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8 / 5278論壇 / 我愛78論壇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查看: 5667|回復: 12

月下桑 -【亡靈書‧一】慢語細聲《全文完》

[複製鏈接]
發表於 2015-10-8 15:59:31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小說書名】:慢語細聲$ p* f9 I6 G4 R9 Q# H; D8 N, _  a
【小說作者】:月下桑
9 H, `+ e9 e. M) f4 Z6 o! E1 ?  X【作者簡介】:/ Y. L5 {9 _" h) d
, ^7 c7 [7 e+ d
從小到大寫作(或者說是作文)是我的弱項,一開始連標點都用不好的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出書給別人看。
# E) x4 q9 m+ K8 W1 ]+ H; W意外的驚喜。
! D6 c" N  X6 z: w/ ~不是一個華麗的人,所以寫不出華麗的世界。 6 }( o: A3 A* R% }" Q$ Z
只是喜歡無聊的時候寫點東西而已,代替原本睡前的日記時間,給自己講一個故事,給大家講一個故事而已。
& e) A* E% H5 x$ A9 `; i, [  b; ~心情不同,講著不同的故事。
( w3 T+ R% s4 U. y對我來說,寫文就彷彿說謊,說一個彌天大謊。
5 q; E  E' x. O故事的結果如果能夠自圓其說,讓大家信服,那麼目的也就達到了。寫文最大的收穫莫過於現在基本合格的標點和語法,以及一路陪我走過來,不斷指點我的朋友和編輯。
1 P  u9 P3 W: ]$ @謝謝你們,真的感謝^^。 - {1 J+ _- h) G  q/ i: X
& R' i( C# Z' O' W, D
【內容簡介】:+ ~, ?- k, q5 U1 F% f( @6 L5 k

0 d: }0 K! d, k* p5 c- p* n5 p' _來到陌生的大城市求職,段林大概沒料到,生活從此不平靜。& p- _; n9 g  q+ X, k
8 [, I) ~  o- A: H6 _' b
身為補習班老師的他,接下都是女生的班級,但是,過分安靜的教室、學生的警告、時不時會嗅到的臭味……種種的疑問,卻在一面鏡子中得到瞭解答--教室裡赫然只有那警告他的學生,那麼其他的學生呢?/ ^: W9 M: t  i1 _
1 l7 U2 C" N8 M! F: I' U; C' b% X
他知道,他到了不該來的地方,但詭異的事情才正要開始……
2 N( w$ Z4 o) `0 b5 S5 ?; C0 o5 d+ U+ ~9 b3 `# h0 Z
記住,永遠不要驚動死去的人留下的「念」,保持安靜,慢語細聲。
* {: {# p7 ^7 A1 n) z$ N9 m
7 X2 {0 q9 V# n8 _" z這個地方很……( g+ w. t$ X6 s
很大?( _  \+ E- w1 C3 W% m
很荒涼?0 j7 x4 c' V1 M( O9 Z
很……
9 u6 e; O- X5 w$ n; y5 b6 V+ m5 l+ s. I5 a3 d3 c. F
正想著,段林忽然又聞到了那種味道,眼前瞬間一暗,段林急忙往周圍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居然不是自己原本待的洗手間,而是一個烏黑一團的地方。1 v0 T2 o: t# _0 G1 D# x
9 ]$ W: J% V% d" x1 q$ ?5 P! F
這地方異常狹窄、潮濕,彷彿是一個崩塌的所在,自己的身體慢慢下陷,彷彿正在被泥土吞噬……& ~, J( L9 @: j( v) g! t

評分

參與人數 1銀幣 +5 收起 理由
1月23 + 5 贊一個!

查看全部評分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5:59:5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異地+ S: x3 a5 ]+ B3 |* A0 V  c( [  j8 k
  
- J" q2 G& X6 y7 I: \4 S* h  段林厭惡旅行。九個小時的火車顛簸讓他的腦袋暈暈呼呼,最後一個拎著行李從火車出來的時候,段林有些眩暈。按著指示牌摸到公交車總站,掏出小紙條,按照上面的記錄找出他要乘坐的公交車,段林抱著行李坐了上去。
8 j; d3 `8 f& @: ?$ I9 E9 F( ~- R2 T3 O
  首發站所以人很少,漸漸地人多了起來,煙油味、廉價的香水味慢慢地充斥了車廂,段林皺了皺眉,拉開一點車窗,還沒感到鼻子得到拯救,窗戶就被重重推上,抬頭一看,一個女人歉意地對他說「冷」。段林只好繼續忍受,好在車程不長,段林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再來才想到問路。4 d6 `: R, g, e) O: r5 w% a
  「光彩大廈?喔,您拐個彎就到了,對,從前面拐,那棟高高的白樓就是。」) ]3 y/ z' a* |6 o5 l7 w+ K5 q
  路邊的警員熱情地指了路,這讓初到這個城市的男人感到一點溫暖,道了謝,段林拎著行李往警員說的方向走去。5 Z( w2 T0 ~9 h
# F2 Y2 m" b' i% C
  光彩大廈並不像它的名字那樣風光,只是普通的大樓,樓層到還算高,大概三十多層的樣子。段林要去的是十六層,越過警衛來到中間的大廳,左、右兩邊總共四部電梯,沒多想,段林索性把四部電梯同時按了一遍,哪一部先下來就搭哪一部。6 W- s) x- C0 f0 }! [
( E" J, J2 X- l; d( y* g
  一天的旅途讓手上的行李變得沉重,對面的墻上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大概是方便那些候梯的人們最後審視自己著裝用的,此時卻正好讓無聊的段林打發時間。, ?3 i( O' L/ s" L
  白色的燈光照得對面鏡中的自己分外地憔悴,像鬼一樣,正在發呆,忽然「叮呤」一聲,沒有仔細看,段林匆忙進了右手邊第一台電梯。: k- C3 _! g8 N  K

- i" s5 j/ E8 x; h0 S5 S  進去之後按下「16」,段林便開始盯著電梯上顯示樓層的屏幕,這裡的電梯速度似乎比別處的快,段林有種暈眩的感覺。14……15……16……  
" M  G1 M4 u' C( C. M; U: S9 V' v  電梯門打開,段林毫不猶豫地踏了出去,出了電梯他卻立刻愣住,一片漆黑……
& i" r' X) v  c( V2 S7 b, r
$ \. d) X8 ?$ Y  察覺不對的段林正要轉身,卻發現電梯門正好合上,男人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拎著行李的手心變得潮濕,電梯平穩地運行著,段林拚命按了幾下電梯按鈕,便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 X  D8 n4 l! @: N3 ?  B- b8 G  H  K& \) E
黑暗中,只能看到電梯頂上的紅色數字,一級一級慢慢往下排去……
  G4 @' U- N2 y4 W  氣氛一時非常地詭異。正在這時,段林忽然聽到前方有聲音,仔細聽去似乎是從左邊傳來的,想也不想,段林開口就喊:「請問這是康德培訓中心麼?」
* ~3 m% F+ K- S7 n& c3 n8 X  「……不是。」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還沒讓段林安心,下一秒段林就因為男人的回答而吃了一驚。
- C% E- P, u- @' [) D  l% J" J7 @! `* ~7 }( B8 T
  「哎?這裡是十六樓麼?你們這裡的十六層不是一家名叫康德的培訓中心麼?其實就是一家補習中心啦。」& x8 T4 S* U8 @4 \1 c( Y) t
  「這裡是十六層,不過沒有什麼康德補習中心,小兄弟你找錯了,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吧……」! B4 A& O* J* l- ]* n3 w# b* H

8 C. |, U4 J3 y5 @- @, _  「可是……」不等段林再次追問,男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正在發呆,忽然身後的電梯門緩緩開了。適應了黑暗的環境,電梯裡面的燈光此刻竟覺得刺眼起來,急忙走進電梯,段林想打量一下自己剛才待了半天的地方,卻由於眼睛尚未適應而打量不過來,正在努力看……此時,電梯門緩緩地關上了。
( J( \5 G9 Z+ p+ s' }* K# o  {$ s7 L, e+ I8 F8 x1 o
  下一次電梯打開的時候是一樓的大廳,經過剛才的黑暗,原本覺得昏暗的地方此刻竟無限明朗起來,只是手心的冷汗,讓段林莫名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來不及細想,對面的電梯剛好開了,伴隨著其它上電梯的人,段林大步踏進了電梯。只是電梯關上的時候,透過電梯門的縫隙看向對面自己剛跑出來的地方,段林忽然心裡起了一陣寒意。「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麻麻的,段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g* L( O0 [, [- W
. B* f& i- @: C8 G3 G+ N6 p
  這次電梯門開的時候是個明亮的地方,大塊粗石拼起的地板,透明的落地玻璃墻掩映著高高矮矮的綠色植物,是一個佈置優雅的場所,看到牌子上標識的「康德」字樣,段林總算是鬆了口氣。
% w! [( S8 X6 A; F  「喲,段林你來了啊?好久不見。」走進辦公室說明來意,一位男老師笑呵呵地把他引到窗戶旁的桌椅坐下。「原本的英文老師要出國定居了,我們就少了一名英文老師,我忽然想起你來了,你這孩子,是我當年教過的學生裡面最老實的一個……」
3 y' Z: t, P# v. @5 w( v$ l7 y$ ^4 [/ \# [" \, C' ]  L4 A
  男人姓關,是個長相溫和的中年男子,溫文的臉,修剪整齊的頭髮,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是段林大學時期選修課的老師,是個很受學生歡迎,特別是女學生歡迎的老師。後來似乎是因為和女學生鬧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才自動辭職的,不過也難怪,聽說關老師原本是導演,是娛樂圈的人,那個圈子總是混亂的,當教師只是他的興趣。: }* P# U0 N1 k* y# y* M  i9 ~

# y3 S0 u0 C2 k7 s  不過,不管對方處於什麼原因成為教師,段林只記得他講的課非常有意思,自己著實學到了不少東西,這樣他就是一名好老師,這樣就足夠了。  x9 }- x2 h5 T9 \" ~+ \4 S  \
  所以關老師的一個電話過來,段林毅然決定接受對方的好意,過來陌生的城市當一名老師,畢竟這對沒有工作的自己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自己沒有理由不接受。' n1 s6 W+ }$ r7 x6 Q) R" m% }

. X( }0 Q. A6 v  看了看時間,自己是從明天開始上課,今天接下來最重要的是住房問題。2 A2 s5 U3 k0 b7 H; ]5 l  ]; Z" F
  鄰居王婆婆在自己走前給了自己一個地址,說幫自己在這裡租到了房子,要是過來可以住在那裡,段林有帶上那個地址的,不過初來對這裡的交通還不甚清楚……
) E: Z" N# A& A: {5 E
+ z$ ^0 k4 h3 x2 X" v, D  於是,段林摸出自己的本子,指著上面的地址詢問關老師:「請問您知道這裡是哪裡麼?從這裡過去大概多長時間?需要坐哪路車呢?」' b& G4 y8 \# J( _0 W& @+ z3 _- I
  「啊?這裡……很近,離這裡步行十五分鐘吧,穿過那邊的大學,路過一條長街就是了,只有一條路,很好找,是個很大的住宅區。」關老師伸出手臂向某個方向指了指。
! T+ {8 R2 X7 y! u0 B8 M" E/ v; y0 O" S' I  S5 A
  「真是太好了,謝謝您,那麼……我先告辭了。」談話間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不好意思再耽誤對方的時間,微微點頭,段林拎起自己的行李出門。
  ?+ o. `$ e0 }( u5 _  坐了電梯下了電梯,這次自己是從右手第二間電梯出來的,出來的時候旁邊的電梯正好有人出來,那人出來後匆匆走了,段林怔了怔,最後盯了一眼那電梯,電梯上的液晶數字慢慢挪動,1……5……10……最後到了16的位置,停下了。- z6 j5 n) d% Y" e% G* C. R
  漫長的停留,然後數字又開始慢慢向下,16……10……5……數字停到了1的時候,段林彷彿剛從夢中清醒似地赫然瞪大了眼睛。
/ Z  v0 L" T6 V& H% o
; k. V4 S: ~! g* L+ A7 V" N  甩了甩頭,不等電梯門打開,段林匆忙走了。段林死都不敢回頭看那電梯一樣,不敢看那電梯裡出來的人一眼!路上車水馬龍,初上的燈光照得車影朦朧,嘈雜的是城市的喧囂,段林卻像什麼也沒聽到似地直直前行!機械地照著地圖上的標識走著。
3 W8 W- m* x. n6 c- W" O! B  K' @
& r/ P. v2 _6 C' t' q5 w  穿過一扇破舊的鐵門,路過了一所外語大學,直到聽到來往的本地人、外國人說著嘟嘟囔囔的話,段林才如夢初醒地停住了腳步。' _& J! I+ F) c, u

, D! h* j2 V1 ~  呼……回頭看了看,熱鬧的,是大城市的夜晚。大家都是悠閒地散步,只有自己急行軍一樣……太好笑了。呼了口氣,段林乾乾笑了笑,終於放慢了步伐。, x) J. P( ^" G6 j; {( P+ _* f
  繞來繞去,終於在一位老大爺的指點下到了雅園,出人意料的是片高級住宅區,有花園、有銀行,還有一家設施齊全的幼兒園,這麼高級的地方……段林皺了皺眉,開始想著王婆婆給自己的地址是否屬實。
: W/ A7 U) f* p9 j/ A
" ]  s$ U0 ~+ p! @  自己只是個窮小子,王婆婆也只是個鄉下老太太,怎麼可能……不過當他翻過紙張,看到紙上寫的是四棟四樓的時候,便忽然安心了。因為數字吧?這個時代人們忽然重新變得迷信起來,越是住這種高級住宅區的富貴人家,越是如此。
3 g7 o' \, g0 C3 ?0 P
; C: s/ u7 T: b# K  ~8 B- }6 G" f( C  人們選手機號碼也好、車牌號也好、直到樓層號碼……都儘量避免四、十三這樣的數字,有的地方就當它不在,有的地方換個名稱,不過事實還是在的,這種號碼的東西是人們避免的,價錢自然會低廉許多。嘴角微微彎起,段林徑直走向掛著四棟標識的房子。1 N; A1 K! F8 F' ?/ r0 r7 n

6 Q$ S% i1 Y0 c) g* b# w) ^  三個零,四零二,四個零……密碼驗證無誤,白色的門輕輕地打開,段林輕鬆地走了進去。自己不在乎的,對於自己這種還靠家裡養的米蟲來說,便宜就是王道。
8 `: u5 Z8 w  x" B! `2 ^0 ?& o* ^4 P  D; M  C" c. u
  過了小廳,左轉就是電梯。又是電梯!段林的嘴角一下子塌了下來。半小時前的經曆仍然曆曆在目,現在想起來背後還是涼涼的,看著孤單一架的電梯,段林呆了半晌,終於鐵下心按了按鈕。% b( t, @! u6 j& ]9 }1 x
  電梯慢慢朝自己接近……叮呤……門開了。看了眼身後,段林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_; B7 E( S! ?, Y( x
% h. D% M! x# v: ^& Q: o' a
  電梯壁上的鏡子映出男人蒼白的臉,咳了一聲,段林轉身面向電梯門按下四樓的按鈕,然後再不回頭。段林沒有注意,寫著「4」的按鈕和旁邊的按鈕比起來……異常地光滑嶄新,就好像從來沒有人用過似地……* V4 O6 Q4 C$ ~
  這次電梯停下來是個很正常的地方,窄小的方塊空間一面是逃生梯,一面是自己剛剛出來的電梯,兩邊則是對開的褐色房門。既然右手邊的房門上用銀色細體燙著401三個阿拉伯數字,那左手方向理所當然應該是自己要去的402吧。段林於是向左邊望去——: l0 H" p% y' M, a5 E. ]$ @2 W$ \: d
8 N' B* ?8 e) {: x
  深褐色的高大門板看起來材質很好,原本標識房門號的位置,卻不倫不類地蓋了一張碩大的明星廣告。露出大塊腹肌的瞇瞇眼藝人,似乎是最近很受女孩子追捧的韓國藝人。
5 ^9 G6 |. W/ p# `& h
* Z  V  _/ i  T$ f' ?( s0 P+ n  看到此,段林一直緊繃的心情忽然放鬆了下來:看來自己未來的室友還是有點時代感的,會追星的人雖然可能會鬧騰,不過總比自己印象裡那些終日板著臉的老教師好。正要敲門進去,忽然又是一聲……叮咚……8 M5 Z4 C+ |' b, R  b( t
  聽到電梯到達的聲音,段林敲門的手瞬間僵硬,身子慢慢轉向後面。
2 @6 o( f2 L1 I( P( u5 w  經過白天的事情,段林現在對電梯忽然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電梯好像一個巨大的密封籠子,總覺得打開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出來。想著從光彩大廈出來的時候,沒有膽量去看自那台電梯裡出來的人……段林吞了口口水。2 N0 _* j" H1 j1 F& u' ]* A3 ^

% n) u( F1 X4 n  電梯門在段林神經質的注視下開了,裡面是個男子。# Y( ^8 J( g5 z; ?5 m7 R  {. P
  黑色的褲子,黑色的靴子,深藍色的半長大衣裡是質感很好的高領毛衣,也是黑色的,大衣的帽子蓋住男子的臉也蓋住了他的表情,不過憑穿著可以感覺是很年輕的男人。
* [- x* @/ F( }3 I# T' f6 W1 }
( f3 f) M( Q) I' Y4 V+ ]  段林於是鬆了口氣,放鬆的同時,心下有點嘲笑自己的神經質。
2 P: E1 p' v6 f) G0 l$ l- D  男子見到自己顯然有點詫異,不過這種詫異僅在男子略微緩慢了些的除帽動作上體現了二秒鐘,男子迅速地把帽子除下抬起了頭,這下輪到段林失態。
) a! o- ?9 e$ U6 X+ d. Q  段林有一瞬間的失神,在看到對方臉的那一刻。0 i) H+ C$ N3 N* I
* N1 L4 K6 J0 W* v6 T, C; v
  那是一張非常俊美的年輕男人的臉,俊美得幾乎可以稱作詭異。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的臉孔上,端正地分佈著對一個男人來說太過細緻的五官,細長的眉眼,髮色、瞳色均是凝重的黑色,當宛如一潭死水般無機質的眸子對向自己時,段林一時間只覺得毛骨悚然!4 `7 t3 l5 z* N+ ^* ^

" @9 h  ^8 S4 I6 o  那雙眸子沒有一絲活氣,只有看不到底的烏漆。男子的存在感很模糊,一時間段林開始懷疑自己面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人類!不是他膽小,而是……, S9 T( s8 T3 D. X$ \
  段林這幾天一直心魂不定,那是一種沒有理由的惶恐,一種本能的惶恐。
* N( v/ a7 `0 w( K/ T4 X0 V3 M  前幾天外公去世了。段林之所以會從鄉下坐那麼長的火車來到這裡,正是為了給外公奔喪,不過本來回鄉下不是為了給外公奔喪的,只是因為一個夢而已。) c4 D3 }$ J4 g
* a0 l8 X( W% x" q7 @
  半個月前,向來不做夢的段林做了一個夢,夢裡外公躺在陰暗冰冷的地方,臉上蓋著白布,對他說了很多很多他不能理解的話,要他好好照顧自己……
* v5 `2 |% _3 T; r. H  段林和外公感情很好,他是由外公照顧長大的,當時他只是不明白一直對自己很好的外公躺在那麼冰冷的地方,為什麼不開燈,他想看清外公的臉,卻哭著醒來。
4 X! f" i* |/ h% d/ M7 ^* Y$ F7 a. O6 F+ k. `+ p6 O4 Z8 b7 }. `
  這種惶恐一直持續,陪伴他惶恐地坐上火車奔回鄉下,直到他看到了外公的那一刻終於了悟,確切地說,見到外公的屍體。外公臉上被罩上同樣的白布,躺在鄉下簡陋的土房子,室內陰暗,就像他做的那個夢。鄰居們告訴他,外公是三天前夜裡去世的,正好是段林做夢的時間。他從此相信了自己的惶恐。- h5 C( d9 ^* M( e4 e2 X, }

% O3 R2 V- ]) F9 L( Q+ f8 v0 c3 G. }! t  正在段林僵硬得連顫抖都做不到的時候,男子忽然說話了,「你新來的?」' F& a. Z! C* l: G( O0 i; `
  「……嗯。」段林回答的聲音仍舊僵硬,不過男子和他說話這點讓他稍微安心了些,想了想,段林又補充了一句,「我事先定下了這裡的房子……嗯,就是這個402。」
6 |2 t; {; w: R0 _& {) G- Q# u' @3 v
  段林指了指身後的門,他不知道男子是401的「鄰居」,還是住在402的自己未來的室友,不過本能告訴他,男子是住在這個貼著大幅海報的402的住客。8 y% K/ D, X7 ]

* m+ s* k, u' Z7 j% P  果然,男子靜靜凝視了段林片刻,半晌大步上前擠開了他。段林沒有抱怨對方不禮貌的舉動,因為他根本沒有心情,對方只比自己高半頭的身高卻帶給了自己無比的壓力,男子經過的時候夾帶的來自外面冬日的寒風,更是讓段林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5 y  M5 h, ^3 F' M0 O8 H
) G$ f6 I0 v0 j
  男子身周……似乎特別的冷……. u7 z4 h- M& [% C$ l' d0 _' W5 s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男子站在大幅海報前,忽然對段林說。
3 R6 ]2 `4 l7 w/ C5 D7 k$ u. K% r6 F  段林一下子有些氣惱!又是這句話!如果說這種對自己的絕對不歡迎的言辭,第一次讓他感到的是驚悚,那麼現在就是氣憤。初到異地卻連著收到兩句這樣排斥的話,段林於是板著臉孔說:「我只能住這裡。」他沒有退讓,直直盯進男子凝視自己的眼底。
) K7 y" R: g- K+ }) V7 _- p/ d8 f0 J% O) V# J( J9 b, M. U
  半晌男子率先移開了視線,從口袋掏出鑰匙,「那好吧,不過你進來了就不要後悔。」男子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之前微微轉頭,對段林露出了一抹微笑。勾魂攝魄!
- a5 s5 _" f3 d& t/ K: y+ D: N4 U, r4 d( c) W
  「這裡是不允許敲門的,只有有鑰匙的人才能進來,這點你要記住。」男子一邊開門一邊對段林說道。隨著咯喳一聲響,門打開了,段林忍不住越過男子的肩膀向裡面看去。
" o1 X5 `+ g8 v0 M: J6 E7 Z+ c# N$ }  ]/ u- x
  屋裡有些昏暗,一進門就是一個小小的廳,地面鋪著和門板一樣厚重的褐色木地板,踏上去有輕微的嘎吱聲音,進門處左邊是一台飲水器,段林進去的時候正好煮開,發出詭異的咕嘟聲。正前方靠著墻的是一台洗衣機,上面亂七八糟扔了許多信件。7 W; m$ {/ H: F2 ?

8 B, |: j4 D% T8 O2 ?$ Z+ J1 q0 `  「是原來房客的,不用理會。」男子說著,等到段林走進來便又關上房門,拿出鑰匙重新上鎖。「以後開了門一定要重新反鎖上,也是這裡不成文的規矩。」
& L. r: }8 O1 i  段林點了點頭,心頭忽然一陣發麻。他強迫自己的視線離開男子上鎖的手重新轉向客廳:這裡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宿舍模樣,而是一間很大的套房,右邊可以看到兩扇房門,左邊可以看到一扇。
. p: O* F1 {2 D/ _$ ~
" D9 [0 q- }& y8 a9 |% d  「不用和鄰居打招呼,他們很忙而且這裡客流量大,沒必要。這套房子一共有二個盥洗室,左邊盡頭有一間,不過沒有淋浴,右邊的可以洗澡,就是你要住的房間對面。這裡二十四小時熱水,倒是方便。」! J* f# H- E# j8 O& }
  男子信手指了指,走到右邊盥洗室對面的時候,又掏出一把鑰匙開了房門,打開燈,原本黑暗的房子立刻撒滿了橙色的溫暖光芒。' e' B4 N. B. X4 u5 S

* o0 H, \& z. i1 F; i- F7 u  「喔!」一進房間便看到寬敞明亮的落地玻璃門,讓段林滿意地感嘆了一下。橙色的燈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段林陰霾了一天的心情。- C. R1 Z& T  h' j( }' Q1 K
  落地玻璃門是通向外面的陽台,現在天黑了看不到,不過白天視野應該不錯。屋子裡面東西少的可憐,一張長桌、三把椅子、兩個衣櫃,再有就是靠墻的上、下兩層的床鋪。- p$ U" ~( A' J! y0 W- M

% ]1 `: h0 n1 W& t/ ^6 a, c  桌面乾乾凈凈,地面也是,若不是屋裡燈光的溫暖和下鋪上鋪整齊的床鋪,段林幾乎以為這裡是空屋。房東真是盡職,居然這麼效率幫自己準備好了。
( m0 ]1 {0 w- X  c  d/ r$ @( s/ n; z  段林鬆了口氣正想請男人出去,不料男人卻除下大衣坐在了下鋪的床上,指指上面空有一張床板的床位,「你睡這兒。」
+ z; `, f( G8 n( L9 z) L& R: S. ~) Y+ R0 `
  「啊?下鋪有人?」5 I' p4 M& @- l2 X
  「嗯。」4 t0 ^8 u. C( Y  E% _8 {8 D
  「誰?」段林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
+ W1 L/ i9 L1 {  「我。」男子淡淡說。
# B% n2 L  v9 U) F: r! |1 {  「我是沐紫,今天開始是你的室友,請不要給我添麻煩。」
, B  l( ?4 O& L2 S$ a  一般人初次自我介紹,在報完名字之後,往往會微笑地加一句「請多多關照」之類的客套話,而那個男人第一次就面無表情地直白表示,要自己不要給他添麻煩……
$ c7 A' M. m' _. n0 I8 @4 M7 ]" n. J2 \5 w* i5 c
  心裡的怪異感越發濃重,嗓子裡像堵了什麼東西,簡單地梳洗後段林和衣爬上了床。
. t4 c1 A7 x9 M$ P$ l  X  據說從人們介紹自己的方式,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
1 P" u" e; f3 @; \" u  喜歡用我「叫」XX來介紹自己的是信心不足,謙和的人。而喜歡直接用我「是」XX來介紹自己的則是信心十足,覺得別人認識自己是理所應當的事的人。3 I# S( W! O# W$ P+ p% i* y% ~
  自己有了一個性格強勢且不歡迎自己的室友哩……段林想著想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 j! M2 O) K) }, z7 H( r
: x+ J1 S/ h7 H, v" |  段林睡得異常不安穩,冷氣順著腳底慢慢爬上來迅速蔓延全身,段林幾乎可以聽到身周有人呼吸的氣流,不過那氣流不是溫暖的氣息,而是陰冷!. ~7 A! u- ^9 E3 \
  段林慢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夢裡漆黑一片,可是他卻知道有人在自己周圍,而且不只一人!驚恐地看著周圍,卻不知道逃往何方,身體往後跌跌撞撞,卻冷不防撞到了什麼,女人銀鈴般的聲音隨即傳來。0 }% h0 U% a" X$ c# Q. U
" ?' v+ S& s5 o9 V0 E
  「你撞到我了哩!」、「怎麼不道歉?」、「是個呆呼呼的小子!」、「他真倒霉!」、「才不會!是幸運才對!」……女人銀鈴般的聲音唧唧喳喳,段林聽到很多很多女人的聲音,周圍全是女人,看不到的地方全是女人,他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大腿也碰到什麼東西,身子後面前面全都無路可逃,段林幾乎不敢呼吸,幾乎窒息的時刻,忽然右手被人拉住了!* r$ S) g: d& N6 G4 n3 b

  T1 i5 Q( M/ T& G% x  e; H% K7 y% J# l  「有想見的人麼?我帶你去找……」還是女人的聲音,聲音清脆媚惑。$ P  B0 c( |! H) E2 \1 Y
  想見的人……段林聽到這個詞,慢慢瞇上了眼睛。外公……段林心中瞬間浮起了外公的面容,時間明明沒有過多久,可是外公的長相居然已經模糊了……$ S+ V9 q! r5 P; |) @$ U- @
; [6 J8 f' w+ q& i6 J0 B4 s% ^) E# K
  「外公麼?好啊!我們這就帶你去找他!」段林還沒反應過來,就身不由己被強行拉走,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一路上磕磕絆絆,段林摔了一跤可立刻被拉起來繼續前行,膝蓋鈍鈍地疼,似夢非夢間忽然眼前大亮!+ u) O8 h2 u! T- y6 F9 f1 U. \

( W' T9 O2 D' |8 J, ?+ C7 o  拉著自己的力量瞬間消失了,許久不見強光,段林本能地掩住了眼,等到眼睛適應這種光度慢慢鬆開手掌的時候……段林驚呆了。面前是一片墳地,高高矮矮堆滿眼的,儘是紅色磚石砌做的墓碑!
+ q% r( o- E+ U# X8 `2 s
; p. H! I6 q# @" D- @# l: ^8 I7 Z1 ^  「阿林啊……」正在驚訝,忽然背後傳來了熟悉的呼喚,段林慢慢轉頭。滿頭銀絲,瘦小的身材,這個人……是外公。& y/ Z8 h9 q6 Z

' w! N5 B8 g9 h. u5 s  剛才的黑暗墓碑帶來的恐懼瞬間不見,段林緊緊抓住了外公的手,冰冷的手。. f, f5 _8 Q; S& g
  外公聽段林說了很多話,也和段林說了很多話,告訴段林自己現在睡大通鋪,有點擠,不過挺熱鬧……外公摸著段林的頭,只是靜靜摸著,段林卻感到眼淚幾乎要出來了。
; M8 E* {' x% \2 f" ?! R# f2 R) P
5 A4 ~/ R% \4 s  「對不起!外公!您走的那天我沒在您身邊,我明明夢到了的……我卻……」外公仍然只是靜靜摸著段林的頭。
: w' j  C* `( p6 }/ ~3 {, i0 _  段林抬頭想看清外公的長相,卻發現自己淚眼模糊,什麼也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外公慈愛的輪廓並沒什麼改變。2 `: A& K( q0 z2 J4 m1 ]

" J. R  Q7 r1 @# Z/ r( W" e  「外公知道的,都知道的,你是好孩子,一直都是好孩子,外公也想你,不過不能因為自私讓你留下陪著外公,你還年輕,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你該回了……」外公輕拍了拍自己的後背,還沒反應過來,段林忽覺外公最後在自己後背重重一推!
: G3 s' k2 f, c# S+ U8 x: d
5 Z4 V# P& R( V1 c3 i% D# g5 R  段林一頭冷汗地從夢中醒來!瑟縮著發著抖,段林這才發現落地玻璃門不知何時開了,窗外隱約路燈的昏黃,冬日夜晚的冷風吹進來,自己沒蓋被子又一身汗,不冷才怪。
( O/ m& ]! b; o5 h4 b2 Z2 w1 B, c( Z. E" M# s6 I
  無聲笑了笑,段林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關門,爬下樓梯時卻膝蓋一疼,差點沒從樓梯上掉下去,強忍著走到玻璃門前,藉著窗戶外面的黯淡光芒捋起褲管一看:膝蓋烏青一塊!
' B2 l5 y# G8 I0 D- [" s% ^- c
/ U! A: u) N, X  想起夢裡摔得那一跤,段林瞬間冷汗一身!, ^0 c7 ^  d: F7 N; S2 u
  驚恐地轉過身去凝望自己的床位,段林的眼睛一下子睜得不能再大!黑暗中的上鋪,此刻,靜靜躺了一個人,在那個自己方起身的位置,靜靜躺了一個人,自己人在這裡,那個人……是誰?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0:1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隱諱的事實
2 H2 c! l1 ~# P( X8 g  
) N$ Z  i  B/ d9 Y4 \% x  段林靜靜站著,窗外的冷風吹進來,吹得他打著哆嗦也沒發覺。
; N+ o5 @5 Y3 _# Y7 l  手掌握了一把冷汗,手心潮濕冰冷著,段林屏住氣息慢慢向床邊走去,下鋪的室友背衝著自己,似乎是睡了,只是聽不到一絲呼吸,段林手中的黏濕感於是更加大了。小心翼翼地,段林扒住梯子兩邊,躡手躡足向上探去……
/ X4 }6 }' b0 ]* U# z$ ^0 l0 }! k4 e7 {/ Z7 m6 d2 y8 [; G1 g) m' G
  一級……二級……三……
# c+ A2 B( @$ {9 H) I; Y6 {  樓梯只有三級,那人的頭就在梯子旁邊,只要自己一低頭就可以看到……段林心臟怦怦跳著,慢慢睜開眼睛向下看去,然後看到了……自己的臉。
1 m. l/ k& i/ Z( _( B' P3 T# C  黑暗的屋子裡,只有窗外一點點慘淡燈光,自己明明在這裡,那麼……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摸一樣的人是誰?他怎麼會睡在自己的位置?
: f, l- Z& L/ ~. }. u6 K' l7 i$ D8 L- D2 J- n/ N
  那個「段林」躺在那裡,躺在自己的床上,靜靜閉著眼睛,沒有呼吸……8 k1 x' {1 W9 G3 k% b+ A0 y0 w! x
  段林瞬間被恐懼覆蓋!正慌張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背後忽然被重重按了一把,無力反抗,段林只能驚惶失措地任由自己向床上那個「東西」壓去!
! Q8 J% E8 c0 o! E# V1 L3 G, i  段林身子一震,從夢中醒來!窗外已然發白,天亮了。
: y7 y/ x" N4 Y& C. u9 t' I5 _( Z2 k/ M/ B, X
  正要起身,膝蓋又是一陣疼痛,段林想起夢中的事情,急忙拉起褲腳——4 I% J4 H$ @; ?  c  \
  沒有,什麼也沒有。
9 V! O# ^: _& z- `# s' S$ ~0 d  大概是自己睡姿不佳壓到了吧?往下鋪看去,男子已經不在,空蕩蕩的床鋪一如昨晚看到的了無人氣。看看表這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段林急忙穿好衣服準備洗漱上班。9 c" M* f  j9 ?7 V0 }
/ ?: h4 A5 j/ K" K/ M9 W) M( X* K
  出門的時候在桌子上看到一副鑰匙,看來自己的室友也算合格,還記得給自己留鑰匙。收起鑰匙,顧不得吃飯,段林夾起書包走向電梯。電梯很快就上來了,沒有人,段林於是順便對著電梯的鏡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儀表,做完這一切電梯剛好到一樓。
0 C( _" A: S9 B. U4 \
5 E- R( H3 D9 s$ {8 g" B  這裡離光彩有一段距離,憑自己的腳程大概是十五分鐘,要過一個天橋下的馬路,那裡很混亂,段林用了五分鐘才過去。等到光彩一樓已經是差五分鐘八點,心裡焦急著,段林沒來得及細想,看到某台電梯開門就進去了,自己趕的正好,最後一個進去,沒來得及進去的人只能鬱悶地等下一班。9 C0 F5 S& Z# d; M
( t: B3 s+ K% C3 i, k
  已經在電梯裡面的是一幫年輕的女孩子,唧唧喳喳討論著昨天的數學作業,進門第一件事,段林按下了操控器上「16」的按鈕,看那些孩子的年齡,搞不好是自己未來的學生,看她們這麼認真,看來自己的工作說不定會比較輕鬆。
* u7 Q' x) x; F7 j% r) L& w7 t' y! C4 X# D/ ^$ v
  看到幾個孩子聊天的過程不時看向自己,想到自己以後說不定是她們的老師,段林於是對著她們微微笑了笑。不想幾個孩子卻面無表情地把臉扭了過去,段林心裡微微沉了沉。
- _5 N9 H; R" g9 |2 f- U1 y2 a# _) Q+ d" M
  不過也對,她們不知道自己是她們未來的老師,電梯裡一個年輕男子對年輕女學生無故微笑不被當作猥褻就算好了,想到這裡,段林心情立刻放鬆,甚至有了一點歉意。不過那些孩子卻是在十四層下的電梯,這樣的話,十六層……看看空無一人的電梯,段林聳了聳肩,看來自己真的遲到了,連和自己一起下的人都沒有。' B, A: G2 ^! Z6 B

2 b* _4 Q3 d* X; d# s* m  想著,電梯也終於到了,應該先到辦公室領教材吧?心裡盤算著,段林大步踏出電梯向門內走去。段林沒有注意,他搭乘的電梯……是他昨天第一次搭乘的那一部。
+ j8 K$ C& e9 F; n, J9 a8 V
4 D  \& _; c) x0 V  辦公室裡面接待他的還是昨天的關老師。段林為自己的晚到解釋了半天,不過關老師卻不是很生氣的樣子,「沒關係,我們這裡九點上課,你來的很早,讓你這麼快就接課,才真的難為你了。」
) ?4 [' {( R2 O1 \3 e
9 }5 r& F2 n! a. z. B8 w  關老師微微笑著,拿起一個大夾子遞給段林。「這是學生的點名冊,我們是英文補習班,學生來源主要是重考的學生,而且是第一年差一點上第一志願、自願重考的學生,程度很好,小段主要是負責解答他們的問題,不用擔心,他們都是很乖的學生。」
3 c: L% K. ~! ]' y+ G/ {  F! V0 D. r
  聽到此,段林一喜一憂,喜的是看來自己未來的學生會比較好管;憂的則是既然是程度比較好的學生,會不會不把自己這個老師放眼裡呢?
0 r0 R/ L0 m& N  懷著複雜的心情,段林進了教室。" z2 M! J6 x6 ]7 L# J
  k! i3 V. A& c/ x
  這是一間小教室,學生大概二十五人,不過此刻卻只有十四名學生,其中十三名居然都是女孩子,唯一的男生孤單地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 _. R9 l1 D! i- Q' H; C. e  大家都在安安靜靜地看書,有人進教室就彷彿沒看到,沒一個人抬頭,面對這樣的氣氛段林有點尷尬,咳了咳,段林決定還是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 B+ \; _0 u: y* h9 \3 d  「那個……打擾大家一下,我是段林,是大家以後的老師,以後……」1 h# l! y& C  t  L
. }. B" u; z& e: T9 a; O
  沒有一個人抬頭,每個人都只是低著頭靜靜看自己手裡的書,段林覺得越發尷尬。就在這時,倒數第二排一個女生抬頭對自己微微笑了笑,段林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對那孩子感激地笑了笑,那孩子隨即點點頭低下頭去。( [) I: k7 }4 O

  _6 f* o" s& _  段林舒了口氣,學生們都這麼自主用功,自己老師的身份倒顯得格格不入而多餘,太過無聊又不好打量學生,段林的注意力於是集中到手裡的名冊。
7 V0 u. T5 D9 N/ j  名冊上除了學生的名字,還寫了學生的第一志願。段林這才發現這個班學生的第一志願居然是同一所學校,這下倒是可以解釋學生為何這麼少了。
$ i7 `0 t' u. l% M0 }0 y- j2 d" {. y- Z9 B
  原來康德實行的是競爭制,很多補習班為了增強學生的緊張感,便把第一志願相同的學生刻意集中,一來便於教學,二來可以激發學生的競爭意識。# Z5 g5 n$ z. L+ L5 g& Y" m
  這下不難解釋這個班為何這麼……嗯,死氣沉沉。
6 u: q, Z4 g$ j% e4 N: J  k, B( d
  學生的名字旁邊貼了照片,黑白的照片看起來每個人的表情都怪怪的,只有一個女生微微笑著,名叫張學美,仔細一看是剛才朝自己微笑的女生,段林心裡頓感一陣親切。
% `; e- {( n' ^# V4 U; K$ `2 W7 L
2 e, \- Q, h4 o  順著學生的名冊往下看去,最後一行赫然是班上唯一的男生,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大眼鏡,缺乏修剪的頭髮,典型的邋遢形象,可是看到男生名字的時候,段林卻嚇了一跳。
0 |; L0 q0 ], J4 \$ D/ q+ V: L4 |- ^0 ]  d
  沐紫!?自己的室友?3 d  q$ t/ {2 Y: |; c" [% z/ n
  自己的室友是個有著典型古典俊秀長相的美男子,而班上這個男生卻是路邊上一抓一把的平凡邋遢長相,可是慢慢看去,段林竟覺得越看越像……) k* L8 p' F2 M' i

4 A( A9 u9 w8 R6 t, ]' i1 F  「老師,老師!」: \7 ~; H) L" _; |
  忽然來自肩膀的敲擊拉回了段林的思緒,抬起頭卻發現自己已然被學生包圍。「啊?對不起!大家有事?」
/ _3 F$ ]7 |% p( \  「有問題。」5 m& m9 P. U( ~  D$ s, F& p
  敲打自己的是一個女生,好像是叫王……什麼的,段林暫時沒法子記下那麼多名字,只好一律以同學稱呼。+ N8 ^6 Q8 d! c  o# g# P: N8 X

  y9 ^; L# g+ f7 _& _; V/ [8 J3 M) U  一幫女孩子將自己團團圍住,問題一個接一個,段林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9 |+ C% y2 V& Y1 d2 B% y
  大家彷彿有競爭意識,自己問完了問題還不肯走,非要把別人的問題也聽一遍,偶爾透過學生身影的間隙,段林看到坐在椅子上看向自己這邊的張學美,抓著本子想過來卻又不好過來的樣子,段林忍不住說:「張同學,一起過來問吧。」2 A! {/ K& ]$ ?7 ~! S
  張學美只是慢慢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彷彿自己這邊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 s: z4 l9 g: _+ T" h! [4 e4 w. x( p; C9 C7 O/ m5 K. F
  段林心中不好的感覺忽然又來了,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問題彷彿沒完沒了的女學生,段林尷尬地表明自己想去廁所方便一下,女生們只是看了眼段林,然後默默散開。
' k4 v+ `+ h+ d4 ]3 W; s+ y0 x$ I2 Q; i, ^) p( E2 y
  順著走廊走了個半圓,盡頭是飲水器,段林喘了口氣決定去倒杯水,可是卻在喝了第一口水的時候吐了出來!* B7 V: k0 `' h3 G& E
  水的味道……怪怪的……; E6 Z( L. z( ~5 [! F' {- b
  段林忽然想起了自己剛才之所以忍不住逃出來的原因:味道。, _( @, r+ B" x- `+ S
  是味道。/ x( `6 t1 V6 W; a
9 @( J& o  ]9 v) U2 ~- N+ Q
  一進教室就聞到的,在被學生包圍後越發強烈的味道:泥土,沙石,混著淡淡腐爛的味道。6 X( w, o% Q: [# a0 Q2 @
  段林決定去廁所洗把臉,一定是自己緊張過度了,女生身上會有的頂多是香水味罷了。
( @# p" f  i  K+ R+ b  e) ~
( b# N6 S0 [! l$ v1 ]$ K/ c8 i9 Q  廁所的燈光異常地暗,廁所的格局非常窄,讓人看了不舒服,打開水龍頭才發現這裡的水也是那種味道,不過淡一些。草草洗完臉,段林對著鏡子擦臉,擦完漫不經心看向鏡子的時候,卻發現鏡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臉!) r  {# S0 b" c5 d
  猛地轉身一看,卻是張學美,段林為自己的一驚一乍微微汗顏,尷尬地抓了抓頭,然後便發現了不對的地方,這裡是男……廁所吧?
! K4 b% @0 k2 G5 F- [6 P& P
2 N, i* t, w! [' X3 f4 S$ C  段林急忙看了看廁所的標識。張學美輕輕笑了,「老師您沒進錯。」" d# l5 F' M; a6 F3 f) p& p8 m
  「啊?那就好,不過……妳怎麼來這裡?」男老師和女學生在男廁所的對話,感覺……怪怪的。
+ l/ m- E. V& Z+ q  張學美臉上原本淺淺的笑意立刻沒了,大大的眼睛露出恐懼,小手也輕輕扯上了段林的袖口。
+ J" |+ H: x- I7 K7 m+ q4 L) w* z
  「老師您快離開吧!這個地方很……」0 \: Y7 g0 C8 Y: E8 Q' F& K2 I
  廁所門忽然開了,是班上那個叫沐紫的男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這邊,張學美看著男生的樣子彷彿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匆匆說了聲再見就跑了出去。
4 [) |+ H; _% r' Q7 C5 i* A, @  過道很狹窄,段林看著越過自己走進廁所裡的男生,想著剛才張學美對自己說了一半的話。這個地方很……很大?很荒涼?很……" d6 ~, W0 S: G9 |
1 r5 ]# |0 S4 S* J5 S1 R+ m
  正想著,段林忽然又聞到了那種味道,眼前瞬間一暗,段林急忙往周圍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居然不是自己原本待的洗手間,而是一個烏黑一團的地方。0 u1 k  s! \" g1 q) O! E! M4 m
. d7 J2 l3 w" l% n( g
  這地方異常狹窄,潮濕,彷彿是一個崩塌的所在,自己的身體慢慢下陷,彷彿正在被泥土吞噬,段林著急地揮動手腳,終於抓住了一個管狀的東西,順著管子拚命往上爬,迎頭的涼水卻噴了出來,不好!自己抓住的是水龍頭!腥臭的,汙濁的味道……就這麼噴了滿臉,段林覺得無法呼吸!0 C' U4 |0 m0 f2 j5 D" G
0 b$ U. {. Y( B- ]0 \
  彷彿溺水,段林終於拉住了什麼,哆嗦地順著那個東西爬上來,然後被一雙冰涼的手拉住了……: `$ F0 Q2 u$ I6 ~  D! s
  燈……亮了。
* c0 r/ l& I* ?) p$ I. Q5 H' k2 i6 |" Y4 V8 x% Z
  段林大口喘著氣,這才發現自己正毫無形象的坐在廁所地板上,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右手抓著不住流水的水龍頭,左手……不看不要緊,一看,自己居然緊緊抓著自己學生的腿不放。
& k- \" n( j7 |/ C% \
' |9 k. K  ?# k5 z  對方面無表情,慢條斯理扳開自己緊緊握著水龍頭的手,然後關掉不住流水的水龍頭,接著順手把自己拉起來。) k) |& O  }% U7 }( Y- n, K
  看著自己的學生,段林覺得尷尬無比。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大白天做夢?) q0 ?- }/ S4 t# n6 i
  沐紫只是靜靜凝望段林片刻,半晌淡淡開口:「就知道你一定會帶給我麻煩。」說著便越過段林慢慢出門。
- C- X7 M& R, u5 g" _/ R1 h0 i% Y
  段林看著男生出去後不住開合的廁所門,看著廁所燈的開關,忍不住輕輕過去按下開關:關上、拉開,關上,拉開……忽明忽暗的狹窄場所看上去有些詭異,可是這次,自己再也沒有剛才的感覺。那種彷彿被泥土掩埋的恐懼感覺。* X- g# I& @3 r" E3 O8 e+ [; n
2 r! T5 h. Q8 a8 `4 v
  「老師您快離開吧!這個地方很……」「恐怖。」段林想,自己知道張學美剛才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了。麻麻的,段林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9 P- `8 V1 x6 r3 R* D! D& v* B7 @$ c* Y- t
  再次回到班上的時候,發現學生們都聚集在倒數第二排,自己往台前一站輕輕敲了黑板大家才一哄而散,面無表情地回到座位上繼續自習,段林這才發現被大家圍在中間的,赫然是剛才找自己說過話的張學美。! \! _, o2 I3 Y' F" a8 C  k- Q

# u; O% J" E& b2 }# |( K  張學美靜靜垂著頭,長長的頭髮垂落在桌上打開的書頁上,看不清表情。' K% p+ s) N: ^5 N
  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段林納悶地走上前去,剛想詢問,旁邊一個女生忽然叫住他,「老師,現在可以繼續問問題麼?剛才您還沒有解答。」
# W1 f! |' n0 m/ X2 z, x! h9 g, m$ t( H) L- }( V  R5 w
  本想叫那個女生等一下,可是,那個女生眼底竟是不折不扣的堅定。
" i" D4 B6 |! w+ x  t8 d/ R4 K. M" ~  心裡怪異著,段林只好先解決完這邊的問題再說。
* Q4 l( f  X- ^, k
2 R0 ^3 ?$ r% Y: i  張學美一聲不吭,等到學生們又自發集中到自己身周的時候,突然站了起來,快步奔出了教室。走的時候碰到桌子,桌上的書本落了下來,沒人去撿。
) Y; m( V; H1 D, l  噠噠腳步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敲在段林心裡,泛起奇怪的漣漪。1 S  k7 n1 ^! x& N/ \

% \: {7 u) }/ {& I6 b  這次大家沒有糾纏他很久,很快便又坐回位子看自己的書。周圍人群一哄而散,空氣頓時也清新不少,清新……說到清新,段林微微皺眉。
$ z, ^& x1 x( Z& {/ t  從進到這個地方就覺得空氣很沉悶,看看寬敞的窗子,大概是沒有開窗吧,也對,現在是冬天。不過這個地方的暖氣似乎不太好,腿邊總有絲絲的涼意。看看旁邊的學生埋頭苦學的樣子,真是的,怎麼這麼用功?簡直像著了魔似地……" F, u3 V/ z) S; K7 B- _
5 S7 F3 s* H9 Y$ X# u, O! C
  想到這裡又是一陣涼意,哈哈,真是的,自己這個老師居然抱怨自己的學生太用功……腿邊實在冷得厲害,段林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門沒有關好,這才想到方才跑出去的張學美,視線隨即向下挪動。5 Q  _! k! d* L1 B( ]
  地上有一本書,張學美方才掉落的。! X! c7 s9 m- ]; r  }; D0 |

$ G4 z; D) U2 h" X! R0 p  看看周圍各自為政的學生,段林咋了咋舌,輕輕彎腰把書撿起來,書旁邊還有一面小小的化妝鏡,鏡子是時下女生很喜歡的那種很可愛的折迭鏡,可惜大概是剛才掉下來的緣故,鏡面有些破碎了。不過想到可能是張學美的,段林便也撿了起來。
9 {4 K" E5 O0 a% X! R2 S0 D) F: k4 G( |' {* {# t0 n: f* R
  視線接著移到書上,潔白的書面上赫然幾個大腳印,想來是剛才問問題的女生們沒注意踩到的。段林於是向最近的女生借了橡皮擦,仔細地擦了半天,還是有一些淡淡的痕跡,不過這已經是最大限度了。2 I1 w6 M2 N& E3 l
/ ]5 u8 r' L; J* _' [5 ]; j+ W1 {
  把橡皮擦還了回去,段林說:「大家先自習,我去看看張同學,她出去太久了。」- Y% E( o+ e5 @- Y0 j7 b
  教室裡想當然,沒一個人抬頭。. {7 O9 y: V: l$ W

4 P3 A0 S) w  s: m  ]  下午了,走廊開始昏暗,康德目前就開了一個班,似乎是學校要裝修的緣故。只有自己剛剛出來的地方燈火通明,而四周都是昏暗,這種感覺……" |: X) j0 Q) j8 Q6 \4 c
  段林淡淡笑了笑。
+ I: E6 c8 a" e$ R8 S( ^( q/ P
  ~" d- p' y& @) Z1 T+ [  自己的腳步聲輕輕地迴響在走廊裡,空曠帶給人錯覺,彷彿有個人合著自己的腳步在走路。5 d( n) R8 S6 A
  康德租下的是這棟大樓的整整一層,環形的,自己的教室在進門處不遠,順著走依次是三間空教室與一間聽力室,拐彎,然後是廁所。
' J4 L8 T2 _; s; m6 a' Q6 ]
6 D" P7 V& v1 W7 R0 H  這邊沒有窗戶,於是更昏暗了。4 u  D: f' |: F
  不知道張同學會不會在那邊……- z* K* |' T5 v) d) H
  本來想直接到女廁所前面去喊一聲,不過路經男廁的時候,被水滴的聲音留下了腳步,大概是水龍頭沒有關好,想著,段林決定先去把水龍頭擰好再去找人,; L* E- E, C& v# X
  打開燈,果然,左邊的水龍頭沒有擰好,忽然想到這就是上午害自己出醜的地方,段林心中有點怪異,猶豫地伸出手去,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迅速擰好水龍頭便縮了回來。
  U( @4 {& y" L$ {/ O+ T. I" D9 A; }* y( v% T9 S* D6 s- [" k
  水滴停止了,可是……水滴聲卻沒有停止!另一個聲音!方向……9 z: h# P; D5 d/ C( c5 t7 G( Z
  自己身後。. [/ ]8 y& V6 F6 E! r
  狹窄的空間,聲音來自於和自己一道門板相隔的背後,門板後面,是廁所。) q6 @" T% R2 D% Z$ c1 `
  自己班上唯一的男學生……明明還在教室啊!
6 X& p* `/ L% c  看著緊閉的廁所的門,段林的手遲疑地碰上把手……
; H0 P- W# c3 M  門一拉開,段林便被迅速地拽了進去!
9 [! e" i) y0 K( ?# _
9 G8 u. ~) t  k/ s8 D  冰冷的手指緊緊抓住自己,段林慌亂地低頭,段林幾乎失聲叫出來,卻被死死堵住了嘴,看不到抓住自己的人的臉,只能看到對方的頭頂,嬌小的身體……" Y; `1 b' I. g3 a
  段林漸漸恢復冷靜,慢慢拉開對方按住自己嘴的手,「是……張同學?」2 T' K6 E: [; f" f  D0 Y, ?
  黑色的頭顱微微點了點,慢慢抬起來,段林看到了那張屬於自己學生的蒼白臉龐。
) e. c& U( P0 E2 b+ u* V' ^! `. M" R" S# u/ g! E, o
  白得幾乎透明的小臉只有巴掌大,眼淚無意識地從大大的眼睛內流下,紅紅的眼角和鼻頭越發襯得女孩楚楚可憐。段林注意到女孩臉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一下子……他想到了剛才張學美被圍起來的場面。& V! v1 X4 z) \) q1 U1 g7 [1 ^

! n. {4 R4 w$ c/ }; r& N# H  是欺負事件麼?' X7 U( ?8 l2 S: I
  不過這個年齡的孩子覺得被欺負也是很丟臉的事吧?想了想,段林掏出了紙巾。「臉上蹭到臟東西了,擦擦吧。」
" R% S" I- `( ^7 d% O5 N4 w  溫和的對女孩子笑了,段林故意不去看女孩偷偷擦眼淚的動作。等到對方收拾好,段林才拿出剛才撿起的書,
/ f& _& X4 k' L* K, J( Z  「是妳的書吧?剛才掉了,我拿來還給妳。還有鏡子……是妳的吧?」* ?9 n- W: U, Z/ A# `6 g; Y$ |
6 R- W( R! u& V: i' K, `
  女孩怔怔看了眼段林,半晌接過段林手上的書和鏡子,翻開書,看到書面上淡淡的痕跡的時候,女孩微微皺起了眉頭。* [4 A3 k. U* g3 {& ?- a
  「剛才掉的時候……不小心被踩到了吧,我儘量擦了,可是好像只能擦到這個程度。」* U7 b3 e. _8 X9 T

" s% v% k. t6 I# g+ J" O, i  看著女孩彷彿呆住的樣子,段林決定換個話題,「怎麼,妳喜歡看這種童謠?」7 g. s! K0 ^# L9 {
  這本書是一本英國童謠收集,女孩翻開的一頁是那首很出名的童謠——「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了知更鳥)。有一張小小的書籤別在那裡,看來正是女孩出門前看到的。
# g" }, X  N) y( ~6 m' d  女孩雙手摩挲著紙面,半晌輕輕點了點頭,昏暗中,只能看到女孩長長的頭髮輕輕晃了晃。
; n+ Y+ y, |+ ^( l) P" Y+ k) q* H8 R$ Y" j, O& [! T
  段林忽然發現情況不對:這裡是男廁所,這麼狹窄的空間,自己一個大男人和女學生躲在這裡說話……怎麼想怎麼不對頭……8 z: G/ v# @& ]6 B1 q
  「是別人送我的,我很珍惜它。」
, \% c* z9 O! b# T! l: h- ~  段林正想找理由帶女孩出去的時候,張學美忽然開口。段林只好重新撿起了話題。5 M  @! O" U8 A" M$ U4 J9 }
* B8 E% i! W7 t7 e1 ?* Y- b0 r
  「嗯,這些童謠其實很殘忍呢,你們這裡的關老師,他原來就是研究英國文學的,他教過我,當時他和我們說過,這些說起來很順口看似哄孩子的童謠,很多都是當時大人們每天津津樂道的小道消息,或者想說可是不敢明目張膽宣傳的,就編成童謠告訴孩子們了……」" m) ~; u  }5 _; B4 q/ B. D
. g: e3 b6 @6 Y) n  G1 W4 ^
  「也就是說,很多都是隱諱的真實哩。」
* _  ?& o& y; p0 A. S$ Z, h( ?  張學美蒼白的臉抬起來,半晌露出了第一抹笑容。看到女孩笑了,段林終於鬆了口氣,推開廁所門。
8 o0 T$ q( y3 M  「我們回去吧,消失這麼久不好……」
. _: l: l/ m- n" c& n" C' N  豈料張學美剛剛放鬆的表情一下子緊繃!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恐懼,異常地恐懼!
; d( b2 G6 P) U! d) O
3 P. [. N& `8 T1 p  _. B4 U  「老師……老師我不回……」女孩甫開口。% p, t  \6 T' c  a5 D: ]  I
  「是因為同學的緣故麼?沒關係,我會要她們對妳……」段林正說著,忽然……
8 |/ q; h; f) U3 h% z/ o8 Z+ b2 f# E; k+ f2 L$ D, J' L8 F3 `1 i* }) }
  「段老師,您怎麼還不出來?」5 {1 J8 {- y' f" I& u/ J% t
  班上學生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聲音大的幾乎是在男廁所門口發出的,她們什麼時候過來的?自己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聽見?!$ _- M9 O: \0 p! h+ i+ g+ ]8 Q! p. {3 w

1 i2 v" m2 w5 o7 L  走廊很空,段林剛才自己走過所以知道,回音很大,輕微的響聲都會擴大,可是怎麼……) q6 n+ ~! p- W, h( s1 Z, @( ~0 o
  沒有聲音,那些學生過來時候應該發出的聲音,一點也沒有。2 t2 U& N4 W' p
  段林疑惑地向下看去,對上了張學美驚恐的雙眼。# @: C2 g9 n! ]" W" Y
  靜靜地,段林只能聽到龍頭滴水的聲音,外面的學生又輕輕喊了自己一句,半晌張學美輕輕低頭,冰涼的小手輕輕蹭過來,往段林左手塞了一個同樣冰涼的東西。
/ `5 }! u- `" v
2 f  F( F1 a( `: q2 L, w  張學美慢慢挪身到段林身前,雙手碰到了門把手。
6 @. ]" f. y- u  「老師,不要管我了,我不想回去的原因……就在你手裡,我不敢說,所以只能……那是我想告訴您的……隱諱的事實。」
' `1 u, o5 E: e+ V% C" j% L1 y9 b2 x  張學美哀戚地笑了笑,推開了廁所門。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0:4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學生呢?& Y5 j( h' H* ?6 G% E/ e" Y
  5 P9 p) Y; `+ ^4 P) V4 l/ d
  門口站了幾個女生,看到兩個人從廁所裡出來,什麼也沒說,開始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R2 E7 l; ?% ^7 d7 c
' i' I" U5 H- R3 A. J7 O
  張學美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輕輕坐下,那些孩子們也隨即坐下繼續看書。4 M" s$ m5 R* W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半,五點四十五的時候下午的自習便結束了,可以去吃飯,不像別的學校的學生放學前的焦躁,這裡的學生個個安安靜靜,彷彿沒有任何可以激動的事情。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安靜得……幾乎詭異。
7 Y+ _# j7 X- m- X% _/ }$ t  u; `' H. s. x  u1 U% M+ E
  慢慢遊走在教室裡,等著隨時回答學生的問題,段林決定就這麼度過放學前的最後時光,路過張學美的時候,段林注意到她的雙腿在輕輕地顫抖著。' q1 z/ E3 e, e: n; G, {3 |
  她在害怕什麼?
2 L# \; w/ a+ @( a* ?0 U! k, T1 f7 c1 ?5 |) ?$ o/ U, t
  想到剛才,段林輕輕摸口袋,剛才把張學美塞入自己手心的東西放在裡面,拿出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面鏡子,自己撿回的那一面。
( \' @$ e8 }5 A3 E- p  被隱諱了的……事實?" p" O! m4 {4 O/ r

1 Q; {$ y9 @/ T  Z6 M3 G0 L, \  @  站在窗戶前把玩著鏡子,段林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熾白的燈光照得人臉有種不健康的白。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啊,段林不解著那個「事實」。5 K$ T* E( n$ A' f, Y, d) s
* ~5 M& t7 V+ U' X+ ^
  段林於是看向窗外:窗外天已經黑了,現在是冬天,窗子有著薄薄的霧氣,段林想看得更清楚一點,於是便輕輕抹掉霧水,自己的臉便清晰地反射在了玻璃上,自己身後教室的情形也是一清二楚……段林赫然一身冷汗!
1 w8 _& N; e+ \" R+ j, F9 r# C8 _4 d
  玻璃上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自己教室的情形,此刻,這間教室裡空蕩蕩的,居然只有自己和張學美的影子!別的學生呢?$ {0 y9 a9 \$ K
- C3 j3 O4 M& B- [/ N
  段林慢慢地轉身,一、二、三……十四名學生,是自己所待的教室沒錯,可是回過頭看向玻璃的時候,卻又成了空空的教室!! ]  g' U! p/ C( N) Z
  「……我不想回去的原因……就在你手裡,我不敢說,所以只能……
) w% o& F* I& y  「那是我想告訴您的……隱諱的事實。」  K7 m- b# ]! s$ C8 _. k9 x+ I
9 J6 [+ ~' q8 P; ^; Q$ D
  鏡子!段林匆忙拿出鏡子,裝作不在意地輕輕端起鏡子照向身後……6 @  J; ~7 W: `, V  C( {  u
  果然……沒有人……
# W, @, d3 W& y' D% H$ p& a
; f* M1 h& _: k# S/ m  輕輕調整著鏡子的角度,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 j. T; P9 I: i" Y8 D% F  段林感覺汗滴慢慢順著自己的額頭流下來,照到張學美方向的時候,正好照到張學美慢慢轉過頭來,對著自己做了一個哀傷的表情。
3 Z! }4 h7 M. C, Q) Z0 @' v; g
  手上的鏡子一下子掉了,男人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w2 z4 O6 a! n" h' {- C7 y
  「老師……您的東西掉了。」離段林最近的女生輕輕彎腰幫他拾起了鏡子,女生仔細看了看鏡子,對著鏡子輕輕擦了擦臉,然後將鏡子遞過去,「我的臉,有點臟……」
9 |1 ?+ r0 E8 _9 y) Q  I) N' [# z: @; n
  半晌不見接手,女生微微一笑,抓起了段林的手,將鏡子塞入段林手中。# {* O3 f" s0 ~) n  H9 ]
  手指冰冷的觸感,段林身上一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C  ]% [4 z9 c' ?. ^
  段林顫抖地將鏡子重新塞入口袋,輕聲謝了謝那個女生,女生笑了笑便重新坐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段林只覺得那朵微笑慘淡無比。
5 W/ F- Y# }, K# |- {
9 O: Z* \* z+ g' V5 S7 Z  這一屋子都不是人?視線依次從自己的學生們腦頂掃過,段林的視線最後停在了角落裡的沐紫身上,那個可能是自己室友的人……他坐在角落,這個角度不好掃到……
$ S. L* L* I+ S  段林覺得冷汗不住地從後背冒出來,他明白張學美的雙腿為何不住地顫抖了,因為他的雙腿此刻也在不停地顫抖。# S$ M- N7 x% W$ ^7 c3 l. J. I

& a# f7 v, ~* l- O% R" t1 `/ i  看看表,還有十分鐘放學,到時間裝作不經意地走出去,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 T  J9 B! c. d/ _  為了不讓自己抖個不停的雙腿被發現,段林最終選擇了坐在座位上,看著手上的名冊,原本看上去沒什麼感覺的黑白照片,此時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7 c* {7 k! s3 t; }( @. F9 z$ j
  這些……都不是人?那麼自己現在在哪裡?
. s  P+ Q0 i* ]$ z; c
" D2 m' ^+ w" B- S6 q) @  汗滴從段林額頭滑下,落在名冊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 _7 B1 c7 S7 |. u7 M. c  段林發覺有人在看自己,猛地抬頭發現是張學美,兩人凝視半晌,最後交換了一個眼神,段林重新低下頭的時候,卻發現沐紫也是抬著頭的,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這邊。/ }/ ]" ]+ `1 S

2 j6 r9 p7 R0 A5 g% D  段林急忙深深低下頭去。
: \4 ~& ~4 L0 i/ C% w  K, p  秒針蝸牛一樣的速度移動著,中間有幾個學生過來問題的時候,段林覺得心臟幾乎跳出來。
* o3 H. l( G( K' W0 L; ^% I8 Y- L  F/ `$ v( p7 x) c' _: n
  十分……八分……該死!為什麼不能快一點?二分……三分……
, _& a) E# d# O5 O1 H' F- r; H' p  終於,五點四十五的時候,段林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同學們,願意自習的留下,努力學習的同時不要忘了吃飯。就這樣,再見。」
$ Z) v/ ^; l3 I0 f2 c8 {+ |  段林其實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可是他還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名冊,他努力讓動作流暢一點,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腿抖動不停。
4 S9 Y% F7 ?2 O/ a6 c; `# `. L% D' q9 w% Y5 o/ x2 N, ?/ ^
  學生們也有人慢慢地在收拾東西,張學美第一個收拾好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門,兩個人幾乎是一經過拐角便跑了起來,以最快速度衝到電梯前,段林啪啪地拍下電梯按鈕。" @& B2 f+ R* f# u3 {5 X

; v1 g, d$ I0 z* Z5 C  天!為什麼還不上來?
, @1 f9 H8 x& Z  r: |  段林一邊看著電梯上緩慢爬昇的數字,一邊留心聽著拐角有沒有學生過來的聲音,張學美只是抱著書包,驚恐地看著自己。
; }8 N3 N8 Q4 f' B2 D9 N7 w& l4 c! @3 B4 D0 M3 X
  叮……老天保佑!電梯來了!
, w7 ]; q: K1 k6 D3 J7 z  段林急忙拉著張學美闖進電梯,想也不想按下了「1」。* v) [  U1 g' z. z4 r* M- _
  出去!只要出去就好了!' [( J9 C: e7 ^$ O7 b
  可是,電梯卻不聽使喚地每層樓停了一次,彷彿有人逗著他們玩一樣,每層停一次,電梯門打開,卻空空如也。
# `( |' D  R1 A: v# g1 H9 c4 b  N) Z8 a1 q8 X) Y+ a2 }
  15、14、13、12、11……等到第三層的時候,電梯又停了……
' v5 O- m4 j8 i: d) u- f  這一次等在門口的是幾個女人,那幾個女人看了眼電梯,卻沒有進來的意思,繼續聊著天。  w8 }" t- G/ J2 Z& C- x
  「Shit!妳們這些人不進電梯幹嘛不停瞎按?」會死人的知道不知道?段林失去了理智,站在電梯裡破口大罵。
) M6 N8 t- G: c4 j% f7 }6 n3 g  那幾個女人卻奇怪地白了他一眼。「你這個人有毛病喔!電梯裡滿滿的人,你要我們進去站哪裡?有病!」
" c& L2 ^2 g2 s( v1 f+ w% ^8 \; v0 C' }. S2 j# K% I& f0 N- R7 R
  電梯門緩緩合上了,段林面色蒼白地低下頭,看到……9 V  o$ x. b. k' Q
  「老師,我們一起走吧。」班上的女學生,整整十二個,此刻正密密噹噹地圍繞在自己和張學美周圍。6 W' C) h! t+ A" m8 F6 V. ?
4 j9 u0 E3 O: ^9 `- Z
  十二個人……停了十二次的電梯……. j: Q( @# o+ s
  段林絕望地看著電梯門牢牢關上。
" q* ]2 g+ l$ \  A! p+ F  電梯慢慢下降,數字走到1的時候,段林的心怦怦跳著,可是電梯門打開,卻是……
) ?9 b( ~( S: z) ?5 R. p3 g1 O# |
  一片漆黑,就著窗外的燈光,依稀可以看出門口的燙金大字是「康德」字樣。
( h7 C3 h; L7 C- f; B" O7 @  段林的心瞬間一沉!
6 b6 a3 u- w% H  「又回來了麼……呀……本來指望老師帶我們出去的,我們已經困在這裡很久了……」
* f+ t5 z6 A7 i  B/ m
1 f; S& d7 j& C$ w) e& T3 M& J- B' v0 e  冰涼的氣息圍繞著自己,段林又聞到了那種腥味,充滿泥土石灰味道的,腐化的味道……- |5 Z1 m0 X( L' A, [

3 t2 F' a) {* u% m& _6 L/ p  段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手緊緊握住了旁邊張學美的手,門一打開……就跑!
  l: U4 O+ v* [; q1 c9 X3 c1 c8 y! A; Q4 ?" p4 ?0 p* k! A* u
  電梯裡面的女生們卻只是靜靜地看著逃跑的段林,面無表情。
. D# q9 W2 `% @8 V6 `: t  所有的教室都上了鎖,怎麼用力也打不開,想到廁所裡曾經看到的景象,段林死也不想過去,茫然地跑著,最後鎖好門猛地喘氣的時候,才發現最後的落腳點,是自己待了一天的教室。$ {% ?3 {4 R0 ?+ p' p- I4 u

) O4 L$ c2 l- d. ^; D) H/ @( u- ~3 _  自己和一幫「鬼」待了一天的教室……段林忽然一陣無法呼吸!
+ k% F$ x( E' n+ {" \  「……妳……妳是什麼時候發現她們不……不是人的?」胸口起伏著,段林小聲問旁邊的張學美。
1 O$ v) b* O$ g9 |  半晌不見回答,他猛地轉頭,這才發現站在自己和張學美之間的、被自己拖著跑了一路的人……
6 l, F  S* J3 d+ O1 A1 P
1 G9 ~& M( f$ q2 Z" Q  赫然是沐紫!那間電梯裡明明沒有他啊!7 N4 y+ ~$ l& b' I7 H& q6 x( Q( Z
  看著男子身後一臉蒼白的張學美,段林知道自己的臉色絕不會比她好多少。. U3 ^/ @! k# }- n  ~  i9 z) ]
  小心地向後退著,身子不多久便碰到了門,觸及門的時刻,身後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 Z8 M9 t' W3 U1 W
$ H' @! v6 q! q% s
  「段老師,你在裡面麼?」
! l- I  A4 G+ p, h5 ]- ~  走廊裡傳來的有些空曠的聲音,段林頓時心一涼。身子下意識地想彈離門板,正在這時,段林忽然發現自己陷入了黑暗!原本教室藉著窗外的燈光還能看到些東西,此時竟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8 f" [+ |) y3 z' s4 o
$ ]2 X/ \* f7 X& g' N; ^
  那股味道……段林皺著眉用手捂上了鼻口,即使這樣,那股味道彷彿黏上了自己,瀰漫在自己身周久久不散。
# M( l, s' k" p- @' a5 P
# n  o- Z& D3 `  「張同學,妳在哪裡?」段林試圖呼喚張學美,可是半晌不見響應,想到屋子裡另外一個可疑人物——沐紫,段林心下著急,於是開始用手四處觸摸。; y4 W8 M8 R& X! Q' \: N
  這裡是哪裡?越摸越害怕,手掌的觸感儘是粗糙,竟是一個宛如泥石堆的所在!
. k+ \# K2 O8 s$ x  O+ |3 S" J. e- z% G4 p
  段林覺得腳下的地面也鬆軟起來,絕對不是今天踩了一天的康德那種堅實的粗石地板,就在這時,段林忽然腳下一軟,身子就這麼栽到了地面上。
) I6 l% @1 X0 d1 P/ o
  x$ g' L' ~2 r0 ~" X  彷彿被亂石壓塌的地方,段林掙扎地爬起來,雙手所及儘是泥石,下層的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更是強烈,段林拚命想要站起來,忽然有什麼從地底抓住了自己的腿!冰涼的,順著自己的腿抓上來,段林驚恐得動彈不得,正在這時,忽然發現胳膊也爬上了什麼!腐臭的味道潮濕地黏在自己皮膚上,在發覺爬上自己身體的是人手的形狀的時候,段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4 k' j1 _/ c; s
4 p- H2 t; j' J+ o" n
$ v( M7 J" {8 t0 x  `, `" M  就在這時,胳膊忽然被猛地拽起。「段老師來這邊!」是張學美的聲音。
) B$ Z% J' ?, [. G' R  張學美的大力牽扯之下,兩個人連滾帶爬地摸上了較高的位置,已經完全不知道門在哪裡了,段林只能跟從張學美的選擇。爬到最高點的時候,段林忽然覺得胸中一振!空氣!這裡的空氣好清新!就像一個缺氧很久的人,段林大口呼吸起來,半晌才想到旁邊的女生。
9 R3 n( J; @+ G4 l! m; W
0 _; E+ {: z; |. _3 `$ i" O: y8 ]; a5 I% T: I: f/ q* k/ m* c* ~
  「那個……謝……謝謝。」看不清女生的長相,黑暗中段林不好意思地道謝,身為一個男人,自己剛才的表現還不如一個女孩子勇敢,有些丟人。- \3 g$ H! g- W" o
  「我……我下午才發現的,我也是剛剛轉過來,已經困在這裡一天了。怎麼……也出不去……」張學美小聲說著,半晌聲音開始有些哽咽。7 u0 @: |$ h, q6 D$ {
  「那個男生……我覺得好可怕,他……」
! M: ^4 O$ P' {0 [' }9 t) w& D2 M! l7 ]( ^+ G
( ~$ K0 l; C8 a* G6 E0 ]* R
  「我怎麼了?」張學美正在說,忽然一道男聲插了進來,段、張二人急忙往中間回頭。
: H, P1 {9 n% @: h2 ^8 ^9 e  看不到!可是,確實能感覺中間多了一個人。) T5 y. M; f2 T, r# A% n/ N
  張學美跳過來抱住了段林的胳膊,段林緊張地後退,心下卻也茫然。「老師!打火機!你有打火機麼?」張學美小聲地在段林耳邊說。
% q' d' W0 x' s8 O
6 l+ t0 W) l, {3 E4 M( R' k+ t. q6 v5 b4 P$ s
  如夢初醒一般,段林匆忙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亮光!有亮光會好些……顫抖地打著火,可是因為緊張卻沒能一次打開,正要打第二次,手腕忽然被猛地一踢。
! p+ N, }0 p3 D! D3 J' e  「你這個白痴!」男人怒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一踢很夠力,段林從原本的位置滾了下去,頭似乎撞上了什麼硬物,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6 J) \% r7 u: m- ]* h/ @& p" k- C! ^" Z: T: k( |0 {' |9 T/ |( |! t
  g- }, u- _9 ?) \( i
  冰涼的手摸上自己臉頰的時刻,段林的意識開始恍惚……段林看到了幽冷的燈光……
7 g6 ^$ X4 g7 n: f1 [1 `5 T; {9 k  「找到了!找到了!」有個聲音如是說道。眼睛慢慢閉上,剩下的……段林什麼也不知道了。
3 r6 b+ H% N7 N( Y" m
. a6 t2 G$ \% ]6 E1 O; H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室內雖然不是陽光滿地卻也光亮,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道。看著自己胳膊上吊著的點滴,段林一剎那有些迷惘。% V. A3 z1 M5 \/ i, N$ E  |0 Y& p
  「喔?您醒了,頭還疼麼?」白衣的護士小姐看到段林醒了,過來翻了下他的眼皮,隨即笑呵呵地問他。7 r9 W7 K/ Z8 M

# V6 f& h' M2 N! d- c. g6 |) j9 i  B0 V& E% t
  頭……段林輕輕地點點頭,「有一點……」「請再睡一會兒吧。」
. P' J6 c) `8 X2 H  再次清醒後,段林開始著手搞清楚自己暈倒後發生的事。# k* ^3 J8 @+ ~4 Y* U6 S  P

; s$ C* i) @( a: H3 N/ X/ E/ m' U  他這才知道,自己去的康德原來在自己去的前幾天,就因為上層某診所氧氣瓶洩漏,遇到零星火星爆炸而被封,當時參加同學聚會的幾名前康德學員盡數被埋在了瓦礫堆裡,可是奇怪的是搜救人員居然無法營救!隨著時間的延長,遇難人員的性命越發岌岌可危。
8 ^' a( B8 u& j: B$ V  z+ r( f" {3 x$ ^- F
  段林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所去的那個黑黑的地方,那個……才是真實吧?人家營救傷員的地方,當然會警告自己這個誤入人士,「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趕快離開!」0 ]! j! N8 x, H- P9 J1 X
  可惜……這麼說自己第二次到的……段林打了個寒顫。
: n0 B4 F  E9 U1 |1 ?) l, t  康德當時聚會的老學員的名單上,看著所附的照片,段林一一認出了那些和自己有著一天師生緣的女生,不過這裡的照片上她們不是女生,而是女人了。不過為何她們會在那個地方以年輕的樣子出現,這是段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9 C- U7 _9 T5 {$ {, e- n

* _% C7 a  k- A4 w' u* ^, X1 a& s. I  這場事故總共死了六個人,如果不是後來被段林發現了幾名,可能死亡人數會更多。段林於是明白了當時在教室裡爬上自己胳膊的冰涼手指,原來是被壓在泥石堆中不被發現的傷員的。# [# H( P* K8 ]' y' F: V/ c
" s) @0 |- a+ M
  「幸好你當時沒有點火,那裡氧氣密度很大,由於爆炸又密閉,如果當時你要是點了火,不要說傷員了,連你也估計活不成了。」警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不過也幸好是氧氣密度大,否則這些傷員撐不了多久的。」
9 i. p  S* P/ K/ d0 D6 w. b6 N; D7 j0 z& I$ N
  段林看著圍坐在圓桌前倖免於難的幾名女士,包括曾經教過自己的關老師,一個個神情漠然,似乎沒有從那場惡夢中醒過來,那天的聚會竟是永別!她們中的六個就這樣徹底離開了,段林想,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M3 Y1 {7 S4 y4 N, G+ W: D( V
: d! @6 g" M7 k3 m* v1 k% r
  不過,她們對段林經曆過的恐慌一點印象也沒有,所以面對警察的盤問,段林也就沒有說,畢竟自己的經曆怕是說了也沒人信。不過讓段林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
1 p; w+ D; W5 k, L0 }
/ \. V' G, i! F) F' V( m  I$ f  ~! g( k
  「請問死者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沐紫的男生,和一個叫張學美的女生?」段林想也不想地問。警察的回答卻出乎段林的意料。2 ~7 c9 B! h( t# d* J5 J8 B
  「嗯?現場是有個男生沒錯,不過似乎也是和你一樣走錯了被埋起來的學生,他上午就出院了,不過女生……你們聚會的人裡面有這個人麼?」& S) C  p) M: B  \! V; P

4 \4 V! m0 a$ D, m" `* `+ {2 T% Q5 U1 X" {1 ~
  警察忽然問向圓桌上的康德的眾位。「……沒有,聚會的學生沒有那個人,雖然我們中間還有一個沒到的,可是也沒有那兩個人……」關老師解釋著,目光看向旁邊的前康德學員。1 X$ }- p- J7 B  Q6 v! ~5 l
/ E- S* S4 h' Y  }; o  Z
  「沒有一個叫張學美的人,也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鎮定地,一個女人回答。段林心中頓時大駭,不過警察對這件事倒是在乎,特意叫來了護士長詢問,詢問的結果又讓眾人大吃一驚。: S4 t- A) @( C: z+ Z: Q
) s5 _8 {9 h, G3 e

6 J( _$ T7 y7 D  L- k* t7 h$ {  Z  「張學美?哦,有這個人的記錄,奇怪,那個病人上午就走了,什麼時候走的我們居然不知道,奇怪!看護她的到底是誰?」護士長陷入了自己的迷宮,留下筆錄室的眾人。
& h7 @! C5 [5 y/ x9 ^$ e+ h- j0 R0 X
  段林注意到,在場的幾個女人神情有微妙的變化,不過警方對這件事似乎找不出別的理由,最後安慰了一下眾人便放人回去了,臨走的時候關老師找他。「小段,真不好意思,讓你一來就遇上這種事,康德看來要整修一下了,不過請你等待一下,重新開課後歡迎你回來上課。」, b4 m* j" v9 ]
9 e+ w9 f7 |- z; @+ y
  點了點頭,段林開始往回走,從警察那裡拿到了自己的書包,原本乾乾凈凈的書包經過這麼一折騰變得亂七八糟,看來要刷一刷了。而那位莫名出現在現場的室友……自己回去也似乎有必要和他談一談。
0 e9 N1 J; t2 p; q, u/ ~% W9 B: d2 \* M% C) z& h" j3 \+ j. k0 D
  站在住處的門口,段林怔怔地想著,拿出書包開始找鑰匙,正在這時,書包裡掉出幾樣東西,段林要彎腰去撿,卻忽然發現掉出來的東西赫然是一本英國童謠、一面破碎的鏡子,還有……一本名冊。# K2 }# @6 t0 _/ B" m3 x$ v
2 G4 X, y6 E! y) B. T0 F: S" Q
  段林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這些東西在……只能說明方才自己幾乎以為是南柯一夢的事情,全部是真實!  Z! p6 n" T" x* q: A! o
  段林慢慢撿起那些東西,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塞進書包,擰開門鎖走進屋裡,才發現自己的室友已經回來了。
! \3 X0 R. }% [9 y3 {
. R  j7 c% h0 V6 n9 V/ k0 N  「那個……謝謝你……」自己應該道謝的,如果不是他當時踢飛了自己手中的打火機,估計自己現在已經……段林輕輕打了一個寒顫。: w9 d( f! j+ o" g
  沐紫卻只是輕輕聳了聳肩,「所以我早就和你說,不要給我添麻煩。」男子說完,便臥回床上開始看書。
6 p6 _' G" A  L4 K2 Y- d+ ?( }- Q# q2 ~3 M' l, h' Z
  段林很想問他點什麼,可是對方背衝著自己似乎很不好搭話的樣子,段林只好脫掉外套爬到上鋪,拿出書包裡的東西,一本書、一面鏡子、一本名冊。
$ ~+ o, Y( e% A* P6 {4 n# y  誰放到自己口袋裡的?警察?還有那消失了的張學美……自己的室友其實也很可疑。+ \9 ?! T. C- `' t  s( A6 e  y
% Y2 `" Y' f) ]1 S3 l9 V5 Y& \
  「教室裡面那天聚會的有十一名學生外加一名老師,裡面並沒有一名叫張學美的學生。」當時警察問及的時候,倖存者是這麼說的,可是……
% S. q: Y8 W. P4 g# ]) y" w# S  v! i3 m
  拿起名冊,名冊上十三名女學生,倒數第二名赫然是張學美。女孩子笑得甜甜軟軟,真的……是和自己一樣走錯的人麼?盯著名冊,視線漸漸上移。最上面的二個,中間的三個,倒數第四第三的人……都已經沒了。剩下的……葉圓圓、高欣、孟小雲、林子研、劉蘇,還有就是並沒有出現在學生名簿上的關老師。
9 a4 n& X5 ]' {  T4 h9 \7 M/ s- F5 Y5 P  W% l
  這份名冊代表了什麼呢?段林注意到最下面一行,自己室友的名字簽寫用的墨水明顯很新,可是其它人的簽名就非常陳舊,明顯可以看出是一批次,既然這樣……就說明……能說明什麼呢?
5 l6 h; i& |8 Z2 y  y* \  l% {1 q/ _% E+ X  L$ |* e
  如果這是一份舊的名冊,那麼那些人應該是認識張學美的麼?可是自己室友的名字為什麼……
6 t$ ]" O, z, }9 w! z; L9 K9 l) P( _) K* C% d4 J
  「那個……沐紫,我有事要問你。」段林最終選擇開口。「……」下面沒有任何聲音。想了想,段林下了樓梯,然後把名冊遞到自己室友的面前。
' ?6 [$ k& u+ J$ w, E1 o  這下效果不錯,對方猛地回了頭。「你怎麼有這東西的?」眉頭擰住,沐紫的臉變得非常陰沉。
/ \; x9 I: ?( O/ q* X3 E
( P: e" I7 j9 E2 w/ s4 b, [  「警察把書包還給我的時候,書包裡發現的,大概是給錯了。」盯著名冊,沐紫半晌沒說話,沉默片刻,忽然把名冊放在腿上,開始撕了起來。
* h& w, P2 A5 n- D/ e( @8 H7 X) r% A" l7 l' X# v! Q
  「喂!你幹什麼?」段林匆忙去抓,不過慢了一拍,對方已經撕下了自己想撕的部分——寫著沐紫個人資料的一欄。撕完把名冊扔到段林懷裡,沐紫將紙條點燃,扔進垃圾桶,紙條片刻就變成灰燼看不到了。
) m/ p8 I8 ?5 c# S) j$ W, E" D7 K$ ?, K
  做完這一切,男人冰一樣的目光牢牢盯著段林,半晌輕聲說:「你惹麻煩了。」沐紫只和自己說了那麼一句話,然後便不再開腔。
7 j6 @6 z( N0 A: \$ q
1 }: l% y# t; b- B7 j  段林心中像梗了什麼,心情莫名地煩躁起來,將東西塞入書包便躺下了。雖然自己遇上了這麼一件離奇的事情,可原則上,段林是拒絕把事情朝非科學的方向想像的。7 J# Q3 p- {# L+ g
# E. j5 t% g+ o3 S9 I. z
  這世界上沒有鬼,有的只是活著的人對死者的思念,僅此而已。鬱悶中,段林慢慢睡著,一夜無夢。他沒想到,事情沒有像他希望的就這樣結束。所有的一切,只是事情的開始……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1:1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生還者——孟小雲* U$ n9 L, C  P& v- E" P% }# \
3 W* `% g4 F. B
  孟小雲,女,二十七歲,A大語言學博士在讀。0 I# I. R% r0 u  N$ {
  「該死!是誰的惡作劇?」孟小雲躺在病床上,恨恨地想著。
/ h: Z" K0 o( ~
7 [4 k0 |7 A' L( F1 n) O# t& v$ e# K  她是幾個人中傷的比較嚴重的一個,由於正好被上方落下的瓦礫砸中,她的腿骨折了。說嚴重其實也不會嚴重到住院的地步,不過考慮自己是單身,沒有親人也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孟小雲最終決定在醫院多待幾天。$ F; a# _' r' M) \0 V% U

( S5 C2 t8 X* Z# S+ v) I# o& D5 P  糟糕!一切都太糟糕了!
2 F# r: y' X$ T+ a2 W  Z0 G  一切源於自己前幾天忽然收到的一封信─「康德學員聚會」。4 A7 t$ J$ L2 M
  只是很久以前的補習班的聚會而已,可是落款……* B$ s5 r3 U* z, x& m* x0 F
  「張」!
! C5 h2 C7 a4 m
6 U% W( ]" ~" t6 y# z9 }* c0 ?. p/ b/ C# X- l% S
  就這一個字,在師長眼裡一向特立獨行的孟小雲放棄了一次重要的學會,踏上了去往同學會的道路。原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看完了就走的,可是自己卻被捲入了一場爆炸。這場爆炸中,自己認識的人死了七名。* e0 \, p0 e# ~) Q5 E% |
7 t, ]4 C* S; h7 P; x
  「妳簡直像是為了赴死去的。」電話裡同學有這樣打趣自己的,被自己罵了一句之後,再也不敢和自己開玩笑。
$ [9 e* J3 }. e0 e" T8 B. U3 }$ Z) L7 h
  可是孟小雲心裡知道,如果……如果再被晚發現一點,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自己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 l3 O8 O, [3 R) H: i2 N2 f
% m/ y8 V+ d, }) ^+ a$ |  直直看著前方,孟小雲抿緊嘴唇。! C6 f, T2 ?3 e8 U
  不管那封信是誰寫的,不管自己先前遇上了什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論文重新打一份,那場該死的爆炸炸燬了自己辛苦寫了幾個月的論文,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大的損失,僅此而已。; ?) o  t% G- W* G9 \- p# k

. a* ^  l, c* l5 a- y3 Q6 k- g4 G' f+ X7 S- B8 D
  當然……這條斷腿也算是損失之二。
: ^2 L( F0 K  A& S( B& H) r  睡到半夜忽然由於尿意驚醒,有潔癖的孟小雲愣了半晌,最終決定不叫來護士而是選擇自己忍痛去廁所。她待的地方是住院部,夜晚很是安靜,枴杖噠噠的聲音敲在地板上,在走廊上引起一陣擴大的迴響。
1 L8 y7 p' r4 N7 Z. m3 t- K
! N7 N0 {  u6 I8 k6 S7 h  每層有三個廁所,一間是醫務人員專用的,要有鑰匙才能用,另外二間是病人用的。誰知這兩間一間維修中打不開,另一間……一看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孟小雲當即皺眉。
% [8 \5 n/ L  U1 Z  M/ F1 r
$ R5 O! @: l+ Y- X0 P5 h9 Q3 A; g  她所在的樓層是三層,護士說過一樓和二樓是男病房,三樓到五樓是女病房。四樓因為數字不吉利被醫院用作了公用,做了置物室,很是雜亂,如果三樓廁所人滿的話最好去五樓。/ M) l7 m9 w, V- [1 B2 D: L
% l; X& O; |2 f5 @- }0 m
  八成是那些醫務人員的潔癖,怕病人和他們用混吧。心裡不屑地想著,孟小雲決定就去四樓。
* R# O& T: w1 s% u+ D  j+ w& ^0 O- s+ R, C) m; K- |  S
  四樓果然安安靜靜,燈光和自己那層一樣亮,而且並不雜亂,進了廁所,孟小雲自行去拉第一扇門,有人輕輕說了句「有人」,孟小雲於是便去了第二格。6 Z) S/ y6 L" b' X8 G

% |, W6 {- D6 M) a: e. n* K5 g: E  看吧,除了自己也是有人用的,大家都不是傻瓜。迅速上完廁所,孟小雲走向洗手台,工作人員的廁所果然奢侈,居然還有鏡子,對著鏡子看了看,孟小雲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j5 j* J) E) B5 s; x! p. p% B

; }: K% H0 E4 }  這個時候,第一個廁所的門開了,孟小雲餘光看到卻也並不抬頭,廁所裡遇上又不是什麼光彩事。那人慢慢地走到洗手台,在自己旁邊洗手,那人洗手的動作也夠慢的,看著很礙眼。吸引孟小雲注意的,是那人手上的一枚戒指,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的樣子……
/ C0 @7 A- O( Q, N" Q, E6 Z/ R8 l# f
  想到此,洗完手後孟小雲不經意地看了眼鏡子,那人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可是依稀有點眼熟。
5 X# `( x8 l3 B
4 Y$ _5 F/ B0 F0 }, R  孟小雲沒多想便出去了,一瘸一拐走到電梯,不慌不忙地按下向下的按鈕,忽然!
9 B) C5 l* q3 _+ I+ f# r  想起來了!孟小雲忽然想起了自己為何看對方眼熟!' E- K) a  r' T1 X
  對方是徐坤啊!
) k9 [% q8 l: Z( z
8 L+ r4 r6 _/ `8 A7 l* C* D3 p( y  許久沒見的老同學,前幾天在康德聚會的時候才見過的,變化很大幾乎認不出了,不過……想起自己剛才那一眼,孟小雲越發肯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徐坤!( O$ H6 S/ k2 _% V- k* V
  徐坤當時就是出名的慢性子,總是慢吞吞……還有那戒指!徐坤當時還靦腆地向大家展示過……4 h" Z) t1 a9 V& ~! T& e5 y8 L

! n8 F1 A: U) W4 M  想到這,孟小雲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徐坤……徐坤明明死在幾天前那場爆炸裡了啊!+ J8 F" B6 {5 f& O  L! j

/ i9 L0 F. H: L- i
% \7 n# D0 N% }) h  赫然一身冷汗!孟小雲尖尖的指甲深深扎進了自己的手掌而不自知,這是她從小的習慣:精神一緊張就緊緊地握拳,將自己的指甲扎進掌肉。# \* N4 I! x% |. B7 t% D/ C& ~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心裡默唸著,孟小雲費力地撐著尚且用不大習慣的枴杖飛快地走著,腿骨隱隱作痛,可是現在卻顧不了這麼多了!5 }, G/ t+ Z( n
9 T3 W7 U% `1 r3 q. B- Z
  明明是燈火通明的走廊,孟小雲卻走得疑神疑鬼,幾乎每隔三秒鐘就要回頭一下。最後不經意的一眼忽然看到一扇門慢慢打開,探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 I( f, [7 c4 n0 \  那個影子和徐坤好像!0 b# Q7 B  Y8 n

# r9 {( ~% S' m. r5 ^) S% A  額頭瞬間冒出大滴冷汗,孟小雲忍著巨大的疼痛,飛快地走到了自己的病房,重重地關上了門。2 y3 u" g( f6 Z& T2 I
  好容易關上門,不想門外立刻傳來了巨大的拍擊聲!! q/ z( i$ C  V' @4 e& x
# w6 I* D6 |8 ~) G9 ]  V; {6 T
  「開門!開門!」聲音聽起來悠遠,心臟怦怦跳著,孟小雲掃視著周圍,最後看到了一張桌子,咬著牙,孟小雲慢慢把桌子推過去,直到確信門再也打不開,才安心地滑落到地面上。
2 ?) ?% J& W5 z( V2 d- ]0 {5 q
7 x0 I' K3 ^+ L/ I8 C! i  靜下來,這才發現掌心的疼痛,孟小雲慌忙打開手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不覺居然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皺著眉舔舔掌心,傷口絲絲的痛,腿也開始鈍鈍地疼。" r8 X4 r" W1 k7 Z3 t. G

' L6 r* E5 h/ L6 C' {* K4 M  孟小雲忽然覺得冷,看看周圍,自己同房的病友居然沒有醒?!天知道自己剛才的動靜多大。縮縮肩膀,孟小雲最終決定縮進被窩裡好好睡一覺。1 L1 l  l8 ]! m# V3 w
  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7 d/ s1 K8 f! f4 U% }  一定是自己太緊張了。) x( a/ }9 l! U% ^8 |& B5 N: y, D9 p  o

9 I: G3 u1 C4 e6 h5 {& j
; o" f  k$ g( Y- c  `+ z0 H0 K  這個世界……
  O5 `7 Y  N( f! z  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自己眼前?& {  r0 `% ^) K' ?- ]
  怎麼可能……
2 R2 t6 l6 g9 ?7 D2 k+ e8 P1 K7 N* p! T
  打了個冷顫,孟小雲將頭埋在被子裡,緊緊閉上了眼睛。
7 [" J  c0 q$ d) A2 G% _- H  可是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彷彿睡了長長的一覺,扒開被子卻發現天卻仍然沒亮,一看表就更加驚訝:時間竟然只過了五分鐘……
" v6 e5 c% k4 V' G8 O) J, P% F2 t- T5 P) j
  可是……真的好冷!6 u5 R: x- |" p1 t4 a: E
  哆嗦著埋在棉被裡,這是有暖氣的房子啊!孟小雲顫抖著。屋漏偏逢連夜雨,腿也疼得厲害,這樣下去怎麼睡得著?$ y0 K1 H: o( p0 V
% q4 M; \6 T- R3 }- n
  可是孟小雲打死也不敢再出去了,想要按鈴叫護士過來,卻發現自己這邊的呼叫鈴不知去哪裡了,忽然想到這裡的呼叫鈴是兩個人共享的,下午自己左邊的女人用了一次,大概是在她那裡吧……
8 o+ c7 {( q) t% ^  f  y( \- C/ s
" z' ?' t$ y% r- G; L: M  想著,孟小雲扯了扯旁邊的人的簾子。, e. D5 L. P- T' y8 C0 o1 l
  「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好。」
. y$ |: ]# t% N/ r3 p  對方沒有反應,靜悄悄的,似乎仍然沉睡。不耐煩地,孟小雲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
* ?- {; v, F% p" v. ^' O, Y5 G) z( q- l% D7 ~/ o
  孟小雲住口了,透過月光,她看到簾子上出來一個影子,旁邊的女人起來了,這麼客氣,居然下床把呼叫鈴給自己……2 b$ e. e- ^. @/ t4 M/ \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1: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生還者——孟小雲
( S1 f7 P& `3 p# }  |5 q! A' J! I
- P0 ~% _3 ?; ^9 ?+ |3 Q( c  孟小雲,女,二十七歲,A大語言學博士在讀。
- t' ]$ ]# A3 E$ Q  「該死!是誰的惡作劇?」孟小雲躺在病床上,恨恨地想著。# l( J7 V0 L$ r" H* ^* [) k

3 e! [3 c, n9 i/ V) k0 o7 {  她是幾個人中傷的比較嚴重的一個,由於正好被上方落下的瓦礫砸中,她的腿骨折了。說嚴重其實也不會嚴重到住院的地步,不過考慮自己是單身,沒有親人也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孟小雲最終決定在醫院多待幾天。) x  X* ]- q9 D
6 k9 \, ~! J+ j. z; F/ D$ P- X
  糟糕!一切都太糟糕了!: |6 }% S' r5 W. i, v3 }) {
  一切源於自己前幾天忽然收到的一封信─「康德學員聚會」。
5 M+ S5 ]4 [3 K, h: K1 N# O1 i# }  只是很久以前的補習班的聚會而已,可是落款……3 [0 G: I/ P9 ]7 z, B- z0 a
  「張」!3 X: ]6 a% T. C; K. Z0 Z

( r3 `+ Y. W% ]0 l
2 v" \1 e! U' W' w: \* I9 l  就這一個字,在師長眼裡一向特立獨行的孟小雲放棄了一次重要的學會,踏上了去往同學會的道路。原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看完了就走的,可是自己卻被捲入了一場爆炸。這場爆炸中,自己認識的人死了七名。
9 K/ N9 x$ Z% j* P
* {* l- P4 S4 }7 U" c" H/ l) n  「妳簡直像是為了赴死去的。」電話裡同學有這樣打趣自己的,被自己罵了一句之後,再也不敢和自己開玩笑。: @, c0 z9 L6 W' l# p

% i% a/ f( q. z7 x( X8 _% n  可是孟小雲心裡知道,如果……如果再被晚發現一點,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自己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9 |( u5 T3 {4 T7 Z4 V

  S+ H/ l& ]  F8 L5 b  直直看著前方,孟小雲抿緊嘴唇。! K& j: S1 d" ~' }4 I
  不管那封信是誰寫的,不管自己先前遇上了什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論文重新打一份,那場該死的爆炸炸燬了自己辛苦寫了幾個月的論文,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大的損失,僅此而已。! I0 ^9 k9 f+ e8 {1 j2 x) S

5 {# v) V* J  r( e
7 ?3 E* S1 i: d6 Q  當然……這條斷腿也算是損失之二。
2 A, L% m4 d9 V( Q( D. ]  睡到半夜忽然由於尿意驚醒,有潔癖的孟小雲愣了半晌,最終決定不叫來護士而是選擇自己忍痛去廁所。她待的地方是住院部,夜晚很是安靜,枴杖噠噠的聲音敲在地板上,在走廊上引起一陣擴大的迴響。  a& o/ s7 _/ m' M5 U, E! P

/ }) e0 P! G8 d: M  每層有三個廁所,一間是醫務人員專用的,要有鑰匙才能用,另外二間是病人用的。誰知這兩間一間維修中打不開,另一間……一看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孟小雲當即皺眉。3 |# ?2 s4 r0 A) B6 f8 I0 k

; q/ K  p$ P2 i) R& X1 U  她所在的樓層是三層,護士說過一樓和二樓是男病房,三樓到五樓是女病房。四樓因為數字不吉利被醫院用作了公用,做了置物室,很是雜亂,如果三樓廁所人滿的話最好去五樓。% }6 p, }  ]5 g! \% l7 N! F* H* n

- K: r3 d8 v: S/ V3 }* l* L  八成是那些醫務人員的潔癖,怕病人和他們用混吧。心裡不屑地想著,孟小雲決定就去四樓。5 x. G$ ^0 {' x: N

- v5 ~9 v! B, @! a+ {, c& @+ C- l  四樓果然安安靜靜,燈光和自己那層一樣亮,而且並不雜亂,進了廁所,孟小雲自行去拉第一扇門,有人輕輕說了句「有人」,孟小雲於是便去了第二格。
" n' @1 M7 L) y* a1 z2 \8 @% ]1 O$ n, |  w0 A- I' e9 {
  看吧,除了自己也是有人用的,大家都不是傻瓜。迅速上完廁所,孟小雲走向洗手台,工作人員的廁所果然奢侈,居然還有鏡子,對著鏡子看了看,孟小雲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 A3 w9 g6 W9 n3 {5 c
- J) K6 o* P% A) B1 e5 Z5 D5 g  這個時候,第一個廁所的門開了,孟小雲餘光看到卻也並不抬頭,廁所裡遇上又不是什麼光彩事。那人慢慢地走到洗手台,在自己旁邊洗手,那人洗手的動作也夠慢的,看著很礙眼。吸引孟小雲注意的,是那人手上的一枚戒指,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的樣子……# O# R7 ~" ?, U4 F" r

7 @# a  K* f: x: p8 x  想到此,洗完手後孟小雲不經意地看了眼鏡子,那人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可是依稀有點眼熟。6 `( L/ q, A  S

. ]6 U4 E9 ?" ~( q8 ^5 p  孟小雲沒多想便出去了,一瘸一拐走到電梯,不慌不忙地按下向下的按鈕,忽然!! t/ |3 O2 s+ w. ?8 q* G7 M9 P
  想起來了!孟小雲忽然想起了自己為何看對方眼熟!3 X2 k4 [& ?3 d6 D; p$ c6 l. J
  對方是徐坤啊!( H. X& K$ t( {" v/ F

+ B% b7 a( P; F) K1 ~' P) n3 X9 U+ n  許久沒見的老同學,前幾天在康德聚會的時候才見過的,變化很大幾乎認不出了,不過……想起自己剛才那一眼,孟小雲越發肯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徐坤!+ G9 P  ?0 c! h) H" A
  徐坤當時就是出名的慢性子,總是慢吞吞……還有那戒指!徐坤當時還靦腆地向大家展示過……
0 ]! E2 r7 A9 n# E' G+ q9 h8 h+ F$ U7 x' @" c# }0 e: @0 R( i, m1 j
  想到這,孟小雲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徐坤……徐坤明明死在幾天前那場爆炸裡了啊!
) W; G7 c: e& U. N! X# k  h7 i% ]. h( @$ ^) j
' j5 y/ |7 k9 l% b( H' P* U9 h
  赫然一身冷汗!孟小雲尖尖的指甲深深扎進了自己的手掌而不自知,這是她從小的習慣:精神一緊張就緊緊地握拳,將自己的指甲扎進掌肉。
, k/ P0 q9 t  F' F: q. P6 z5 Z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心裡默唸著,孟小雲費力地撐著尚且用不大習慣的枴杖飛快地走著,腿骨隱隱作痛,可是現在卻顧不了這麼多了!
4 p# J; P# E3 Y* q. u+ ]6 k7 S( k6 K% g. q
  明明是燈火通明的走廊,孟小雲卻走得疑神疑鬼,幾乎每隔三秒鐘就要回頭一下。最後不經意的一眼忽然看到一扇門慢慢打開,探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 p! S) \& ~! y& U8 E2 H  那個影子和徐坤好像!  l1 d9 l" P" [6 @: p7 F/ b

! u8 j2 Y  F# e, W: B& W% b/ A  額頭瞬間冒出大滴冷汗,孟小雲忍著巨大的疼痛,飛快地走到了自己的病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W1 c- u0 K- n0 z/ [, \/ l5 n
  好容易關上門,不想門外立刻傳來了巨大的拍擊聲!, e6 N7 A. }* c" g2 t7 c" |4 J
: `5 [) f0 M" ^0 e, t3 L
  「開門!開門!」聲音聽起來悠遠,心臟怦怦跳著,孟小雲掃視著周圍,最後看到了一張桌子,咬著牙,孟小雲慢慢把桌子推過去,直到確信門再也打不開,才安心地滑落到地面上。
6 n# L$ B$ z1 a
9 ^6 G. [+ n; u: p8 y  靜下來,這才發現掌心的疼痛,孟小雲慌忙打開手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不覺居然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皺著眉舔舔掌心,傷口絲絲的痛,腿也開始鈍鈍地疼。+ x& z6 e* d7 o, e

1 z5 t+ T( `4 i  孟小雲忽然覺得冷,看看周圍,自己同房的病友居然沒有醒?!天知道自己剛才的動靜多大。縮縮肩膀,孟小雲最終決定縮進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 g( E3 s. ^6 h/ E6 x( h  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y6 E5 U. d# n' J+ B
  一定是自己太緊張了。
, p- ~2 [. _' U" d* w+ D( v6 C
, o! R# ?  U( [( s) m4 D5 |1 ?
$ e; L; T) [3 a  K7 p, Q$ x4 D5 P  這個世界……* K& @* A, g( O0 B
  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自己眼前?
  c$ z7 y+ [. T  @; @+ c. \  怎麼可能……% K, j8 @( t  y, \. _% r' z6 U' Z7 T

4 j2 t% Y' T* Y+ ?. y, ~, ?& j  打了個冷顫,孟小雲將頭埋在被子裡,緊緊閉上了眼睛。
1 U: `& y) m, E9 D7 U! j/ t) z! W  可是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彷彿睡了長長的一覺,扒開被子卻發現天卻仍然沒亮,一看表就更加驚訝:時間竟然只過了五分鐘……0 P, I8 C, s. y# F* g

; \# @2 n/ G% D  可是……真的好冷!3 [% S$ i' `+ x. m
  哆嗦著埋在棉被裡,這是有暖氣的房子啊!孟小雲顫抖著。屋漏偏逢連夜雨,腿也疼得厲害,這樣下去怎麼睡得著?
# m% N$ z: O3 [( J6 \) y6 k2 K5 G  v. b/ Z" f' r) N2 ]8 T- A0 B
  可是孟小雲打死也不敢再出去了,想要按鈴叫護士過來,卻發現自己這邊的呼叫鈴不知去哪裡了,忽然想到這裡的呼叫鈴是兩個人共享的,下午自己左邊的女人用了一次,大概是在她那裡吧……0 \; ]' L- }/ ^

  a5 `! A8 O$ f. V! B6 S  想著,孟小雲扯了扯旁邊的人的簾子。+ @, c: H7 a* t5 {# U4 `) N
  「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好。」
) ?! h7 g) n/ V: |/ g4 z  t  對方沒有反應,靜悄悄的,似乎仍然沉睡。不耐煩地,孟小雲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
' z- H6 k0 q3 B9 H. ~2 a; b
. e- P/ j' J4 [  孟小雲住口了,透過月光,她看到簾子上出來一個影子,旁邊的女人起來了,這麼客氣,居然下床把呼叫鈴給自己……" F  f9 t+ r# i* |# t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2:0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生還者——葉圓圓
+ y( q* Q2 c, _. _; ?  4 j# l0 h+ a4 Y" d* N4 p
  接完彤彤,葉圓圓帶著女兒去了超市,買了時新的蔬菜後回了家。' S1 ^' Y9 V& H( D. B3 N
  「張太太,又買了這麼多菜啊。」一個社區住宅的女人在路上客套地打著招呼。「孩子正長身體麼。」葉圓圓也客套地說著,拎著袋子,葉圓圓一邊掛著得體的笑回應著女人,一邊對女兒說。「和阿姨打招呼再見,我們要回去了。」
# K+ b4 F1 n# A, \0 d! r& ]9 _  Z
5 e' y* t0 f# y  彤彤睜著大大的眼睛,半晌低下頭繼續擺弄自己手裡的洋娃娃。「這孩子就是害羞,呵,我們先走了。」尷尬地笑笑,葉圓圓隨即拉著女兒遠去。
5 ]8 S- D% a0 V3 y9 |1 T& N
! r1 Q5 n) A6 r' ]0 s/ e  女人看著遠去的母女,半晌搖了搖頭離開。
, y6 x# F  ?7 _  ~% ]% E) O1 e  回到家帶女兒洗了手,女孩便繼續安靜擺弄她的洋娃娃。那個洋娃娃是葉圓圓的好友很久以前給她的,非常得女孩的歡喜。0 w& R3 g' Z, q# s' W

+ k/ @2 h( h2 W" n! ]' ^$ m- ?
8 j% e' T. ^3 R  葉圓圓隨即穿上圍裙進廚房做飯。去皮、洗菜、切好、素炒……葉圓圓是非常擅長廚藝的女人,她做得很仔細,一道合格入口的菜要像一個合格的女人一樣,有味道還要有色相。一頓飯一道菜是不夠的,至少要四道,就好像男人永遠不嫌自己的女人多……4 T. t$ ?8 n8 k" d3 D- A8 `  M

+ ]. R8 `/ L. [: P; @
  A$ ^; D5 l$ Y- F1 c  葉圓圓慢慢做著,大部分的時間她喜歡慢慢做事,因為她有太多時間只能用來揮霍。正要裝盤,忽然……餘光瞥到一個白影,葉圓圓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才發現那是彤彤,女兒小小的身影探在廚房門口,大概是餓了。$ |9 R! Q; h$ \7 E2 S1 H2 n
9 Z& S( |3 Q; E* a
3 i" X/ g; T- P# J
  微微一笑,葉圓圓對女兒說:「馬上就好,妳去拿筷子吧。」
8 o0 M5 M8 I, [  晚上七點整的時候,開飯。桌上慣例是三雙筷子,彤彤每次都拿三雙筷子,三個碗,椅子也是,一定要把自己旁邊的椅子拉出來,拚命拽到自己身旁。彤彤現在又在拉椅子了,木質椅子摩擦在地毯上,一種嘶嘶的聲音。6 T' d8 p( D! B

: [0 Y& ?2 M/ W& }5 q6 \5 \" n* B# [  b2 v- s: V- W1 G/ t, N2 u
  葉圓圓慣例地打著電話,「……又不回來了麼?嗯,明白了。那個……你有空回來吃晚飯吧,你沒見,彤彤每次都拿三雙筷子,現在正給你拉椅子呢,好吧,再見。」+ n$ p% K/ u6 F- C

1 N7 U/ t' E3 Z5 a  放下電話的時候,彤彤已經乖乖在椅子上坐好了,看到自己拿起筷子,這才拿起勺子乖乖吃飯,自己一邊吃,一邊喂著懷裡的洋娃娃。
) @) V5 X' c$ H* h  小女孩就是喜歡這一套東西,就好像那娃娃是個真人一樣……聳聳肩,葉圓圓開始喝自己面前的湯。. j' {  m  `, n# e# l

+ p! v, d5 q; y- \. N/ n6 C# |$ `" S. l+ y( |
  吃完飯洗碗,然後看電視,跟著電視裡的人笑了幾聲,碩大的客廳裡空蕩的只有自己的聲音。葉圓圓細眉一擰,隨即換了頻道。
, d3 a7 `7 `# u1 B9 R  地方台正在播放新聞:前陣子光彩爆炸事件的倖存者XXX在醫院因故身亡,殉難者增至七人……1 E( M- R4 v0 b$ i
9 m/ X1 r) f5 _" `
  說的是孟小雲。" K8 d8 |/ B' m) y
  想到今天下午接到的電話,葉圓圓的眉頭擰得更厲害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葉圓圓索性關了電視。$ C4 b! {  L2 [: U0 o

0 D& U" N* f: I5 f( A; J  房間裡唯一的聲源關閉,女兒房中的聲音便立刻大了起來。
' ]( c+ q" V3 H7 `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園來看花,娃娃哭了叫媽媽,樹上小鳥笑哈哈……」
. _- {% `3 p# w. W- {+ ~# a$ B2 G  葉圓圓慢慢湊近女兒的房間,輕輕掀開一道小縫,女兒稚氣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 u- ^& Y! T* V. \+ S
; i, G! p' k. E( h2 a) E! u  H  葉圓圓非常驚奇。" _/ w- Q1 o1 Y* ^5 E
  彤彤是個非常不愛說話的孩子,每天和自己說的話不超過兩句,那不到兩句的話還說得磕磕巴巴的,幼兒園的老師和自己談過,婉轉地暗示彤彤的語言系統是否有問題,建議自己帶她去醫院看看,葉圓圓想當然的大怒!訓斥了那個老師,第二天就將女兒轉入了另一所幼兒園。
& ^# A3 L" m: q
/ t% G! C) m0 o8 u1 J/ s  現在彤彤不是就說得很好麼?
' H$ g% }7 W1 b4 c( s  心一鬆,葉圓圓便推門進去,「彤彤說得真好,能再給媽媽說一……」
: D2 B0 O1 y  f9 ^! Y  葉圓圓話說到一半就愣住了,因為……- m1 b& d% w8 ~8 _9 i& t* e# k7 v
  彤彤瞪著她,烏黑的瞳仁直直看著自己,小臉上滿是警戒。+ D5 A  e/ f/ ~7 ]! f
. [0 z& V# H+ T
  彤彤的對面是那個洋娃娃,洋娃娃的眼睛現在睜著,烏黑的瞳仁像彤彤一樣,炯炯瞪著自己一般……強烈的排斥意味!
% l: I2 }$ ?' }* O  葉圓圓乾笑了一聲,隨即說著對不起,輕輕關上了門。
1 j- H9 c: Q. L
/ O0 m' y1 r  r, X% {  靠著門板,女人覺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拎起外套隨即衝出了門!5 d8 R5 f# _, U# _, h- z
  母親噠噠踏在地板上的腳步聲,然後就是巨大一聲門響。屋裡重新安安靜靜。
6 z) i( B7 d) ]  彤彤靜靜地看了門,半晌慢慢低下頭,長長軟軟的頭髮蓋住半張小臉,稚嫩的聲音細細地說:「出去了……」
3 R" z$ Z# F) B: J5 G) j. k
! u- [* q+ ~  D3 d- U  D5 z- A& D; M/ Z+ a
  葉圓圓去了酒吧。
+ w1 s3 J. C; t) L! c$ W/ p! [3 \  雖然是年輕人聚會的地方,可是自己有錢,它不會拒絕自己的光臨。
2 e' c) a1 B/ v  女人喝著悶酒,酒保和她很熟了,也不多問,只是按照她的需要遞上酒。% `; [- ]3 H5 V+ l+ Z- g
  女人年紀輕輕便嫁了人,第二年生了女兒後,便辭去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老公雖然不是很帥卻很會賺錢,每天帶帶孩子、做做美容、三不五時還能到國外血拼旅行,就一般標準而言,葉圓圓是個讓人羨慕的女人。可是,心裡真正的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r! b, f4 o* h' y) ^- _7 y4 M

  W. N  S2 ~( W& m' U  老公事業做大了,開始整天不在家,每天醒過來身邊都是空蕩蕩一片,床單變涼的同時,女人的心也慢慢涼了。6 w" l7 d& W: b  R
  女兒不知為何地排斥自己,年紀不小了也不說話,讓人幾乎以為她是啞巴,外面的人表面說孩子安靜聽話,背地裡說得很是難聽,甚至把老公不回家說成是她生了個啞巴丫頭的原因……
, Q- P, n" j1 I+ p4 o
. b% ~1 ~% B) n9 l, R+ F  那些難聽的話,女人心裡其實都知道,於是只好在外面裝得更加驕傲……
8 y' X* x9 }6 @' |. H* A  慢慢忍著,受不了就出來喝一杯。
, g3 U" P  R* [# O2 T  打著酒嗝,女人付清帳款,知道自己會醉,所以她是坐計程車來的,回來也打算搭車回去。
! @8 |6 s; ^' F5 K2 W3 y8 f/ u2 v
  「去欣德社區住宅。」說出地址,葉圓圓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無力地閉上眼睛。這裡離家並不遠,很快司機就通知她到了。# _: r1 ]+ V+ v# q7 s
  「謝謝,不用找了。」往司機手裡塞過一張鈔票,葉圓圓疲倦地下了車,不想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9 {: X" y4 N, g& Y/ \( L
: {5 |& V. t. z- Q- @
  「等等!太太!您忘了……」司機衝自己招著手,葉圓圓不耐煩地轉身。
* V$ P) ]+ [- [* T* n  「您忘了您的小娃娃啊!」司機焦急地喊著,指著後車座,葉圓圓吃驚地順著司機的視線向裡面看去……
! l  E( f# \. c8 k( o  f
3 P& Y* }" v9 l3 G( G, M# u7 s  C  是……彤彤的洋娃娃?那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 T. t& U3 [6 G+ a$ a1 Q, K* F  夜裡的寒風吹得葉圓圓忽然有些酒醒,揉了揉頭,女人抓起那個娃娃便離開。
; l/ m* }  N) j  司機看著遠去的女人。/ g. z( Z: K+ x
  「真是不負責任的女人啊!喝酒還帶著孩子,怎麼那麼粗魯的拽著孩子走啊……」風中傳來司機小聲的嘟囔。
6 ^4 j  }1 B9 y0 t. v; v; R
3 v, Y6 Y' q$ C- f  仔細打量著懷裡的娃娃,葉圓圓越想越奇怪:這個明明是彤彤的娃娃,自己走的時候明明沒有帶它出來,怎麼會……心裡莫名地焦躁,正好餘光瞥見一個垃圾桶,女人便毫不猶豫地將娃娃扔了進去。至於彤彤,自己明天會給她買新的洋娃娃。小孩子就是這樣,有了新玩意舊的很快會忘掉。
  r, i# o0 d7 ]/ P  最後瞅了一眼垃圾桶裡面的娃娃,葉圓圓快步走向自家家門。一進門就是丈夫陰霾的面孔。
: E6 d1 q/ v! ~5 E7 i' W" p* I  d
  「妳到哪裡去了?」
1 T1 {' q  n# S: O9 w+ b# Y  「我……」沒想到丈夫突然回來的葉圓圓有些慌張。
* g; ^0 ^; F( X- `, \8 j1 \3 u" K  「好重的酒味!一個女人家這麼晚了去喝酒,還帶著女兒,有妳這樣做母親的麼?」
: ]! l1 x+ Q/ {% C) l) v# y6 l# _! J
( M, i  {0 P0 t1 ]  k3 N  丈夫大聲呵斥著自己,葉圓圓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夜遊是不太好,可是,自己沒有帶女兒啊!3 d/ B, S  S% [& A* ?4 M
  「我沒有帶彤彤去!」
* @( m0 U6 i* [" _  「那妳說彤彤為什麼不見了?」
+ t. Q. k7 `) c' n$ }0 T  「彤彤不見了?怎麼可能?我明明……」葉圓圓慌張地奔向女兒的房間,迎接她的就是空蕩蕩的房間。
* X3 F% o2 r" M# c7 c. W
% u: T4 T3 `6 x8 n0 u! H- W2 u9 [  「隔壁張太太說,她看見妳帶著彤彤出的門,妳還狡辯?」丈夫的臉越發地黑,葉圓圓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1 p6 P4 j) d# K$ g( Y+ C5 N) Q4 [  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張先生、張太太在家麼?」丈夫不遲疑地開了門,進來的是社區住宅保安,彤彤乖乖地站在他們面前,靜靜地站著,一聲不吭。  r. N  W3 `  l, L+ z) ~, |/ A

! L) D7 @7 I% k6 m  「彤彤!妳去了哪裡?媽媽擔心死了!」葉圓圓急忙沖上去抱住女兒小小的身子,女兒只是默然地看著自己,一聲不吭。
5 U; T7 R9 B8 ]% r3 d! n4 \2 I  葉圓圓急忙抬起頭焦急地看向兩位保安。保安狐疑地轉頭,對看一眼,交換了一個非常曖昧的眼神。
$ b9 _/ e7 c1 j0 \8 k& y8 R3 r* Y% e& b! q! C& Z- |
  「張太太,是您……把您的女兒扔在外面的啊……」保安遞給葉圓圓的丈夫一卷錄影帶,最後遲疑地看了眼葉圓圓。「太太,有什麼問題請大人間解決,不要把氣撒在小孩子身上。」, L- E/ u( O8 \& d# T

- N: B1 q; f, P1 M0 |  保安說完就走了,葉圓圓抱著女兒小小的身子,看到丈夫懷疑地看了自己一眼,隨即找到放映機把錄影帶放進去。裡面的場景,卻讓人大吃一驚!
, p; c( ~# R9 |) w/ p
' I" q7 I4 i! `5 _9 l# C/ R5 A* I" o- P) H% p( f; o
  樓梯間,女人拉著孩子慢慢向前走著,步伐有些蹣跚,像是喝多了酒,看著手裡的孩子,女人的神情越發怪異,忽然,女人的下一個動作讓人嚇了一跳!女人舉起手裡的孩子,下一秒……竟是將孩子扔進了垃圾桶裡!女人做完這一切便繼續慢慢走了,面色坦然地走了……9 [) y8 X4 V; s9 N% r

! U% M  S5 D4 B. a( A9 K6 s  看到這裡,丈夫的吼聲葉圓圓再也聽不到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灌下來,葉圓圓從裡到外……涼透了。' R( X8 s4 G0 W+ C7 r6 R

/ }. }& E) T, b0 F% U  「您忘了您的小娃娃啊!」司機當時的話忽然響起,一個驚恐的念頭就此浮現。葉圓圓雙手捂著嘴,恐懼地看向前方小小的孩子。彤彤只是靜靜地摸著爸爸不知從何處給她塞進懷裡的洋娃娃。
# U; [6 u% b( R+ w4 y# g7 q
0 d8 d" B; G6 f( m: x; V  「彤彤今天和爸爸睡好不好?」丈夫和藹地問著女孩,對葉圓圓卻是極度不信任的表情。彤彤輕輕點點頭,被父親牽進房裡的時候卻忽然跑過來,將懷裡的娃娃塞給自己。「娃娃……陪媽媽睡。」
7 g7 O- G' w8 Y2 p: E* C+ T, o9 K
$ D4 A& e7 e3 K7 F& g- h" ~4 x5 j& @  葉圓圓驚恐地瞪著女兒遞過來的臟呼呼的娃娃,原本不動的手在丈夫的瞪視下顫抖地接過。女人整整一夜沒有睡,只是像瞪鬼一樣瞪著那個洋娃娃。3 A, x4 S7 \1 b4 h
  反正沒有睡,第二天葉圓圓便一早起來準備早餐,半晌女兒睡眼惺忪地被丈夫牽出來,父女倆一起去了洗漱室。看到這副場景,葉圓圓微微笑了,頭髮亂蓬蓬的女兒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小孩子。# w+ P9 e" M+ n" V2 o. [

; _* z( S# W2 T  H  端著餐盤過去的時候,女兒正在用力拉開椅子,丈夫坐在女兒為之拉開的椅子上,笑呵呵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女人本來正在微笑,卻發現女兒還在拉第四張椅子。' ]. O' X" m  t

! T& N! y2 C6 [& v  「彤彤,已經夠了啊,家裡就三個人……」彤彤卻固執地拉著。丈夫沒有什麼擔心,只是要女兒快快坐下吃飯,回去繼續端菜的葉圓圓卻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彤彤……一直都是拉三張椅子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原本以為是在等沒有回來的父親,可是今天……彤彤拿了四雙筷子。# c4 G6 z- {6 \# r: C2 d# I

  y  Z* ?, x% O  「有四個人。」被自己問起的時候女兒緩緩抬起頭,理所當然地回答。# x  @2 s2 R. _* I& o+ o
  葉圓圓呆了一呆,半晌向椅子上看去,才發現自己原本以為空蕩蕩的椅子上,坐著彤彤那個娃娃,葉圓圓嘆了一口氣。丈夫坐了自己的位置,女人只好坐在那個讓自己看了就不舒服的娃娃對面。2 B$ r* Q, v& r- u2 c2 I) [9 ]

, h' I: d- e" Y  吃飯的時候有人踩到了自己的腳,女兒的腿沒有那麼長,女人心想是丈夫,看了眼丈夫卻沒有得到響應,略微彎腰向桌下看去,卻看到……
7 P. w8 r9 Y. G9 l1 @# w1 U  一雙女人的腳踩在自己的鞋上面,腳的主人……坐在對面。0 \: O& M1 Y! l7 J2 c* c
% U9 X) [4 v  X3 l
  順著腳視線往上,葉圓圓的視線對向了腳的主人。那是一個女人,坐在自己對面。
  p, g, x$ ^4 B7 ~& p  「咚─」葉圓圓手裡的湯匙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W2 q1 s4 B# }  m, ^
  「怎麼了?」丈夫見狀皺眉。
" Y8 H2 S3 u/ U6 G' n" ]( W" X9 O6 p. u+ o$ _4 n
  慌忙清醒過的葉圓圓猛地閉眼搖了搖頭,再次睜開眼睛時,面前卻是空空如也。" k4 R4 n6 X) N# L

$ \; A) W! Y" h$ t4 c9 a  只是驚鴻一瞥,葉圓圓驚恐之餘拚命回想那女人的長相,竟然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是自己眼花了麼?可是……
7 [- ^6 S5 A$ \8 U) ~+ p! z3 `  那個人是自己認識的人,自己原來見過的……
9 g* w6 V8 H2 F! u( B; j" U( h2 P( Z& Q# ~# n2 Q! U
  面對丈夫質疑的目光,葉圓圓微微垂下了頭,餘光看到彤彤對著自己露出了一朵小小的微笑。那種別有意味的微笑。
- o2 p9 L5 I0 B) k  葉圓圓皺起了眉。9 Z9 \7 _# m- K5 e9 Y/ I$ X

( U' w4 S+ R$ ?5 p% C) H8 \3 a' _  |) |; c, b3 P: g
  丈夫吃完飯就走了,走的時候遲疑了一下,但隨即離開。
9 L* H% F9 O0 d5 t8 m7 y  今天是假日,不用送女兒上學,吃完飯的母女兩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彤彤在左邊,葉圓圓坐在右邊,中間端正地擺著彤彤那個破舊的娃娃。
5 t7 O7 @$ }* D  _8 \( V: H2 _5 L
) ]6 m, s6 X# k$ o  葉圓圓心裡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焦慮,越看那個娃娃越覺得焦慮。電視上吵吵鬧鬧的是小孩子喜歡的動畫節目,彤彤看得很認真,可是卻面無表情。! p- {( |! W, F% k

7 t) O" E3 N$ x' E% a  這個孩子從來都是這樣,平時自己還覺得這樣的孩子倒也不錯,懂事不吵鬧,可是現在……想起女兒剛才那朵微笑……葉圓圓越想越不對勁。忽然……
8 S, v0 P6 ?7 P& s7 {* V  屏幕上的影像沒了。
" A9 L2 b0 n, X, ^7 g0 R
" g8 h! j( a2 @+ _$ m$ E! E  魚缸的加氧器也停了。
! Z, a9 }" _: p  「停……電了麼?」葉圓圓匆忙環顧四周,果然家裡運作中的電器都停了。& H2 X2 e- ^8 Z+ y
  不過是普通的停電而已,嘆口氣,葉圓圓看看女兒。
4 _7 i) h0 I8 {7 N  「停電了喲。」彤彤卻只是瞪著屏幕,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H, K2 }8 B7 X- S1 b! {  k
' E9 m3 h1 C; o) y4 r1 G$ `3 e
  葉圓圓於是又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屏幕,忽然,葉圓圓驚恐地定住了目光。屏幕上倒映著的景象……赫然是三個人!  b: i  j$ {) @

2 B( E+ P8 p* @4 D# W" P/ P# r2 Q! E  彤彤在左邊,自己在右邊,中間……端莊地坐了一個長發的女人。那個女人穿著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只是靜靜地坐著,半晌輕輕摸了摸旁邊女孩的頭,輕輕彎身對女孩說了什麼,然後女孩便吃吃地笑了。6 D0 G4 w- e  [9 m$ C

8 V* u# c9 n5 \; Y  看著旁邊小聲笑著的女兒,看看自己和女兒中間的洋娃娃,葉圓圓輕輕回過頭,盯住烏黑的電視屏幕,呆住了。
; C& R+ d1 A2 l
( }# ^; D* @$ e4 z0 y) }  i: c  屏幕上那個女人和女兒說完話,便輕輕轉頭看向自己,葉圓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個女人的每一個動作:現在,那個女人現在離自己很近,近到自己一回頭便可以看到她的臉,可是葉圓圓就是不敢回頭。葉圓圓只能眼睜睜地瞪著屏幕,看著那個女人的手慢慢靠近自己,然後輕輕搭上自己的肩膀……
" Q, S. h( y% u2 `" S+ E/ h2 n. S
7 y- L2 q: D$ V% g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肩膀僵硬著,葉圓圓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 b5 s0 K# |0 e$ W
0 a+ P( _" {% _6 x+ S  彤彤看了看媽媽,從桌上拿起媽媽的手機,慢慢打開,靜靜聽著電話裡的聲音,然後不久後輕輕合上手機蓋。/ b# P  U5 |+ Q. M
4 X7 }- l3 n! o+ C& q: v
  「一個姓孟的阿姨。」女孩站在媽媽面前,輕輕遞上手機,「姓孟的阿姨問妳什麼時候去看她,妳答應過的,她想請妳幫她帶些衣服,她說她冷……」, I* W' B$ ?8 \: V% S" F' i, i
  葉圓圓的眼睛一下瞪的奇大,不等女兒說完,猛地揮開了女兒伸在自己面前的小手。
- n3 j% |3 Y$ `
  L/ ~& L2 Z- O4 n$ K6 f/ g* a3 u  她在地上顫抖著,心臟怦怦跳著。鼓起勇氣瞪向電視屏幕,那個白色的影子還是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頭微微偏著,似乎正看向自己這邊的方向……
* G: r% [0 G4 P8 L2 }6 V( g2 ~) }" Z$ s0 O
  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葉圓圓掙紮著站了起來,抓起了車鑰匙正要出門,忽然注意到地上坐著的女兒,小小的女孩被自己剛才粗魯的動作一同揮倒在地,現在正在靜靜地看著自己。
  X$ y- y! `' X2 i9 N* J3 a1 k: r0 p) M; r2 h9 j9 G; H$ I
* H' O3 A- g2 S
  心下一動,葉圓圓拉起女兒奔出了自家大門。女孩跑不快,為了逃的更快一些,葉圓圓索性抱住了女兒,她很害怕,可是身為一名母親,保護自己孩子的信念壓過了剛才的恐懼,即使覺得女兒有奇怪的地方,女人仍然選擇了帶著女兒一同逃走。& A$ c5 k1 Y0 {- e: W3 Q4 ?6 G, U

- K2 q9 A) x6 k. t3 R  把女兒放在副駕駛座,一陣慌亂之後,葉圓圓終於成功發動了車子,車子飛快地離開自己居住了多年的社區住宅。) I: X/ ?5 c: h6 O% x: u6 F* e

) W, }% v0 x  ?. \$ d* M  現在自己要往哪裡去,該怎麼做,老實說,她完全不知道。4 D5 c9 ?, ?2 z+ |; }
  「該死!是誰打來的那個電話……」葉圓圓恨恨地咬住嘴唇,忽然想到促使自己逃亡的那個電話,「是惡作劇麼?」抓起自己的手機,女人按下了回撥,可是久久也不見人響應。' ]. `% p( H0 E6 p# e# {
3 m# A- @  z- S% X- ?1 X* M
, W0 z% q, U* h2 h# S5 O$ e% ?% o
  「該死……」正想罵人,忽然手機提示接通,由於驚恐早已昏了頭腦的女人不等對方開口立刻破口大罵:「是你麼?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孟小雲早就死了,你裝一個死人是什麼意思?」5 g' m. P- O/ x4 g1 B" Z

1 G3 H( }. ]4 d1 h  葉圓圓的驚恐達到極點的同時,終於失控了,單手掌控的車子隨即也不平穩起來,差點蹭到旁邊車子的時候,女人及時轉回了方向盤,卻在同時發現警車從後面盯上了自己要自己停車,不悅地皺眉,葉圓圓正打算回頭看看如何停車的時候,忽然……葉圓圓驚恐地用手裡的手機擋住了自己的嘴。3 H7 k0 Q, d$ I$ w8 }* h& F
  {6 V0 A1 t1 y) P- b8 a- g; Z
  副駕駛座上坐的不是自己剛才放在旁邊的女兒,而是一身白衣,自己方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個影子。+ S# S7 Y5 m. v9 u- e
5 l' E, [" w8 H; J6 k, y3 f# m
  終於正面看到白衣影人,葉圓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h" t# _; m$ G
  「喂?喂?」電話另一端終於開始說話的聲音,身後警察大吼的聲音,旁邊車子按喇叭的聲音……葉圓圓統統聽不到了。  \( e" B8 o2 S
2 X4 A( X) L. Q# h2 d% r9 W0 E
  葉圓圓全神貫注地盯著白衣人,對方卻只是靜靜低著頭,白皙的手掌緩慢地搭上自己握住方向盤的手,然後,狠狠地將方向盤轉向了相反的方向。; G+ q! E3 C8 a& s
  「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車子飛快地衝向旁邊的車陣,葉圓圓拚命地想踩住剎車,卻發現剎車失靈了一般地不停使喚!; q9 q; ]( t. v9 J" {2 l

% O) B1 `6 L! |' ~- D, j* ^* S% e' u7 L1 G5 F3 v
  「該死!該死!天!停住啊!」葉圓圓驚恐地瞪向旁邊的女人,對方抬起了被長長劉海覆蓋住的臉,然後……對她露出了一朵微笑……
. @+ |  f. d4 R8 e' g3 b  看清對方面容的一刻,葉圓圓亂蹬的雙腿忽然停住,周圍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是……妳……」
' v; J7 b8 \% }0 j, l/ c' C6 U5 G' q
" T5 v/ G: n( A4 i0 c: {  男人回家的時候,看到女兒正在獨自一人看著畫冊。「媽媽呢?」男人皺了皺眉,心裡生氣,可是沒有在女兒面前表露出來。0 ?  p- G# p* S  I
  「……」女兒卻像沒聽到似地繼續看著畫冊,半晌,抬起頭,「媽媽出去了。媽媽帶著娃娃出去了,去醫院探望一位姓孟的阿姨,不回來了……」8 i. v  o/ ]$ J* s* l, t# L
& _/ c  ^. U3 \! f, T) l

# q' t8 c/ T* q* k; k  葉圓圓,女,二十七歲,已婚,全職家庭主婦,女兒彤彤,今年四歲。卒於二00X年X月X日,車禍。7 v3 w4 n! ~2 S" Z+ j& y( _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2: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生還者——高欣
4 f  [+ Z  G* B+ t, d  
8 M" h1 f! [$ ^- Z+ q8 ]3 I0 y  段林看著手中的電話,百思不得其解。
( T+ }0 Z& B3 O  陌生的號碼,是一個女人打來的,女人喊得很凶,自己幾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依稀聽到女人吼叫問自己為何裝死人嚇人……
; D3 T1 ?6 t0 U! K3 x, x) h8 y. g& E
1 E. ]1 {" }  J% O- u
  打錯的麼?放下電話,段林聳了聳肩。不過下午來訪的警察卻解決了他的疑問。
1 t$ l1 b* a4 L$ j( l+ t, c1 ?
  打電話的人名叫葉圓圓。「你認識的,就是前幾天一起獲救的生還者之一,長頭髮的,長得很漂亮的那位太太。」警察描述著,段林心裡一點一點勾勒出了女人在他記憶裡的形象。
+ _) h' A, R+ o" f- F8 O
; y- ]; g# j7 f  「啊……想起來了!請問,您找我有何貴幹?」
8 A9 u7 z3 B2 _  「……你接到的那個電話,是死者最後的聲音,關於這點,我們有事向你求證……她只是說不要叫你開玩笑嚇人?」警察不信地撇撇眉毛。% X3 i% l5 @8 ?# q0 Z
% |8 S3 T" @7 x2 u
  「是的,我們上次真的是第一次見,我甚至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更別提電話什麼的了,您看……」段林只是低著頭回答。
9 H+ P" O5 X3 q- T  P# p: h- x! m
  他說了謊。其實也不算說謊,就算告訴警察那些黑暗中發生的事,有人信麼?最多自己被當成神經病而已。不過……事情果然有詭異!  S5 I2 }* m: r9 C* |2 d% e
  一邊無聊地應付著警察的口供,段林一邊慢慢想。( ?' N- o4 O  A- f* e

; e' R% ?$ a' o
; e3 n& J$ |' Z6 X. O- L% \  詭異……在什麼地方呢?- ^# w+ Q- W- n+ \
  為什麼……短短幾天就死了二個人?而且還是同一場事故的生還者?就好像……就好像上次沒能帶走她們的死神,重新回來帶她們走似地……想到此,段林打了個寒顫。
; }, F9 f8 R* E% E2 r! W4 c" e0 j
* b9 ?3 m% N! Z; [7 W! s0 g- g! z  「喝得有點多了啊……」嘆了口氣,女人獨自一人走在夜晚的路上,就著迎頭的冷風輕輕扒了扒自己的頭。- t1 D* a/ ?7 }# Y* e' U  o
  從口袋裡拿出香菸和打火機,熟練地點著香菸,女人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後瞇著眼吐出……渺渺的煙霧緩緩上昇,不久消失在頭頂光禿禿的樹梢。冬天真是寂寥。樹木光了腦袋不說,連天空也空蕩蕩……& n( ^" |9 s+ B5 @/ s  b

, H( M- C! {3 G
0 U; T+ p6 w+ [8 A* [! Y  正在發呆,忽然手包裡傳來的聲響將女人嚇了一跳!5 P  U& u9 M' W( M+ s2 o5 E6 `
  「什麼?圓圓她……好的,我馬上就去!」& Q* N* T1 Q' m: p% J2 h3 T. R
  意外的電話,女人匆忙收好電話匆匆奔去。
1 O% L, S1 E/ K  z0 s4 M6 o' c/ n
( r" t2 L; S' M: c6 K  高欣,女,二十六歲,電影演員。6 X5 f/ `0 H) R) G* [' F
  當年的同學裡面,她和葉圓圓最為交好,即使葉圓圓很早結了婚,二個人還是經常一同外出。前幾天她還和葉圓圓約好週末一同出門,可是怎麼現在卻……
) P2 q, r5 c3 |% e( U  看到樓道擺放的花圈,高欣皺緊了眉頭。! V8 H" s9 d4 \
6 X8 c. }% z, ~" s7 m
  燒香的味道越來越大,黑色服裝的人三三兩兩地出入著,勾勒了一個灰色的葬禮場面。% K! V. C( S/ j; w
8 h+ y* O( L1 Q
  自己大概是最後的上香者,葉圓圓的丈夫大概是去送客人,偌大的空間裡只有自己一個拜祭人,張家本來就大,如今除了黑色就是白色的擺設,讓冰冷的空間更顯寂寥。
& Q' h, f; V7 w6 q+ J, I  C# H5 m4 u7 z4 @& B. s7 a
  葉圓圓的頭像擺在中間,前面放著她生前最喜歡的百合花。
  u, @' M7 Q8 `  拿起香,端正的點燃供上去,看著煙霧繚繞中葉圓圓的頭像,高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蒼老。
/ i7 F9 K# \6 C* r$ M  S
/ Q+ ]0 b9 q, f$ B5 X/ z" o  前幾天還在一起的人啊……不過……最近……
; v* U" f0 J$ r6 E% I  忽然身後被什麼碰到,受驚的高欣一下子轉身,卻看到是一個球滾到了自己身邊。持起球抬頭,看到綁著兩條辮子的女孩。4 S9 \4 b3 n7 e7 D, |5 _8 l+ ]

" i  O) H6 |$ Y& c  「彤彤,這是妳的球?」高欣溫和地笑了,看著女孩緩緩點頭。( r" F1 S! ]: i+ D( C
  把球捧起來,她等著女孩過來拿,可是女孩的反應好生怪異。
. g: N( @! {2 ~2 Z- \3 w& _  怯怯的站在原地,女孩竟是不敢過來。) V) J% G) s+ k7 p

$ w+ }5 T, i( O0 u6 v/ x  _  知曉女孩的害羞,高欣於是鼓勵地向前送了送手裡的球。
, e- L: Q- g! V, Y% n' X' P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顫,半晌,猛地拿過了自己手裡的球。
8 H0 S6 P7 D- e+ Q  奪得太猛,球從女孩手裡掉了出來,噠噠的滾向遠處……$ u5 r" w1 \0 x8 T
  奇怪……彤彤按理說不應該對自己感到陌生啊……9 s$ ?* Y9 V# Z5 ?+ W
  看著滾到電視前的球,高欣偏了偏頭,隨即正過臉。「咦?彤彤今天怎麼沒有帶那個娃娃?彤彤不是很喜歡她麼?阿姨幾年前送妳的禮物……」
" Y- \1 I4 k/ k4 i+ Q8 ^# U- e0 k. w0 j$ y9 x6 f8 Y. D9 T
  彤彤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半晌……「娃娃……媽媽帶走了……」
2 r) ^8 {6 K$ g. x! q% l4 r  當時的彤彤就已經很安靜,而那時的葉圓圓則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先生身上,忽視了對彤彤的管教。覺得女孩有些寂寞的高欣,於是買了當時最新款的娃娃送給女孩作生日禮物,彤彤當時非常開心地收下的,以後也總是和娃娃形影不離。
" A+ K1 }9 j) k* K. _" \5 D# [5 G; K  _2 T& n
  葉圓圓幾次對自己打趣,「看,都是妳送她那個,彤彤現在都不需要媽媽了……」葉圓圓那時候的表情……有些奇妙的複雜。
- p! e# f0 w8 q  A* `# Z  「……媽媽……媽媽帶走了啊?」看著女孩警惕的目光,回頭看看葉圓圓的遺像,女人幹乾笑了。1 n$ m3 i& Q# z9 y+ l

  l6 H) ?- p1 M$ N" w: @2 W  「要不要阿姨再給彤彤買一個?現在有更好的喲!」盯著女人,女孩緩緩搖頭,「不……不用了,媽媽說,以後會永遠陪著彤彤……」
* r' \) H2 f! l. M( _4 R! f4 T* U: e, |
  聽到此,高欣忽然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沿著脊椎爬上來,回頭看到相框中淺淺笑著的女人……總覺得……相片中的人好像正盯著自己笑?眉頭一皺,高欣用力甩甩頭,再度看過去的時候,便沒了方才的感覺。& @0 R, e& X% Z# _7 ~) g

7 a3 a  K% v7 a; J0 R) W/ g  朝遺像躬了躬身,高欣回頭看彤彤,「阿姨走了,如果寂寞就找阿姨。」. M( \# M4 ~/ G
  「……嗯。」女孩還是瞪著她,卻慢慢送她到門口。鞋跟踏在空曠的走廊上,發出刺耳的噠噠聲,看著周圍慢慢後行的花圈,看著上面白紙黑字的輓聯……
9 w. h- _( {  h4 k$ h+ W+ s9 A8 B$ ~. ]6 e/ h$ W
  高欣忽然覺得身後一寒!慢慢轉過身去,看到彤彤還在門口看著自己。高欣於是笑了,沖女孩揮了揮手,「回去吧。」女孩呆著,半晌,衝自己點了點頭。7 ~+ B; r: E: q9 K
  高欣正要回頭,忽然……門裡,伸出一隻手,輕輕把女孩牽進去了。. N9 K0 M1 b8 _: m# s
  一時間,高欣瞪大了眼睛,再也不能動彈。剛才屋裡……明明沒有人啊!何況那隻手……那隻袖子……
# I, L% L) l7 _) K
( p: e& t; R$ |  女人張大了口,卻一聲也叫不出來。直到……肩膀上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女人才驚恐地轉向身後……「小姐……您沒事吧?」對面的年輕男子對自己說。
/ f8 M, V# v8 a  |- U4 ?) z  「哎?您是高欣小姐是麼?」男子忽然說。1 D1 `: N- g  M% g+ e2 I$ V7 O
1 D: Y7 e6 A" a$ k$ t
5 z5 @  e+ C- X: i/ Q  c, D2 J; p
  原本以為對方是她的影迷,剛要擺出職業微笑,忽然對方一擊掌,「我們見過面的,就是二星期前康德……」
) Z/ e1 F9 L  |. z! c7 `  高欣的笑容驟然僵硬了。! \# P' \, D: B1 ?/ O: I1 }# s% s' l
  「啊……那個……我有事,先走了!」* M* x  b7 F) c1 r7 S$ I  h4 ^
  匆忙低下頭,高欣頭也不回地走了。$ i5 t7 x1 J& \  n* b; ?
  看著倉皇逃走的女人,男子聳了聳肩,半晌正要前行,忽然發現同伴還在原地。
5 L5 i5 S+ h/ S8 D7 ~3 O4 R7 r
% v  D' m+ C$ e  「沐紫,你看什麼呢?」1 Q' i0 U9 ]# g
  「……你這傢伙還真……」
  ?" {" C7 X, |8 F  I  「嗯?我?有什麼不對麼?」
. z' J) `$ g& s# u; P+ H0 y  「……」最後看了眼女人跑走的方向,被喚作沐紫的黑衣青年慢慢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 L  c  p1 q/ f8 b
1 |" R" r! W" N* z9 v( L  身後的男子隨即小跑幾步跟上,不用說,身後的男子便是段林。5 v$ Y- p- \( k
  左想奇怪右想奇怪,段林決定親自去張家一趟。聽到自己要去拜祭的時候,自己那個冷漠的室友卻不知為何感興趣,說自己也要同行。4 X% R( C7 [6 e, i6 O( H
  於是,兩個人便結伴來到這裡。
% D% y) d! I- j' L( A
1 h, o$ z3 r: s! s  [  段林有些慶幸室友決定要來,段林最討厭的地方,第一是醫院,第二就是這種地方。0 |0 ~! j0 j) A- O
  充滿了死別感覺的場所,每次進去都有種窒息的悶,就像現在。9 ~; ^$ \/ p0 m' m  O% B+ i
  由於燈光而顯出青黃之色的走廊看起來寂寞而空曠、守靈夜特有的安靜、一進入便可嗅到的供奉死者的香、菊花特有的味道……
/ ]" a( g* L" D/ B" T
( `- z; V1 R) ~- m0 K2 [3 I  皺了皺鼻子,看看敞開的門,段林走了進去。3 D) d# O0 t( k
  拿了香供上去,段林隨即怔怔地打量照片上的女人,正在打量,忽然自門外進來一個男子。
& p8 X: V& D. P0 ]* t: H) G  p" U7 Q
& w" k2 F/ K+ P# ?! S  「你們是……」男子逕自關好門。" Q) a9 A8 W- h3 c+ s
  這位……應該就是葉圓圓的先生了吧?
+ w% J7 a9 M0 X) b/ R7 h  看了眼沐紫,段林隨即咳了咳,「我姓段,上次光彩大廈的事件中和尊夫人有一面之緣,聽說了這件事……過來拜祭一下。」
( a" t* t; o+ `
3 @+ S( m7 V- d  男子於是不再打量,精疲力盡似地垮下肩膀,將自己拋進沙發,「謝謝,請隨便坐,抱歉……我今天沒有多餘精力客氣了……」
" n" B5 d' X" m; \" Y
8 T" H, L# J1 K& {, Z  「哪裡,是我們冒昧了。」客氣地寒暄了幾句,看著沙發裡疲勞揉眉的男子,段林慢慢開口。「那個……雖然有些冒昧,可是……我想看一下葉女士生前的手機,可以麼?」$ S' z% y- Z5 b, ]
/ ?7 S  k$ |6 V( ?+ i& E
  男子狐疑地望著他。8 X, b0 i+ H4 x$ ]  x

* H( n- @4 P4 A  [; T! m, O6 p, C" C  「……這個……雖然很是離奇,可是警方說葉女士車禍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我當時是收到了沒錯,可是關於對話的內容實在是不理解。」! v; \* A9 N2 U/ y2 z  u$ R. \
  聽聞此言,男人靜靜地看了段林一眼,末了起身,進了大廳左手邊的屋子,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支手機。紅色的手機,很女性化的設計。
* ~# r/ K( {, h: b7 Z+ D. ?; z* i9 k; b7 U! Z+ i4 y% V
  「這就是。」男人將手機輕輕放在了段林手裡。「你拿走吧。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今天先離開?我要哄女兒睡覺了。」男人說得客氣,可是卻是逐客令。- s3 }; d4 V* n* f2 r$ z
  段林點了點頭,握緊手裡的手機,逕自告別。自始至終,男人始終背對著兩人坐在沙發裡。看著男人的背影,沐紫眼中閃了閃,嘴卻抿得死死的。- U5 r7 z2 B' b; K
  關門的時候,「哎?」段林忽然小聲叫了一聲。9 X! r. b, P' a* e2 u9 _
9 r! v' `* z) P" i! E& j
  「怎麼?」沐紫看向他。9 L% X5 n2 y: K5 n) R
  「門……好像自己用力關上了……算了,大概就是這種設計吧……」嘴裡說著,段林鬆開手,轉身向前走。( w( ]4 g/ v2 i
  沐紫卻盯著那扇門……門隙在慢慢縮小,就彷彿裡面有人輕輕關門似地,即將合上的時候,沐紫從門縫裡看到了一張臉。$ f& ^" ~. A* T  R# h" m6 G. U
$ r; D  a# p+ P6 H# X
  一張女人的臉,一張和遺像上一模一樣的女人的臉。9 L4 }  W( ^! G/ h
  「你在看什麼?」原本已經離開的段林忽然轉身說。看看門縫中的女人,又看看段林……「你看到什麼了麼?」「沒有,我應該看到什麼麼?」
0 C' v5 V5 B/ ^) ?  「……不,沒什麼。」
' B! @7 c! M5 s1 R
0 C! m/ V2 T$ Z$ N2 l# e  最後看了眼女人,女人看到自己在看她,笑了笑,門隨即重重合上,於是沐紫轉身離開。3 W8 ~( s5 o8 i2 ]/ B
  並排走出好遠,直到出了張家所在的大樓,看看身邊目視前方的男子,沐紫輕聲說:「你這個人……好像真的只能看到不好的東西呢。」) S0 x5 k/ x/ ]6 N, Z* M
  「嗯?你說什麼?」/ i7 W! f) ?! |; ]& R1 L0 z; i1 h6 A
  「……真是麻煩。」
- e* |( n2 W6 P4 e+ J- |  Q
+ c/ I# b7 f" M/ H9 K" t4 C2 L' u  @# k8 W! @' i
  晚上九點十四分的時候,高欣終於到了家。
- {0 s1 R6 X2 c7 M1 ~4 V- j  不似人們想像中女演員家中的奢華,高欣住的是很普通的舊式閣樓。
2 t2 }/ I/ d' t# k+ d  年紀不小,可是還是沒能混成一線,只能在別人主演的片子裡演演花瓶配角的女演員,生活自然不能太奢侈。不過……
! y4 Y& w% d$ g
9 s! D# p3 m$ f! v  「總算讓我抓住一個機會,shit!臟死了!誰家又把垃圾放在外面了?真沒公德心……」恨恨地嘮叨著,高欣小心躲避著垃圾袋上樓。' k+ Y0 A3 S0 k) y: d
  閣樓太舊了,踩上去嘎吱嘎吱,聽上去異常刺耳。7 M- P  D! \& Z
  一定要儘早搬出去!等到自己拍完這部電影!3 x4 N8 ?. N  J8 ^

$ F, x( o  D7 ^4 X% T) ~/ ^) i  雖然是恐怖片,導演也有些變態,可是靠他的恐怖片出頭的女演員實在很多。這年頭,人們總是把恐怖片和美女掛鉤,嘖!能被看上說明自己仍舊年輕漂亮……不過……8 E, V& v- @! C. s+ Y
1 @& ]  E3 y" ?3 L$ C8 V
  「噢!天!臭死了!啊!什麼東西!?」正捏著鼻子想把不小心掉在自己腳上的魚骨拿下去,忽然手邊摸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大驚之餘,聽到一聲淒厲的貓叫,才知道原來只是貓。
( A0 m! d, O2 E# V. Z! W' K
$ F+ d# p6 L9 q8 Z, O  「倒霉!一定是這裡垃圾太多了,這段日子才多出這麼多小毛賊……」" A" M( O7 p! F4 x6 m
  把腳面上的臟物隨手摔出去,女人用面紙擦了擦手,正好走到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女人隨即慢慢走進去。% |( ~& z) L& k+ d5 S# t
  「啊……白說別人了……自己家裡不也是……」
( K# K- D6 K0 c; F* S. Q$ A8 W1 ?) L% i+ Y
  看著亂七八糟的客廳,忽然想起剛才在葉圓圓家看到的。
$ U' u8 ]& I9 `1 h5 b; c  「唔……那樣雖然整齊可是沒有人氣,還是亂一點好。」: p4 ~% W7 ~2 h- e
  哆嗦了一下,高欣隨即開始整理客廳,到處是泡麵剩下的油漬,洗碗池裡堆積了厚厚的油碗,奇怪,自己不是在家麼……* P0 z. \2 @4 Z) F+ D3 H

/ z. e4 P4 O  Y# |1 f8 q) d) e. U  怎麼在家也這麼亂?猛地呼口氣,女人捋起袖子開始幹活,可剛剛收拾了一會兒,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
) z) r; H; q9 q; W  「家務果然不適合我這樣的女演員干,會損壞指甲的。」碗盤一扔,女人隨即懶洋洋攤在了沙發上。7 ^# k- t$ j+ F* V% R; V
, G! x4 i' i& U6 |
  「身上好臭!去洗個澡好了。」鞋子一蹬,女人隨即拿好換洗衣物進了浴室,走過浴室左邊的小房間的時候,女人忽然定了定。
! t& D! [0 N: J$ J( \  有種味道……在那裡面……皺起鼻子使勁嗅了嗅,又好像是錯覺……那個房間,是自己死去姐姐住過的房間。3 N  b7 Z) Y' q4 t( b) X

/ ^$ ?6 u! z& A  g4 E* A  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姐,直到半年前姐妹倆還住在一起,兩個人從小就沒分開過,就算就業之後獨自出來闖蕩也選擇住在一起。
2 `. S" J- V# y, Q, B  兩個人出生只差了幾分鐘,大概雙胞胎之間的心電感應是真的,其中一個人出事,另一個總有感覺。曾經笑著說過,既然出生在一起,那麼說不定死亡也可以一樣,不過現在看來……
5 R2 S9 y: @8 b  B) v
8 t- G2 ^8 r% X; A+ v+ V  大家都說看不出自己和姐姐是孿生姐妹,其實,只不過因為姐姐內向不愛顯示的性格而已。總是羞澀地用一副丑陋的眼鏡蓋住半張臉的姐姐,摘下眼鏡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姐姐的眼角多了一顆淚痣而已。這是姐妹倆除了性格之外唯一的區別。
7 w5 x* S* M+ k2 l. m" C+ S1 g6 Z/ g* a( c
  「姐姐,沒事吧?」忽然,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念頭,女人平空問了一句。# g. s) _2 ]7 ?% ]1 n8 Y- U, A
  半晌,得不到回答的女人幹乾笑了笑,毛巾一甩,逕自關門,很快,嘩嘩的水聲響起。7 F7 X+ F7 q4 Q5 I; T0 y$ t

+ @8 ]4 r' \. Y1 B& h4 T  「怎麼……還是不好呢?」擦洗著,女人的視線忽然被自己身上的某個部位吸引住。! k1 p& G$ j: L& j$ b* ]& E

7 v/ |7 c! d" A3 u  s+ `* R: R+ \  白白的肚皮上,一道嫩紅的細細疤痕格外引人注目。傷口猙獰著,彷彿可以看到肉的紅,可是……沒有血。  ?' V; _% t5 P
  是光彩事件之後多出來的,也是洗澡的時候發現的,莫名其妙……身上多了一道傷疤,看樣子很厲害,可是實際上卻不會痛,而且也不流血,就像……胎記一樣。
* u* M  s: l( m$ V! d6 O, }% M4 J& j4 a& r' M& D, p
  一面擦著頭髮一面撩起睡衣,打量著自己肚子上的傷痕樣的東西,女人忽然看了看浴室旁邊的房間。# Z. p9 X4 @% n6 y5 t
  「一定是姐姐身上的傷疤的緣故。」雙胞胎大概真的是有某種紐結,一個人受傷,另一個真的有時候會疼痛……一定是姐姐去世的時候身上有了傷口。姐姐,前幾天在光彩那裡死去了。
# ~, l# p3 q4 \7 q
3 ?, p0 x" Z% I; P" V  J$ X( n; L' N  自己原本也要去的,可是由於事情耽擱了,否則自己也會死……* W$ z/ r# B7 A, H4 Q0 t
  想到這,高欣出門的時候又看了看姐姐的房間。
( |# U- i# N5 N  房門關的死緊,裡面靜悄悄。- T: ]- i% f9 b
& ]1 @& ?( ~8 U7 g5 J) f
  高欣本能的抗拒進去,彷彿門一開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
! M% `  A2 v# S* M  記得小時候,家裡忽然莫名其妙地多出很多蒼蠅,每天打也打不完。母親到處找也沒找到來源,直到某天,姐妹倆玩的時候,自己為了撿那滾出去的球,不小心打開了某個放在角落的櫃子的門,然後看到了……1 _5 u0 p+ Y7 M: l1 j- f7 `, H6 K

9 K0 ~% B2 o- {2 a  「啊!」
$ D) t. g1 s3 ]$ h  那是一個壞掉的南瓜,上面爬滿噁心的蛆蟲,不停地、有新的蒼蠅飛出來,拍在自己臉上……那種腐爛的味道,那種噁心的畫面……高欣一輩子也不願意想起來。3 b, g. A+ V7 ^9 U4 E1 d; I

4 c: s8 T/ L- \) z2 I  從此,高欣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這樣。
/ S$ a1 B8 \0 a0 W2 d  現在這扇門,對於她……就是當年那個櫃子。& [# ~. |8 M" a5 v' m" g/ a" w& }
  就算真的有東西也不願意打開!寧願找人看也不自己來!
+ B. R) A; a4 n5 ?( x3 |  心裡厭惡地想著,高欣快步走開。
* {* Y, z5 ~; H2 i  想起了不好的回憶,連帶著覺得自己現在站的地方也開始發臭。當年那種腐爛南瓜加上蛆蟲的味道似乎又出來了。, d2 p, e2 m) Z; U! U. Z! ]

: t4 _, J$ f6 i5 E  「嘔!好臭……」皺著鼻子,瞪了一眼姐姐居住的房間,高欣隨即奔到窗邊打開了窗子。冷風吹了進來……% b/ y$ h" g$ K# p1 S
  好冷!高欣打了個寒顫,可是即使這樣……6 {" v5 d2 K8 T/ m5 }6 r
  「還是臭。」皺著眉,女人隨手拿了瓶香水在空中噴了起來。
4 @( d7 ~" E6 f4 o$ Z  香水刺鼻的香,和空氣中那股久久瀰漫的腐敗的臭,讓女人夢中也不安穩。
& `( F7 B+ c1 U5 ^6 ^+ L! v* m  這種味道,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 A/ w2 B$ _/ o7 J' l% R- {# b7 K! t' L5 H1 a  C6 B  {' s
  這幾天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裡自己到了同學會的地點,看著幾個人談話,看著姐姐接起了電話,然後忽然……房頂塌了,然後一片漆黑,高欣聽到有人喊救命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微弱,然後就是瓦礫的冰冷,慢慢地衍生出一種腐敗的臭味……) `' ?7 |0 h6 ?& ~
8 Z$ J0 [# u. }" p: N
  從那天,那股腐敗的味道就從此纏著自己,再也沒有散去。. O0 n: e1 Q: b8 C
  夢裡,一直可以聽到門外噠噠的腳步聲,噠噠的,幾次走到自己門前,然後又變小……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訴姐姐,要她不要晚上亂跑了……
7 w1 P0 ^6 Q6 @$ j7 q  吵死了!心裡想著,女人緊了緊身上的棉被,正要將頭埋到枕頭下,換個姿勢重新睡眠,忽然……
- ?3 e9 s) L- k% F1 Q: N  \3 j9 E8 a( |0 q$ m
" A( C# f5 L( H! t9 s. [3 H2 u" z
  女人猛地睜大了眼睛!5 R" v; x4 g3 Z0 X, ?* ?
  不對!不對!6 b' e% M3 w( G
  不可能是姐姐!姐姐已經……已經……. E0 X. R1 K4 t" b+ r( D3 g
  女人一下子清醒了,耳朵也豎了起來。
9 \5 X; }9 o/ `9 u* q+ m9 P  靜悄悄……: v3 g/ f; Z; C) p! d
2 [  g/ G) D% u6 `
  呼……女人鬆了口氣:做夢吧?一定是自己做夢聽到的。姐姐是撰稿人,總是夜間寫作,自己習慣了在夜晚聽到姐姐出來倒咖啡而發出的聲響,說不定是夢到……
0 d4 k: K0 a# e4 Q* ?. ?( A9 `6 C' ~
  這樣想著,女人剛剛放鬆準備好好睡一覺,忽然……
4 \# m) n+ C  q' }8 t/ c2 p  視線!背後……有視線!
4 ]1 Q7 c3 t8 k1 e, R5 C  寒毛頓時豎了起來,雖然拚命想告訴自己那是幻覺,可是那種鋒芒在背的被注視的感覺是真實的,不像是假的!
4 b/ U+ U  j) D" x
1 {! T: s. W* n1 |  回頭……還是不回?8 ^  [  ]6 ?1 T$ L, z/ ]
  慢慢的,女人慢慢轉過身去……. ~7 B, X$ a' u9 j
  金黃的眼睛!黑暗中,只見一雙金黃的眼睛在床下瞪著自己!
" `! I# w' R) e  女人嚇了一跳,差點叫出來,卻在叫出來之前摀住了嘴。$ o# K4 O! t3 x! l) k  T! o
  「原來是貓啊!」
% q2 w* X+ F! o- I+ W! h3 e3 n, n" k- Z9 N1 I0 }7 ~
  是最近常來這裡的黑貓,不知從哪裡鑽進來的,到處翻東西也就算了,嚇到人就是罪過。6 [8 z; _8 A& j' }. a
  「去!去!」皺著眉趕著貓,本想將貓兒趕到窗外,不想那狡猾的小賊居然身子一拐去了大廳。0 w0 z6 F7 P# v: c) X  X
% @6 ^* x; S; B
  「別跑!」高欣隨即追了出去。
! i2 x' s) O7 C# f' W0 _5 F, m  吱扭吱扭的聲音重新響起,這回是自己的所以她倒沒多想,屋子不大,匆忙中沒來得及開燈,黑暗中黑色的貓兒倒也極是難找,看到貓兒往南面跑去,她隨即跟了過去,門敞開著,她想也沒想正要追進去,忽然……+ |) J4 A6 [9 B+ f& R/ l
  室內的腳步聲一下子歇了。. J- d4 f+ h- v. \

& p7 H* E& |% L- d  `  呆呆地,盯著腳下的地板,視線慢慢移向那半敞的門的下半邊……女人呆住了。  ^- V  ~1 I2 a/ [  o2 ^0 _) {! p7 r

) O, l5 e; \) [* z* r& C  ~# N  那扇門……是姐姐房間的門……那扇門……一直是關著的……那扇門……自己從來沒有打開過……那麼……
: o7 l- B7 x6 ~: N6 m8 e
8 r& s7 f! p6 W  無法動彈,她只能牢牢盯著門下那一小塊方寸,冷汗慢慢從脊背爬上來,落了……然後是颼颼的寒意。" z: @3 T8 q; x3 i% R! N+ L. q6 R

5 @4 x, p4 u& P) v6 {) O% Q# U: a4 \
  高欣盯著那裡,然後……看到了一雙腳,慘淡的一點月光照射下蒼白的腳……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那雙腳縮在門後,然後門吱扭吱扭地響了……' g  n- E, n2 O1 G0 i
  瞪大眼睛,再也承受不了,女人一下暈了過去。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3:2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手機/ h( J/ q2 q8 b
  
# _% B0 ~6 j* q$ L  再次醒來就是白天了。自己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蓋的整齊。看著外面透進來的有些耀眼的陽光,高欣揉揉太陽穴,微微皺眉……4 a$ |. z$ A- G+ S$ y

7 G1 Q' g  \7 }3 z- A5 w  Y! ~% p) }5 M  是夢麼?可是夢裡那吱扭吱扭的木地板的聲音,好真實。肚子餓了所以煎了蛋,可是蛋落在鍋上發出嘶嘶的烤煙的時候……1 `: F4 \4 N/ M$ N: e7 G
: X# k& N6 Z; i' s5 g: P

9 ^. E8 c) d+ w& t# U  高欣忽然覺得那種味道很是噁心,於是看也沒看,便將煎到一半的蛋扔進了垃圾桶。
) Q, h8 R1 [8 M: d
9 z4 W5 P6 ]# N3 Z4 y, {$ E  開拍前的日子,每天就是這麼度過,背背台詞,揣摩一下人物的心理,然後一天就過去了。最近每天都在看手裡的本子,或許自己會做惡夢就是因為本子看多了。畢竟,是恐怖片的劇本。3 w# G. B4 z( j1 I: U( u' b  P

' M3 ?9 p) G, j1 J8 b9 _- A  圈子裡混了這麼久,總算輪到一個主演的機會。不像往常總是露幾面就下場。高欣告訴自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一定……
* x3 g* w& p/ {
/ O7 T+ G1 H6 K, N/ v& N9 o: J  不過……所謂主演,無非是死的最晚的人而已。看到劇本上描述的那人死時候的樣子,高欣心裡忽然有些害怕。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葉圓圓家看到的,那隻手……總覺得那隻手很詭異。那個袖子……很像之前葉圓圓經常穿的家居服的款式……難道說那隻手是!% s& y" A* n( }# K3 H

; {) c" B# w" `! D0 l  }6 g! W* w7 i- w2 |# A/ X) q
1 ?1 o" J- h# G
  「呵……呵……怎麼可能呢?圓圓明明不在了啊……」乾笑著,高欣扔掉了手中早已背的熟爛的劇本。* K+ f" j3 w7 S
  看看天色,這才發現已經是傍晚了。5 ~: D0 d8 }1 c
  「好!洗把臉清醒一下!」
2 o* h$ }- j  l1 L/ i9 ^: M  伸個懶腰,高欣進了浴間。- @1 g) {9 w8 G" X

( ^8 g1 L' w- f# f! K* o# W% Q, k: N+ W
% H' C7 ^" V( g% Z" T1 }# U0 X; o  另一邊,與此同時。+ A; {' O+ G) @% \9 n% ^' W' }
  拿著手中的手機,段林忽然皺眉。
' E+ Y0 `! a* Z$ B( P) {  最後一個通話記錄果然是自己的沒錯,不過這個沒有什麼蹊蹺,唯一讓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會把最後一通電話打給自己?. I! |8 C$ u! W, s- |; u3 u

% y% a+ v. g% Y8 e4 R9 D' E( X0 P  可是那天的留言真的很奇怪,就好像之前自己給她打過什麼不好的電話一樣。
. {2 O# R: n. y) n& R- U9 L3 A  而且,事實上,段林真的在來電顯示那裡看到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7 Z) ?% T$ B: J  就在死者車禍前,真的有一個。
3 ~0 z+ J# J6 W5 U6 x' j  這才是讓段林皺眉的事。
0 f9 N1 U2 c6 l# J. R- z2 k3 n1 i
0 p. ^8 J7 F/ D. x" Q  而更讓段林不解的……就是排在自己之前的一個號碼。
0 X4 U9 P5 r$ I4 b4 ]0 ?  那天回來,段林試著打了最近和葉圓圓通話的幾個號碼,都很正常,除了那一個……
4 G  G# v! j8 f% u6 t/ e
* j1 L: v! ?7 a; h) Y/ A! I
# V+ M# S8 U8 C8 t$ p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THE NUMBER YOU DAIL ……」
) K# s9 {9 }0 x- `+ m) L  更讓人皺眉的,是這個電話號碼原本的主人。那個號碼原本的主人是孟小雲,也就是之前忽然死在醫院停屍房的那名女子。
! a+ ]& c. d3 C8 T% _( g( b  不知道那個號碼空號多久了,可是……4 [& z( v- f$ o

0 e3 e, a/ k! |+ R1 D+ R' j% m6 v( e/ W- k% y" E
  「應該是別人用孟小雲的電話搭計程車吧。」翻開手中紅色的翻蓋手機,看著上面的僅剩一格的電力,段林喃喃道。
4 N  V0 J: ?$ R9 ^9 P$ d  「為什麼不是孟小雲搭計程車呢?」
& I$ h' T& c* a# `1 t
% y$ f3 k3 p. p: a1 p1 z; a  }, N; O) Z1 Z0 ~, t
  下面忽然傳來的話嚇了段林一跳,從上鋪探頭,才發現是室友在和自己說話。
$ ~8 Q; O* k8 A  沐紫正低頭看書,這句話似乎是很隨意地說出來的,可是如此地隨意卻讓段林皺眉。
0 X2 h1 d) u6 S. e/ N: j( W: L9 J- D  T* G% M9 N/ Q
6 p8 H5 B- x) B7 q! O/ i4 m
  「死人怎麼可能打電話?人死了就是不能動,沒有靈魂,變成一塊死肉而已……」說到此,段林忽然噤聲,他忽然想起來……, ^- P8 A8 W. |2 y- O7 h* n
# s$ L( o5 I/ K0 Y9 {* r
  「死人當然可以啊……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人也有他們的。至於靈魂……前幾天你不還看到過所謂的靈魂出竅麼?要知道,你看到的其中幾個固然是活人的生靈,而剩下的可是不折不扣的死人……」還是低頭看著書,沐紫不冷不熱地說。
$ `) H  S" M9 c# Y; [# E  正好想到同一件事,麻麻的……段林渾身赫然寒意。
3 c& D0 b* l% V7 N  \$ h  F/ w3 e7 s7 o9 z+ R+ \& O7 {
  「那天果然你也在!你為什麼什麼也不說?!」
; w4 N& x9 y; H, ]& e  「說出去有人信麼?你呢?不也同樣什麼也沒說……」4 Y; ~* S+ G6 x3 c, @  ?; O/ k
% v; M4 @! U" p. ?/ P+ K' ]  W0 l/ A) g
  段林於是無言,半晌,咳了一聲,段林忽然訥聲道:「那麼……這個世界果然有鬼了……其實我原本希望有鬼的,這樣可以見到往生卻又想見的人。可是我一次也沒看到。我想見我死去的外公……一次也好……」+ m" g2 b9 M! u4 S) r+ N

4 u0 N$ S8 M$ ?0 O7 r6 R7 e7 L! t; p) q( L$ x; \9 N) E' S/ l
  聽著段林慢慢地說話,沐紫半晌沒吭聲,忽然合起書,站起身,踏出一步看著段林,「你外公是不是個子不高,平頭,看起來很硬朗的一個老爺子?」
/ U0 a3 ?9 G2 e6 i' `8 z! S* v- U7 U* n" B0 _
  「你怎麼知道?!」聞言,段林骨碌爬了起來,坐在床上看著下面的沐紫。
/ N+ e7 g, A" P  不料對方隨即轉身走向書架放書。「猜的,看著你的長相猜的……」
3 T0 v4 C8 y0 W% L7 ]% T  「哎?不會吧?他們都說我長得一點也不像外公啊……」床上的段林不解地皺眉。
) t6 R8 V% _; X9 k
% H' ~% l( L5 K/ `' n( M" C7 Y  下面,沐紫卻一邊喝水一邊看向段林,此刻,段林旁邊,淡淡地,一個看起來很硬朗,有些嚴肅的老頭子正在對自己微笑……影像很淡,隨即消失不見。沐紫於是回過頭去。: b( B" C+ M/ P: O; ]

  t3 a% X/ r5 w; x' y: d  皺著眉看了沐紫一眼,段林隨即躺下,手裡還拿著葉圓圓的手機,電力不足了。等到上面最後一格消失,自己不想解脫也不行了吧?其實這種事情真的是巧合也說不定。追究下去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9 V7 V8 _( z6 r6 Q
, o" T4 \6 R0 x
- \& d; [# f6 t1 R  想著,段林正要合上手裡的手機,手卻忽然一顫。段林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手在顫抖,半晌……看著閃爍的屏幕,看著電話撥通中的提示……; j- b) }' m) H. k/ i0 [
  段林忽然意識到是手機在振動!手機在自己撥號!
! A& _4 D) G( n+ w! W( I: T
: s% V! Z, T; T4 r* d9 W/ @% ~) x  ~* Z- {3 p
  「你怎麼了?一副見鬼的樣子……」拿了新的書,正要回來看的沐紫一抬頭就看到上面男人一臉慘白的樣子。緩緩地……段林對他舉起了右手……裡面正在撥號的手機……5 O* b+ t/ U% `: T9 B) }
# \; K9 x: d& @; S# s
  「手機……手機……自己撥號了……」
7 Q! A" q- }: L9 i. F  心思一凜,沐紫隨即奪過段林手裡的手機,飛快地看向屏幕,撥號的對象是……* h( h! b: c4 x1 a+ y

* N$ Z4 w" \! E$ y) B* ]7 `5 U; K5 e
  「高欣……」" U' P5 M* _# s9 E
  沐紫於是陰沉著臉抬頭。$ W% w. I: y, I6 w' z" i& u
  哼著歌,高欣進了廁所。
9 @' V! m+ M( i8 l! c" Y) C8 n
1 N( [3 r" e4 Q& }+ T% }+ `  用了檸檬味道的洗面奶,精神頓時為之一振。馬上就要正式拍攝了,演員的皮膚什麼的都要開始注意,屏幕上留下瑕疵就丟人丟大了。, j4 e/ i; l( ~$ V* ?+ Z* T

6 V( \4 H! M+ _% C  用毛巾輕輕沾干臉上的水珠,正在拍柔膚水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摘隱形眼鏡,於是,緩緩對上鏡子,高欣輕輕去揭眼球上那一層鏡片。) \. u$ Z) x0 I) C7 A& V6 y
  戴了很多年也不習慣,和別人不一樣,高欣每天必須要對著鏡子才能摘戴眼鏡。4 B7 c# D7 c4 p/ [, G5 O# b# I6 q
1 ^5 p9 J: {: P: \( b" L8 J3 L
  「真是……不好摘……」揭了一半鏡片又回去,高欣只好笨拙地繼續,為了漂亮,不得不戴啊……明明這麼不適合的……嘴裡喃喃說著,忽然……
6 |( t+ P5 R* w2 G$ F  高欣一身冷汗!
8 x8 s" _# x% w' Q  S% {0 K; Z0 T7 W6 k. O8 G
  高欣注意到鏡子裡面的自己好像眼球動了一下,就好像剛才瞥了自己一眼似地……
' Y5 K  ]( f& v* ]
* n0 r" M* D& `2 \( P; I  雞皮疙瘩起了一層,高欣赫然把自己拉離鏡子。) _# r, A- h# y% V
  「怎麼可能……自己嚇唬自己而已……」搓了搓手心,高欣甩頭,企圖把才纔腦中的影像甩出去。( c+ g( Z- q. E+ z
1 `" G$ O6 c/ V1 {7 C3 A
" N5 J! X  L( }0 p. {2 V) A0 C: b& G
  半晌,終於好些,於是高欣慢慢抬頭。
: i; a; Y8 Q. `8 ]4 M4 g  沒事的,不就是鏡子麼,自己每天都照的,一定是自己最近看劇本想太多……
3 Z* W6 T: p+ C$ k9 H" R: @  頭終於抬起來了,視線平行對上鏡中自己的……然後……6 W+ S$ c+ Q( \( F% b
  鏡中的自己仍然是死死盯著自己。2 k- J0 U- c& D$ v- I. m1 x! ]" y
7 ]1 S7 S3 L3 E
  不!那已經不能說是「盯」!簡直可以說是瞪!
5 Q2 s6 m$ ~' Z9 O2 G" p3 x( T  鏡中的自己死死地瞪著自己!
' c0 r9 W* H( {" r/ F. J. l0 ]) D7 \+ o4 t0 Y/ E3 X# h
  這是我現在的表情麼?怎麼……那麼恐怖!怎麼那麼蒼白?張大眼睛,高欣盯著鏡子,不放過裡面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動,裡面的「那個人」也是如此……
& R; x! C0 p% V( J6 G/ d  就在高欣以為一切只是自己心理作用而鬆口氣的時候……鏡子裡面的人轉頭了。
% Z% o8 a, H4 E4 o$ @1 U' |& v6 J  t5 r. W! g0 _1 k4 R+ U

8 a& Z9 \  {7 h, y, h! u& V  就在高欣自己正在死死對著鏡子的時候……轉頭了,以一種非常恐懼的神情……轉向了對方的右邊,然後……' u( f" x5 K( y* Y

: G- H; b' v2 `" \$ N  高欣看到了鏡中人左邊眼角下一顆小小的痣。
- ]8 A: L/ d6 K0 P  高欣的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到不能再大!. r2 |1 i5 V+ o$ @' ]9 G5 j' ^
  左眼下面的痣……姐姐!
! }$ E# e4 U. L+ X- x
6 c4 U. h; {( M1 P) E9 I  L7 w1 K  鏡中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開始出現和自己不一樣的動作,那張蒼白的臉……轉向自己的時候是一種非常恐懼的表情。! m+ M  f" A$ l8 s: R
  姐姐……那個人是姐姐!
1 S8 ]+ s2 i- i8 u7 R$ W# A, o- ]
$ @2 ~6 x1 Y% ~6 c! W9 X+ t+ r  嘴巴張大,可是卻一聲也發不出,高欣目瞪口呆地看著鏡中的映像!為什麼鏡子裡會是姐姐?姐姐已經……已經……死了啊!為什麼死人會出現在鏡子裡?6 k! K4 c8 ?" U0 X
  高欣踉蹌地向後退,然後看到鏡子裡的人又一次轉頭了,以一種更加驚恐的表情……
: v' Z' p: m) A
5 ~1 J! n& ?4 a
  p: {; e  T. O1 O  忍不住,高欣順著對方的視線扭頭……( @5 I$ I0 o1 s3 S# Z% x( G4 F( r
  冷汗!那個方向是……姐姐的房間!客廳沒有開燈,昏暗的室內那長方形的門板……/ x1 U0 I/ v0 {3 F& n: z
1 f+ F2 F! T; u0 ?5 D/ |
  高欣想起了昨天那個夢。或者……那真的是夢?- H: a" q: t1 [' w8 a- P$ p% K
  「啊─」尖叫一聲,高欣用力砸爛鏡子後,抱住自己的頭蹲在地上。
6 e! \  D- i4 d0 Y  x# u  室內靜悄悄地,只有鐘錶的滴答聲……抱住頭的手正要微微鬆開,忽然……
2 O' b+ W! Z  y( g. l  「阿欣……「阿欣……」# o  H  Y3 D3 y
; [$ u- P% O% A
  視線對上自己眼前那一小塊地板,高欣瞪大眼睛的同時,感覺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
( P3 I. Z0 R; r  那個聲音……姐姐?正想著,那個聲音又來了……
) ]' \0 o/ v- K1 C  h+ g4 f  「阿欣!」
  r0 r/ u3 a" `' N+ Z4 v6 L5 ^+ R: P/ ~; n, i0 ^0 T
  姐姐的聲音非常地微小,空氣裡飄忽不定。# y+ g% Q8 `9 t
  這句話……不是那天的……想起姐姐去世前給自己搭計程車電話,高欣忽然一頭冷汗。  O8 E$ v7 ?7 P8 X$ D
! {1 k6 A  A9 a" }7 w: n# c
  忽然,聲音一變!; J9 d) \: l: x* G0 ^
  「阿欣……快!快!」
( H+ I- @1 Y. q: X5 h+ m7 @# M  那是從沒聽到過姐姐發出的焦急的聲音!9 U3 \+ I# e) i: T0 X

6 s" H4 O) z5 r/ U! r: \# P1 O  緊緊摀住自己的耳朵,她驚恐地蹲著,一動不敢動,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動作,感覺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順著自己的脊背爬滿全身。
* F( E  A5 y8 N  腳下有落下的碎掉的鏡片,從裡面可以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驚恐、不知所措。% f$ b+ E; n" y/ ]! ?
9 u- H6 k3 _: p. D4 u3 a/ ?8 O6 E9 _
  忽然,盯著腳下的碎片,高欣的眼睛越瞪越大!
' W% g" C! v& J  ?  高欣用力摀住了自己的嘴!% k: K/ [- i; q2 d) s

- ?: f/ _( e' m* R" h  u3 m; G" P& e: Z) ^4 s
  鏡子裡面的女人,分明是姐姐!姐姐蒼白地瞪著自己,碎掉的鏡片中只能看到那黑洞洞的眼睛,那樣瞪著自己……
! Q  M# s& w5 n  「……」再也忍不住,高欣奪門而出!: F; P+ D) b2 w) }4 C$ c4 m

* O6 u, f8 u7 r
! U1 Z/ h: \' Y7 @6 y( M9 l  可是姐姐的叫聲卻還在不斷傳出,一聲一聲,時而讓人覺得就在耳邊,時而飄忽悠遠……姐姐彷彿在警告自己什麼……
5 @6 x2 x* |* r6 q0 j! R. ?2 a9 Q; G3 O; ?0 w/ ^6 L
  慌亂的腳步在中間有隔層的木質地板上咚咚作響,可是高欣卻忽然有種錯覺,彷彿跟隨自己的腳步聲還有一個人。
- X1 a5 Q  I$ i" Y  R$ P  ^% _- E- L/ ~1 a  f) z
  高欣忽然在窗檯邊停住了,瞪大眼睛,想聽聽看到底有沒有另外一個聲音……於是,高欣顫抖的鬆開摀住自己耳朵的手,然後……  t: i# s) Z2 ^, O, A
, t, q+ N3 F2 o4 H
4 O- s- @1 [5 p& r
  靜寂。
) H4 _( _8 m8 M, f; L1 P8 H1 h8 W  然後……% E0 N: G6 f. I0 V9 ^'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e7 B% z. l" J3 p  「啊─」高欣心臟猛地縮成一團,叫出聲的時候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明明很用力卻完全不覺得疼痛,高欣終於聽清楚了:那根本不是腳步聲,也不是腳踩地板的聲音,而是敲門聲!
+ W) H3 d: l, d3 w  _/ ?, y' F# ]- N& k6 U2 p, t6 v% Y% S4 j; h
  聲音的方向……
# @& g1 S9 P/ Z. X* A+ M5 G  迷惘的視線終於在一扇門前凝固了……那個……是姐姐生前的房間。
, z+ w0 B6 y8 Z$ ^$ H& Y  咚咚的敲門聲,來自那裡……
" X* ?+ H' z% T6 F, [! H  「阿欣!阿欣!」
4 O  t; a: q. i% r. ?/ X. I2 m  e1 A6 C+ Q  X
  而且……錯不了,姐姐的聲音,也來自……
. h9 B. B: W2 w" k0 p7 q. Z$ J  那裡!
; b5 ^* O4 A( P& I. ^  高欣於是只是驚恐地瞪著那扇門,彷彿隨時會有未知的東西會撲出來一樣,然後……& l& F8 H! }" q! E0 U0 K7 l/ m+ W

8 |/ J( R8 E/ w  Z  g8 \; U  精神繃得死緊,幾乎要斷了的時候,忽然……
% c/ W3 H2 l& P7 U" I  z2 }( \  [  鈴聲?門鈴?不!是電話!
8 Y; E" b7 ]. [, ~- u8 ^: c- j4 l9 x
  S0 V6 L# G" ?4 x) B  看著桌面上不斷閃爍的手機,高欣彷彿忽然鬆了一口氣似地,猛地衝過去抓起電話。2 m& t( z0 w2 Z( |6 M
* q! @0 `) ~" R
/ J) ~4 f* f% L: U+ ]
  「喂!喂!誰也好!快來!快來救我!快來啊!」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高欣幾乎是抓起電話的同時哭了出來。然而……
) W: n7 Y$ H+ o6 S/ i5 G  「是我。阿欣妳怎麼了?」0 _. o3 S* @; b  B( o( s& }

" w) b! M  H0 p& P  聽到電話那頭的響應的一刻,高欣呆住了,抓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握得蒼白,高欣呆傻一般,定住了。
& z% W' \: G$ g3 Q' t5 F7 Q7 s$ P. }3 U: P# ^( P; B" y
  那個聲音……圓圓?
+ J5 u3 Z0 z4 H" b  永遠溫柔的,不慌不忙的……圓圓的聲音?
+ K" l9 m" k, }; ~  高欣呆滯、遲緩地將視線移向屏幕,然後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葉圓圓。# h. g" G# u* S" m: p9 v
7 u) k# a# z2 h7 w  v5 Q
" p& P% x( n" _9 d' t
  「啊!」
" H) g, f8 W, ?  見鬼一樣將手裡的手機扔出去,高欣抱住頭,徹底崩潰了。
2 I4 E; c3 c$ S. g  「天……誰也好,誰來救救我……」緩緩地垂到地上,她呆滯地坐了下來。6 k- n' r/ s# H$ S% T
  「誰!你到底是誰?」忽然,視線變得凌厲,驚恐到了極點,她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勇氣,狠狠瞪向了陰暗處那扇門!: e# u/ o! N4 [" @" G3 M
  「是人還是鬼,我倒要看看……」& k# G8 I- X. R% v5 l
4 e5 |  Z3 P# F' \. r% p& m  q

" h8 R& d1 W# P9 `  重重踏著腳步,高欣飛快地衝到了門前,手在碰觸門把手的剎那停頓了一下,卻在門內再度傳來的「咚咚」聲下追回了心神,瞪著那扇門,她狠狠咬了咬牙,然後轉動了門把手。
' P. ~7 J3 u$ i5 o  z
. |' Q3 \- a# W% V7 U4 K; j6 e4 G9 S5 j  }) R! E  n
  「天啊!」聽著手裡的電話,段林一臉不可思議。: `# r4 d* [- h. X( t( y
  自己撥號的電話本來就夠詭異了,何況……; \6 q0 y0 N* |7 y& L1 c
  現在電話那頭居然開始對話!
+ q8 c0 K* _$ Y; y! v3 g+ V3 h. j
  電話明明在自己手中,可是明顯打電話的那人卻是個女人,聲音有點耳熟,但是……段林死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聽過……
7 p2 ^* a" B3 }# r4 M9 E
/ e; \6 |: w" c+ P# S4 z  「是那個姓葉的女人吧?」不慌不忙,前面開車的沐紫說了一句。
- D9 N! x. _  `+ m/ o( B& J' D0 r9 Z  風將男人原本就不大的聲音吹得破碎的同時,微弱地傳入了段林的耳朵,女人臨死前給自己打來的電話裡的聲音,和現在電話裡的聲音重合了,段林一臉灰敗!7 B6 r1 Y' ~8 E( Y5 c+ M6 m
  沒錯!那個聲音……是葉圓圓!已經死了的葉圓圓!/ `+ A/ m4 F  w3 T* i

7 B0 r: B' m8 _& f) l4 o  維持著抓著男人的外衣坐在摩托車後座的姿勢,段林一下子呆住了。直到貼住耳朵的手機裡面一聲淒慘的女聲喚醒了他!( m% w, e! c! m
8 ?) l  l& u0 [" E
  「啊─」! V2 o$ v* j6 _2 P1 F, `! ^
  彷彿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物事,段林心裡咯吱一聲,他完全可以想像女人現在的狀態。4 O2 _9 n1 R0 s& w  x. k) }+ F
) T+ l# h( Z* b2 B: I

1 L; @; n$ v$ {8 B  「天……誰也好,誰來救救我……」
+ S6 K& N: }1 K2 O  「誰!你到底是誰?」
& D4 V4 I$ N; X+ V2 j/ ]  「是人還是鬼,我倒要看看……」
" v3 e) N) [$ s+ ^  X2 g+ v* [
: ?$ g) N' K+ R! r6 b0 M4 ~& E; p  女人的語氣慢慢變化著,到了最後竟然變得淒厲,彷彿瘋狂一般地淒厲。
9 V( B! X6 |# u1 Y$ J  瞪大眼睛,段林忽然想起在哪裡聽過這熟悉的淒厲!那是……/ k0 _, t( Q; B6 V& l
  「是你麼?剛才給我打電話的?」" p& M" a8 C( x- z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 J8 j# X7 F. W0 g
# E, y1 T5 F! G8 ?  「孟小雲早就死了,你裝一個死人是什麼意思?」
2 m- R2 e/ P  z& s& n! D2 i  那個叫葉圓圓的女人死前最後的話忽然浮現在腦中,那種聲調,那種恐懼到極致的聲調,與此刻電話裡面女人的聲調如出一轍!3 \6 Y+ C1 P& H3 a
! }0 c, T0 H1 P/ p1 N. H
' c) B6 K2 p( H  d6 y
  寒冷的冬日裡,段林居然出了密密的汗。汗是冷的,段林的心更冷!
3 s/ b+ ~, m; F6 J- I1 O  「不好……那個人……喂!沐紫你能不能快一點?那個叫高欣的女人要糟糕了!」段林說著,用力拍了拍前方男子的後背,; `4 E6 h- h+ k4 I4 F
  心裡卻亂成一團。有個地方不對……怎麼想都有個地方不對……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麼東西……哪裡呢?在什麼地方?忽視了什麼?; x) M, O% F! }+ F8 Y4 F
0 t- Y* k- u, t0 A$ J

  }5 b* M/ Z: T6 [7 e  「教室裡面那天聚會的有十一名學生外加一名老師,裡面並沒有一名叫張學美的學生。」當時那個警察似乎是這麼說的,/ T4 z5 K, B! w
  可是呢……十四個人……對啊!那天,那個恐怖的教室裡的學生人數是十四個!不是十三而是十四啊!那天除去那個叫張學美的學生,除去前面這個莫名其妙的沐紫,是十二個才對!自己當時清楚的點齊人數,當時確實是十四個人,可是事後警察說的卻是十一個!
" c8 e" e8 ^2 i0 C9 ~! A& i
2 j1 Z* G) ?* s) ]2 l8 r0 h6 W0 O4 M: u4 R3 V  v
  那麼……那天多出來的人是誰?那麼……那天倖存下來在場的人有誰?% o! B3 x( L  D; {+ y& q
  在那段幾乎不想回想起的記憶裡亂翻,就像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找一個不小心掉落的東西一樣,惴惴地找著,生怕被黑暗中會忽然跳出的東西嚇一跳……
% s- s6 o. Q) Q3 f: T  灰白的,那些女人的臉慢慢浮現在眼前,和那至今壓在自己枕頭下面的名冊一一對應,忽然間,一張臉格外清晰了起來……
" h  i# a! s, a5 t: {) S  p0 |# r" f, F% m+ [
4 Y' O+ O0 C6 d, r0 [0 e, Z* d
  「那個……多出來的那個人是……」就像挨了重重一鎚,坐在摩托車後座,段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8 S; a1 A  V5 G( P. o0 ]% M( f, j
  高欣幾乎是瞪著眼睛開門的,即使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可是她還是拚命睜著眼睛。可是一開門就皺起了眉頭。臭!好臭的味道!那種熟悉的這幾天一直可以聞到的味道……' T9 \6 @  c2 ^! n4 c
) a1 b* e7 D8 I0 d, U
; o, i/ a% x% `( m$ c5 V5 \
  童年時候的回憶忽然回到腦中,手心的顫抖越來越大,高欣本能地知道自己又開啟了一扇不該開啟的門!原本的勇氣不知道哪裡去了,心臟怦怦跳著,高欣的腳就像灌了鉛,沉重不能動彈一步!
* v8 `( p7 n7 e  就在這時候,腳邊忽然被什麼蹭了一下,一下子像抽掉了脊樑骨,高欣一下軟軟地坐在了地上。
6 @, N: m  A7 D! G' ^% M) R, s+ a" @. n$ u: ]
8 m' t. a  M0 b- H8 h
  「喵─」一聲怪異的貓叫從自己身旁傳來。凝眼望去,才發現又是那隻最近常常在自己家出沒的黑貓。黑暗中,貓兒橙黃的圓眼灼灼地閃著滲人的光。; [( C! K/ f/ L( X0 T- r
  「是你啊……」高欣就手抓住身邊的黑貓,那貓不服被自己抓住,掙扎後隨即從門縫滑了出去。* {/ F" P, v. ~! B  v; \

$ d( k, R+ t  O- n  看著消失的貓兒,又看看門板上的貓爪痕,難道那敲門聲是貓抓出來的?% D' f2 |( S3 n( F; x
  正想著,忽然覺得剛才抓貓的手上好像有什麼東西,高欣漫不經心將手掌攤開。) a( @8 g( B7 h; \7 Z
4 I' p) J# u9 J& R- n5 ^" ^) h
% B# v- V* `; e4 E; L
  「啊!」昏暗屋內,就著慘白的月光下,赫然發現自己手掌上赫然一片黑色,黑黑的、黏稠的……高欣於是顫抖地把手移到自己鼻端……
% ]0 b! `2 a4 b% h  「嘔!」嗅到那味道的同時,高欣幾乎是用甩的將自己的手拉離了面前。6 a4 L0 s" Z, w2 [0 ?; ?( d3 `
  錯不了!就是這個味道!這個糾纏了自己很久的腐敗的味道!幾乎要哭出來,高欣狠狠的將手掌抹向潔白的墻壁,企圖將那東西抹掉,可是……等到顏色暈開,高欣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黑色,而是紅色!
' W" Q4 U! e0 {$ o. d& @4 M4 L8 d
' D1 d' j- @* E7 u$ i, _5 K) K3 v; M* M$ c# t) l
  血?0 i0 a3 B+ v6 s  c) W6 t
  高欣無法控制自己不這麼想!2 E$ j7 J# f( F1 d  B
  「天!天啊─那死貓吃了什麼東西?嘔!」快點擦掉,擦掉……& R' t$ n- v: K" ^2 l0 b  T
  就在這時候……5 {& |( @6 q) j3 Q7 M. C6 J/ ~
) q2 V) I% @, S/ |7 u0 A8 r# ^
  「阿欣!阿欣!」姐姐的聲音!
# t- x. N2 J! q2 g# x: w  這回姐姐的聲音不再縹緲,而是幾乎貼著耳邊的清晰,高欣騰地站了起來。
" t6 [4 I9 \# H; g9 {3 t& g" o0 M  「在哪?妳在哪?」跟著那聲音,高欣顫巍巍地站了起來。7 e( F0 W$ c' j
- @! s7 g3 @) {( C3 r2 Y! I

- n  w) c( S/ z( F. E, s; o  姐姐的房間不是一眼就能看清全局的,是經過改造的舊式的房子,改造的時候樓主將置物間也並在臥室了,於是在姐姐臥室的入口處有一個小小的置物間,要往前二米才能看到姐姐的臥室。. F$ X7 c* e! w3 E

- R# v9 B& Y8 T+ H* {9 X) c% Q# ]4 p1 F0 x
  貼著置物間這邊墻壁,高欣小心地挪動著腳步,然後在看到墻壁盡頭的時候慢慢地閉眼……( m: \/ r2 Q3 V: M" f6 O- `: W
  接下來要映入自己視線的,會是一台電腦桌,姐姐每天在那裡工作,自己經常會像現在這樣躡手躡足地接近,然後從背後嚇姐姐一跳……  n& Y% t& Y, P- D
) Z8 C8 n. B& J
* F  l. D, l* q5 i+ T
  緩緩地,高欣在踏出最後一步的同時睜開的眼睛,然後……心臟猛地縮緊了!
# r( v5 d! @7 f7 o2 m, W  好多的黑貓!黑暗中灼然的金黃眸子,全部在瞪著自己!有的臥在地上,有的甚至臥在姐姐的高背椅上,味道就是從那裡來的……
; S- C9 ~6 R& f! n* |  「起來!起來!滾出去!」高欣猛呼一口氣之後,大踏步走了過去,一把扯開椅子想要把上面的黑貓甩出去,然而……好沉!5 s" H) q+ s+ R1 A3 C8 X

; W, h; l1 X# O5 P) e/ U6 n& ?1 x8 i2 \( y9 T
  就在高欣這麼想的時候,椅子上忽然掉落一個什麼,直直的砸到了地面。
  j3 z/ ]& j% X) H# o, b. C  看清那東西的時候,高欣一下子用手摀住了嘴!3 Q  D3 F/ l8 _1 Q" K( ~# z7 @
  那是一個人!中長發的女人,那熟悉的頭髮,熟悉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 {  `9 d7 C; ^/ h/ W
  「姐姐……」
9 k7 }$ i: Y# _1 \0 g" R) T" l  v; V5 V. d

1 y) W6 O& G) u1 x  噁心的味道撲鼻而來,高欣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有摸到那隻黑貓留下的臟物,不過此時已經顧不上噁心,高欣只能驚恐地看著地上頹然趴倒的女體。
1 B& A) z9 P+ \3 V8 Q  「姐姐……是妳麼……是妳麼……不、不要嚇我……」喃喃說著,看看周圍並不離開,似乎自己一走就要群起撲向地上女體的黑貓,高欣緩緩地壓下身子,顫抖地伸出一隻手,然後輕輕翻過了女人的身體。  d3 C  b1 M3 \* K% D  p5 v
  藉著窗外慘淡的月光,高欣看到了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2 r% u7 R" x# V7 _+ j$ D% E# ?8 H  `

! M* }2 N+ {( j  e  姐姐……
+ n: F3 |* }2 H% W/ H' C0 B9 z  不!那不是姐姐!那是……那個人是……是我自己!" ~: B) ]: N2 H; X, p  L  H
  這個想法冒出的一剎那,伸出去的手一下子縮了回來,已經被翻了一半的身體順著女人的力道猛地翻正,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張臉的眼角……' ^9 {' q' |0 }% |
  沒有黑痣。
% W1 }+ S4 o. y
! b" |$ m1 O$ M$ y; S5 D& ^" F, r" \
8 b6 t& O4 I. g, x( e  月光下,「那人」瞪著大大的眸子,眼裡空洞,彷彿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事情。  W0 `' X: n2 ]( y! o8 [+ h3 T; z/ _

* _/ i  c+ y* f
% |7 O# _! D+ b) s+ S$ j; u  「那人」的臉色灰敗,身體僵硬,高欣注意到,「那人」的腹部一下有很大一片烏黑……腐敗的味道從「那人」的身體上不斷傳出……% v4 l! V  m) H
  高欣想起了童年時候,那個惡夢般的南瓜。
# {, f% P0 M. w1 |  {( H. g  可是這次不是南瓜,那個腐敗的東西是……
5 V& f, ^+ v' n+ M' x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高欣絕望地摸上自己的腹部……8 s  b: b, ?3 S- R3 V; J2 h; r
  那道紅色的傷疤,那道永遠不好的傷疤,天!這個人是、這個人是……+ }7 P/ }9 B/ p* _( I
  「是妳喲,阿欣。」
6 S! s0 U4 \5 s! w% }
  k) G6 u  M1 L0 K; r* W0 T# U* ?2 B# Y; {- ^  u, x
  綴滿淚霧的眼睛裡,出現了一雙女人的腳,蒼白的……就像那天的夢裡一樣。
6 W# L, ^* x+ v1 `4 E+ O  此刻,再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真假
0 e2 h, T3 G6 r, M2 Z, F: y8 q  
$ R% s8 Q: r& u2 G: \1 Y  「是高欣。那個多出來的人是高欣!我怎麼現在才想到……」段林盯著沐紫的後背,怔怔地發呆。只有十一名學生一名老師參加的聚會,自己卻看到了十四個學生一名老師。除了沐紫和那個莫名其妙的張學美以外……還剩十二名學生和一名老師。  U; X) A; I; t# f! p% A3 D+ ]8 `: m
3 n+ J: m) u, F% ^/ _2 C
7 u! w' |" o8 F/ r$ G* Y
  那天自己太緊張,沒有記清學生們的長相,可是,自己卻萬萬不會記錯人數!- X& K8 X  k1 }& s% X5 c/ n
  因為有那本名冊。名冊上清楚了列出了沐紫以外的十三名學生,事後在段林夢裡糾纏了無數次的長相中,赫然有那天的高欣。可是那天最後一次被盤審的時候,那個人卻沒有出現。
) T, ]0 ?. a& N7 x% z- W# U+ A8 [9 R3 ?" _: d
0 ~3 g" o8 N4 d& @0 R% n; X6 U; _. s
  自己當時對這件事的態度是能忘就忘,完全沒有留意,對每個倖存者也只是驚鴻一眼掃了一下,慌亂中有些遺忘,可是現在想起來……那天……那個叫高欣的女人並沒有出現在聚會現場,相反,她是唯一因為有事而躲過劫難的人。
- h" K: {- d5 t3 B$ j. [6 Q3 m
* P0 {. D- ~* c/ o( q! [7 b" T  r9 ]6 o/ a' D- A5 R' b. D. [
  可是,假設……只是假設……出現在那個幻境的,假如都是那天出事的人的話……為何一個不在現場的人會出現?假設……只有一個假設……想起那天看到的神情詭異的女人……該不會……3 ~0 d- G# Q7 Q/ u3 ]4 x
  「你看到的……原本就是死人啊。」淡淡地,前方的沐紫只一句話。一下子,段林面如死灰!% O! i+ f5 p! Q1 N

* b& N1 {* G/ @5 c3 g( m5 f' w; H& [- _
  破爛的大樓,好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將人困了起來。天色越發黑了,明明知道應該儘早趁天還有一些亮出去,可是怎麼跑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自己瘋狂的跑步聲在樓裡踏出的回音讓女人有了錯覺:彷彿後面有人在追趕自己似地……" \) Z6 D' h& l
  女人顫抖地回頭,沒有……什麼也沒有,只有幽黑得彷彿見不到底的長長的走廊……
. |3 \" O+ A2 c( F- k4 [0 y; L* q& w8 M$ i: k; o9 v
) Z. z9 v, ^$ m, r* m6 ~
  送了口氣,女人正要回頭,忽然……3 M# U9 n" c4 x7 b  Z
  「啊─」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座大樓。
( b0 ^/ y2 T4 S& J2 F  「停!」
2 E5 p6 e5 g4 h( y/ T" G+ V$ i+ I: U# p$ ?; w3 c: Z4 ?# G

- ?, q3 I$ N- s5 _  「好了,高小姐可以了,請妳順著左邊那扇門出來。」通過擴音器放大的男聲從頭頂傳了出來,高欣原本怦怦直跳的心彷彿吃了一枚定心丸,試探地向兩邊看了看,看到對方說的那扇門的時候,高欣立刻站起來進了門。! I0 q0 v! F6 s6 o& H
  終於回到人類的世界的感覺……看著忙碌的片場人員,高欣接過工作人員遞過的咖啡,溫暖的液體熨過喉嚨下腹,身體也終於暖了一些。! m$ O3 c3 [( J) W$ d: m# k7 E

( w3 p: y# o1 D: K1 q7 q2 a3 L; D& d# ?- q! `, K( o- c* V
  今天她參加的是一個恐怖片的選角會。很有名的導演,向來以怪癖出名,連選女主角也搞得這麼有「個性」。居然要所有候選演員拋棄一切聯絡工具,來到這麼一個鬼氣森森的地方進行試鏡。
( R/ B' D! u  |& U  「高小姐表現很不錯喲,我看很有可能是您呢!」一個小妹笑著為高欣續了一杯咖啡。
7 Y$ U4 T& ~' l! \8 A/ b; R! o6 v7 V% ?0 h& ]7 p) X
8 Z8 p: b- m% X( i
  心裡有點得意,不過高欣嘴裡還是客套著,「哪裡,是這個地方真的太恐怖了,你們還真費心,居然還安排了扮鬼的人在裡面,真好奇從哪裡出來的,一聲不吭的就站在我後面了,嚇死人了……」高欣笑著,心裡卻仍然惴惴不安。
; {' X9 @2 i+ g  當時自己回頭就看到一個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身後的恐慌,可是真真切切的!一向膽子不小的自己都被嚇到,這個還……
. V% t, `: T- {8 `
! X( g9 P: B( E$ H2 T
5 V$ E' c: F: h( D" \5 Q! Y  豈料那個小妹卻說:「看您說的,導演就是要演員自己發揮啊,看哪位演員能夠自發演出他最滿意的恐懼的氣氛,除了這個大樓是個活道具之外,我們並沒有安排什麼其它道具,更別提什麼扮鬼的演員了……」+ l+ A; m1 p2 @

2 m8 O. w. {% v- g( s* R4 K
! ?; W+ y# Z* @/ o+ C7 m: s  「啊?真的沒有麼?明明是一個穿白衣的女人啊……」高欣頓時皺起了眉。
6 Q; \" Z) e$ |& y' I3 l0 N  「是您自己吧?呵呵,您今天穿的不就是白衣麼?那裡可能有些鏡子玻璃什麼的,反光,一定是您太入戲了所以看走眼,呀?要公佈結果了,您快過去吧!」小妹笑嘻嘻地指指前方,高欣皺眉走了過去。
4 {" c. C* {0 Y0 R1 r4 @
+ S4 U: Y* }9 [. t! Z& R, `) a3 y6 l3 s3 A1 _. |5 _6 H
  接下來得知自己居然真的得到女主角的位置,太過欣喜,高欣於是忘了那天試鏡遇到的事。
2 x: `! w) L5 t1 ^$ g4 d  一定是自己沒錯,現在想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鬼呢?不過,倒真的感謝那個經曆,要不然還拿不到這個位置……
; h, h) R/ D6 O, F# ~- ?8 A  一絲得意,一絲期待,高欣踏上了返程的路。2 L% F8 l0 k2 w2 c
  那天是個很好的天氣,冬天裡難得的好天氣,同時也是姐妹倆二十六歲的生日。
. D. `0 _5 S( T& c; e) `5 V5 N9 ?' I( E( O* w

3 F. U+ u7 z' Q  高欣興奮地回家,決定給姐姐一個驚喜,可是回來卻撲了一個空。打了很久的電話也沒人接,想必是在路途中沒有聽到吧,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看了看劇本,高欣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沒關係,等姐姐回來再告訴她好了,不過現在……+ w5 k0 S5 \. y' c3 G" e
  忽然看到包裡面露出一角的光盤,那是這次試鏡時候的拷貝,自己特意拜託攝影師拷貝給自己的。拿起光盤轉了幾圈……不如現在看看。
  ]. f5 p; z& S% X) Y8 L( e  n* k! W3 @

% ]) @" z0 q& Y( V' R  於是高欣徑直進了姐姐的房間,家裡沒有放映機,不過姐姐的電腦似乎可以可以播放。進入姐姐的房間,看著還沒有迭起的被子,以及消失的外出服……姐姐果然是出門了。
% w! ~* {0 c$ e4 @& r. ?, L: @& G3 p6 D1 q1 N6 T. r3 G  R! Z5 E

! F( z+ M: p! }, Y7 w1 f( F6 ?  將光盤放入,坐在姐姐的高背椅上,高欣打開了播放器……奔跑……自己在不停地奔跑,一臉恐慌。$ D% [# M; F3 o, t' A- ^. q; T# r* c
# M5 V1 J5 j- Y2 d4 Y& n# v

' J( z  O+ i+ y& o, B  一看到這畫面,高欣就開始詛咒起那個該死的導演,不過看看自己的表情……倒是真的很有鬼片主演的架式。畫面上的自己只是不停地在跑,彷彿有什麼在追趕,影片播放到最後的時候,高欣忽然心頭一緊。7 I+ e4 `# ^5 O: B$ Y9 u2 z& l
6 g  z& M; ?  b9 T3 f

# d  A/ Y$ v# w2 e  就是這裡了!當時就是在這不久之後自己看到那個東西的!
" y* I% A- L7 l9 g  雖然心裡更願意相信那個小妹安慰自己所說的「只是自己的影子」,可是……心裡那種悶悶壓下來的東西……確實只有黏黏一層恐懼。黑洞洞的走廊、破碎的腳步聲……快了……就是那裡,自己回過頭去,然後重新轉頭,然後……. U2 T! i% \' F3 P% ^' Q. H
1 i, _) W7 P  Z# e* S

2 s. h  X0 ]) f$ C  「哎?」高欣瞪大了眼睛,不會吧?看著一下成了花屏的電腦,高欣目瞪口呆,同時,當時那種毛毛的感覺又爬了上來。8 P$ M, `2 F1 e/ N
  屏幕卻只是出現那些不斷扭曲的線條,同時發出一種古怪的聲音……沙沙的聲音,就好像被扭曲了的笑聲。
9 {# Y& t& d# e
  ], ^$ t  n; N' `  l5 p0 X" ^- ~8 T( c. e+ _
  「啊─」自己的聲音忽然從音響裡面傳了出來,嚇得高欣剛剛貼近屏幕的臉隨即縮了回去。
" a# c1 q/ W: A; Q3 O5 P
, \! t7 e8 z7 I6 d6 Y+ y1 s! u, ?+ C  M/ A6 b6 V5 u) L
  屏幕上忽然變得漆黑一片,但是黑暗中,音響內卻不斷有喘息聲傳來。細細地辨去,高欣越發疑惑:那個喘息……和自己的好像……可是,自己不記得有拍這樣的東西啊……2 ]; L) R7 k+ i+ c

- }% c* g) q4 h5 Z' Y" v8 F) Y# z$ s  那樣的喘息,明明忍不住可是強制壓抑的喘息,高欣聽到腳步聲,噠噠的,迴蕩在黑暗中……彷彿忽然聽到了什麼,高欣開大了音響,仔細聽去……高欣赫然睜大了眼睛!
, ], u3 W. _* |2 V
) l2 ~9 `. s- {7 \; r9 P, a4 ?* w
4 e' M* x, K" l( u" T$ @  那喘息……不是一個人的!而且仔細聽……裡面紊亂的腳步聲之間……還夾雜了另外一個腳步聲……/ F" p' a3 T$ W. i3 w: f# b
; H8 W8 q4 [$ R8 a; R
" f% X4 ~' X: d3 e0 s( c
  當時的感覺果然是真的!
+ ~6 ]7 @2 o' e: d  當時那個地方果然不只自己一個人!0 C: D4 K: o0 U  W1 _( u6 N
  高欣瞬間手指冰涼。6 k) G* ^$ H( }  v8 F/ e
  緊張地瞪著漆黑的屏幕,自己緊張的喘息聲漸漸與屏幕裡那個人重合的時候,高欣忽然發覺周圍一暗。2 h9 U4 @5 l) s6 [9 ~/ D, }  @$ x
  「?!」
, H+ k7 \0 E; `' x0 i. i/ M: L$ |! i8 |, M
, ?  y: Q6 Z$ F+ _  [
  高欣摀住了嘴!
. Z4 b" E5 {& d' ~: b5 X# }  怎麼回事?停電?0 b& Z! ^0 s$ H  Y
  高欣慌忙地摸索著,想找到一個可以照明的東西……' Y2 a$ x( U4 f
  一定要亮起來……一定……
( l, R: ~; T& q; B% }4 ]- @* B
/ j. x# h" E7 T( b) T$ s4 p& A, b" }" x4 ~8 J0 |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高欣心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本能告訴自己,如果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會發生不好的事,慌張地搜索著,豈料摸索半天居然只摸到一把小刀,想也不想,高欣將小刀緊緊握在手裡,忽然……( f- L5 {; ~( q) D
  「噠噠……」腳步聲!
! S+ P# Q; p9 d( j  高欣一下子縮緊了身體!
) h1 F" Z, T& C, t! }: e
2 ]# O( b, s* J  z" }  再仔細聽去……1 ]9 v( f+ z" ]; k
  「噠噠噠噠……」彷彿有回音的腳步聲!
4 r; s: p/ n: y9 t  這裡明明是姐姐的臥室啊!6 f) `3 [, Y3 k" F8 i& Z  l
  高欣貼著墻壁慢慢站了起來,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試鏡時候看到的那個白色影子……2 v9 o# m: y5 _! ~' N% @
" q! F0 |" [$ r+ i" t% `
+ S" \+ c, |3 k" f
  是那個「東西」麼?
3 p1 M; {; C2 q8 E- E3 h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高欣緊緊握住了手中僅有的武器─小刀。
, x, U1 I% n) _" w% B$ P" Y, l  「呼……呼……」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喘氣聲音,慢慢地和自己的重合,高欣狠狠咬緊了嘴唇,貼著墻壁慢慢移動,卻忽然撞上了什麼,黑暗中白色的影子!
+ B  V! R" G, K! G& _, T& d. F  高欣想也不想,揮出了手裡的小刀!
" a- W3 j) O6 [, K- ~/ b* C, b/ g* v' Y* }/ ~0 x- c

- ^0 N" o5 p" u: |) T8 H, c  「啊─」
- s  [( _: z1 c8 h& t  對方尖叫出聲的剎那,高欣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1 p0 S' I, @. L, p, B( x! `# G* h  耳熟……這個聲音好耳熟……5 h0 e' k( o$ A9 D
  燈光亮起來的一剎那,高欣看到了驚恐的看向女人的臉。那張臉是……
! U1 A+ ~) i% h, D5 T  她自己的!: l; o- m$ e' U& P  T' h% P! c: j4 M* S( d

/ |4 X$ c8 p" j4 E# C' v8 `: e9 O; [) w5 p* @" g
  「唔……」高欣痛苦地摀住了腹部……
- H/ t5 r" w( r3 ^% a- K  又回到姐姐的房間了,剛才那是怎麼一回事?肚子為什麼這麼疼?) N& u3 J: k. c
  緩緩地抬起手想要擦去額頭的冷汗,卻被手上的東西嚇了一跳。
3 O/ k# @8 C2 ]  這是……一張卡片?: b. i- M( q4 e+ b) d6 |4 r
  不過更離譜的……盯著自己的手,高欣的眼睛越睜越大……
% {: p& P8 {9 i/ h0 o- ~  紅色的液體不知何時爬滿了自己的手,也沾滿了自己手上的……
( T: u, X$ p5 A' d2 M" z5 L  紙片?" }. n0 J: u6 |1 e/ Z3 x- c. @
  不對!自己明明拿的是小刀啊?而且……而且自己刺過去的明明是那個人……那個人……% A6 c' o# x) B! ]2 L5 }
0 F' L3 e; U8 ~- m/ P

( v6 J8 z7 m; g2 f  想起剛才驚鴻一瞥的那個人的長相……高欣張大了嘴巴。  @; b7 Y3 j/ `7 Q9 ~+ K' V8 w7 \
  難不成、難不成那個人是……
4 U% G+ d2 O5 z4 @9 e1 ]2 T. `  高欣匆忙掀起了自己的上衣:傷口。
* o- F! |0 Q2 v, H  整齊的傷口,鮮血還在汩汩流出,那種濕熱的液體,彷彿流不完似地,從裡面流出。1 G: X  R4 L) O( W
3 G: K- y  p' N+ k& @3 K2 j( i" _

0 c" p5 `1 i8 E. V4 ]! Z  「啊!天……這是……」
- u: H( g* F+ w4 h# _' s! J  高欣忽然想起了片場試鏡時候那一幕,自己忽然撞上的白衣人……2 d4 b8 d# K9 a! D! O; D
  「是您自己吧?呵呵,您今天穿的不就是白衣麼?那裡可能有些鏡子、玻璃什麼的,反光,一定是您太入戲了所以看走眼,呀?要公佈結果了,您快過去吧!」1 S+ ^+ |1 e- g  Y6 Z" I9 z
  當時的小妹是這麼說的,現在想來……
) a$ _5 q8 K! L6 d) b$ u2 Y
! ^# ^) N/ `% c, W8 y8 ^4 k; n, A2 s3 T% S2 n; C
  「天啊……」高欣一下子呆住了,半晌……
% n6 {! ?6 ^) W) c! p  「不行,要止血,要止血,否則會……」會死的……她慌張得想要拿衣物將自己的傷口堵上,可是半晌,看著被血液浸透的衣物,高欣幾乎要哭了出來。
" Y: N1 e0 i; s( J; \  「該死!怎麼……怎麼就是不停呢?」體溫在慢慢降低,視線也開始模糊了……
) i& Q% z/ G: g# R7 B
7 M7 G3 Q; |2 K/ e: F- p
0 D1 t- ?3 `) ~: p, C$ b5 `  G  不行!要找人來救自己,自己還年輕,難得有了當女主角的機會,一定不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去!
/ [3 d6 p' G( ^" {( c  自己的夢想才剛剛開始,不能……不能就這麼死去……不能!/ J: X* {' E0 d: E3 z. H
  高欣抓起手機,想要打給姐姐,眼前忽明忽暗,高欣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一定要快……要快……
  ]2 [* l  E, U, [0 E6 }  電話接通。
) Q3 m% d3 c" H0 w' j9 A2 M& N& P" b
7 a, i2 D$ g$ L5 U. o) ?! _) P
  「喂!姐姐……我……我是阿欣……妳快……快來救……」
3 J1 B" j# Z/ [- i  H8 _9 N: H3 J9 ^  對面卻是一片空白。# G4 w! n/ P. D  {4 v2 p
  明明有人接起了電話,可是……高欣硬撐著看了一眼自己播出的號碼……
( ^7 P7 B9 I/ w7 i' l7 X  自己家?!該死!撥錯了!要重撥……重……/ q9 d& Q% o7 s( K8 n; }
  抓著電話,彷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高欣呆住了。* ?3 ]1 C% k# B0 M6 }
  自己家?明明只有自己一個,為什麼……電話為什麼會被接起來?  x5 M# c! v) O0 z+ ~, F4 V3 V4 ?
  抓起手機聽過去,電話那邊越來越近的……是女人的喘息……8 H5 t' o+ v% F
  越來越近……那個是自己的聲音!是自己現在的喘息!) Q) w. z4 n9 M& H
  高欣一下子坐倒在了高背椅上。9 e# H- [6 @7 ^# w5 N
  那個聲音在逼近,因為自己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大的就好像話筒貼著自己的鼻端一樣……; y) ?# F% M. \/ M- m

6 q  Q5 I, y. Y9 @, o: U4 W. i
  s6 [. t0 b; u2 A3 @. [) ?6 q2 O  身子忽然一僵,身後有人!
  w( Z9 t: S1 c$ R8 e  高欣想要回過頭去,可是卻沒有力量,眼前儼然一片昏暗,失血過多,高欣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耳朵反而更加管用起來。, N* |1 e0 y. y8 S, i% f% H6 H
  緩緩地,電話那頭有人笑了。
! i8 S- Q8 Y/ M0 x" P# T. s) @7 G$ H  笑聲非常清楚,明明是手機裡面的聲音,可是,自己耳旁也有那樣一個聲音。( f1 M; ^. p, m
  沒錯……接電話的人就在自己身後了……% a3 S  y/ a/ a8 X
  「阿欣,妳收到我的邀請函了呢……來麼?」
; T2 l2 ~0 E' B7 ~/ A8 N, J6 T  對方淡淡地,只說了這麼一句。2 c% H7 s; Q/ c
  「大家都在等妳呢,快來喲。」
* b+ j# e; c+ Z8 g3 O! E8 g/ [9 n
$ s: l" u9 Q" O/ \
  R8 p' Y8 U" d  冰冷的,嘴唇的感覺,貼著自己的耳朵,慢慢地,甜蜜地說著。高欣的身子卻真的涼了,看到手裡東西的一剎那。
/ Y" b5 K" {. H: H4 {) }7 b% R  手裡拿的哪裡是刀子,那是……
6 C# b" A+ a5 d/ @: X  「高欣小姐,康德補習班老學員聚會將於二00X年X月X日舉行,屆時請務必賞臉光臨!  ─張」
( E: P- ]. c5 i9 g- d  看到沾滿自己鮮血的邀請函的一剎那,高欣眼前一片黑暗。似曾相識的女孩的臉,是高欣眼中最後的影像,高欣的頭慢慢地垂了下去。
+ u" D  q4 Q! M* _4 U$ t% N
5 _' p: v6 _9 H) m5 n$ r% s
0 U3 C3 \( I' P% R+ z% M& ~  如果說最後一個死的人才是主角的話……很遺憾,看來……這輩子自己永遠作不了主角。自己正在死去……
' \( {& S$ m: R( Y7 s  可是,至少有一件事,自己想在死前做─看著手邊的手機,緩緩地撥出熟悉的號碼……9 A2 P7 I  V  D4 O
  「姐姐,生日快樂……」只說了這句,只能說這句……
: @/ i- }7 K" L  心臟跳動最後一下的時候,電話另一端傳來了恐怖的塌陷聲,伴隨著姐姐的慘叫……) o2 {8 N8 `  L! g0 {3 c0 q- n9 b

! Z. \7 V  f' \' m0 F- z
$ C8 B5 t4 J' F$ s' p7 c  瞪大眸子的時刻,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相差了幾分鐘出生的姐妹,同樣……相差了幾分鐘死去。0 e& F7 J& |. @+ d5 d
! F# s) v* Q& I' I- o
1 U3 P7 K# {0 d4 Y# Z9 C9 X
  原來,我們的命運自始至終,一脈相連。
8 {5 G; m: `+ w2 L, I3 P" Y  怔怔看著地上腐爛的女屍,高欣低著頭,直到……一雙腿站在了她的身後。1 }0 |/ r) R) o9 M' F5 k
  「阿欣。」被對方冰冷的雙手抱住的時刻,高欣眼中一片空白。2 C( k& N. n& A. W$ L( E/ Q
  猶豫地打開高欣房門之後的第一個動作,段林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十分鐘後,警車包圍了古舊的小樓。" W% u1 Y  a5 v3 \1 H" n+ |
$ F9 |* [0 H" Y: u
' v! W3 W+ ^: N$ ~& R0 O+ J
  站在高欣屋裡的角落看著警察們忙碌地取證、畫線,沐紫出乎意料地對應對警察異常拿手,於是閒暇的時間,段林全部用來看著地上那個可憐的女人。
2 Z- ^% e9 j$ Q$ ?' w) F  發出刺鼻的味道,女人直直躺在地上,兩隻眼瞪得大大的,看著房頂,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 o: b# a2 L! h

% J8 ^- y8 ~1 V2 i+ i" Q& }4 [
" d4 Z6 ^4 U) L* R7 u  女人的腹部一片烏黑,那是干涸的血跡,那麼大的出血量,想必就是女人死亡的原因,可是,周圍沒有任何可以當作凶器的東西,只有一群黑貓,那些殘忍的小東西,把可憐的女人的屍體啃咬得不成樣子。& Z, S  }/ N- y' g; `
  女人的死亡時間被精確地推定在兩星期前,她參加完試鏡的那一天,同時,也是光彩大廈塌陷的那一天。; ]9 T# R( y$ n" E) R
. e3 o5 e# u) ]. s
1 Z0 @2 R& m2 J- p( M) V
  手機上的顯示,她播出的最後一個號碼,是給她的孿生姐姐——那個叫高歡的女子的,當時的時間是下午二時二十三分,幾乎和光彩大廈倒塌是一個時間。  I+ G2 n  j% m/ V" \, Y
  「沒有找到凶器,目前初步判斷為入室搶劫殺人致死。」人民保姆的警察自然不願意相信那個巧合,於是,寧願把罪過推在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入室搶劫犯身上。" ~+ \' w2 h6 Y+ A! E# }/ _
+ k4 M. I7 K1 v: K

: W' n* y1 v, }$ \* |  「經查證,死者最後接到的電話是一個叫葉圓圓的女子的手機打來的,葉圓圓已於幾日前車禍身亡,據她丈夫證明,她的手機在你們手裡,對麼?」1 z0 L# V0 F5 p+ a& R
  「是的。」段林怔怔地說。0 {9 N: ~( _: L& w& B
  「再問一遍,你打電話給死者到底為了什麼?」
/ |8 o0 ~6 [2 k& ~; \1 U, P) c, N  「為了通知她她的好友去世的消息,自從上次光彩那次事件,我們之間萌生了一種盟友的感覺。我想這麼做,可是……」
0 R0 O3 g! P% z2 D) N. _. o
0 `$ e7 Z$ k# C1 v$ F
- X4 ~& {6 Y* K6 z, ^  看著有些嚇傻了的表情的男人,警察最終抿了抿嘴唇,什麼也沒說。% ]0 R  `  t. W: B* q) \, e& C
  那個時候,這個男子根本還在開往本市的火車上,怎麼想也與此案無關,最後看了一眼段林。
' p& H7 E/ _2 Q0 I- W% S$ u) `5 K6 W$ C
  _7 n- \; R/ T& r5 T
  「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感謝你們配合報案,現在可以回去了。」5 m" W$ c6 q8 f8 h' t6 T; a; M- P# e
  說完這句話,警察逕自轉身,於是段林也轉身。
  \3 R8 r4 p9 y# `; v, ^  樓道里又看到一些黑貓,黑暗的角落裡金黃色的眸子皎然地瞪著人類,一想到那是吃過人肉的東西,段林有些嘔。想要嘔吐的感覺直到出了女人家到了樓下才好轉,沐紫出乎意料地沒有說話。
- q  L4 w5 _$ |  t0 M; Q
. i* M: m7 L' r# Q. n* ?$ m& z. a* r; @0 z8 Z$ p/ D7 y
  「喂,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鬼麼?」坐在摩托車後座,段林呆呆地問著前面的男人。
) a5 V( e7 I+ x& `' N2 }. Y  「……你說呢?」
; r! O" ]* X6 L- e& N& g" L  沒有回答,段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馬達響動的時候,段林遲疑地將視線轉向二樓女人家的窗戶。' M. Q+ h( `/ ?, A, s! P
  段林的眼睛驟然瞪大!
( Q4 K3 c5 F% e0 k; g  窗戶邊,模糊一個白衣的女人身影,居高臨下似乎正在看著自己,只是一閃,可是確實有一個身影,不!似乎不是一個,彷彿是另外一個身影將一開始的那個拉了進去……+ q% M* k3 S- ]8 C) Y$ S5 \

: G3 F7 i+ ]  [, N& G* ^5 ~  l0 a, j! v) A9 Q5 j5 M- l$ F$ `: A
  不敢相信,眨眨眼再度看向窗戶的時候,早已什麼也沒有,只有警察忙碌的身影倒映在窗戶上。3 N. d8 d6 D& [% L7 }2 j. P0 a
  摩托車開出很久很久以後,段林忽然開口,「有。」
  T; @2 `3 H. Q. p+ y  「?」
6 W, O& _( ?, g: q$ E5 n1 i  「這世界上有鬼。」說這話的時候,段林已經不再敢回頭,取而代之,緊緊抓住了前方男子的外衣。9 T/ C0 x% X: R
$ L5 L7 b! h5 ]! W0 Z4 I. E7 B
3 H3 b9 ~; a9 ^5 b! P
  自己好像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了……
; a' }" ]! p* }  段林清楚地知道。剛才窗戶上那個身影在瞪自己,即使看不清,可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被狠狠注視的感覺……段林打了個寒顫。8 |( L2 q  Y' p6 O: {5 e$ e
  高欣,女,二十六歲,卒於二00X年X月X日,死因初步推斷為入室搶劫利器刺傷。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 google 登入 facebook 登入 Line 登入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5-4-4 22:07 , Processed in 1.232666 second(s), 8 queries , MemCached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