶上了防毒面具，開始向石縫之內走去，我才走進了幾步，便看到了有一道曲曲折折，通到下面去的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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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p$ y# }2 ^0 r; O　　那些石級，鑿造得相當精緻，都是一種質地潔白的石塊鑿成的。我向下慢慢地走去，同時，我取出了空氣成份的試紙來，我發現試紙的顏色，仍然保持著淺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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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D" t4 b! x& T- V. Y5 E　　如果空氣的成份起了變化的話，那麼試紙的顏色會起變化。有許多人都對埃及一些古墓中留下的「咒語」十分靈驗而感到興趣，其實，死在古墓中的人，大多數都是因為古墓中幾千年來的封閉，使空氣發生了變化，吸進了毒氣的緣故。我走下了四十幾級石級，來到了一座銅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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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r! p9 |7 h　　那座銅門十分平整、光滑，簡直就如同是一面極大的鏡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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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v6 D; _! N+ @$ x　　我在銅門面前，站了一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銅門上反映出了我自己的影子。

　　影子十分清晰，使我忍不住要走近一步，以看得更清楚，同時，也想知道何以幾千年前建造的銅門，竟會如此之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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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我向前踏出一步之際，世界上最奇妙，最不可思議，也最令我毛髮直豎的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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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銅門，在我踏前了一步之後，竟自動向上，升了起來！

2 U0 A9 c6 N  M& h; w4 I　　銅門在向上升之際，幾乎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的，那樣迅速，那樣流利，這哪裏像是幾千年之前的古墓，我像是站在超時代的建築之前！

2 u7 O! i; I3 f1 @# `　　在那一剎間，我真正地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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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了不知多久，才記得去細看銅門之內的情形，然而當我向前看去之際，我更加變得失神落魄起來，我記得我好像不斷地在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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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H( X9 ]7 Q3 Q6 j' p. z　　但是，究竟是為甚麼冷笑，我絕說不出所以然來，而且，我的本意可能也不是想冷笑──我無法確切他說，因為我的思緒是這樣紊亂，甚麼也不能肯定。

9 q! ?. g% k9 K- g8 D9 g　　的確，眼前情形真是可以使人神經錯亂：在銅門之內，是一條走廊，走廊的兩旁，亮著不少盞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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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或者不只是電燈，但卻也絕不是油燈，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比電燈更先進的一種燈。它發出的光芒極其柔和悅目的，它嵌在走廊牆壁的兩邊，大約每隔十呎，便有一盞。

, y" x0 z! R  y" c( @) t* i　　在那種燈光的照耀下，這條走廊，明亮得和在露天的完全一樣。

　　我本來是一心以為自己將要在一座陰暗、潮濕的古墓之中探險的，所以我帶備了許多預防的物事，和照明的設備，可是如今我卻站在一條明亮的走廊之前，這走廊中的空氣之清新，絕不在聯合國大廈的走廊之下。

　　我呆立了好一會，使勁地搖著頭，如果我是在做惡夢的話，那麼我這樣子搖頭，一定會使得我醒過來，但是我搖頭的結果，卻仍然站在那走廊的口子上。

　　我開始向前走去，雖然我來到了一個和我預期中截然不同的地方，但是我總不成就此退了出去的。走廊的兩旁，全是一種十分細滑的石塊，直到盡頭處，才又有一扇門，而我一走到門前，門便再度自動地打開了。

　　等到這扇門打開，我向門內看去之際，我不由自主地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一直到髮根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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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S; z2 u3 T4 v' e( s　　那是一個大廳，也由同樣的燈光照明，大廳中那傢俬相當多，別以為那是古埃及的笨重黃金椅，我所看到的椅子、桌子以及其他的一切，比線條最浪漫的丹麥傢俬更加浪漫，以致乍一看之下，幾乎認不出那是椅子或者還是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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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Y% s7 Q3 I3 q) j　　這是可能的事？怎麼會有這個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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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Y1 R2 d, t) P3 R% C　　我又不由自主地搖著頭，大廳中並沒有鏡子，要不然，我一定可以看到我自己和傻瓜一樣。

　　我慢慢地向前走去，我的腦中亂成一片，因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在何處！

6 g5 y, L, z* M" n4 q　　我走到了一張桌子的面前，那張桌子的桌面，平滑而光可鑒人，果然，我看到了自己的表情，是那樣地吃驚，那情形就像十六世紀的中國人，忽然看到了二十世紀袒胸露臂的美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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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牆上，有著兩個按鈕，一個紅色，一個綠色。

　　而在那大廳之中，也有著兩扇門，一扇是紅色的，一扇是綠色的，可以使人想到，這兩個按鈕是用來打開這兩扇門之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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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這裏實在不像是埃及的古墓，所以，我未曾按下按鈕去打開這兩扇門之際，我大聲問道：「可有人在這裏麼？」

　　這實在是十分可笑的一個問題，「這裏有人麼？」我像是進入了一個現代的住宅，現代的建築，而不是走進了一個古埃及祭師的墳墓。

　　這裏當真是一個古埃及祭師的墓麼？如果是的話，那麼這個埃及祭師又是甚麼樣人，何以他的墓，竟是這樣子的？這裏的一切，看來比任何的建築物，更要先進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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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d6 [$ c5 q) G0 K　　我的問題，當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但是我的聲音，卻激起了一陣「嗡嗡」的回聲，那一陣回聲，在室內持續了很久。

　　當室內重又恢復了極度寂靜的時候，我才伸手去按那個紅色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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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X( j& |' ^. S9 K$ _1 H　　當我的手指，將要觸及那紅色的按鈕之際，它竟劇烈地發起抖來，就像是毒癮發作時吸毒者的手指一樣。因為我絕對難以想像，當我的手指按下去之後，會產生甚麼樣的結果。

4 l! Y/ }) v; F' @+ E　　這裏的一切，全是超乎我的想像之外的，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應該去按那個紅色的按鈕！

　　我的手指，在碰到了那按鈕的時候，抖得更厲害了，我甚至不能肯定究竟是我出力按下去的，還是因為手指的抖動，而觸動了那紅色的按鈕。

$ m- }8 ?- M# y% i1 [　　果如我所料，當按鈕被觸動之後，那扇紅色的門，自動打了開來。

　　在那扇紅色的門中，是另一間房間，那間房間的正中，放著一個透明的長盒子，我在乍一看到那透明的長盒子之際，心中暗道：這倒像是一具玻璃棺材。

　　然而，當我再定睛向前看去時，我發覺那的確是一具玻璃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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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長方形的玻璃盒子中，躺著一個人！

　　我看到那人的兩隻腳，因為那人是腳對著我，而躺在那玻璃棺材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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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上，蓋著一塊白色的毯子，（我猜想那是毯子），他的頭部十分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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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7 c$ T4 Q　　老天，我竟真的來到那個大祭師的墳墓之中，因為這裏既然有棺材，那豈不是墳墓麼？躺在玻璃棺材之中的，當然便是那位大祭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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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了半晌，才向前走去，當我來到了那具透明棺材的前面之際，我的手緊緊地提著拳，而手心卻在不斷地冒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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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裏面的那位大祭師，有著比正常人大兩倍的頭，而且他的頭上寬下狹，他的雙眼突出，他的耳又尖又短，在耳前，又有兩個鐵灰色的凸起物，那兩個凸起物，是呈三角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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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一句話，這不像是一個人頭，而像一個牛頭！

7 ]' p! d% D8 z. w0 H　　可是，在露在那白色的毯子之外的手和腳來看，那卻又是人的手和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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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簡單一點地說一句：這是一個牛頭人！

　　我一直只以為牛頭、馬面，那只是中國傳說中陰間的鬼差，實是難以想像，古代埃及有一位大祭師，也會是那樣子的！

0 W! q* j; x3 d+ s　　我呆立了許久，才後退出了兩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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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腦中，實在混亂得可以，因為我不知道這究竟是甚麼，我的腦中只是翻來覆去出現著一句話：「大祭師是牛神的化身」，一個長著一顆和牛差不多的頭的人，不是「牛神的化身」又是甚麼？

& r& T8 [/ |5 L" O$ s  o9 H　　當我開始漸漸地冷靜下來的時候，我有一點明白了，我已經可以作出一個假定來，我的假定是十分之荒誕的，但是如今這樣的情形下，卻也只有這樣的假定，才能夠符合事實。

　　我的假定是：這位大祭師，不是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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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這樣想了，這個大祭師當然已經死了，但是他躺在玻璃棺材內的屍身，相信和他生前沒有甚麼異樣，有這樣子的地球人麼？

: G6 I% z  F5 Y8 T　　這個人不是地球人，他的墳墓是這樣子的，他的樣子是這樣怪相，以及他的墳墓，和那個有著神奇之極的功能的盒子有著關連，這不是都可以理解了麼？

　　我心中漸漸定下來之後，就不顯得那樣手足無措了，我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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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6 s* x$ f6 V　　這時，我看到，在那玻璃棺材之上，有一個十分奇異的裝置。那東西是從上面吊下來的，像是一盞吊燈，但是卻只有兩股電線，而沒有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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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股電線的尾端，是兩根相當細的金屬棒，金屬棒是銀灰色的。

　　我一看到了那兩根金屬棒，心中便動了一動，不由自主，取出了那隻「盒子」來。那兩根金屬棒，恰好可以插入盒子一面較大的小孔之中！

) D6 L3 F+ V8 L# V) c% {1 s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這裏和我發現的「盒子」果然是有關係的，如果我將那兩根金屬棒插了進去之後會有甚麼結果呢？

! T" Y) k9 f. v6 q　　我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插進去，別去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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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Q) T$ V0 |' I. ~$ ?& G　　可是那沒有用，我像是戒煙的人心中不斷地叫著：別吸了，別吸了，可是手上的動作，卻是取起了打火機點著了香煙一樣。

　　當我心中在想著別碰那兩根金屬棒的同時，我卻已自然而然地將那兩根金屬棒，插進了那「盒子」的兩個小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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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插進了那兩根細小的金屬棒之後，我的心反倒定了下來，我後退了一步，等待著變化的發生。這時候，那隻「盒子」就吊在我的前面不到兩步處。

　　開始時，它沒有甚麼變化，只是那樣地掛著，後來，它發出了一種輕微的「吱吱」聲來。這種聲音十分之低微，不會比一個人的呼吸聲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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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3 ~- j( v7 K5 _　　我仍然站著不動，過了不多久，我看到自那「盒子」的許多小孔之中，有兩個小孔，射出了兩股光線來。那些小孔本來只有針尖般大小，自針孔中射出來的光線，細得和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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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四部：兩千年死人的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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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0 R0 P3 y6 p　　但是那兩股光線卻是筆直的，作橙色，看來有點像激光光束。

　　我順著光線的去向看去，不禁大吃了一驚。

　　那兩股光束，直射進了玻璃棺材之內，而且正射在那牛頭大祭師的額中心。在他的額中心，映起了小小一圈黃色的光芒。

% K" M, ?+ h4 n1 V$ E　　那當我心中在驚疑不定之際，事情又起了新的變化，我聽到一陣十分尖銳的聲音，同時，看到又有幾個小孔之中，射出幾股不同色彩的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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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o% T5 m8 T7 i& s　　那幾股光束。也射進了棺蓋之內，在那一剎間，我忽然看到，躺在棺中的那位大祭師，忽然像是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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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2 D/ [/ \9 J, `# ^8 g! R# e　　我直跳了起來，我跳向前去，將那盒子拉了下來。

1 j0 v; T: Q. G/ D( D* r　　我覺得那盒子十分燙手，是以在拉了下之後，立即將之拋開，跌到了地上，那盒子也打了開來。我來不及去拾那盒子，我只是退後，再去看那棺材中的大祭師，他仍然躺著不動，並沒有坐起身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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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剛才的確是看到他在動，我看到他的手，向上揚了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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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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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不是的，然則不是我眼花，那又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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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站著，心中暗想，難道剛才自小孔中射出來的那幾股光束，有著起死回生的功能？這似乎更加荒誕了，我未曾深入研究過埃及歷史，也不知伯雷特王朝距離現在究竟有多少年，但是那個大祭師死了至少在兩千年以上，那卻是絕無問題的了。

　　然而，剛才我卻看到他動了一動，一個死了已有兩千年之久的人，會有可能活過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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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想到這裏，突然感到有一股極度的寒意，遍佈了全身，我連忙退出了這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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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位「大祭師」仍然躺在他的玻璃棺材之內，但是我卻不由自主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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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退回到外面的房間，又呆了片刻，才定下神來，我考慮了一回，決定先打開那扇綠色的門之後，看一看情形，再作道理。

　　我按下了桌面上那個綠色的按鈕，那扇綠色的門，便迅速地打了開來。

　　門內是另外一間石室，別無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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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2 I$ L7 K! W. C( m　　看來整座石墓，就是這三間石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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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O) |% W# I　　那另一問石室，是長方形的，靠左首的牆上，是許多儀表和發亮的小圓柱。在那些東西之前，有一張長長的桌子，桌上有小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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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Z# D2 t$ D( j　　在那桌子的正中，有一個小小的凹槽，而在凹槽的兩旁，則是兩塊長條形的金屬板，一點也不假，在正對著那凹槽的正面，是一幅電視螢光屏。

9 X5 i/ B1 T/ ^　　這是超時代的東西，不要說超過了甚麼伯雷特王朝，而且也遠遠地超過了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而它卻又的確是建立在三千年之前的，我相信這一點。

# u% e7 j( M9 K1 l　　我想辨認按鈕下的文字符號，來弄明白那些按鈕是甚麼用的，但是雖然大多數的按鈕、開關下都有文字，我卻無法明白那是甚麼意思。因為那些文字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文字。

　　我大著膽子，隨意扳下了幾個按鈕，可是卻沒有甚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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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 T6 V8 e# j/ \! I* ]) T/ \　　我又扳下了幾個，也是沒有變化。我心中感到十分奇怪，我雙手按在那桌子上，慢慢地移動著，突然，我發現一個凹槽，那凹槽的大小，和那「盒子」打開來之後，一樣大小。

　　而且，在凹槽的一半，有著許多針狀的突起，如果那隻「盒子」放上去之後，那麼這些針狀的突起，一定可以恰好插進盒子一面的許多小孔之中！

　　我連忙退了出來，奔到了鄰室，拾起了那盒子，又退了回來，將盒子中一頁一頁的活頁，一齊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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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2 D. Z$ U* s  ?" E　　在桌上的金屬板，對盒中的薄頁，似乎有著一種極強的吸力，薄頁一展了開來，立時便緊貼在金屬板上，而就在那一剎間，牆上的許多圓點，次第亮了起來，發出十分奇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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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又有「嘟嘟嘟」的聲音傳出，從一個狹窄的縫口中，有一張小紙條，慢慢地走了出來，就像是電報紙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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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在那小紙條上，也全是黑色的小圓點。我知道那些小圓點一定是代表了甚麼，一定是代表了一種語言的，可是我卻實在沒有法子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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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6 l5 z4 @0 c: c1 s　　正當我在努力想弄懂那些小圓點究竟代表著甚麼意思之際，那電視螢光屏也突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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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後退了一步，向電視螢光屏看去，只見螢光屏上的線條，十分凌亂。

2 m5 }3 g, U" ?/ p. g) @2 E　　我旋轉著幾個按鈕，試圖調整它，可是卻沒有結果，但是我卻聽到了聲音。

　　那一定是一個人在講話，因為那實在是講話的聲音，但是我卻聽不懂，那聲音在講的，可能是古埃及的語言，我是一個現代的中國人，有甚麼辦法可以聽得懂埃及的古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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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是我，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古埃及人講的是一種甚麼的語言，因為那時還沒有發明可以將聲音留下來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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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那紙條上的小圓點，如果我能夠懂得他們的意思，那麼整件事的經過，我一定可以知道了，但是我卻不懂！

　　我心中越來越是焦急，終於我大叫道：「我不懂，是誰在講話，我不懂你在講甚麼！」

　　我一叫，那講話聲突然停了下來。

/ n( J6 ^7 t6 i' b; G* L& K/ B　　我吸了一口氣，心知不論講話的人在甚麼地方，他一定是可以聽到我的聲音的。

, a; p$ t. k. j* o7 _* `. r　　如果不是講話的人可以聽到我的聲音，那為甚麼我一開口，他就不出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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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U4 v! l$ M6 F3 H　　於是我再度重覆：「我聽不懂你的聲音，如果你有意和我交換意見，請你選用我聽得懂的語言，或是我看得懂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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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道：「你們聽到我的聲音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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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連講了幾遍，可是仍然得不到回答，又過了好久，才又聽到了一種極其奇怪的語言，傳了出來。那種語言仍是我未曾聽到過的，但是我更可以肯定那是一種語言，只是我聽不懂。

　　我嘆了一口氣，隨著我的這一嘆息，忽然，我也聽到了一下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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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下嘆息聲，聽來和我的一樣焦急和無可奈何，我突然了解到：在和我講話的人，一樣聽不懂我所講的話，我們雙方無法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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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控制板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托著顎，竭力使我自己紊亂的思緒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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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必須作出一連串的假定，才能夠繼續向下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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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T  a) v: q. V　　我先假定這個牛頭人身的傢伙，不是地球人，而來自別的星球。這並不算是十分怪誕的念頭，星際人不單在二十世紀降臨地球，可能在一千年之前到達，也可能在一萬年之前來過，他們到達地球之際，是古埃及的時代，其中一個星際人，由於具有超特的知識和能力，被奉為大祭師，被認為是牛神的化身，這是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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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N) D% q  v, H* {  K+ E　　那個「大祭師」可能因為某一種原因死了，但是這裏的三間石室，卻一定是他生前就造成的，如今我所聽到的聲音，若是來自那「大祭師」原來的星球，那麼我聽不懂那些語言，很容易理解，因為那聲音所講的，不是地球語言，我當然聽不懂。

+ W/ W9 q( }7 e( a8 M# C0 q, r　　再假定那個星球上的人，是藉「大祭師」和他們聯絡的，他們也可能通過大祭師紀錄了當時地球上的語言，但那是三千年前的語言，我講的近代語言，他們當然也是聽不懂的了。

# i$ e7 c! d  P/ T3 E) g: }) c　　我更可以猜想得到，那隻「盒子」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一個儀器，卻不知怎地流落在外，所以使得得到這盒子的人有一連串奇異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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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5 _3 C( v9 r4 ~( `1 W$ J  ]3 `　　我想了好久，我自己覺得假定相當合理，可是，有甚麼辦法可以使我聽得憧他們的語言，或是使他們聽得懂我的話呢？

　　我呆坐了一會，只聽得那種聲音又傳了出來，聲音顯得十分焦切，像是在對我責斥，可是我的心中比他更急，我也對著電視機咆哮起來，那情形就像是一個中國寧波人和一個阿比西尼亞人在吵架一樣。

　　過了五分鐘，我突然又想起了那個「大祭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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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隻盒子懸在玻璃棺材上空的時候，我曾經看到他的手動了一下。

7 l% b: J4 o% @$ k　　如果繼續這麼下去，自「盒子」射出來的光束，會不會使他復活呢？

3 z. _7 V5 b) n+ Q' H3 a. s. d　　一個死去了三千年的人，而且可能不是地球上的人之復活，那實在是一種想起也令人寒心的事情，可是，這都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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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那「大祭師」復活了，當然可以由他和他的自己人通話，或者，「大祭師」可以有足夠的能力，來使我和他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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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取下了那隻盒子，那隻盒子顯然是一切動力的來源，一取了下來，就聽不到任何聲音，電視螢光屏，也黑暗了下來。

　　我拿著盒子向鄰室走去，到了那玻璃棺材的旁邊，在那時候，我的內心仍然在交戰，我是不是應該使那位「大祭師」復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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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我實在太想揭開這一連串的謎，是以我終於又將那兩根懸在半空中的金屬棒，插進了「盒子」之中。過了不多久，幾股光束，又射出來，我退開了好幾步，靜候著事情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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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p8 J6 w8 [2 Z; @: ?　　過了十分鐘，這一次，我更可以肯定那絕不是我的眼花，因為我又看到了的「大祭師」的手，忽然動了一下，那是向上抬了一抬，很快，立即又恢復了原狀。

　　我的身子在不由自主地發著抖，「大祭師」看來真的是會復活的，他復活之後，將是甚麼樣子的呢？是一具害人的殭屍？還是像中國古老的傳說中的「屍變」一樣，只是一個直挺挺地，只會害人，而根本沒有甚麼思想的一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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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r5 D( N0 Q; H+ |　　我只覺得耳際在嗡嗡作響，腦中實在混亂得可以，我的心當然也跳得十分劇烈。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我看到在玻璃棺材之內的大祭師，再度慢慢地揚起手來。這一次，他的動作，比較慢得多了，他的手慢慢地揚起，我這時才發現，他的手指十分修長。儘管他有著一顆和牛一樣的頭，但是他的手指卻是長而文雅的，像是一隻鋼琴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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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7 a. |% Z8 i& {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也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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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D( v- ?/ s+ e4 I　　這時，自那隻「盒子」中射出來的光芒，更加強烈，而且又多了幾股，那十幾股光芒，一齊射在他的身上，又過了十分鐘，他的雙手，已將棺蓋托了起來，而他的身子，也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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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本來是一點光彩也沒有的，但這時候，當他轉過頭，向我望來之際，他的眼睛之中，卻閃耀著變幻不定的五色光彩，使人覺得如同面對兩個萬花筒一樣。我知道，他完全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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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y$ ]! A6 w5 l9 B$ D　　當他坐直了身子之後，他揚了揚，手指在那「盒子」上按了一下，從盒子中射出來的光芒便消失了，他的動作是如此之自然和熟悉，就像我們一伸手熄掉了床頭燈一樣，可想而知，他對那盒子是十分熟悉的。

　　然後，他一動不動地向我望來，他那和牛頭差不多的臉上，絕沒有甚麼神情變化，可是他雙眼之中的光芒，卻以極高的速度在轉換著，最後，變得了一種極深的深青色，像是兩潭深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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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 F1 @5 h) q9 A9 ^　　也就在這時候，他開口了。他講了一句十分簡單的話，可是我一樣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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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面對著一個死去三千年而又復活的「人」，而且這個「人」，根本不是地球人！

　　我心中的驚駭、混亂，實是可想而知的，我也無法反問他，我只是僵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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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地從玻璃棺材中跨了出來，開始向我走來，我想阻止他，不要來得離我太近，可是我卻又明知自己的話，他是聽不懂的，在逼不得已的情形下，我只得伸出雙手，作了一個阻止他前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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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u  F  H5 A# a( r: [" L# e　　他果然站住了身子，我略略鬆了一口氣，幸而我們的祖先的手勢，和我們還沒有甚麼分別。

　　我令他站定了之後，他又講了一句話，我用力地搖著頭，攤著手，表示我聽不懂他的話。

　　他眼睛中的色彩，又劇烈地變化了起來，那種色彩的變幻，可能是他腦中正在思索著甚麼的反映。他轉過身，取下了那隻小盒子，不再和我說話，便向那另一間房間走了過去。

  Z6 h5 J: |; a  m5 |　　我略為遲疑了一下，便跟在他的後面，只見他到了那房間之後，便將那盒子熟練地放在控制板前的凹槽之上，同時，開始迅速地操作起來。

1 Q. p0 _% \" T+ p8 f8 b　　在他熟練地操作之下，所有凸起物，全都閃著光亮，過了不多久，電視螢光屏上雜亂的線條也停止了，而出現了一個十分模糊的形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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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 T# B; \4 D8 T　　我那時就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可以看得十分清楚，那模糊的畫面，像是一個和「大祭師」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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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畫面卻十分模糊，使我難以肯定那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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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便聽得「大祭師」和那個我曾經聽到過的聲音交談了起來，雙方全說得十分快，快得我一點也不知道他們在講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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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4 P+ v+ ^1 m　　他們雙方，交談了足足有三十分鐘之久，「大祭師」才轉過身來，這時候，只見他的雙眼是深青色的，他望了我一會，將兩條十分細的金屬線連結在他的額正中，然後又按下了幾個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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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P- i+ w! F　　我看到那兩根金屬線和他額頭的接觸部份，不斷地爆出殷藍色的火花來，我不知道他在做甚麼，只是駭然地望著他。過了三分鐘，才聽得他叫道：「好了！」

" e+ t9 w- K- _- S& Y' w　　他居然叫出了我聽得懂的話來，這使我驚喜莫名，我臉上的神情，大概已使他明白了我可以懂得他的話了，他放下了那兩股金屬線，道：「我講的話你已懂了，是不是？你聽懂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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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9 `8 q: F: X" B　　我連忙道：「是，是的。」

　　他又望了我一會，才道：「那很好，我需要你的幫助，希望你不要像伯雷特法老王那樣地不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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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Q2 `  `　　他講的話我是聽明白了，但是他的話是甚麼意思，我卻不明白。甚麼叫作「不要像伯雷特法老王一樣的不忠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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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了一呆：「請你原諒，我有些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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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向電視螢光屏指了一指：「我的同伴告訴我，我已和他有許久未曾聯絡了，在你們的時間來說，大約是三千年左右，可知是他欺騙了我。」

. n+ L: {" z3 S7 P- E　　我仍然不明白，而且我是全然地不明白，因之我沒有辦法問他，只好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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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9 V" ~; v2 ]. s　　大祭師像是有點不耐煩，他眼中的色彩又開始在轉變，同時他揮了揮手：「你可能幫我的忙麼？我要回去了，我已經耽擱太久了。」

# D6 f) M; ]( |  A6 O  F　　我靈機一動：「當然可以幫你忙的，但是我卻要有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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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的雙眼突然變成了深紅色，他的聲音也十分惱怒：「甚麼條件？」

　　我被他的那種樣子嚇了一大跳，我還是大著膽子攤了攤手：「我要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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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4 k& \7 f1 b2 J　　「大祭師」向我逼近來，我向後退，他逼近來，直到我退到了牆前，退無可退，我才不得已站定了身子：「你……想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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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Y( {& u4 k" }3 E　　「大祭師」冷笑地道：「我要你無條件地幫助我！」

　　這對別人來說，或者還是不成問題的，但是我卻是一個好奇心特別強烈的人，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如果不給我知道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那對我來說，將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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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S; q% W* A, Y) p- v7 C1 l　　是以，我雖然看出，實際上我是無法和他爭衡的，但是我還是大聲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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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4 @' e9 T! C! Z4 e　　他雙手一沉，按住了我的肩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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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堅決地道：「是的，不。你必須使我知道你是誰，從哪裏來，這一切又是怎麼一回事，詳詳細細地告訴我，我才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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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 q0 n' v　　「大祭師」的眼中顏色，越來越紅，變得簡直就像是兩爐火一樣，十分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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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有兩分鐘之久，我們僵持著，然後才聽得他道：「我先要問你，你是誰，如今地球上的情形怎樣了，你是怎樣來到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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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五部：像螞蟻一樣的地球人】


　　這實在是令人無法回答的問題，他是三千年前來到地球的，我怎樣能向他解釋如今的地球變得怎樣了呢？在這三千年之中，地球上所發生的變化之大，豈是我所能講得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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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對「大祭師」的問題，我只好搖了搖頭，大祭師的眼色，又變得較為和緩了，他冷冷地道：「地球人可以說是卑鄙懦怯和無恥的化身，我想，你不會比伯雷特法老王好多少？」

0 v! j. R) |5 j6 _　　我的心中，實在莫名其妙，為甚麼他一再將我和一個幾千年之前的埃及法老王相比呢？看樣子，他是曾經受過那個法老王的欺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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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更使我難以明白，這個「大祭師」具有這等超卓的能力，那個法老王有甚麼神通？如何可以令得「大祭師」吃虧，以致他一直念念不忘，而見了我之後，態度仍然如此惡劣？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實在沒有別的話可說，我只得道：「我不明白，你講的那個法老王，究竟對你怎樣，你該知道，我全然不明白。」

　　「大祭師」忽然坐了下來，用他的雙手，托住了他那顆像牛一樣的頭。

　　然後，他又在控制板上，按動了一連串的按鈕，他又和他的同伴通起話來，我當然仍聽不懂他講些甚麼，但是卻可以聽得出，他們雙方的交談，都十分之焦急，顯然他們所討論的是一件相當嚴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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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y# D% ^" S　　過了不多久，「大祭師」才又向我走來，他有點粗暴地伸手抓住了我的肩頭，用一種令我心驚的聲音道：「我有著一切科學設備，可以鑒定地球上一切東西的好壞和質量，來測定它們的成份，但是我卻沒有法子測定一個人是誠實還是狡猾，告訴我，你是一個誠實的人，還是一個狡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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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g8 l: }5 N3 r( t" K* z　　我吸了一口氣：「看來你並不怎麼了解地球人，要了解一個人太難了，但是不論怎麼樣奸惡的人，你待之以誠，他總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你的，他總會被你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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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x8 J( e2 b  _1 @; f　　「大祭師」斥道：「廢話，我不知道麼？我是經不起人家再騙我一次的了。」

　　我望了他半晌，心中反倒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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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從大祭師這時候的情形來看，不論他具有多麼超絕的能力，他分明需要別人的幫助！

　　他既然要我的幫助，我又何必怕他？

　　所以，我也不客氣地道：「你既然要人待你誠實，那麼，你首先要以誠實待人，將你的一切，全都講給我聽，那或者有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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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又發怒了，他的眼睛又變成了紅色，他大聲道：「我要將你化為烏有！化成甚麼也不剩下，你們地球人創造了可笑的物質不滅定律，但是我卻有力量將你化到甚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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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他鎮定得多：「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你或者有能力可以將地球上所有的人，都化為烏有，但是你的真正困難，是必須有一個地球人來幫你的忙，我說的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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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形容一個人發怒，總是說那發怒的人，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來一樣。這時候，大祭師的眼中，真正像是要噴出火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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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了我好一會，忽然笑了起來：「我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我來自另一個天體，那天體離地球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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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早已猜到了，而且，你們比地球人進步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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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m  s' Q0 h. y. b　　「大祭師」毫不客氣地承認了這一點：「當然是，地球人在我們的心目中的地位，猶如螞蟻和蜜蜂在地球人的心中的地位一樣！」

　　我聽得他媽的大祭師這樣講法，心中不免有點生氣，他當我們是螞蟻或蜜蜂？這不是太豈有此理了麼？所以我只是「哼」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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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不立即駁斥他的狂妄，是因為他既然已開始講他本身的事，我便不想打斷他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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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儘管我未曾出聲，他卻也看出我的不滿來了，他冷笑著，指著那隻盒子：「旁的不說，像這隻盒子，你知道它是一座經過了縮小的電子工廠麼？這是一座設備極其完善的工廠，它可以進行種種生產工作，產生許多奇妙的效果，你們地球人夢想不到，或許你們也曾夢想過這樣的電子工廠，但是在你們的想像之中，這樣的大電腦，大工廠，應該是整座城市那樣大，絕想不到有那樣功能的組織，居然只有一隻盒子那樣大，可以帶在身邊。」

　　我不出聲，我實在無聲可出，我已感到自己的確如螞蟻或蜜蜂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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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9 a2 l3 d7 [2 m　　大祭師的手指，仍然指著那「盒子」：「如果通過它來發電的話，它所源源供應不絕的電能，可能供給全地球人用幾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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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不開口，因為我發現他雖然先進到了極點，但是他卻還和地球人一樣，有著強烈的自誇狂，我必須阻止他了。我道：「我知道了，請你講你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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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L7 q% |5 W6 U  k/ l; ~　　大祭師頓了一頓，才又道：「我來到了地球，我們準備陸續前來，我們選定地球作為我們的移民區，如果不是有了意外，計劃已經實行了！」，我聳了聳肩：「甚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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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道：「兩顆小行星在空中相撞，發生了爆炸，這兩顆小行星都是含有大量氫原子的，爆炸之後，引起了附近星球的連鎖反應，形成了極大的輻射環，我們的飛船，無法通過這輻射環而到達地球，我成為唯一到達地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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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說甚麼，但是手心卻在冒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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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人否認偶然的因素，其實，人和天體萬物比較起來，實在是渺小，太渺小了，一些在太空中所發生的極其微小的小事，便足以影響整個人類的命運！

4 M& P; c( I, g1 _　　試想，如果不是在遙遠的太空之中，忽然有兩顆小行星相撞，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輻射環，阻止了牛頭人的移民，那麼我們地球人如今是甚麼樣子呢？我們在三千年之前，就成了奴隸了！我們將是「螞蟻」和「蜜蜂」，或者，我們早被完全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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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V- s, ^+ ^9 ~/ H　　「大祭師」繼續道：「我也沒有法子回去，但是我們的通訊還持續著，我奉命留在地球上，那時正是伯雷特王朝的時代，由於我超卓的能力，我立即被任命為整個王朝的大祭師。」

5 {' @- _- P/ d# M" m, M　　「地球人的愚昧，實在是令人難以想像的，但是我總算使他們做成了這三間石室，我一直保持著和我們自己的居住天體的連繫，我們在等待著那輻射環的消失，或設法消滅它，但直到如今為止，我們未曾做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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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V+ B  c8 M" ^7 r2 r& \　　我問道：「等了三千年之久？」

. M; ?& Z0 I6 A　　「大祭師」忽然又笑了起來：「時間觀念之可笑，又是你們地球人愚不可及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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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實在忍不住了，他肆意地攻擊地球人，他可以有這個權利，可是時間觀念有甚麼好攻擊的，這是天生俱來的一種觀念！我抗聲道：「有甚麼可笑呢？」

　　「大祭師」道：「當然好笑，你想想，如果你只有三個月壽命了，你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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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e; ?; |　　「那……」我不知他為甚麼忽然會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來，但不論他是為了甚麼，那問題的答案，是只有一個的，所以我道：「當然是十分惶恐不安。」

& i+ U& \6 V9 T' G, \　　「如果知道自己只可以活三天呢？」

$ x  Q7 C3 H7 i. G) h　　「更恐懼，更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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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大祭師笑了起來，「你說得對，人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時候，會恐懼、不安，萬念俱灰，沒有一個地球人可以避免死亡，也就是說，每一個地球人，都知道死是自己唯一的歸宿，但就是被時間觀念所迷惑著，所以每一個都不可避免要死的地球人，卻還在拼命爭權奪利，為非作歹，相互傾軋，無所不用其極，這難道還不值得我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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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J- ^. Q+ q+ c! b+ `　　我大聲：「那麼你們呢？你們可以不死麼？」

4 X& v! D) l& r( ~* \; n: z/ i　　「大祭師」一直在怪笑著，他並沒有回答我這一個問題。從他這時有點尷尬的笑聲中聽來，他似乎覺得在恣意地嘲笑了地球人之後，發覺他自己，實際也和地球人差不多少！

　　好一會，他才停止了笑聲，我不願再和他討論這種玄之又玄的問題，是以我又提醒他：「你正在說你自己的事情的，請你繼續說下去。」

　　「大祭師」的雙手鬆開了我的肩頭，他搖了搖頭：「說下去？好的，我一直等待著，我們星球的科學家也盡了一切努力，可是卻沒有法子消除這個龐大的輻射環，後來，我們的科學家想出了一個辦法，可以使我回去的。」

　　我又吃驚了起來，因為這傢伙既然可以回去，那麼他的同類，也可以大量地湧來，地球豈不是又要遭到極大的劫數？

( ]) K. Q2 {+ H) |% T4 S, K　　我不出聲，「大祭師」繼續道：「那是一個十分冒險的方法，我要將電腦的若干地方，加以改組，然後使它射出一種光芒來，這種光，有分解身體原始組成成份的力量，我想你不明白，那是說，將一個人的身子，分解為幾十萬億的原子。」

' {5 h. H0 b* l+ L" I* g　　我尖聲道：「那……那你就等於化為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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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化為烏有了，但這只不過是暫時的現象，我身子所化成的萬千億原子，仍然受分解光的推動而前進，那是光的速度，在到達我們的星球之後，被分解的原子進行還原，仍然組成一個人體，我便可以不怕輻射帶的阻礙而回去。」

$ H. ]3 ?( z  C　　我仍然不出聲，在「大祭師」作那樣的敘述之際，我實在想不出有甚麼可說的。

　　「我改進了電腦，並且也作了試驗，的確，那種光芒可以令得生物的身子分解為原始組成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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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r% [/ o* \/ _/ h2 s　　他講到這裏，我的心中陡地一動：「那種光……那種分解光如果照到了一個人手的時候，會發生甚麼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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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g5 m8 t& |　　「照到了手，那當然是那個人的手消失了。」

$ Z. \7 p! J0 Q& I* k　　「從此不見了麼？」

6 l* x$ M" g! h9 K0 S: T　　「當然不是，原子在空間的游離狀態存在著，可以令它還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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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這個意思，事實上，你所指的電腦，所放射出來的那種所謂分解光，至少曾令得三個地球人，成為支離人，他們的情形是肢體可以離開身子，到另一個地方去活動！」

　　大祭師並沒有感到困惑，他立即道：「在電腦得到的電源不夠充分的情形下，就會產生這樣的情形，分解光達成了分解的任務，但是由於電源不足，並不能將之運送出去，迅速地又恢復了原狀，而且，神經系統是一種十分神秘的組成，分解光也不能割離它的力量，所以，一個人的手，在離開了身體之後，便可以在另一個地方活動了，而當人和手指接近到一定的距離時，由於原來原子組合的吸引力，手又會迅速地回到身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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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0 S- x+ o3 f0 z' U- G/ u　　大祭師所說的情形，正是鄧石的情形！

　　可憐的鄧石，他自以為掌握了支離身子的本事，便可以為所欲為了，卻不料那種「本事」，原來是電力不足之下的一種反常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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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R4 C' T. X, {( e: `　　我點了點頭：「這我明白了，那麼，你為甚麼仍未回到你自己的天體中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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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的眼睛又變得深紅色，他又在發怒了，看來，他是一個十分暴躁易怒的傢伙，他悻然道：「我準備好了一切，我將伯雷特王請來，我和他有甚好的友誼，我想他一定會幫助我的。他從來也未曾到過我的居所，他一到了這裏，我便已看出他現出了極度的迷惑，但是我還是相信他會幫助我的。」

　　這是很容易了解的事，作為現代人，我來到了這裏，也感到了極度的困惑，何況是一個三千年之前的古代人見到了這些！

+ G1 k+ \# u7 K; M) R　　「我自己先將自己麻醉，躺在那裏面，事先，我吩咐他應該按下那幾個掣，那麼，電源一接通之後，分解光便會將我分解，而以光的速度送出去，可是，他竟然沒有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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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_# X! D" N7 ^　　「他可能只按下了一個掣，自電腦中產生出來的功能，恰好對我的全身組織和神經，產生了極度的抑制作用，是以令得我長期地處在冬眠狀態之中，而他卻取走了那具電腦，使我一直冬眠到你來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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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始明白大祭師為甚麼那樣詛咒人性的可鄙了，為甚麼他在一見我的時候，對我如此之不友善了，原來他受了騙。

　　本來，他可以回去，但結果，他卻「冬眠」了近三千年之久！

　　那個法老王為甚麼忽然改變了主意了呢？我實在想不通，我只是想到，那「盒子」從此便落在那法老王的手中，三千年前的人，當然根本無法想像那「盒子」究竟是甚麼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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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1 D* H4 M. Q: ~7 O1 C　　可能他將之當成飾物，傳了下去，傳到了一個法老王的手中，或者因為雷擊，或者因為其它的原因，那「盒子」忽然感應到了電源，於是使那個法老王的身子，成為四分五裂──那個可憐的法老王，當然便是胡明教授發現的怪木乃伊！

　　然後，這盒子可能被視為「不祥之物」而被拋棄，一直到了近代，才落在一個阿剌伯侏儒的手中，然後又轉到了鄧石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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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當然只是我的猜想而已，因為和這隻「盒子」有關的人，曾經因為這隻「盒子」而變成支離人的人，都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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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之，我的推測是不是正確，根本無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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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 J) x( z, p# r; L& Z　　「大祭師」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直只是望著我，過了好一會，才道：「現在，你可以幫我的忙，我也必須你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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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l! E/ n+ L% _1 D9 N' }3 z! @. ?　　我的腦中實在是混亂之極，我只是道：「當然可以的，我既然令你自冬眠的狀態中醒過來，當然也樂意幫你的忙。」

  Q7 S2 {. q/ P+ W5 s/ |　　「那只不過是偶然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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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的話狡儈，明明是我令他從冬眠狀態中醒過來的，雖然是偶然的，難道他就可以因之而不感謝我了麼？

　　我並不和他爭辯，只是道：「那至少說明，我對你是一點惡意也沒有的。」

, J* y$ u! `! t( z　　大祭師道：「那很好，你跟我來，我會指給你看，你應該調節哪一些掣鈕，你必須連續不斷地按下十七個掣鈕，如果你只按下一個就不再按下去，那麼，我就又要進入冬眠狀態了！

　　「而在我進入冬眠狀態之後，如果繼續使用這『盒子』，就可以使我醒過來，就像你曾經做過的一樣。如今，你看仔細了！」
( B  U  c8 l+ m9 F1 v# [
' S; f# e: S. X3 d$ W6 |1 K) V　　他一面說，一面便在控制板上操縱了起來，他教了我兩遍，我就已經記住了，但是他還唯恐我弄錯，不厭其煩地又多教了我兩遍，直到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將那十七個掣施行一遍為止。
" B5 L5 }) q1 p5 f: G9 \3 d
; b# N' p: z, v4 t　　然後，我看到他拿了一隻金屬瓶來，含在口中，那金屬瓶發出了「嗤」地一聲響，不知噴進了一點甚麼東西在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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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d. ~! ?7 |% _0 W8 l; o　　他拋開了那金屬瓶，又問我道：「你使用這個方法使我回去，證明這個法子可以行得通，我相信不必很久，便可以再臨地球，那時，你將成為地球上最具權勢的一個人。」

　　他的話，不但令我心跳，而且還使我的面色劇變。

) y  N& B$ v9 c' a, |4 o  r　　而我在聽了他的話之後，所突然興起的那個念頭，卻又是絕對不能讓對方看出來，而露出破綻的。是以我連忙偏過頭去：「知道了，你可還是睡在那個玻璃盒子之中？讓我來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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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Y4 i" L% z) i7 i! c6 j- `! L　　「大祭師」點了點頭，他跨進了那玻璃盒子躺了下去，我注視著他，看到他眼中的光芒，漸漸斂去，終於，他躺下去一動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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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d& ~- r, g7 m3 L+ I- F　　我知道，他已經昏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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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S+ `/ Z7 `( ?1 W/ B( ?  W2 f　　我明知他已經昏迷了過去，但是我的心卻跳得更是厲害，我十分難以說明我那時是感到歡喜，還是覺得自責，那是一種十分複雜的感情。

; W; A2 a+ ^% i7 c% x, B　　但是，在我混亂的思緒之中，有一句話卻是十分清晰地在我耳際響著。那是「大祭師」曾說過的一句話，他講過：「我可以分析一切東西，了解一切東西的成份，但是我無法了解人。」

　　是的，不論他來自甚麼星球，也不管他所掌握的科學技能是多麼地超絕，他永遠不能了解一個人的心中，究竟真正地在想些甚麼。

& j6 a: C( b1 v/ Y0 i　　不要說另一個人不能徹底地了解一個人，就是一個人自己，要了解自己，那也絕不是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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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我自己，在十分鐘之前，我還是決定幫助「大祭師」的，但是「大祭師」最後的一番話，卻使我改變了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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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決定，別說事先「大祭師」不知，是連我自己，在改變主意之前的一剎那都想不到的。

  M/ Z( v  [- I: t1 C9 B　　我看到「大祭師」躺下來之後，慢慢地向前走去，來到了控制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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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8 y/ x- c% d　　我的手指在微微地發著抖，我用力地按下了第一個掣，那掛在半空中的「盒子」發出一陣「吱吱」聲來，約有三分鐘之久，聲音才停止。

$ }1 W* `# x3 o" n  {　　我在這時候，應該按下第二個掣了。

　　但是，我卻向後退了開來，我退到了玻璃棺材之前，看看「大祭師」。「大祭師」躺著，像我當初發覺他的時候，完全一樣。

　　我取下了那隻「盒子」。

: k, t5 i) b+ E; V! H　　那樣做，是會使「大祭師」又處於「冬眠狀態」之中的。

　　不錯，我的目的正是那樣，這便是我的新決定。

　　我本來是準備幫助他用「原子分解」的方法，回到他的天體上去的，但是當我聽得他說，他回去了不多久，他們使能大批地前來之際，我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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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g) C3 {8 n3 C& Z　　雖然他已經答應過我，使我成為地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但是這所謂「最有權勢的人」，卻是在他們這種牛頭人的統治之下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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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23

【第十六部：絕處逢生】

1 r$ @+ [& f* E3 x. }- |0 O2 ?7 p" i
9 ]: y! l& {5 j3 a& |3 n# B　　我寧願做一個自由自主的平民，而不願意做一個「最有權勢」的傀儡，所以我才有了這樣的新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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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那盒子打了開來，將兩面所放的薄片拉開，但是我立即發覺，我無法將之撕毀或是拉斷。

5 d6 y  N- w# t( _/ h3 ]- d　　或許是由於我那時的手在發著抖，因為我怕「大祭師」忽然之間會醒過來。「大祭師」要是知道他又受了一次騙，不但我要遭殃，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我無法毀去那盒子，只得又將之摺好，放在袋中，然後，我舉起了一張石凳，用力地砸向控製板，我又衝到鄰室，去砸毀那些科學設備，我破壞的結果，是使得「墳」中突然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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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出路，摸索著，向外退了出去，終於，我又從那山縫中爬出來了。

　　當我爬出山縫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夕陽的光芒，將一片平漠的黃沙，染得成為一種異樣淒厲的紅色。但是不管怎樣淒厲，這時在我看來，卻又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溫暖之感。

8 A. o/ Z' ]7 O. y3 h　　因為我又回到人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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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在「大祭師」的「墳墓」中，我就感到自己不是在人境之中，我攀下了山，在我的行囊中取出了炸藥，那些炸藥，我本來是準備在進入古墓時遇到障礙之後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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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 \7 j9 G# N+ X  C　　但事實上，我想像中的「古墓」，根本不古，而且還超越了時代許多年，當然我用不到炸藥來開路，而這時，炸藥又給了我別的用處，我再度攀上山，將炸藥塞進石縫中，拉下了藥引，點著了它，我自己則以飛快的速度下了山，向前飛奔。

) q/ q0 r$ s% g) H/ W* c　　當我奔出了幾十步的時候，「轟」地一聲巨響，炸藥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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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伏在地上，只覺得被爆炸的激蕩而起的沙粒像是驟雨一樣向我身上蓋來，將我整個身子都埋住了，我勉力掙扎著，才露出了一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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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回頭看去的時候，我吁了一口氣。

　　那個石縫已然被爆炸下來的石塊填塞，絕不會有人知道這裏曾經有過一道山縫，可以通向三間神秘的石室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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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2 g4 b" E' D4 Y　　當然，也更不會有人知道，在那三間石室之中，還有一個來自其它天體的牛頭人在。那牛頭人曾經是古埃及一個王朝的大祭師，而且，他現在也未曾死，只不過是在冬眠狀態之中而已。

　　但是，上一次的「冬眠」，使他在石洞中過了三千年，這一次「冬眠」，他需要渡過的時間，只怕更加悠遠，極可能再也不會有人發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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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就算有人發現他，也沒有甚麼人可以令得他甦醒，因為我將立即設法，將那隻「盒子」毀去，雖然那是地球人再過幾千年也製不成的東西，但是我還是決定將他毀去。

　　當爆炸的聲浪完全消失，四周圍重又回復寂靜之後，我從沙中爬了起來。

　　也就在我爬起身子來之後，我看到大量的毒蠍，從峽谷之中爬了出來，那是成千成萬的，牠們出了峽谷之後，散了開來，就像有一股洪泉，自峽谷之中湧了出來一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連忙轉身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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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我雙腿的運動要比毒蠍的六隻腳快得多，我盡量地向前奔著，開始的時候，我身上還帶著不少東西，但是毒蠍爬行的「沙沙」之聲，似乎一直在我的身後，我將身上的重負，一點一點地拋去，到後來只剩下了一壺水，幸而我看到了我的車子。

　　直到我看到了我的車子，我才有勇氣回頭看去，我的天，別以為我可以快過那些蠍子許多，牠們就在我身後不到二十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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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成千成萬的毒蠍子，像潮水也似地向前湧來，當真令人毛髮直豎，我三步併作兩步，跳進了車子之中，不等關上車門，我就去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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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我踏下油門之際，我呆住了，車子是早已用完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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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實在已沒有力道再向前奔去了，我只得緊緊地關上了車門，絞上了車窗。

$ q$ I5 Z4 i6 }1 G: {3 J, @8 G: S　　蠍子湧了過來，牠們漫天蓋地地湧來，沒甚麼東西可以阻擋牠們的去路，牠們爬上了車子，越過了車子，當它們爬過玻璃窗，而又滑跌下來的時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牠們醜惡的身子，和那可以致人於死地的毒鉤，我緊緊地縮住了身子，由於車窗和車門全都緊緊地關著，所以不多久，我便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 x( \6 {- _0 _) |, p$ B　　我不敢打開窗子，即使只是一條縫也不敢，我只是苦苦地忍著。

; u5 ?! T3 H& b4 m9 \( t　　我並不是沒有希望的，因為我看出大群的毒蠍，只是在向前闖著，而不是想在這裏停留。但蠍子實在太多了，甚麼時候才過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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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這時候不是白天，要不然我一定沒有法子在一輛密封的車子之中支持得如此之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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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蠍終於過盡了，我才將窗子打開了一道縫，湊在這道縫上，貪婪在吸著氣，但是我仍然不敢走出車子，一直到了天亮，肯定周圍已沒有任何毒蠍了，我才繼續向前步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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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的時候有車子代步，不覺得怎樣，但回去的時候只可以靠步行，真是辛苦，我在沙漠之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掙扎著。

　　幸而我雖然甚麼都丟掉了，但是還保存著那壺水，我估計那壺水還可以使我在兩天之內，不致於死去，可以捱到宙得神廟。這時，我最大的隱憂，便是那一大群毒蠍子。

# s- J. D3 b; H. Y. a" P" E5 _　　若是再讓我遇到那些毒蠍的話，那麼我一定難以活命。

& O0 v8 `( t; y' I% m　　我的運氣總算不錯，雖然三十多小時在沙漠中的步行，令得我筋疲力盡，但是當我實在支持不住而倒下來的時候，我卻並不是倒在沙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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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在宙得神廟的石階上！

6 }& I6 ]2 V, J　　許多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談論著，我不去理會他們，只是躺著，直到一個警察前來，才將我扶了起來，送上了一輛車子，到了醫院之中。

, N/ o( O: S# p: ~　　精神很快便完全恢復，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警方的人居然來看我，但是態度卻不十分友善，只是勸我快點離開。

　　由於他們是不友善，我當然未曾將自己的遭遇講給他們聽。

　　而當我出院之後，我的確也已經打算離開了，但是在離開之前，有一件事卻不能不做。

　　我要去看看胡明。

　　胡明是在另一所腦病醫院之中，我經過了好幾次的交涉，才獲准見他。但是，還是有幾個「醫院方面」的人，陪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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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q% y7 N. B+ k$ a$ w0 e- f　　我實在不明白何以醫院方面如此緊張，胡明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犧牲者，他已喪失了一切知覺，只怕再壞心腸的人，也不會再加害他的了，何以醫院方面──應該說警方，因為我一看便看出那兩個陪我前往的「醫院」方面的人，是警方的便衣──還對他這樣緊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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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兩人的陪同之下，走過了一條曲曲折折的走廊，然後，已進入環形的醫院建築的中心部份，那裏是一幅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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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 |: Q- G" ^　　在空地中心，是一幢看來給人以孤零零的感覺的小房子，在小房子外面，有好幾個人在巡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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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e# K  E1 A. t+ k/ Q2 B+ _' m　　到了這時候，我的疑心更甚了，我問道：「咦，胡明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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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9 l* g5 p7 G0 h+ q, Y0 l( ]　　「沒有怎樣，一點進展也沒有。」那兩人回答。

　　我向前一指：「那麼，你們為甚麼這樣緊張。」

　　那兩個人顯然不願意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們只是冷冷地道：「我們知道甚麼應該做，甚麼不應該做。」

. J6 x% i9 j. ]# X6 c　　對方的態度是如此地冷淡和傲然，我自然也不便再問下去。而這時，我也發現，在這幢房子之外的一些人，雖然都穿著醫院員工的制服，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們也絕不是醫院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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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全是警方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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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A( H/ V; `7 Q: m　　一直來到那幢房子的門口，正當我想跨進去的時候，那兩個人卻又阻止我：「不，先生，你不能進那屋子去。」

　　我氣得大叫了起來，道：「為甚麼？我是獲准去見胡明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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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X+ N" P* ?　　「對的，你獲准來見他，那是不必要進屋子去的，他的房間就在樓下，你可以隔著窗子見他。」──這便是那兩個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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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們在講到「見」字的時候，特別加重語氣。我實在有怒不可遏的感覺，我大聲道：「所謂見他的意思，當然不是隔著窗口看看他，而是拜訪他的意思，你們不會不明白的。」

　　那兩人是軟皮蛇，他們伸出手來，表示無法可施，同時道：「那不干我們事，我們奉命，只准你隔著窗口看一看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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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雙手緊緊地握著拳，如果我的身邊只有那兩個傢伙的話，我一定已忍不住要動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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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時，其餘的幾個人，卻一齊向我接近，他們總共有近十幾個人之多，我當然可以敵得過他們十個人，但是醫院的幫手，可能繼續湧來，我大鬧一場的結果，極可能是根本見不到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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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Q3 O$ X+ P8 u$ r5 ^+ p, P　　所以，我忍住了氣：「好的，那就麻煩你們帶我去，去『見』胡明。」

5 C# G1 K/ ?6 I6 }　　那兩人轉向左，我跟在他們的後面，走出了七八步，在一個窗口前面站定，他們才道：「他在裏面。」

2 E6 @- g% n1 ]　　我連忙踏前一步，向窗內望去，由於玻璃的反光，我要湊得十分近，幾乎鼻尖湊到了玻璃，才能夠看到裏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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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8 J% w3 Z5 w$ Y1 W$ R" b5 v　　而當我看到了裏面的情形之後，我大吃一驚，向後連退出了好幾步，方始站定，而且，我不由自主地大口地喘起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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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J: o: t7 M1 A8 k　　當我湊到窗口，盡力向內張望的時候，我幾乎看不到甚麼，因為那房間的光線，實在十分黑暗，但是緊接著，一張浮腫的、慘白的、傻笑著的臉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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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9 i- }) l; o" }　　那張臉，突然從黑暗中出現，而且離得我如此之近，我們兩人的鼻尖相差，不會超過兩個厘米──只隔著一層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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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v5 z  D　　和那樣可怖的一張臉，隔得如此之近，這是任何人都不免要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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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陡地後退開去之後，那張臉仍然停在玻璃後面，在對著我傻笑，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我勉力定了定神，才轉過身來：「這……是胡明？」

6 r6 T. w1 e: K$ O6 h" `* n* x+ o& Q. x　　那兩個人點了點頭：「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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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N3 A4 A- X2 E8 D; _" H　　我再轉過頭去，那張臉仍然在玻璃後面，那就是黑黝的、樂天的、有學問的胡明？這實在是使人無法相信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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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b# b2 {) y　　我轉過身，我的身子禁不住微微地發著抖，我向外大踏步地走去，一直到我走出了醫院之外，我的頭腦才略為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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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m4 I' X) a- p2 A$ F5 g$ a* }1 t　　我吸了一口氣，站著不動，那兩個人一直跟在我的身邊，這時，其中的一個道：「因為你的關係，先生，我們的六名優秀的專家變成了這樣子，先生，請快些離開去，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裏，只怕我們要遏制不住我們的情緒，有一些事要做出來了。」

2 Q; J9 R+ g% H　　我猛地一驚，這兩人果然是警方人員。可笑這裏的警方竟然將事情完全推到了我的身上，以為我是罪魁禍首，這不是接近滑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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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Z( t7 `. e3 H2 b) x1 J　　但是，六名優秀的專家的損失，的確令他們感到切膚之痛，如果我不盡快地離開這裏，他們可能不僅是說說算數，而是真對我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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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F6 M- L6 {4 l& e　　我點了點頭：「其實我可以分辯的，但是我想也不必要了，我這就直赴機場了。」

　　我伸手召來了一輛街車，跳了上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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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d1 I1 l& D% G　　車子向前疾駛了出去，我的腦中實在混亂得可以，我甚至不敢向車窗外望一下，怕的是胡明那張可怕的白痴的臉，會突然在窗外出現。當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突然一呆，叫道：「停車！」

　　街車司機停住了車，轉過頭來，以奇怪的眼光望著我，我的腦中這時，正想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我剛捕捉到了一點頭緒，是以我絕不想有人來打亂我的思緒，我不等他開口，便又道：「繼續駛，但慢些，別多問，照我的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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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車司機的面上，出現了駭然的神色來。因為我剛才是從著名的腦科醫院出來的，在那個醫院中，有著各種各樣的瘋子，他一定將我當作瘋子之一了，但那樣也好，可以省得他來煩我。

; R8 `# u  Q2 _; @9 p5 M5 e　　車子向前繼續駛去，果然十分慢。

　　我的思緒也漸漸地上了軌道。我那突然而來的念頭，是因為害怕胡明的臉突然在窗外出現而聯想起來的，我首先想到，在甚麼樣的情形下，胡明的臉才會突然出現在車窗外呢？這個答案是：除非胡明是個支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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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6 }, c: B0 @8 d3 @3 S　　胡明如果是支離人的話，那麼他的頭部，可以脫離身子而自由活動，就有可能出現在車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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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8 S" o+ z3 }6 b* ], C/ b0 Q. _　　我所聯想到的是：如果胡明是支離人，那會有甚麼樣的如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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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6 h: A2 ^; l) X9 q　　據「大祭師」說：鄧石的手離開了手腕，看來好像是他的手突然斷腕而去一樣，但事實上卻不是那樣，而是有著相當複雜的變化過程。那種光芒，照到了他的手，將他的手，在萬份之一秒（或許更短）的時間內，分解成為許多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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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子當然是目力所不能見的，於是，他的手便消失了。但是，被分解了的原子，在一定的距離之外，又完全依原來的位置，組合而排列了起來，那就使他的手，在一定的距離之外出現。而人的神經系統的微弱電波，對自己在一定距離之外的肢體，仍保持著指揮的力量。

/ j, @, U2 X' k0 I7 t* T　　整個過程是那樣的！

　　那末，如果胡明的頭部在那樣的過程之下，離開了他的身體，而又復原的話，應該出現甚麼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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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師」曾說過，原子的復原排列，是完全依照原來的情形的。值得研究的便是「原來的情形」這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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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b4 V: s; c6 L. o　　胡明如今，因為受了藥物的刺激，他的腦神經受了嚴重的傷害，如果令他的頭部，所有的組織完全化為原子，再結合排列起來，「原來的情形」，是指他受藥物刺激之前的情形呢，還是之後？

　　如果是受藥物刺激之前的情形，那麼，胡明就可以完全復原了。就算不是，他也沒有損失。

　　我又想起了我和鄧石發生糾纏的多次情形，我曾經不止一次地弄傷過他的手，可是傷勢在他的手上，似乎痊癒得十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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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是因為分解、重組的過程之後，就「恢復原來的情形」？那是受傷之前的情形！

7 L: e4 z: E  c3 g5 X　　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我立即又叫了起來：「停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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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司機停下了車子，我這才發現，車子已經來到飛機場的入口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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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W  y. W  M　　那司機轉過頭來：「先生，不是到機場去麼？」

　　我搖頭道：「不去了，我改變主意了！」

　　那司機以一種十分異特的眼光望著我，突然怪叫一聲，打開車門，跳下車，沒命也似地逃走，我呆了一呆，但是我立即明白，是那司機終於將我當作一個瘋子，所以他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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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不會去和他多解釋甚麼，我到了司機位上，駕著車子，掉過了頭，直向警局駛去，我到了警局門口，向警局內直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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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L& {2 M3 Y: i, I( `7 @　　可是我剛一進警局的大門，就覺得氣氛十分不對頭，因為幾個警員，和一個警官正以一種十分怪異的目光望定了我。

　　我勉強對他們一笑：「請讓我見──」

　　可是我還未講出我要見的人的名字，兩名警官便已氣勢洶洶地向我逼近來，大聲叫道：「滾出去，你，快滾回去，滾出我們的國家去！」我簡直沒有再說話的餘地，我只有不斷地向後退著，直到我退出了大門，在他們身後的另一個警官，甚至已將槍拔出來了！

8 t! k1 d: @/ z4 F5 d　　我連忙跳上了那輛街車，迅速地駛開，他們竟激動到如此地步，那確是我從來也未曾想到過的。我到警局來的目的，是因為我想到了經過人體原子的分解和重新組合之後，胡明是有可能復原的，而那隻盒子還在我的身上，只消通上七百伏特的電流，就會生出那種分解光來，令得胡明有復原的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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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l2 Q6 _. y( f　　但是，警方人員卻根本連聽也不願聽！

9 ]6 q. V1 r7 D6 E* ]/ _　　那也不要緊，看來我要自行設法將胡明從醫院之中弄出來了。

! O* b9 S* H: ]- |# |+ ?　　想起警方人員對胡明的病房，戒備森嚴的情形，我又不禁大皺眉頭，我曾經做過各種各樣的怪事，但是，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偷」出來，這樣的事情，卻還是破題兒第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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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考慮到了胡明現在的情形，就算將他「偷」出來了，要安置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不如我先準備好了一切再說。

　　我一面駛著車子，一面考慮著，終於，我下了車，在一家酒店中住了下來，好好地休息了一天。

; v6 D' o) Q2 O6 @　　我有一個現成的地方可以使用的，那便是鄧石的住所！

　　第二天，我趁夜溜進了醫院，警方的戒備已不像以前那樣嚴密，要將胡明帶出來，比我想像之中容易得多，我預先準備了兩套白色的制服，在偷了進去之後，我自己和胡明，都穿上了白制服，而我扶著胡明，堂而皇之從醫院之中，走了出來，來到了鄧石的那幢屋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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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令胡明坐在一張椅上，然後將那「盒子」接上電流，光芒射出來，射中胡明的頭部。

　　我緊張得屏住了氣息，一切在萬分之一秒之間完成，光芒才一射出，胡明的頭便消失，接著，我聽到了他的叫聲：「老天，我的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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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來看，胡明是頭不見了，但是，在神智已完全恢復的胡明看來，消失的卻是他的身子，因為他的頭已到了三步開外。我連忙截斷電流，胡明的身子奔過去，他的頭又回到了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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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 Y; Y1 S, U9 D! H6 X　　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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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t; h$ k: n2 M　　其餘的五個人，也是在那樣的情形下醫癒的，當胡明好端端地出現在警局的時候，警方人員完全改變了他們對我的態度。

　　事情可以說完結了，令我不明白的是，當日鄧石何以那樣迫切地需要那片金屬片，或者，他也感到那「盒子」還有一些超人的力量的。但是他是如何知道有那塊金屬片存在的，我卻不得而知了。

　　噢，對了，還有那「盒子」，一座那麼完美的、龐大的，無可比擬的電腦，是一座地球人在幾世紀之後也不能設想的萬能新電子工廠，它怎樣了？

; _0 ^9 i0 F' e3 x　　它，在我的歸程中，當輪船經過太平洋的時候，被我拋到海中去了，願它和「大祭師」一樣，別再有人發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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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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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