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的回憶

n0718

（一）

/ k6 S' t  Y+ L　　三十歲的鹽巴這幾天很興奮，因為他剛學會用電腦，才上網就找到一個很熱
) m/ f: y# |3 \) p. n鬧的網站，並不是這個站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而是在網路上貼文章讓他覺得很新
鮮。他的文筆還不錯，很快就在站上捲起旋風，看到如潮水般的正面回應，讓初
上網的鹽巴坐在螢光幕前傻笑好一會兒。

/ D: i. j/ h  L: S( U　　個性有點自閉的鹽巴從小就很怕看到陌生人的臉，他沒有跟陌生人聊天的勇
氣跟機會，就算有，也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結結巴巴不知所云，事後總是
6 y: X0 d0 W# s' l6 ^3 t* n  d相當挫折。現在有網路可好了，他可以大方自在地在電腦前打出自己想說的話，
1 L% v3 }  k; Y' C) v- }, [不必跟陌生人尷尬面對面。他發覺，只要不說話，而是透過文字表達，自己算是
蠻有魅力的一個人。

　　才上版貼文沒幾天，版上就有個名叫「秋秋」的人主動跟他接上ＩＣＱ，這
個秋秋打字飛快，是個網路上的老鳥，鹽巴根本跟不上，只好看著ＩＣＱ上一排
又一排的字快速地跑著，而自己只能「喔」、「哈哈」、「對呀」搭著腔，那種
9 s& u( I( V+ N/ z5 Q, m與陌生人對話的無力感頓時又浮現出來。

# f0 M8 W5 s7 P　　而更重要的是，秋秋是個男的，兩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有什麼好聊的？不到五
分鐘，鹽巴就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同性戀，他打算開溜了，不過老經驗的秋秋在
ＩＣＱ上一把把他抓住。

) p0 Q2 s$ n6 ?+ O4 `9 F　　秋秋：「其實不是我想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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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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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L5 ^! z3 h5 }& J/ O; V* v　　秋秋：「是小波。」

　　小波又是誰？鹽巴抓抓頭，趕緊連上網站試著搜尋小波的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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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4 N$ v: d: D* `4 F' O4 ~　　秋秋：「小波是誰你不知道嗎？她前兩天才貼了一篇新詩啊！」

　　鹽巴看到「她」，精神就來了。

: j. u9 y& o9 W- X, h' o; C　　秋秋：「我把你的ＩＣＱ給她囉！她想認識你，你自己跟她聊。」

& l, @0 I/ Y- _　　鹽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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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分鐘，小波的名字就在鹽巴的ＩＣＱ上出現了。雙方認證之後，打了
/ R& ]. a# ?+ S0 E幾行問候話小波又下去了，害得鹽巴坐在電腦前，滿臉的納悶。倒是秋秋一直都
2 M$ S( B4 \: f: G. I還在，而且不斷地傳訊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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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他是我老婆。」

　　鹽巴：「喔！」原來如此，不早說就好了嘛！鹽巴心想：『既然是你老婆，
幹嘛這樣神秘兮兮的？』
0 O! t. e% d  t% a) U
+ v$ V9 I9 f% {8 q4 W　　鹽巴：「你們在家一人一台電腦上網啊？」

6 j' T& A5 X9 a$ k/ n3 K　　秋秋：「不是啦，是外面的。」

　　鹽巴：「她在外面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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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n) l  Z9 a& o　　秋秋：「不是啦！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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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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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 X# p5 y% `8 P4 N　　秋秋：「是外面的老婆。」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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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5 g& u  B  I6 V; e  t0 {　　什麼跟什麼？什麼是外面的老婆？鹽巴愣住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要怎麼接下
) \# q/ K7 w& i, W* v8 [去。秋秋那頭的訊息排山倒海一般的傳過來，介紹自己、介紹小波、介紹這個網
站以及站上的所有其他人，相對於主動而熱忱的秋秋，鹽巴則是一直愣著，眼睛
. B" {7 u, y+ |) K9 ~( y$ l盯著螢光幕看，頭腦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 s, H9 ?3 j* y! V　　原來秋秋是個雜貨店老闆，三十多歲將近四十的人，早就結婚了，三個小孩
的爸。當然，小孩的媽媽不是小波，小波是個高中老師，正如秋秋所說的，是他
外面的老婆。

　　初上網的鹽巴對網路有著恐懼感，就像對所有陌生的環境一樣，上網前他一
2 X3 q* X7 H; B5 L4 z' q2 H直告訴自己，他只是來看看這個奇特的世界，免得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他不並打
+ S# Q+ g$ }4 ?$ {8 J* G算在這裡留下些什麼，他只想在網路上做個藏鏡人，除了「鹽巴」兩個字，什麼
身份背景都不透露，可是秋秋顯然不想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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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你結婚了沒？」

　　鹽巴：「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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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5 d) {" ?0 l3 b" g　　秋秋：「我已經是三個小孩的爸了。在板橋開雜貨店，現在便利商店開那麼
& H5 R4 ^  ?0 V) w4 v' _4 U& _多，我這種店快做不下去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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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B! P, |7 T6 S- j　　鹽巴：「我在台北。」

* T2 N! v" Z3 W　　秋秋：「台北那麼大，到底是台北哪裡？」

$ D6 p  B$ K% Z, ?3 p- b. S/ G　　鹽巴：「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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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g9 C7 [6 x$ r　　秋秋：「哇！不得了了，鹽巴是有錢人喔！忠孝東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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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南京東路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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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o" B- D; D7 e　　秋秋：「小波住仁愛路，離你那邊不遠。我也常經過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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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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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找小波約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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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鹽巴完全抵檔不住秋秋那股打破砂鍋的狠勁，一面交換，一面死皮賴臉地逼
0 t, p7 {! t2 P5 T( T問。很快地「鹽巴」兩字背後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然後就將要在網站上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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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1 S1 l  ]　　秋秋：「Ｂｙｅ！」

: _) {; L$ R/ p7 v, X8 U. L7 h　　鹽巴：「Ｂｙ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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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切掉網路，腦子裡還「嗡嗡」作響，早就聽說網路上男男女女的許多複
雜關係，沒想到自己學著上網不到一個禮拜就遇上了。外遇，不都是有點慚愧、
: J5 l1 r" v9 n! O% A+ f2 l+ J: m5 g有點罪惡感嗎？怎麼在秋秋身上感覺不到呢？而且，背著老婆在外面交女朋友不
都是要很隱密行事，秋秋怎麼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大膽透露這層關係呢？鹽
% _% z7 ^1 J' g  m3 _巴大惑不解。

; L& h" X' k/ v; N　　接下來幾天只要鹽巴一上線，小波和秋秋也都會出現在ＩＣＱ上，跟鹽巴三
9 I4 Q$ R' k( ~! g. G個人混亂地聊著。秋秋幾乎是整天掛在網上的人，小波也是只要一沒課就上網，
據秋秋說，她常有翹課上網的記錄。

% k/ M0 Q3 _  g& t5 Q" }　　秋秋：「大家都很想看看你。」
, u  b6 D8 g$ Q3 g
! P; `5 ~, Q% h0 ?  m　　鹽巴：「是嗎？」

' ?, c1 k) z$ O  n/ A/ d$ I* g　　秋秋：「廢話！很多人都跟我這麼說。」

# G( h1 `7 h; |! e  D　　鹽巴：「站上的人都彼此認識嗎？」

　　秋秋：「辦過幾次網聚，幾乎都見過了，就差你一個。喂！鹽巴你會不會覺
得你的打字很慢？」

　　鹽巴：「呵？」

　　秋秋：「手機號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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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Y. I% B3 o　　鹽巴：「……」

　　於是想要當藏鏡人的鹽巴，手機號碼又失守了。不到十秒鐘手機就響起，那
% k* o9 u7 R' @0 y4 A# C: w頭是秋秋的聲音。

* B/ f! r3 M( s7 g  x4 Z2 n' a- u　　「鹽巴嗎？我是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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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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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O% o0 R6 g" h4 y( o　　「喂喂喂，我先問你，站上有沒有人打過電話給你？」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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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7 [: C% h, ?　　「耶！」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歡呼，這表示鹽巴等一下就會在ＢＢＳ站上看到
0 ~% z; [* K6 ]8 d4 b7 j秋秋的留言，炫耀自己是第一個跟鹽巴通過電話的人。鹽巴很納悶，電話那頭真
的是一個三十幾歲有三個小孩的爸爸嗎？怎麼行為像個高中生一樣呢？『網路上
很多事情都是騙人的，可能他真的只是個高中生。』鹽巴這樣子告訴自己。

; q3 |6 S1 X* C1 ]3 Y* S　　「鹽巴，你自己開店當老闆嗎？」

' f# O+ I0 ~5 o. T& O+ e# @: e　　「嗯。」
; w' p& W( V* K" b( ]9 ?$ s& A8 S% V
3 z+ a( U$ ^: C# y; h: _- a　　「做什麼？」

; n$ F& Q$ a7 s* `0 n& G　　「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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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們做成衣的忙不忙啊？」

　　「工廠裡忙，門市這邊還好。」

　　鹽巴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果然電話那頭馬上又是一陣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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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S, {, u. |, d) D　　「哇！又有工廠又有門市喔！在哪在哪？我們要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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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2 I& z- E4 r) _: g6 V; l: C7 I　　「沒有啦！我只有三個女工……」

! t: a  J- E0 G% S, k　　「鹽巴大老闆，少來這套，地址報上來，我跟小波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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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W8 m2 ?$ O# X8 Z- A7 ?　　於是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門市地址又淪陷了。他在店裡緊張了一天，
心裡不斷在模擬跟秋秋見面的第一句話，以及接下來要請他在店裡喝什麼飲料，
還是要請他到外面吃晚飯，東想西想想了一大堆，卻是直到晚上打烊都沒有見到
秋秋和小波。『也是啦，他又沒說今天要來。』鹽巴苦笑搖搖頭，他實在是不習
6 ]3 J2 g6 X- y& T6 K慣這些網路族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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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一位穿著牛仔褲的女子在鹽巴店門前晃過來又晃過去，之後站在
門口探頭探腦，鹽巴第一個直覺就是「小波」。

　　「嗨！你是鹽巴嗎？我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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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好。」

　　第一眼見到小波，鹽巴覺得自己的臉脹紅了起來，從耳根一路到脖子，紅得
/ p" e& t/ W, Z' @1 T* p. k, J發燙。他昨天想了一天的台詞，都是要跟秋秋說的，沒想到來的是小波，害他一
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小波吟吟笑著，眼睛盯著鹽巴看，好像也不急著打破沉默似
5 G  y: s1 c3 B' m9 U9 _+ c# L的，鹽巴被他看得低下頭去。

　　「原來鹽巴這麼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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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啦，都已經三十歲了。」

9 a! ?: G6 E2 g" N' z& P% V: ?　　「看起來像高中的帥哥耶。」

/ h( J2 Z  |- g9 N6 r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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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好怕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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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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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人感覺跟你網路上貼的文章很不一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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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真的嗎？我以為都沒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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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們店裡衣服好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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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終於忍不住滿屋子衣服的誘惑，轉過身去看衣架上的展示，這可解救了
站著發窘的鹽巴，此時的鹽巴才有勇氣抬頭打量這位不速之客。小波的身材苗條
凹凸有緻，穿著輕鬆而簡樸，素色襯衫搭配牛仔褲跟運動鞋，感覺很有活力。她
& V% u4 T+ k3 ], o現正穿梭在衣架間，兩眼閃閃發亮，那是女人見到合意衣服時的標準眼神，這點
, g0 \" j9 K; z% C( i+ b- i8 H& ?鹽巴倒已經是太有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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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y: {( Y+ S+ |6 D( p　　「我們專做高級女裝，從內衣到洋裝到外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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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t0 z4 J$ F: t　　「好漂亮的顏色喔！」

+ [3 _. B- X  X4 o- Y　　「你很有眼光，那件洋裝的布料是日本廠織製的，花色則是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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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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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拿起洋裝在試衣鏡前比了又比，之後偷偷翻一下衣領內的標籤，上面寫
個５後面跟著三個０，她不禁吐了一下舌頭，依依不捨地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放
$ b4 `+ _( |8 @) L# C回去。這種小動作鹽巴實在也是看多了，五千塊錢一件的洋裝不是每個人都買得
. b5 ]. j- ?& T$ n) F下手，平時他就笑一笑，轉過身去等下一位顧客，但這時卻有點不知所措。

　　鹽巴心裡盤算著，那件衣服的布料加上工資成本不過是一千塊錢出頭，開口
送她，對鹽巴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他等於是花了一千塊錢買了五千塊錢的禮物送
人，名符其實的高貴不貴，這種事遇上好朋友來訪他偶爾也會做，賓主盡歡。只
" C& l1 y4 r, Y- F不過他不曉得小波跟自己算不算是很好的朋友，雖然在網路上聊了很多，好像已
# c' w1 z4 ?* j1 R經很熟，但事實上今天卻是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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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3 U. d: `8 ~9 q7 |# Z　　「嘿，小波，你先到啦？」門外衝進來一位身材高大粗獷的男子，打斷了鹽
巴的思考，他就是秋秋。

4 T9 S1 D7 ?9 W/ j/ g　　「秋秋，他是鹽巴。鹽巴，他是秋秋。」小波吟吟地笑著，幫兩位未謀面的
網友介紹。

　　秋秋跟鹽巴兩人禮貌性地握握手，這算是成年男子特有的社會禮儀吧！男人
跟女人，女人跟女人初見面通常都不會有這種奇異的動作－－握手。鹽巴老是覺
得這種動作很多餘，而且很肉麻，明明就是不熟，偏偏要裝成很熱絡的樣子。有
0 a3 H6 }. G" ?4 ^  E) I人說，從握手的動作就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誠意，鹽巴有陣子為了這回事想破頭，
$ I! d) |5 Y% Y* S這兩隻不同主人的手握在一起，到底要施幾公斤的力道，才算是有誠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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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的店好漂亮。」
* K# x/ X  h" s% A' V$ v8 }$ {
4 Q) k% ?" k! n- \) g4 Y; O9 I6 `: I　　「謝謝！」

+ }$ l2 f& W! T; B/ n　　「又大又乾淨，而且衣服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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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8 k% u% ?. o　　「謝謝！謝謝！」

% R& u! p6 W' z' \& ?8 E4 G　　「鹽巴是東區的有錢人喔，要請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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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8 l6 z. Z6 ^$ g" H- x　　「別這麼說。」

; ?% G* A' v: V! e　　不用握手試誠意，見到秋秋的第一眼，鹽巴就知道這個人不會是自己深交的
7 V( y# G! C" N朋友，理由很簡單，就是「型」不對，講話的調子跟表情都不對，一股說不出來
* H7 e" y2 h6 L, K% J/ D的彆扭。鹽巴自知對這種人沒有辦法，平時要是在聚會上見了，可能說不到兩句
% U" o& [+ p+ \4 t) T% h話就會轉身離開，根本不可能像在網路上那樣，聊得這麼深入像認識十幾年的老
4 D3 U  h! [- Q# b朋友似的。
. ?, H) W& Q7 q' T! p6 t/ Z
2 W) n6 U( m" \; t! o　　不曉得是不是秋秋也感受到不協調的氣氛，他把小波拉到一邊，竊竊私語一
3 ]/ _5 b# ~3 i6 s  l番，就說要離開。
2 m. @  ~# k: L7 {
& I% ~$ L; {# g1 Q7 D  N　　「哈哈，我是第一個見到鹽巴的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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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6 g1 \& g- K  z　　「喂，是我才對吧？」
: s& K1 ~4 u3 b7 E2 s$ @) H
+ D  k; W1 k2 `2 \+ \3 ?- N　　「唉呀，你見到就等於是我見到的呀！」

. t" ]+ D" Y4 r' n/ B: j0 v, x　　「哼，才不是呢！」
( }7 C& x8 @! ^$ p  v' W
　　「是啦，就是我們見到的嘛！」

　　秋秋跟小波一搭一唱，就當要離開店舖大門的剎那，秋秋忽然將小波摟在懷
裡親了一下，小波嚇一跳，本能地將他推開，不過兩人隨即又手牽著手跟鹽巴揮
手告別，這幕前後不到半分鐘，卻引發起鹽巴種種想像。

　　送走了這兩位網友，鹽巴噗通坐回椅子裡，全身有點虛脫的感覺，「這些網
0 b' H& t" m: l) U7 J5 P友的作風真令人捉摸不定。」鹽巴搖搖頭，自言自語說道。
7 |  y0 M) l0 X
　　與秋秋見面之後是幾天連續假期，鹽巴只要一放假就不上網，不上網，那麼
網友就像泡沫一樣在世界上消失掉了，你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們也不知道你
在做什麼，但你們平時聊天的地方卻還在，然後是另外一批人在上頭，說著差不
多的話。
! H0 F5 o& @4 L* u
　　收假上班，鹽巴一如往常，進到店裡就把電腦打開，發現小波跟秋秋已經在
9 Z2 W# N3 h- aＩＣＱ上了。

　　小波：「鹽巴，我想到你店裡帶幾件衣服。」

　　鹽巴：「好啊！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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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H" F6 v; d; h+ x0 O　　小波：「那你要算我便宜一點喔！」

. E7 _4 ~. n% U* C　　鹽巴：「沒問題。」

. h1 o; R, B4 h　　小波：「我等會兒上完第四堂課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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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中午嗎？」

3 b5 y/ M, S$ X4 A. \1 i　　小波：「是。」

　　鹽巴跟小波互傳訊息的時候，秋秋也不斷地敲訊息過來，不過鹽巴沒有理會
. U; c- r2 ~. l他，不曉得是不是受到見面感覺不佳的影響，使得鹽巴對秋秋熱絡的言語已經興
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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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小波依約出現在鹽巴的店裡，大概是第二次見面，感覺上不像前幾天那
: F+ K: r$ S3 c; J) S2 W( Y麼尷尬，小波還是一身簡潔打扮，穿著白球鞋一蹦一跳，進到店裡第一件事就是
往「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那裡去，那是一件細肩帶的連身洋裝，小波將它放在胸
! T  t! c: Z! @5 x# m. s# @前比比長度跟腰身，在試衣鏡前滿意地笑了一笑，又把它放回衣架上，接著又到
7 v1 q6 c$ j1 e2 u3 O, r襯衫的架上東挑西撿。

) _/ s) J* N5 m, W8 e/ ]0 S: Y% v　　在這過程中，小波的手機響個不停，見她肩頭挾著電話，表情略顯不耐，這
3 |# Y7 U- \" p7 x( w幾通電話似乎打斷了她購物的情緒，不過小波最後還是拿了兩件素色襯衫。

　　「打八折，算你一千塊。」這是普通朋友來店裡的不成文折扣。

　　「啊，才八折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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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l5 h, V1 V! \/ @3 H& a6 [2 U　　「呃……外加一頓午餐，你覺得如何？」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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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P1 e$ _, S" z, f% o4 A　　鹽巴以為小波是要來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經過第一次的見面的不知所
2 \+ ^6 D1 x$ z( n$ s措，他原本已經在心裡下了決定，如果小波真喜歡這件衣服，他就要按「普通朋
) M( p) ]6 q5 y  l$ [! G' P友的折扣」給她，算一算打八折便宜她一千塊錢，對一個才見第二次面的朋友來
說，這已經很夠意思了，沒想到她竟是挑了兩件尋常的襯衫，打八折後沒少幾塊
0 H7 _/ Q& y- ^; Y+ j3 d" [錢，害得鹽巴只好再加上一頓午餐。不過小波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是出乎意料，如
& v; O' b1 M+ K5 B, \: o今變成一男一女要面對面吃午餐，鹽巴又是一股不自在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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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就送她。』鹽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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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p$ ?7 }　　心雖這麼想，卻已經是來不及了，這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大部份的時間都是
0 @" T; R8 d: }  W. |- ^小波在說話，鹽巴剛開始還有點靦腆，但聊著聊著，鹽巴漸漸覺得小波是個可親
近的人。
0 w# i! o% F2 k5 C5 K
& G; m0 ?) M: f8 D, v6 d　　跟秋秋比起來，同樣是多話而熱絡，小波不像秋秋那麼咄咄逼人，她大多聊
. V& j7 A2 E1 G1 q& e9 f, F0 D! [的是自己，讓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覺得很舒服。午餐的氣氛十分平和，直到
9 u5 k* _1 @: ]" d! I小波提到自己的婚姻，鹽巴才是一驚。

　　「你已經結婚了？」

　　「是啊，我很早就嫁了，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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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你跟秋秋……」

4 u% V7 N6 U1 K0 b: u　　「我跟秋秋是好朋友啊！」

　　「可是他說，你……跟他……」

# [7 m: i% M$ K% a+ `8 K2 w　　「他跟你說了什麼？」小波被鹽巴的反應嚇了一跳，她真不曉得秋秋到底跟
鹽巴說了什麼，她似乎也很擔心秋秋說了什麼。

( R5 P, V; k# \, q　　這下子可苦了凡事彆彆扭扭的鹽巴，他發覺，在ＩＣＱ上的對談都是一對一
的，每一句話都是悄悄話，到底哪些是該說的、哪些是不該說的，實在是搞不清
楚。甚至，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也無法求證。

  R: h+ U  n" v6 V2 ]　　鹽巴轉了好幾個彎，就是轉不出這個話題，看起來小波不希望秋秋跟鹽巴說
些有關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她也想了解下鹽巴到底知道些什麼。鹽巴心想：
『萬一自己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可能會引起這對情侶的爭執，那就壞了人家的
% m3 s2 O1 g- U好事，可是現在的情況好像也很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 n7 x  H: [- `& k" w
4 X2 h) U, [- i" i0 p　　正猶豫間，小波那繁忙手機又響了。

　　「我不是跟你說我在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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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W& l, E9 w　　「是的，我還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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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來接我，我會自己回去。」

　　從店裡到餐廳這段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小波至少接了六、七通電話，鹽巴
$ ]) g: Q0 E! t0 P不好意思問電話的那頭到底是誰，也許是秋秋，也許是不知名的某人，在知道她
已經結婚之後，鹽巴心想，也許是她老公。

$ Y& O7 \; |" b5 O4 o8 }# [" h2 R6 H　　小波掛掉電話，表情不像之前那麼開朗了，鹽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
; d! ]7 e  d0 o7 U問了小波。

　　「是秋秋。」

/ F& p' ]) f! c# W/ L( s# C　　「都是他打來的啊？」

( w% S6 m+ ^4 [4 C- K9 p( x　　「嗯。」
/ A/ O$ L3 }) @% ]
2 k/ I1 P3 h: Y! L3 o　　「他要來接你嗎？他好關心你喔！」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嗎？」
" c" B+ K! D4 u5 ]8 w+ s* [$ Q
/ |9 {& S# _" I7 |7 h" K; n, G　　小波與秋秋是在上次網聚的時候認識的，算一算時間也不長。那次網聚是在
一家ＰＵＢ裡，當秋秋在昏暗的燈光下第一眼看見小波，他就決定要把她追上手
3 ]1 B: N1 P9 ]! y: L; v了，理由很簡單，她是當晚最美的女生。

- \, v4 {& [5 |' q  H1 b　　其實不只秋秋，當天聚會的男生沒有一個不多看小波兩眼的，每個人都想認
識小波，一個接一個靠過來找小波搭訕喝酒，不過，他們的手段差秋秋太遠，秋
9 c, R4 F& @; y; E秋早就坐在小波身邊，不是找她喝酒，也不是找他談天說地，而是幫她擋酒，以
及擋掉一切的刁難與囉哩囉嗦的抬槓。

% M5 W9 P5 L  j3 m　　當秋秋將手臂搭在小波肩頭那一瞬間，就像大棕熊在樹幹上留下爪痕一般，
他向在場的人宣佈了「這是我的勢力範圍」。
0 A* b* N- o( x/ b4 s- x7 Q! k
2 E3 |! f) r& X2 w7 H1 J) }8 `　　即便如此，開站元老，阿凱，可還沒認輸，他拼命找美女小波喝酒，找各式
+ G3 W3 n9 i: H2 V9 \  I各樣的理由灌她，當然，十之八、九進了逞英雄的秋秋肚子裡。幾個老鳥看穿了
+ n& B6 q& N: n阿凱的企圖，也在一旁幫腔起鬨，就這樣，秋秋這隻大棕熊的領域受到眾人的挑
+ _& J' C% G: w戰，他被灌得很慘。

8 L/ ?( U0 h/ f! k　　這一切看在初次參加網聚的小波眼裡，只覺得秋秋為了她喝了不少酒，她哪
$ s  \. }$ v# R3 {6 F知道杯光交錯背後的種種較勁。

+ n, \+ `2 H, |　　一兩個小時嘻嘻哈哈過去，當阿凱看到秋秋起身上廁所的模樣，他就知道自
" h' t' _) A- B" x' y. s5 U7 T* `5 @己還有機會。聚會結束了，一群人在ＰＵＢ門口由阿凱分配著車輛，誰要往哪裡
( \. J7 U+ g! @4 T去續攤、誰要搭誰的車回家，都由開站元老阿凱指揮著，不過就當阿凱說要載小
波回去的時候，在一旁醉得東倒西歪的秋秋立即有了反應……
4 m3 O4 Y) H+ j7 Q3 ~. U  ^
　　「你們男人喝醉酒好恐怖，那天他們幾乎要打起來，就為了分配誰要送誰回
- Q; q  v! F) F  ^' P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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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是吧？呵呵！」聽到這裡，鹽巴笑了：「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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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O9 ^& g' L　　「秋秋是為了幫我擋酒才醉倒的，我怎麼可以丟下他一個人？後來是我跟他
- ~4 x' k' x, I4 i一起搭計程車，是我送他回去的。」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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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之間發生了一點事……唉……」
) F+ p0 X/ o) Y! u" p  U
- E- E/ b) w; T4 |　　秋秋一上計程車並不說自己的家在哪裡，只說自己喝成這樣不能回去，否則
一定會被老婆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要被罰跪算盤什麼的，所以他一定要先找個
; u# O, x2 l/ u" j地方歇一歇，等酒醒點才能回去。
+ Q) }5 ?1 `! M
　　秋秋不說家住在哪，小波跟計程車司機也拿他沒辦法；再說，秋秋為她喝成
  G6 u6 Q9 }: |  }$ Y這樣，她總不能把人家丟在車上，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只好陪著他到處找「歇一
' C6 ~. k7 }7 ~' L  Q* @6 c歇」的地方。

　　秋秋真的是醉了，不過他最原始的企圖卻一直都還在心裡盤算著。台北市什
; e- o2 [" O  ^! |) H麼地方不多，「歇一歇」的地方可到處都有，計程車最後就停在一家賓館前讓這
: f; @2 B2 d4 H" `- s兩個人下車。

　　秋秋一下車就吐，吐得眼冒金星、手腳發軟，小波不忍心，只好硬著頭皮扶
9 i* Z2 h2 W0 G0 M( g2 z他進去，出了電梯一進房門，秋秋就直衝廁所抱著馬桶猛吐，小波則是站在廁所
門口，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
' M1 _- c+ f- I1 f5 [' R% M: E
! c- K! K4 S& H; F' y　　過了幾分鐘，臉色蒼白的秋秋扶著廁所門走出來，「噗通」一聲倒在床上。

  Y  I3 V! F; \' d, C# X( O: u　　「你沒離開？」
3 H- S9 {' n; [; f# B2 [. P# K
, A. x  _/ S# r6 t　　「怎麼走得開？他吐得好厲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沖茶給他，過了好一
會兒才醒過來。醒來又吐了一次，然後……」

( W6 J) k4 t' e1 y1 L- e- F# R　　「然後，你就成了他外面的老婆。」鹽巴又笑了。

　　「……」小波臉上一陣紅。
; u* e( U+ B0 r5 N5 N
　　事情不像鹽巴想的那樣簡單邪惡，秋秋在昏迷中一直喃喃自語，不間斷地呼
著小波的名字，叫得小波心神大亂。小波幫他把吐髒了的上衣外褲脫下來，為他
; J* S! R9 w% R* d$ J8 N/ r9 x蓋上棉被。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但是女人天生的悲憫心偷偷地在某個角落裡發酵，這雙
) j. ?! H' e6 i+ p腳就是邁不出房門，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床尾，眼裡看著秋秋，心裡人神交戰、天
堂地獄般的掙扎。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秋秋慢慢恢復意識，就當小波把溫毛巾
放上他的額頭，秋秋便趁勢輕輕將她摟住，深情地吻了她。

　　什麼話都沒多說，也沒有一絲勉強，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熱情的秋秋乘著濃
; u; g' D5 m3 R2 h  K/ A濃酒意吻得小波整個人都要融化，她全身癱軟在秋秋懷裡，任秋秋動手解開她襯
衫上的鈕釦，露出鮮艷的胸衣。

　　小波雖自取名小波，實際上她胸前的波可不小，擠在色彩鮮豔的胸衣裡，看
得秋秋血脈賁張，酒也醒了大半，該有反應的地方有了反應，不該發生的事就要
發生。
  E) X; V6 g4 U! I
　　秋秋起身，褪盡兩人的衣衫，在床上放倒了小波。躺臥枕間的她真的好美，
5 {# r, ^; V5 M) T9 v美過ＰＵＢ昏暗燈光下的她數百倍，秋秋從未見過如此動人的臉龐與胴體。他告
訴小波，在ＰＵＢ裡第一眼見到她就已愛上她，為了能夠擁抱她，就算拼死了性
命都願意。
; {2 h. z+ Q; i( A4 r
( L; Z4 z% O* w8 O: O/ K　　小波無以回報，只好將他抱得更緊，他輕柔地吻遍了小波的每一片肌膚，由
/ e# }0 y0 y6 O9 z, D' z$ t額頰而頸肩、而胸口、而腿間，當他回到與小波面對面的位置，已是兩身交纏，
, [8 I5 {, ]; {4 s" J  N4 S心跳疊著心跳。

　　秋秋十分確定，小波的眼神裡是陶醉，也是懇求，美得出水的眼中彷彿正說
著：「今晚，我要。」

　　於是，他進入了她的世界。
0 U% [- p/ k0 N; n
　　「秋秋對你好癡情喔！」
' z$ U) Q$ L, m$ s: u+ V; s3 X
- G5 q" B- e$ C4 r$ J  l& [" t　　「要怎麼說呢，他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

　　「浪漫……」這兩個字絕對跟鹽巴無關，他從未聽過別人這麼形容自己。

! s: n& Q1 B# l5 f* q　　「我們常去淡水追落日、去陽明山上賞夜景、去北投泡溫泉……」小波眼中
8 H# l& @0 @& a1 n: d; e. W. D滿是幸福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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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老婆呢？」鹽巴開始覺得自己很煞風景。

$ P4 g1 z. f* n　　「不曉得……他說他們處得很好，要我放心……唉……」

　　手機鈴聲又響了，這回是鹽巴的手機，是店裡的助理打來，說是店裡有位姓
) }2 X. M, n2 v5 R) @" r邱的朋友在等。

　　「千萬別說我跟你吃午飯。」

4 V0 t) [1 H& z) g0 `+ j　　「喔，知道了。」

$ U9 Z8 N' c% H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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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開的是一家傳統的雜貨店，那是他父親過世之後留給他的，他也真當一
回事在經營，只是近年來嶄新的便利商店四處林立，裡頭從飲料、零食到電腦軟
& S8 n( \* d' v% k件，什麼東西都賣，傳統的小商店根本很難跟大財團的連鎖店競爭，所以秋秋做
得十分辛苦，還好這間店面是自己的，否則真是撐不下去。

　　這家小雜貨店依然存在的另一個因素就是秋秋的老婆，惠娟。她是一家投資
公司的主管，每年坐擁上千萬的收入，在她眼中就算秋秋的雜貨店整年沒賣出一
4 D  j: @8 a5 F* m! z. r樣東西，光靠投資公司的收入就足以把一家老小養得白白胖胖。
2 D- p# q0 [3 w5 @! [( u
　　「親愛的老婆，你今天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喔！」
6 j! p1 M, |9 t. Q
9 M2 I* O$ v" t; y　　「嗯，從下午一點開會開到晚上七點，快累死了。」

　　「晚餐吃了沒？要不要我幫你弄點消夜？我這回燉的土雞很不錯哩！」
9 a, N) t: l4 U: y6 n) ]+ Q$ r
7 F1 ?7 u4 k/ R4 v8 W　　「不用了，我的腰好痠，你幫我捏一捏好不好？」
* ~0 M" K8 [, y% @
　　「當然好囉，我就知道你要我幫你按摩。嘿嘿！」
& [1 G. R3 N$ ?
& |' b  e) v6 P, |8 C+ _0 J. u: F; p　　秋秋「咚地咚」跳上老婆的背，手上手下捏了起來。秋秋按摩的功夫真是不
  s5 l* N. g( N) B) y; s5 f賴，這是他多年來按月到三溫暖裡繳學費的成果，當然啦，他不是去三溫暖學按
摩，而是到那裡去泡澡順便請小姐按摩，讓人按摩久了，自然也知道哪個部位該
用幾分力道最舒服，加上家裡有個每天都很疲勞的人可以讓他實驗，沒多久秋秋
5 o2 R) q, I/ q) Q2 R" p按摩的技術就跟職業的按摩師傅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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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老公，好舒服喔！」
  r" u- O, w. {( j4 {; H, k
( U' b: H% F. D0 Y8 m% J! n　　「不是啦，是老婆好舒服才對。」

2 e" j& p( v6 y9 q& j　　「哈哈，是啊，就是好舒服嘛！」

3 O( p2 _6 A" t7 z$ ^　　「對了，老婆，我最近在網路上認識一個很有趣的人喔！」
% F; @9 X: j! b7 k
2 a* i  K+ ^& w8 ^3 m3 x8 c　　「你別老毛病又犯了，又在網路上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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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啦！是男的。他開成衣工廠，找一天我帶你去他店裡選幾件衣服。」

　　「我對你那些網友一點興趣都沒有，網路上我看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無所事事
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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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高尚的張經理，別這樣子嘛！老是窩在辦公室裡看財務報表是不健康的
3 }* E$ Z: g# J7 c/ q0 l喔，偶爾也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0 F. V5 u6 S# }
　　「呵，再說吧！」

8 \: m; B& k: M5 q$ f　　「那麼，請問張經理，你今晚點的是全套還是半套？」
* U) b# [+ V( q5 u5 Z
6 N  [5 p! m# ?1 T6 |! D7 ?" u/ I　　「嗯……嗯……當然是……」

　　當然是全套，惠娟一旦要秋秋幫她按摩，就等於表明了要全套的服務，除非
累到按著按著睡著了，否則秋秋一定是從頭到腳、由內到外把老婆大人伺候得服
服貼貼，讓她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

; R* \5 I* X' Z# W" t) U　　三十六歲的惠娟平時還蠻注重身材的保持，以生過三個小孩的標準來看，能
夠維持這樣的線條已經很不容易；再者，她的皮膚天生雪白，若是不說，旁人完
全看不出來她是三個小孩的媽媽。

　　不過，對秋秋來說，他對這樣的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也許是不夠美，也許
; S- `. C: O6 j/ a" A0 J% S- I0 y' ~% {是厭倦，也許只是太熟悉。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面對惠娟每次都
得要付出「額外」的努力才有辦法順利執行任務，就像現在，他必須空出一隻手
幫幫自己，也等於是幫幫老婆。

　　「唔……老公，你好棒！」

$ M! [4 W0 r2 _- T; e  i' E2 @　　「嗯，你也是。」
$ }( u1 v/ A- x( J5 S
　　惠娟從來就不清楚秋秋的困擾，因為她總是背對著秋秋，惠娟說，這個角度
+ N, T6 o/ ?" s" a5 Y她最舒服。秋秋記得這個姿勢自從結婚第二年之後就再也沒變過，至今已經持續
了十五年，他想：說不定他們夫妻倆可以去申請金氏世界記錄了。
4 A3 x* x3 I8 S/ C
　　「喔……喔……老公，我不行了！啊……」

　　確定老婆已經高潮後，秋秋便停止動作，慢慢抽離她的身體，惠娟說這樣子
1 A) t, S/ \5 O* r既乾淨又可以避孕，秋秋也不反對，反正男人嘛，自己解決，簡單得很。秋秋為
% j9 K. o+ e! `0 d, Z/ A- V, M老婆蓋上被子，並給了一個輕吻的晚安，見到老婆滿足地閤上眼，他才一個人走
- m% J7 _5 J& r# @到客廳，拿起電話撥給小波，一面聊著，一面完成剛剛未完成的事情。
2 n' i' L. o. c, ^
6 c$ E# p3 ^! k% d, M　　幾天之後的某個晚上，秋秋跟老婆兩人無預警地出現在鹽巴的成衣店，這真
是嚇壞了鹽巴。本來已經是差不多該打烊的時間，沒想到進來了兩個人，一位是
' D: z# L- n: A- g, a) L好像很熟卻又不太對味的網友，另一位是完全不認識卻又感覺有事相瞞的女人。
鹽巴一陣手忙腳亂端來了兩杯水，胡亂寒暄一番。
$ f4 r" I! i# Y1 {& Z* Z0 C3 ?
　　「我老婆一聽說我們網站來了一位成衣店的大老闆，就一定要我帶她過來看
看。」
) a) X+ N) Z+ Z4 ]& b. v
7 h! ~3 f7 I" r4 I: ?8 X5 Z　　「呵，沒什麼啦，只是一間營養不良的小店，混口飯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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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0 F- `6 G2 F# V2 S- g　　「哪裡是小店，你看你店面這麼大，衣服這麼多，還有自己的工廠，不得了
, S! [; ^  o( U% Y) h  o1 [3 F! E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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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還好啦，做點小買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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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一邊說，一邊猛跟鹽巴擠眉弄眼，鹽巴知道他的意思，卻又不以為然。
; M/ k( p5 a, D, q鹽巴心想：『是你自己把老婆帶來的，現在又來跟我打暗號，真是莫名其妙，反
3 X- X+ V3 R9 _: }: g- s* w正我不會那麼缺德，故意在你老婆面前提小波的事，你用不著窮緊張。』

% d  b) x2 m. g2 ?  f, U1 Y* t8 r7 C& E　　倒是惠娟一直都沒說話，獨自在衣陣裡踱著步。鹽巴上下打量一下惠娟的穿
' \. {+ s. \/ r6 p5 @0 _7 Z著，再斟酌一番她的表情，他猜想這女人對店裡的衣服大概不會有很大的興趣，
因為她穿著的質料與樣式都遠在鹽巴店裡的水準之上。鹽巴雖然常常自稱做的是
! \7 r7 i0 E% g9 }/ g「高級女裝」，不過根據他多年來對服飾累積的敏銳觀察力，在惠娟這身行頭之
% x0 j  \2 K$ h# D+ s3 d5 e前，「高級女裝」這四個字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 N& v3 }, L4 Z  S3 K/ c& ]# \　　「老婆，怎樣？鹽巴的店很不錯吧！」

; b  T# N/ v5 O2 @4 M8 ^+ q* O　　「嗯。」惠娟偷偷跟他皺了一下眉頭，秋秋不懂她的意思，繼續得意地說：
「我就跟你說，人家鹽巴做的是高級女裝，你看，他店裡的衣服都很棒吧？」

　　秋秋若是曉得他老婆惠娟那身裝扮都是歐洲進口的高檔貨，上上下下加起來
要十多萬，他也會跟鹽巴一樣，站在一旁傻笑，不敢多說一句話。
, R/ c- Z2 S  T( D2 A3 W
  Z, P5 v7 c0 b9 v$ `* w& z　　惠娟有點為難了，現在好像不帶一兩件衣服走就對不起老公跟老公的網友似
: e; L+ k. a% u+ C0 ^$ q的。她勉為其難地在衣陣裡又繞了一圈，終於拿起一件深藍色細肩洋裝，就是那
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鹽巴看見她拿起這件衣服，心頭重重敲了一下，他知
1 @7 b% d: ~! ]- \$ q+ a道小波非常中意這件洋裝，而店裡就剩這一件了，這可怎麼辦？
6 V+ k2 p7 ]- i* }) E6 M1 F
' U7 q# M% p  e% }! W　　「這件還不錯。」

　　「哇！這件好漂亮，老婆你的眼光真好。」這是秋秋第一次看到「義大利名
師的傑作」。

　　「只可惜大概穿不下。」

　　「怎麼會？老婆，你一定穿得下。」

3 \8 x% U+ X* a9 E7 }7 P　　「呃……可是……可是……呃……」鹽巴面有難色地靠過來，嘴裡支支吾吾
不知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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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m# E. t; E4 T) y- l& w4 F　　「怎麼了？」

　　「對不起，這件已經有人訂了。」鹽巴掙扎了半分鐘終於還是說了。他真的
/ A3 h6 p  C3 B; q: v認定這件洋裝已經被訂下來了，這是小波要的，只是她一時荷包裡還不夠錢來買
它，只剩這一件，他必須為小波保留下來。

' n+ A8 q2 N% W) i; b+ u7 o1 s　　當晚，等到秋秋夫婦離開，鹽巴立即將「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撤下展示架，
4 L" H* T1 r: s# Y) d7 Y改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相信小波還會來店裡，而且她一定會想要這件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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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b. a4 d" g- W6 h* T　　之後幾天網路上有些小改變，那就是秋秋的話少了，能聊的話題都聊盡了，
不能聊的話題還是不能聊，自然話就少了。另一個改變是，ＩＣＱ上沒再見到小
波，鹽巴每次上線都只看到秋秋一個人掛在上頭，連網站上的貼文也沒看到小波
, g' k/ q4 p3 M1 k' q的回應，這讓他有點莫名的失落。

4 ?1 u; q% j) e% |/ f　　鹽巴本來打算在ＩＣＱ上問秋秋，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他怕在秋秋面前多
& Y8 M! v/ C4 M2 ]談，小波會令他心中起誤會。鹽巴也想過私下打電話，但他不曉得小波的電話號
碼，想來想去，沒有好辦法，只好寫Ｅ－Ｍａｉ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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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b& J4 i. z2 L' q　　鹽巴連上網路，打開新郵件，「親愛的小波：……」起了頭，人卻愣在螢幕
' j' _, h' F( s+ F/ H7 w4 g前，再也寫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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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有點著急，他一向是行文如流水，就算是許久沒寫信，也不至於卡在第
1 F0 T! ~9 _8 t- E一句話吧！他離開座位繞著辦公室踱方步，腦子裡拼命打著草稿，他想，應該先
問候她最近好不好嗎？嗯，信都是這麼開頭的。要開始寫又覺得不對勁，好像才
8 K# F2 |2 I* f2 Q( `+ \上個禮拜見過面嘛！那麼，問她為什麼最近在忙什麼？為什麼幾天都沒上網？可
! l9 ]2 p7 _/ ^8 y是，這樣子會不會太給人家壓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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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t6 ]  j& }　　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對，鹽巴越是心急，越是沒有頭緒。正當他想放棄寫
$ Y2 A' q- W. k6 b% c信的瞬間，一抬頭就望見掛在牆上的深藍色洋裝，他大叫一聲，恍然大悟。
) n  F% C  S/ |9 z+ Z; v
　　鹽巴坐回位子，戰戰兢兢在電腦上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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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小波：

# p1 h8 k- R! N1 L  H　　　　　　　　　最近好嗎？我是鹽巴。」

( P7 p  c, f4 a* t% \　　鹽巴盯著這封簡短的信足足有半小時之久，心中閃過八萬四千個念頭，其中
有八萬三千九百九十九個念頭都是不祥的，只有一個，不知是好是壞。「只是想
知道她好不好」，鹽巴這樣告訴自己其實是有點駝鳥心態，他的手指在滑鼠上顫
抖，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所以手指頭抖歸抖，終究還是將信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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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我。」小波在螢幕前吟吟地笑著，她喜歡陶醉在這種被肯定、被追
# z; l  \  i1 _- V. |0 I求的感覺裡。

: K% c3 C7 ~1 v  G' d　　這幾天她真的是忙，學校的學生們剛考完月考，一大堆考卷要批閱，她沒時
9 f' `* }; P( P7 |$ N, p1 O- j3 A間上網聊天貼文章，但不論再怎麼忙，她每天睡前是一定要上網收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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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鹽巴：
" x5 U; j' w; Z; f1 A
　　　　最近因為學校裡忙，我每天要改幾十份的考試卷，所以都沒時間上網，
6 x+ @: l, ^* h大概還要三、四天才能把學生們的成績弄出來，等我忙完我還要到你的店裡買衣
服喔！
' B. U$ @$ p" }6 N. o　　　　　　　　　　　　　　　　　　　　　　　　　　　　　小波。」
' N  Y$ z5 _* U7 _% H5 J
/ P5 W. n% o5 Z* b# C$ k　　剛回完鹽巴的信，小波的手機就響了，是秋秋。他每天這個時間都會打來，
% b9 l5 F6 T: H1 `4 B( x2 \2 j或是道晚安，或是讓小波陪他做完剛剛與老婆未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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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8 W4 Z8 P9 @& ?　　「嗨！你好。」

　　「怎麼啦，好疏遠喔！」

, S% t8 ~( g: M; K  ?0 Z! I* W　　「不會呀！」

: C2 T9 m. r  Y% G5 G) s$ Y　　「老公在旁邊，不方便說話是不是啊？」

　　「對呀！最近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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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2 R; y" \/ i$ m/ G2 a　　「哈哈，我們下午才通電話的呀，晚上還問我最近忙什麼。」

1 O/ [8 z" `# R; |2 D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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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  d' {2 q　　「哈哈，跟你老公說情人打電話來，別再看電視了，趕快去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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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看看老公進益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沒什麼反應，便一手摀著電話，三步
併兩步往屋後的陽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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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鬧了，小聲一點。」小波把手機摀得好緊，就怕一絲絲的聲音從指縫間
漏了出去。

　　「你又到後陽台啦？」

4 N$ c( u9 `0 a2 R1 g( H6 \/ F　　「嗯。」小波出了陽台還不時回頭探著，她要確定看電視的老公沒反應才放
" f; ~* A# k2 U( c心：「可以說了。」

& }: M5 O0 f. h0 s, f" K2 B　　「你每天晚上都到後陽台講電話，你老公不會問嗎？」

　　「不會，他看電視的時候像木頭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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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坐上陽台的矮牆，背倚著欄杆，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轉而甜蜜。

　　「你一天到晚上網，老公都不過問嗎？」

　　「不會，他很相信我。」

6 ?; s1 e8 z2 K, d: x1 z# W* ^　　「是嗎？搞不好他也在外面偷吃，心裡有愧才不好意思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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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2 y+ O( h/ m0 k　　「他才不會呢！他很愛我的。」

5 c$ H; _: `4 I( m: j　　「愛你，為什麼一年多都不碰你？我看是你太阿Ｑ了吧！」

. d8 x( w  s7 _5 _( s8 ]　　進益與小波在生完小孩之後沒多久就沒性生活了，至今已將近兩年。在臥室
- F0 m# w. t1 A3 Y: d! U$ m的床上，進益沒有主動，小波也不會要求，久而久之竟然變成了習慣，就像習慣
/ g; T2 \2 C, Z0 B1 ]湯裡不加味精一樣，剛開始覺得淡，時間一久，便成了理所當然。
4 p* N1 h& B- A- [, k, M) R
0 ~( G0 t5 @; J0 {　　「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呀，哪有什麼好阿Ｑ的？」

　　「是嗎？那你說我愛不愛你？」

　　「愛呀！」

3 p1 i; t+ R9 i0 \8 \, H$ j' e　　「你老公已經不愛你了啦！真正愛你的是我。你知道嗎，我愛你愛到快沒命
了，我一天沒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心神不寧，兩天沒見到你就會魂不守舍，三天沒
抱到你就會發瘋抓狂。」

9 Y$ S5 j9 `( \1 S! H3 Q　　「哈哈哈……你好誇張喔！」

　　小波被秋秋逗得吟吟笑，她踢掉拖鞋，讓腳丫子在空中盪來盪去，滿心的甜
! X* O0 Y: X7 _6 V1 l& c+ u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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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快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5 I0 n: O* p$ _$ |5 A( _
) M- L& E9 a7 _( `6 k. @　　「大概再兩天吧。我也很想你啊，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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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見到你怎麼會好？而且，我已經受不了了。」
  ]$ f/ W! o4 a
. @# O  a+ z- Y2 `4 l　　「什麼事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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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做那個愛呀！」

0 E/ t  Y6 X0 z# ^　　「做哪個愛，你可以找老婆要呀！」

　　「不行啦，我想要做你的愛。」
& U- k$ T- v; i, {
　　「幹嘛，這麼想跟我做愛啊？」
: r* j1 h% ~8 K' ]0 w4 x1 s3 }3 J
. M! U/ h% w& G6 \( A/ u0 y  F5 G　　小波笑吟吟地，兩條腿在半空中交替踢著，心裡蕩漾的是與秋秋相擁時的畫
/ `4 T4 Y* w4 Q% m- T" d4 V- p面。她最喜歡盯著秋秋的眼睛，讓視線隨指尖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唇間，想像他
那深情的雙唇吻上自己。她不曉得秋秋那頭已經是慾火難耐，坐在沙發上，內褲
已褪到了小腿。

, a7 Y5 o$ F4 g3 [# S  G1 h　　「你陪我好不好？」

$ x) v# {; ^; S  J　　「我現在就在陪你呀！」

' E/ t+ {9 m( k7 I　　「不是啦，我要你陪我一起做。」
4 [% ]! C6 A" P
7 n1 G2 J/ `5 O5 g+ m: J　　「做什麼？做愛喔？哈哈，你真愛說笑，電話裡怎麼做？」

9 S: z' V$ {* q3 Q8 y# E6 z8 c5 ]　　小波兩條腿還晃著，笑得像個天真的小女孩，她覺得秋秋一定是想做愛想瘋
了，出這種爛點子，真是太可笑了。
& F0 W, L' r% y  y, D" s
　　「可以啊，你自己摸摸，我們一起高潮好不好？」
; i* R/ `: G7 p4 ]
: u; p* n) [# d( V" u　　「不好。我從來沒摸過，我不會，而且，太丟臉了吧！」
  Q' g; I% |. j( C9 {; u8 T
　　「試試看嘛！像我上次幫你那樣，就是凸起來的那個小豆豆，你知道的呀！
我現在已經脫掉褲子躺在沙發上，好硬，好大。」

9 F3 ?% U& ]. o& e' I2 o　　「啊！你怎麼這樣子啦？快停下來！」

+ P6 S1 X* q& F) X3 k8 d0 ~　　「我要把你的腿抬起來，從下面進去了……唔……」

　　「不可以這樣！快停下來啦！」

. N. ~5 U+ e, _9 Q6 F　　秋秋哪停得下來，他一面幻想情節，一面向小波描述，一面還在不停地套弄
7 l: @$ i0 j* @, G' E$ _* ~( }6 z著。他的腦海正演奏一部性愛的交響曲，音樂隨著指揮棒澎湃地顫動，電話那頭
驚慌的聲音正是快板的主旋律，下一個音符催促著上一個音符，下一根琴弦催促
, a  }9 ^. N6 v8 M. T+ x著上一根琴弦，就當一切的張力到達最高點，定音鼓的擂擊便「隆隆」地從底部
傳來。

. y1 V" S; I" K0 x　　「我要出來了……喔……」

　　「啊！你怎麼可以這樣……」

7 E  r8 v* o# Y& j+ v　　小波心跳得好快，紅通通的臉上冒著汗珠，兩條腿這時候夾得好緊，不停交
互磨蹭著，一股奇妙的感覺從腿間生起。她好害怕，按掉電話，「咚」地跳下矮
牆，直奔浴室放開水龍頭，不斷地用冷水沖臉。就待這一切都平靜之後，胯下隱
然傳來一灘濕冷。

8 ]: I6 R5 J; O0 ?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波索性沖個冷水澡，並將已濕透的底褲洗淨，晾了起來。她回到客廳將電
腦關掉，躡手躡腳進房間，進益已經睡了，她勾起被子的一角，神不知鬼不覺地
溜進被窩，就當作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5 e. t* y; f% ~8 n4 w
$ Q7 u. p' @6 K/ Q　　事實上，她真的只是接了一通電話而已。
- ~, ?; `  e/ {2 P. z! j1 R  w% Y
$ O( m0 ]1 P7 ?% l/ C7 y/ l　　　　　　　　　　　　　　　　（三）

5 B+ K8 G$ ~, a, R　　網路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了，天涯若比鄰，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它
6 t9 T. ~$ Q  ?( g5 Q  S. H讓人與人之間的戒心卻變小了，這個道理鹽巴卻是一直想不通。鹽巴是個內向的
人，從來不跟朋友講心事，即使是很熟很熟的老朋友，也是一樣。鹽巴不懂，為
4 Y0 v, e, F+ `9 ~' W5 j什麼網路上有這麼多人願意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吐露心事，而且是很私密的
心事？
4 @2 |+ R+ X% I5 M( V' j4 P0 I
1 o1 y% ]# q$ ?8 f* Q  r# ]　　「也許是看不到對方吧！」

　　鹽巴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解釋，因為看不到，因為不認識，所以才能說平時
不能說的隱私，就像到教堂對著布簾後的神父懺悔一樣，簾子後是誰在聽並不重
  S' Q$ J0 a; a4 u  y" p9 B  G要，反正那個人你不認識他，他不認識你，重要的是你說話時有人傾聽。再說，
向神父告解還需要說話，帶著聲音，一不小心還是暴露了身份，網路上連聲音都
省了，只剩下一排排文字，跟一個胡亂取的名字，感覺比上教堂告解更隱密。

& J% X2 L& E6 l) D) x& K　　「於是網路上的人互相扮演著神父與告解者的角色。哈！」想到這裡鹽巴不
禁笑了出來。

　　仔細想想，網友間的實際距離並不近，他們通常比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更遠得
多，也許是台北高雄那般遠，也許是台中花蓮那般遠，甚至於是台灣香港或是台
灣美國那般遠。現實生活中，網友與網友間常常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沒交集，這也
讓眾多私密的事更安心地在網路上交換著。

　　但，如果只是這樣，網路也不會有那麼多故事了。
8 e" S: h7 L* E  u' D* f* U. A) ~
. A/ Z2 q6 A/ }5 j+ ^3 U　　人性是矛盾的，當你確定自己很安全的同時就會開始想冒險，隔著布簾講心
事，講久了便覺得不過癮，每個人都有一股好奇心在背地裡做祟，讓人心癢癢的
# A5 ?3 G: c& @- m想要看看布簾後面的那張臉，不過像秋秋那樣衝動又主動的人畢竟還是少數，於
是想要窺探螢幕後面的臉孔，又不方便直闖人家家中的電腦旁，「網聚」的活動
就因為這樣的需求而發生了。
3 C2 j# A; t' [, r7 }% J
　　鹽巴：「場面會不會像是一群神父跟一群告解者的大團聚？」
. D/ Y6 Y8 S  C  r
$ N' R+ a& }: v/ E　　小波：「哈，你的形容好奇怪喔！神父先生，那你到底來不來嘛？」
8 E7 }: |6 J, b( \% e9 }- u
　　鹽巴：「不曉得耶，我還沒決定。」
7 S2 w1 \+ x, f
# }2 Z' o7 G9 r5 }7 `% V% t　　小波：「唉呀，你這個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的？」
5 ?- Z% n. L( a+ m
% N+ w  f5 M3 f# p& a9 G" F0 u+ E& \　　鹽巴：「還有兩天，讓我考慮一下。」
+ y; o) q# _. m7 p9 X& y3 T
　　小波：「這次人家薇薇姐難得從ＬＡ回來台灣，你都不會想要見見她嗎？」
) B  O1 A; {  }3 e3 W
　　鹽巴：「我又不認識她。去的人我都不認識，沒意思吧！」
  H& ^8 _2 c5 |0 M
　　小波：「就是不認識才要見嘛！見了才會認識呀！」
, @- n( o9 |. \. p
　　鹽巴：「我不習慣跟陌生人講話。」
( W; |# v( }; L
　　小波：「那你至少認識我啊，我又不是陌生人，我跟你講話。」
. x8 s! c0 W1 u
8 a* B6 _: [6 y9 A1 q. D　　鹽巴：「呵。」
0 l: g% H& w- p
　　小波：「我不管，你一定要來。」

, P# \, o9 k5 n8 U0 C　　鹽巴：「你命令我啊？」
8 W3 X* O% M. F& C
# V8 `+ E1 a  a. M0 }　　小波：「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鹽巴：「好嘛，如果你親自來店裡邀請我，我就去。」
9 [6 f* V% D' b- G& K* Y
　　小波：「那簡單，明天中午見，你不可以耍賴喔！」
7 \6 q3 Y" Q7 Y* l1 w4 Z
4 Q: [" M9 _) r　　鹽巴：「喂，耍賴的是你吧？小姐。」

1 x- b6 x2 F+ h# ]. i! Q; b  t　　究竟是誰在耍賴，誰在允許誰耍賴，這兩人心照不宣。

  f! U+ o( `/ ^( c6 k3 P* J　　隔天，打從早上開店，鹽巴就有點焦慮，他一旦對即將發生的事有著強烈的
' W0 l1 v+ ~# E) j, U- L& V不確定感，就會焦慮，然後就是坐立難安。他想：如果小波中午來店裡，那就表
示自己要遵守諾言，參加明天晚上的網聚。
  c3 i9 V! h; R' K, X; l
　　鹽巴真的對網聚沒興趣，只想當個藏鏡人的他，覺得這種活動破壞了他上網
路的自我設定，雖說那些不牢靠的設定早就被秋秋打破了，但他自覺得個性還是
不合適那樣的場面，他怕自己晚上會失眠，就為了準備網聚裡該說些什麼話。

　　『不過我還是希望小波能來。』看來鹽巴心裡不只是焦慮，還有矛盾。『她
& a* B% r! E$ M  @; N若不來，我可不想再幫她保留那件洋裝了。』雖然有點牽強，他還是為自己找了
一個期待的理由。
- X* G; Q+ P$ r9 G( U
　　在辦公室的鹽巴一邊手上忙著，一邊頻頻抬頭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了，
( n- w! [3 ]6 Q# J. [他走出辦公室，到店面門口望了望，沒看到想見的人，只好又回到辦公室，繼續
核對上個月的收支單據。辦公室裡很安靜，靜得令人發慌，鹽巴拿起電話撥到工
$ t  k# k- L3 ^6 Y( X: C  Z廠，交代了一批訂貨，掛了電話再看看錶，十一點四十五分。
4 h( {. [. C& p/ i% o: v
+ w0 i# Q$ x8 x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
& D* ]& X8 P. j- z% g8 ~+ b
" o5 j8 c- h/ q8 k' i　　等待總是漫長的，等待一件不確定會發生的事，那肯定是漫長到令人坐如針
, \/ H% a, F. |% v+ H  k) y氈。每隔十分鐘鹽巴就要到門口確定一次，看看小波是不是在店門口張望，他怕
! _! D: \' x4 m# E待在辦公室，小波會以為他不在店裡，不過他每次都失望地走回來。

# M) G5 I# V. t' j8 {　　看看鐘，已經十二點了。

　　「她不來嗎？這些網路上的人真是不可靠，我真的明天不去了。」鹽巴心情
% A7 a( a8 Y) d# b' q, V/ C) t9 P/ o有點低落。

2 _- H" g! V5 y2 X　　分針剛過十二，焦慮過頭的鹽巴便開始怪起小波來了。

5 g+ R: ]+ m- M9 n- |　　「這人明明說好中午要來的，怎麼可以耍我？」

6 n0 l. W7 \+ }8 ?* X  E# Z! x4 R7 \　　小波今天早上在學校是滿滿四堂課，還不到中午休息時間她離不開教室，當
: `  \) ]3 O2 ?: \" m然也沒辦法前往鹽巴的店裡，當她在店門口出現的時候，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十
二點半，而鹽巴，臉色像是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一絲表
情。
* D& `1 Q; T! k& e
( P8 z! ~2 l. p0 X" A/ Q　　「怎麼？生病了？」

　　「沒有。呵！」殭屍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他不好意思描述剛剛在墳
0 W& p/ c7 Y# X5 ^1 o墓裡掙扎的過程。

　　「你臉色好難看，一定是生病了。」小波踮著腳尖，伸手去摸鹽巴的額頭，
這舉動把鹽巴嚇了一跳，頓時這殭屍像被施法還魂了一般，滿臉通紅。

- w8 g( g7 w+ I( Z0 Z8 C% E　　「哈哈，鹽巴，你真的好怕羞喔！」
  @7 P/ c; q( p4 \" P7 _
1 ]) ?- w, U5 w  u& ]　　這時小波的手機響了，是秋秋。小波當著鹽巴的面撒了個小謊，說是在跟幾
0 F' k* ?" Q9 i8 S位老師們吃飯，小波邊說邊對著鹽巴做鬼臉，逗得他開懷地笑了。掛掉電話，小
, j9 F+ u/ L. T5 A0 f波就開始在衣陣裡穿梭。

; w2 ^3 U, N* x% b, @　　「先去吃飯再回來慢慢選。」

　　「嗯，等一下，讓我先看看嘛！」

0 i3 i1 Z; Q, _7 L1 _　　「別急，衣服又不會跑掉。先吃飯吧！」

: o0 q- G# y* ~　　「喔，好……」
$ P4 r+ y/ f: C. F' y
　　小波見了新衣服腦子就不清醒，嘴裡應著鹽巴，眼裡手裡還各忙各的，見她
& x' I4 v  {8 J: c* F. s一陣東翻西找，最後站在展示架前面色凝重，像是狩獵者跟丟了獵物一樣，又是
迷惑又是沮喪，鹽巴知道她怎麼了，心裡在偷笑。
1 J8 W7 _5 ~4 `" y: g, Z4 _
　　「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鹽巴焦慮了一整個早上，心有不甘，這下存心要逗逗她。
( S8 l; |5 @9 ]: L" T' A2 r
　　「就是有一件細肩帶的洋裝呀！」
/ C# A9 B, N, d2 O
　　「是不是這件？」鹽巴拎起一件類似的款式，小波猛搖頭。
% U  }7 X2 s; e6 g
　　「不是啦！人家要的是深藍色的那一件。」

　　「哦，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啊？」

　　「對對對。」
* j5 u- h( ]" G2 l2 Q
　　「細肩帶的連身長裙。」
2 }1 V5 z5 z" Z3 t/ Q% t: Q! K
$ v( S. v1 A5 Q0 L　　「對對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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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廠的布料，花色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0 w# f2 v- ^3 u& v2 A5 u0 o
　　「對對對對對對，你知道的呀！」小波有點著急。

　　「昨天賣掉了耶！」

/ l) A, D" A2 [+ K8 R8 b　　「啊！」小波慘叫一聲，鹽巴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快要笑出來了，他使勁地
$ Y3 T  C: r. v  h1 b8 y憋著，弄得自己肚子好痛。
) q+ Q6 _2 ~5 ]
$ U# V3 {0 Z: D+ Q( }/ R0 ~2 S　　「倉庫裡不曉得還有沒有，你要不要來看看？」

　　「要。」還有一線希望，小波再度露出狩獵者的眼神。
4 U9 D% J1 k0 ^" z! L( J( d
　　「跟我來。」
! B1 ?0 _/ K6 m1 {- \
　　鹽巴領著小波走進辦公室，當小波還搞不清楚狀況之下，鹽巴手指向掛在牆
6 g- Q# Q7 v& r' z壁上的洋裝，微笑不發一語。
! g/ g( O8 ?) T7 Y' E
5 W- Q" O. d1 U% W2 F% L/ ?6 `　　「哇！」小波一聲驚呼，眼角飆出了淚水。

　　「只剩這一件了，不拿進來就被別人買走嚕！」鹽巴伸手將洋裝取下，遞給
$ E5 F4 g; M' g了小波。

　　「你好壞！你是壞人！」小波抱著洋裝嘟著嘴，兩眼的淚水禁不住地滾落。
, e  ^) {" z$ I5 h9 X/ R
　　「呵。愛哭鬼去試穿看看吧！」

　　「哼，我不理你了！」

" @5 T5 Y! \% N6 x8 |# Z2 Z　　小波頭一扭，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往更衣室走去，留下鹽巴一個人
在辦公室裡呵呵傻笑，的確，開小波這個玩笑讓他有扳回一城的快感。不過，鹽
巴沒得意太久，不一會兒，小波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從更衣室出來，鹽巴
那瞳孔放大的表情，再次讓自己割地賠款，連失三城。

　　「怎樣？你看合不合身？」
. F7 B2 V! f9 a4 J/ n% ~) X
　　「嗯，嗯。」鹽巴早看呆了。
# _& ~9 X, M9 T- b% @2 s: u2 `4 q: Y
) e; w0 e( q5 ?1 j( t% y　　「謝謝你替我留下它。」

　　小波踮腳向前，一個吻貼上了鹽巴的臉頰。剎那間，時空凝住了，掛鐘指著
3 K, F) ~2 h3 J, a0 O' p9 N十二點五十七分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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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l" j' t- O; h# \　　網站上大多數的人都見過面，個性相投的人也都彼此熟識，所以，網聚這種
活動對那些老鳥之間的意義並不大，主要還是拿來認識新進站的人，尤其是女性
的網友，像上次小波的加入，不到一個月就辦了網聚，為的就是想見見這位發言
' m1 [2 k! ~" `/ b" k3 m: C) e「甜美真誠」的網友。

( u( r8 O8 d! e& N9 j3 c  Y# Z( e# W　　鹽巴雖然沒得到網站的這種禮遇，但就如同秋秋所說的，大家對於鹽巴這個
名字的背後早已充滿好奇，尤其是經過秋秋在站上的大吹大擂之後，更是為鹽巴
兩字多加了三分顏色。
& p5 {. ]+ o$ P
* w, c2 [( b. v　　網聚的活動少者五、六人，多者十幾人，人數可多可少，只不過就是一定會
有個主角，或是慶生，或是慶功，或是歡迎，或是送行等。辦活動總是要有個主
角，有個名目，拱一個人，找一個理由，然後大家出來吃喝玩樂一番。

! a' g6 M' |# z" ]　　這次的主角不是鹽巴，是薇薇。她是旅居美西大城洛杉磯的華僑，女性，看
% P( n3 X7 S) b# O& F* d" G她發言的內容似乎是已經有相當歷練了，大家都尊稱她「薇薇姐」，對於「姐」
$ R& E: X" k8 y9 K這個字眼，她始終沒抵抗，這就算是默認了。得知她下飛機的時間，站長印加，
馬上說要為她辦網聚接風，開站元老阿凱一附和，整個網站立即動了起來，當然
, y, v6 e) c$ G# w, B( g0 S1 a鹽巴也在邀請之列。

' ^7 J& a. o+ F' h$ j　　網聚場所還是在老地方，台北天母附近的一家ＰＵＢ，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
8 j' C3 P' L, G7 d3 _, k, B裡，這棟房子佔地算是相當奢侈的，上下兩層樓，門口還有一塊小庭院，內裝外
( Q0 M6 y" X& l* ?觀整體的歐式設計，讓人一進門就感受到典雅高貴的氣氛。

　　這裡的消費頗高，尋常的網路族是不可能在這般水準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不
" |8 C. c) e1 ^% z過印加主持的網站運氣特佳，因為他們的站長正是這家ＰＵＢ的大老闆，印加為
人海派，自己的網站在自己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一整晚的吃喝玩樂瞎胡鬧全都算
: d3 x3 [: T- t在大老闆印加的帳上，從來沒人見他眉頭皺過一下。

　　「架站是為了交朋友，不是為了賺錢。」印加是這麼說的。

# S5 z+ H. E' `  n4 F& {, f　　網聚當晚，小波要鹽巴順道來接她，秋秋家住得遠，而且路線方向也不順，
; ]7 k4 r) R' {4 U所以小波要他自己前往。小波說的並沒錯，只是秋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容易胡
- c& O9 p1 _: z0 y7 @  Q$ u2 h思亂想的鹽巴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妥，不過他這回倒沒有再婆婆媽媽的猶豫。
5 g% {9 }! ~2 }1 r8 F# `
% [% K6 r% v. O2 e! p8 i( F5 P7 `　　傍晚時分，一輛墨綠色的進口轎車停在小波住處的樓下閃著雙黃燈，這是鹽
巴去年花了近兩百萬買的座車，平時捨不得開，都放在車庫裡供養著，一年來總
+ L1 g. v% Z" \里程數還跑不到一萬公里。鹽巴坐在車中，聽著輕音樂，心裡藏著一絲小小的期
待，等著一個特別的人。

　　樓梯間的鐵門打開了，當小波出現在眼前的瞬間，鹽巴心中大喊一聲：「賓
果！」他就知道小波今晚一定會穿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她那纖細曼妙的身
材在精緻剪裁的線條烘托下一覽無遺。所謂「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如今到底指
' F6 L; Z  N/ c的是衣衫還是可人兒，鹽巴已經分不清了。

9 `( A1 K- M) l! Q0 |* ^　　小波走在夕陽餘暉中，深藍絲絨底部暗藏的亮點像是提早上映的星光，搖曳
' L4 ?5 f) Y: o% K' v0 m4 j的步伐讓滿天的繁星一閃一閃不停地眨著，肩頭一件黑色的網織短線衫，罩著若
隱若現的上臂，更生幾分令人遐思的神秘感。

/ ]- Z+ Z+ y; o3 K, F4 k. V　　鹽巴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點，就在這刻，小波停下步伐回頭望，像是有人叫
1 q# I& \" E2 E4 \住她，鹽巴隔著車窗遠遠望去，是個男子，中等身材，面貌看不清楚，但這男子
似乎正激動地對著小波說話，最後小波踮起腳在那男子唇上一貼，便往鹽巴車子
的方向奔。鹽巴記得這個動作，他真的記得，因為昨天才見到過，也經歷過。

　　『是她老公吧？』鹽巴心想。

4 [" i8 D2 J0 O& R1 Z' P! o( n' h9 u# b　　「快走快走，時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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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5 \( H9 ~$ }: `; I. Q" v　　小波一上車便催促鹽巴開車，她按下車窗，笑吟吟地與在路邊雙手抱胸的男
子揮手道別，鹽巴兩手緊握方向盤，目視正前方，頭連回也不敢回，下意識地催
加車速，就只想要盡快地逃離那男子的視線。不曉得為什麼，這時的鹽巴，心中
有一丁點罪惡感冒了出來，像是綠豆芽剛剛鑽出了軟弱的豆殼那般，不仔細看，
還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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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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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他今天比較早下班，剛好一進一出遇上了。」

; a& u; H* k  a* D　　「他好像不太高興。怎麼？不讓你跟網友出去嗎？」

9 T0 r. U1 i* T9 d7 M% y　　「沒有啊，他是對我的穿著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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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怕你穿得太美。」

　　「哈哈哈，才不會呢！我老公很大方的，他是擔心我會著涼。」小波吟吟地
笑著。
5 ]) h5 Z& ?* ~* Y) C$ s& h
　　「是哦？」鹽巴不這麼認為。
8 t1 x: |* n. M$ K
　　「大方」，這個詞用在這個場合讓鹽巴有種不平衡的錯覺。鹽巴想：一個丈
夫眼看著穿得美美的老婆喜滋滋地坐上網友的百萬名車赴約，心裡是什麼感受？
& i6 e5 _- _  ], j他不覺得剛才那是「擔心著涼」的肢體語言，大方跟小氣這樣的詞句，足以描述
那男子的心境嗎？鹽巴沒經驗，三十歲的他，甚至連女朋友都沒認真交過一個，
. F) w5 f* L  F' [8 X他不曉得那種感覺。
0 p* L: R! J: \  Y
　　「你參加網聚，你先生都沒意見嗎？」

1 U( w. _7 Y1 e　　「偶爾唸一下而已，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跟一群朋友聚聚，他自己有時候也
會需要應酬啊！」

　　「可是你跟秋秋……」

; c& K6 A0 e( W$ r4 o$ e　　「我跟秋秋只是好朋友啊！呃，當然，有些事不能讓我老公知道。哈！」小
波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你確定他不知道嗎？」
* ]* m9 Q" K. v
- c  w9 ~0 \' i% E! ^. A" h　　「不會吧……他很相信我。而且，我很愛他的呀！」

　　聽到小波說的這句話，鹽巴一陣暈眩，還好遇上紅燈，車子停了下來。他轉
過頭去看著小波，街燈下，她還是那麼美，表情還是那麼天真而誠懇，她沒有說
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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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秋秋呢？」

3 j- t; [$ p- z0 N( E/ x4 M( O0 P　　「他很愛我。」

　　「我是說，你，對他，也很愛嗎？就像愛你先生一樣。」

　　「……」小波凝了一下，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7 a5 m5 I) |5 T- j" N　　小波記得，每次做愛時秋秋都會一邊抽送一邊問她：「你愛不愛我？」而她
9 ?. a8 N4 u$ P  d0 J6 j/ t總是閉眼悶呻地點點頭，她一直把它當作那是在問「你喜不喜歡」或是「你舒不
舒服」的意思，至於「愛」這個字，她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說出口。面對秋秋，她
& N+ B2 E3 _* O# ~會說「我喜歡你」、「我想你」甚至於「我要你」，但她不曾說過「我愛你」。

% L5 F4 Y+ G: e* B1 B　　「有什麼差別嗎？」
% U4 h1 S' ]( Y7 G* s
7 q* L! {# t( C& z- T　　「當然有差別，因為我只愛我老公一個人。」
  u$ i% J3 c$ q! j
. k  Q# M$ l/ n2 r4 E  ?( c" [　　「洒。」鹽巴搖了搖頭，不以為然，他認為那只是躲避罪惡感的文字遊戲罷
了。「你先生真該謝謝你為他留下一個字。」
# ^- Z* O# U/ d9 g8 k
  _6 \' U9 |" b　　「喂！鹽巴！不要這樣子挖苦我，那你要我怎麼辦？」
, \, w' k" X  c% q
　　鹽巴聳聳肩，他哪知道小波該怎麼辦？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看，不論小波如
何在字詞上閃躲，秋秋在她生活中的份量早就大過進益，秋秋確實已經擁有了小
波，不只是身體，還有她大部份的時間，以及她的心。秋秋說，他們常常玩到欲
罷不能，好幾次兩個人瘋到三更半夜，然後才各自回家承受另外一半的責難，面
+ \' Y7 k+ k  K0 s對責難，這兩人亦是甘之若飴，彷彿這也是歡愛儀式的一部份，他們承受，而且
3 Y' l( l& `) A8 ^享受。
  W; H& G3 R! H, `
　　「他很愛我。」

　　「嗯，我看到了。」
3 s4 _: {0 F6 N
　　「他真的很愛我。」
; b5 R' Q6 ~, }1 ]' g8 [& }( O: d
0 Y" ]. \( m. q　　「我了解。」
8 N/ m! t3 B$ }( P: v
  W  z5 v, t$ S" g5 W% ?3 c　　「他真的很愛很愛我，讓我沒有辦法拒絕。」
* Z* ^, m7 H- V: J- Q$ r3 [
5 D7 j. r* T1 N9 ^9 x+ I　　「你會想拒絕嗎？」
9 s" }, j! Q* y% a" ?  [% x
　　「曾經，但是我不能，他為我付出了好多，我根本沒有辦法這麼做，你知道
, I8 J5 |' N3 L$ J嗎？」
. ]6 X/ Q; m* _
  u; J0 [) c+ U+ y　　「……」鹽巴不確定這是個問句。
) s1 F: S9 Z9 `0 f# c
+ _4 N; T! K9 [& H+ E6 U　　「鹽巴，你曾經愛過一個人嗎？」

+ G1 L) g2 D# d3 T' t　　「……」鹽巴搖搖頭，耳根子紅了。

　　「那你不會懂的。」
% G( _! ]: R; r( Z" ]2 Z
' V9 \/ B/ `3 f2 v　　車子轉過中山北路，很意外地，這條路今晚並沒有塞車，鹽巴將車子停妥，
小波便領著他往站長印加的ＰＵＢ去了。
0 N0 d* d; E1 g3 i2 g, S( S+ D3 Q
1 c/ x! R, ^4 Q0 v: ~8 O　　　　　　　　　　　　　　　（四）

　　第一眼見到印加的人沒有不被他的外表所震攝的，俊秀的面貌，一米八五的
% b- c" W/ L- |身高，壯碩結實的肌肉，古銅光澤的膚色，別說女人見了要停止呼吸，連男人都
要忍不住發出讚嘆。
+ y1 U& u, {8 [0 r  O
　　印加蓄長髮，他習慣將髮梢染成紅棕色然後在頸後紮成馬尾，搭配著鼻樑上
一副無框的眼鏡，以及刮得乾乾淨淨的頷下，讓他在粗獷的身材中透露出一股雅
痞氣質。

+ d1 w3 h& @  |0 u' t- f　　他今天穿著一件純白色Ｔ恤，強健厚實的胸肌繃緊了衣服上的每一絲纖維，
6 f' K8 `+ ?( l  A* n) }8 t也許有人已經開始擔心，他一個呼吸就會將Ｔ恤給撐爆。不過就算他將衣服給撐
破了也沒關係，這是他ＰＵＢ裡的ＶＩＰ室，一個私人的場所。
6 p- T, f0 S0 }. E" H1 l
　　才剛入夜，ＰＵＢ二樓大廳，先來後到的一大群人正在裡頭嘻嘻鬧鬧，年紀
, L8 B) j6 _( Y$ [, a) n8 l. r較輕的「月光人」、「小基」跟「雷」在一個角落，而較年長的「阿凱」、「嘟
! e; e" ?+ Z$ r, R6 G& H嘟」、「雨夜花」跟「木乃伊」在另一個角落各自找話題聊著。

　　阿凱是個有點小腹的中年男子，知名藝品店的老闆，印加從網友變成他的老
主顧，每年在他店裡的花費都在數百萬之譜，不過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他發
現印加的網聚有挖不完的寶藏，是個拓展人脈增加業績的重要場合，因為這個網
4 _% q6 V9 o+ c- Z# Y( ?站臥虎藏龍，身邊的木乃伊，正在跟他討論達利的畫裡所透露的心理狀態，而木
乃伊本身就是教學醫院病理科的主任。

　　忽然，場內一陣歡呼，原來是站長印加帶著今晚的主角薇薇姐出現了。

/ e, J- S% ^0 O7 ^- e# o% W6 u& \　　薇薇姐身材高挑，一身勁裝打扮，金黃的長髮像是橫越太平洋的大波浪，臉
上展現的是聰穎與自信，雖然濃郁粉彩底下有著蠢蠢欲動的歲月痕跡，但都被她
那爽朗的笑聲給巧妙地掩蓋了。
) E% r( `, y3 ]; b. b- ~
　　等薇薇姐到場坐定之後，見印加在空中擊掌三聲，兩個身材姣好穿著火辣的
女服務生便開始進進出出，為大家準備餐點飲料。

) \* Z% R- F  T3 z, m" K　　這兩位辣妹是印加專屬的ＶＩＰ服務生，常來印加店裡的朋友都認識她們兩
& c. F; c, H  o3 o. ^個，大家都管她們叫「阿珠」跟「阿花」。
, Z" T7 B- Q* E9 G& F$ i) d5 k
3 \% {+ O2 w. Z3 E7 N　　「對不起，我們遲到了。」小波跟鹽巴一起進門，望見大家都已經到場，連
忙跟每個人賠不是。
  V3 c6 ]- ?1 ?6 }
2 |, j$ s" ]+ p　　當然啦，不會有人怪罪他們的，這只是個網聚，又不是公司開會做簡報，遲
個幾分鐘又怎樣。不過，眼尖的阿凱在小波進門的三秒鐘裡馬上發現了兩件事，
一是小波比上回見面時更美了，一是他身邊的男伴換人了。

　　「秋秋不來嗎？」
, r( m* a$ N+ K; u& }2 H8 E, S
, ?: i# y8 P6 K0 {0 B9 x4 E　　「會吧，他從板橋過來，說不定遇上塞車了。阿凱，這位是鹽巴。」

　　「嗨，你好。我是阿凱。」

　　「你好。」
) \( P( Y: M6 s! I8 `, s" ^0 @( D' G; q
  `; _. C6 g, i- }# w! F/ k　　兩個彼此陌生的男人又開始漫無目的的握起手來。

　　隔著小波，阿凱一邊與初見面的鹽巴搖晃著手掌，心裡一邊思索著小波與這
個人的關係。

8 K9 U+ ~$ F& V3 w7 d& h* N　　秋秋在追求小波的這段時間裡，頻頻在網友間透露他們的曖昧關係，這種行
8 f9 j2 s. \; G# s( [. z& d, u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恐怕也很難去追究，總之，它造成的事實就是，「秋
秋愛小波」這則故事已經在網站上普遍流傳著。
( J, Z# u, U3 n7 {- j" {4 I
　　但就開站元老阿凱來說，縱使秋秋用各種方式宣告他與小波的關係，他對小
2 }( P) Z- B1 S+ o( I; `" X( F2 U波始終未死心。

' s0 E/ G; j$ x: a8 d/ z7 \' p　　『她可以允許第二個男人，就沒理由拒絕第三個，甚至第四個。』阿凱好早
之前就是這麼想的，等他今晚看到小波與鹽巴同時出現，他更確定自己的想法是
4 K3 Z& b+ A0 k2 }, T/ o對的。

0 ~4 w& Q& p- W3 s7 M$ J- }　　阿凱越來越有信心，總有一天輪到他。
: B# z. e9 x' J7 t( }' U8 ]
% A6 u3 v( v- H4 i8 s" S　　大家在ＶＩＰ室三三兩兩聚著聊天，房間裡有一張大長桌，上面擺著各式各
, X2 n! z( V, O, @" |/ g樣的餐點，兩個辣妹服務生忙進忙出，不一會兒便伺候得每個人眼裡嘴裡都是滿
足。
0 \" i! q% f. l$ }4 `
" T7 y# D  i3 v4 i0 m. @4 l　　新進的鹽巴自然是大家好奇跟搭訕的對象，大家都過來找他喝酒，讓鹽巴感
$ Z* q8 }3 R% @# j到很不自在，尤其是年輕小夥子，小基，盡講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讓人笑得很
僵硬，鹽巴開始厭惡這樣的交誼方式。他轉頭看看小波，本是求援的意思，但見
: B- z' j2 P7 \0 R1 S小波忙著跟塞在路上的秋秋通電話，根本沒空理他，鹽巴心中的不悅漸漸浮到臉
上，一旁的薇薇姐見狀便湊了過來。

　　「你就是鹽巴嗎？」

) K+ _' w, C" a+ {. G: w　　「嗨，薇薇姐你好，我就是鹽巴。」

6 C* m1 C& g% y2 {　　「歡迎你的加入啊。」薇薇姐高舉威士忌酒杯一飲而盡，不太會喝酒的鹽巴
端著半滿的杯子，表情有點尷尬。

　　「要乾杯喔。」薇薇姐將空杯在鹽巴面前晃了兩下，鹽巴莫可奈何，只好將
& I/ b5 k$ {4 R: I5 p半杯威士忌給喝了。

　　「阿珠，來幫鹽巴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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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不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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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你剛剛不是喝了嗎，有一就有二，來到這裡就要放輕鬆點，不然印
加會生氣喔。」
" k/ q; M$ ?' k! U( O5 }
2 Z% T8 g: M) M' H3 F* v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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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 |8 U2 x) [0 q　　「來！這杯敬你的新詩！」薇薇姐仰頭又是一杯。
0 B% |( b6 y3 k5 h) g2 |' \
- E6 N6 d, C5 E1 q　　接著又是一杯敬散文，然後是遊記，ＶＩＰ室就這麼大，鹽巴躲無可躲，只
6 A' r2 m4 ^# w6 ]" O好陪著豪氣的薇薇姐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

　　等到薇薇姐要敬「今天天氣很好」的時候，鹽巴終於不行了，一個失手，酒
杯掉落地面砸得粉碎。
+ K+ s$ W6 k+ O' O3 y4 p
3 T$ ]2 V) d- x% S　　「好！那這杯就敬我熱愛的這片美麗土地吧。」薇薇姐依舊是倒轉酒杯，讓
( c" }/ u+ k% K+ j- t: h金黃的酒漿從粉亮的唇間灌了進去，之後她對著鹽巴露出征服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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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這時候渾身發熱，眼睛對不準焦距，覺得整間房子都在晃動，他想要換
1 N2 J3 o  G$ A4 [個靠牆邊的位置，沒想到才一起身雙腳就不聽使喚，噗通又坐回原來的椅子裡，
* e4 K  f7 Q% S3 u' ?這一折騰，胃裡馬上傳來一陣翻絞，他驚覺自己就要吐了，『絕對不可以！』，
3 d; M9 M* B8 c- |4 I鹽巴在心裡吶喊著，立即把腦子僅存的意識全都調派過來鎮壓這種丟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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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6 g7 f  H" a　　十分鐘之後，意識大軍勝利了，胃裡沒再傳出不愉快的暴動，但他也不敢再
) b3 `& c' N  X) l亂動，靜靜地坐在位子上。

2 N* M' r5 w% c3 K' I　　他覺得屋子裡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好快，講話的聲音變得好小好遠，薇薇姐
; h. n" R1 y; p" C  K1 t還坐在旁邊，不知說些什麼，像是又再吆喝阿珠拿東西，方才話最多的小基好像
轉移了目標，找上雨夜花跟木乃伊，還在吱吱喳喳說個不停，月光人則是在座位
上一個人專心吃著餐點，高大的印加正在與秋秋相互敬酒，阿凱則是坐在小波旁
. w6 C! n, a! M邊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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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B% f$ c* j' }( T% H0 d5 s" \　　咦？秋秋什麼時候來了？鹽巴想要站起來跟他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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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L0 e2 Q# v, r8 h; S# F　　「等一下，先喝點熱茶。」薇薇姐手上的小酒杯已換成了大茶杯，湊近鹽巴
的嘴邊要他喝下去，「年輕人，你很不耐操喔，沒幾下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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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就說我不會喝酒了呀。」鹽巴喝下熱茶覺得舒服多了，神智也比較
清醒。

1 q$ I0 j! h% \/ O4 x* f　　「不會喝就別喝啊。」

) o* _: b) k7 w- e& ^　　「呵。」鹽巴看著薇薇姐，臉上是無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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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這樣看我，人家敬酒你就喝啊，小兄弟，別那麼老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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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真是拿她沒辦法，所有的理由都是她的，講得你百口莫辯。

　　鹽巴才跟薇薇姐多說了兩句話，那頭秋秋已經將小波從座位上拉了起來，他
) z) q' s- N9 Q, [5 |; }們要離開了。

- U6 ?1 K! s' s0 I　　「怎麼了？」
" B5 x$ G& I7 j" }! M
- u( V4 E5 x+ P9 |3 M- }! @: O　　鹽巴一臉錯愕，小波被秋秋推在前面依依不捨地往門口移動，將出門時，小
波偷偷望向這邊，鹽巴見她手指著胸口，表情苦悶，嘴裡欲言又止，而秋秋跟大
/ n, w7 e- q4 U& J4 x家一一道別之後，對著鹽巴挑了挑眉毛，一言不發地走了「急什麼嘛，賓館二十
0 {9 E: q7 B7 t# x/ C四小時都開著呀。」

　　阿凱在秋秋兩人離開之後，酸溜溜地說著，惹得在場的人轟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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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鹽巴笑不出來，因為他腦海裡閃過小波與秋秋在床上裸身相擁的畫面，
心頭一緊，幾乎喘不過氣。

　　『那我又算什麼呢？』

　　鹽巴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心情不好，那是人家的老婆，甚至老公之外也有了
情人，自己在他們之間到底扮演什麼角色，鹽巴沒有頭緒。
3 r/ R0 c9 X, ^" O$ W2 S
　　秋秋推著小波走了，所有的人都在看戲，只有鹽巴自覺得是劇中人。

1 m) ]2 \2 T( r* m+ E; D　　「愛上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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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Z. I; u& b( n9 b  ?5 E　　「什麼？我哪有。」
3 z2 C$ ?& _8 {; Z+ K. v' U
0 f) N! X6 J3 U, N　　「這種事瞞不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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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那回事，薇薇姐你誤會了。」

　　「那你幹嘛看人家雙雙對對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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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6 y& t- h& A' M2 G  C6 j　　「我……沒有啊……」鹽巴被說中心事，耳朵一熱，頭就低了下去。

　　「鹽巴小老弟，跟我講話別躲躲閃閃，告訴你，大姐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
  E, _. i- v: h  B0 M5 u的車還多。」

' o- a+ D7 @( ^5 I/ \2 L# O　　「噗哧！」鹽巴從沒聽過女人這麼說自己的，忍不住笑了出來，才又覺得自
己有點失禮。他不曉得薇薇姐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這位老大姐確實說中了自己的
心事，鹽巴搖搖頭看著薇薇姐，又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幹嘛又這樣看我，剛才的酒就算是我逼你喝的，莫非現在小波也逼你愛她
, Q) E6 a1 v0 h. |4 ~% j6 h* |不成。」

7 @" T7 Q) o7 G" X7 [　　鹽巴又是搖頭。
( E% z" r: f! C3 k9 G: j
　　「既然是你自己愛上的，那就沒人對不起你囉，你可以把秋秋推開，說她是
5 c6 `8 r' p5 K2 G) t: e4 |我的。」
; o  O" o  |/ Z, y* p1 q
1 y% ?' F. ]8 _) V, e　　鹽巴又搖頭。

4 Y: V; D6 `3 y7 A7 D' g　　「她結婚了。」鹽巴低聲說話，就怕旁人聽到他與薇薇姐的禁忌話題。
3 t) {9 E. Y4 n
6 w7 J/ \7 n( |. h　　「那就把他老公一起推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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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o$ l3 B, B  m! r8 Q　　「唉，薇薇姐，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別開我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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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小老弟，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本來就亂，它不會因為多了一場婚外情
而變得更亂。」

9 A- ~; z7 H- V  T　　「話不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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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B, e7 F. ?1 W% X　　「就是這麼說。誰能力強，誰臉皮厚，誰就拿得多。而且，往往臉皮厚的比
9 H0 u+ K$ d) v% \能力強的拿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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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不是我該拿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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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你不是覺得世界太亂嗎？那你難道不覺得凡
事只管『要或不要』比去思考『該與不該』來的單純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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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完全不是薇薇姐的對手，只有聽她說的份，他覺
3 l% D+ M& z6 j  n得薇薇姐說的當然都有她的道理，只是這種感情事不像商場上的競爭，哪能像她
7 Q9 ^  Y% S6 m, q6 v: |: ^說的這麼簡單，再者，現在面對的並不是單純的男女關係，對方已經結婚了，只
) E8 L! \, k8 u+ l& P要一想到這處，鹽巴心裡就滿是疙瘩，根本什麼事都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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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E! ^0 i1 k4 L2 G　　他對小波是有好感，但他怎麼可能因此去把秋秋推開，再去把小波的老公推
& C* Y& G/ L4 D" [' J開，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不道德的事，也不太可能只問自己心裡「要或不要」，而
不去想「該與不該」。

7 e6 v% `: z2 L  ^# H! y) T7 D　　談話間，印加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摟著阿珠，眼神裡含著三分酒意走過來，
! F; ~: b- E" q) b1 J* g「唷，阿珠啊，你瞧這對姐弟聊得多麼開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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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我告訴你，全世界就屬這傢伙拿得最多，只要他手搆得著的東西，
從不問該與不該。」薇薇姐話說完，與印加兩人酒杯一碰，乾了，阿珠隨即又將
兩隻空杯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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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0 i  l5 U3 y4 m8 H1 X# M" `. l4 W7 R　　「薇薇，你別在新朋友面前說我壞話，我會罰你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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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4 E/ h4 w& F2 s5 |- b/ Q; [# Y$ H　　「你哪捨得拿酒罰我？你不是聽到我要回來，就連夜把店裡的酒都藏起來了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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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枉啊，我日盼夜想想的都是你何時回來呀，一聽到你要回來，我昨天馬
上又從蘇格蘭進了一批的威士忌，就是要孝敬你老人家的。」

　　「哈哈哈……鹽巴，你看到沒，能力強臉皮厚就是在說這個傢伙，要跟他多
' g8 j/ E9 m. t3 [學學。」

　　「豈敢豈敢，鹽巴年紀輕輕已經是成衣廠的大老闆，在他面前臉皮厚三個字
我是當之無愧，但我可不敢自稱能力強啊。」

9 C' O+ Y& J" D& n; Q: I% s　　「你別跟我打哈哈，鹽巴是個老實人，他要是在你站上被欺負了，我唯你是
" {/ e# t, U0 ~6 o. }問。」

　　「Ｙｅｓ　Ｓｉｒ！」印加放下酒杯，腳跟喀達一聲，行了個舉手禮。

　　薇薇與印加話匣子一開便沒完沒了，鹽巴一時插不上嘴，但也不好意思轉頭
- x4 w/ ]7 B" b7 v- v0 j' N6 {就走，只好喝著熱茶，靜靜聽他們兩人一來一往地抬槓。

　　薇薇姐與印加聊網站，聊ＰＵＢ，聊國內外的見聞，也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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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q- t# C0 z/ G  X8 B0 G　　鹽巴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們兩人是舊識，並不是上網才認識的網友，難怪薇
: y  g4 m3 F8 J; [6 J9 [/ c薇姐一說要回國，印加就為她辦聚會。

/ l3 f$ _6 c5 `+ p3 N; k5 }　　鹽巴坐在一旁低著頭，本是該看著自己的腳尖，卻被薇薇姐的腳趾頭給吸引
5 Q$ T+ s& ]) }了過去，她今晚穿著一雙露趾的高跟鞋，每片腳趾甲修得像橄欖似的，上頭擦著
桃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的映照下真有幾分搶奪視線的魅力。

　　不過，真正綻放神奇的是她的腳踝，就順著被高跟鞋拱起的腳背往上，那兩
寸肉中骨正散發著靈氣，做女裝的鹽巴本以為自己早就掌握了女人的曲線，但他
現在才知道，腳踝的曲線也可以美到讓人不禁要多看一眼，無怪乎薇薇姐要穿著
七分的緊身褲，她顯然對自己這神奇的腳踝十分有信心。

6 e$ q4 O% h+ m% A; P5 {8 y5 M. u' W　　「鹽巴！」

: N, O' c2 n8 u9 e- J! [　　「嗯。」鹽巴趕緊抬起頭來，不曉得剛剛薇薇姐是否發現，他正在欣賞一雙
絕美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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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f5 r! w3 Z% i' c: r　　「你家住哪？」

　　「南京東路。」

, D4 \$ D8 G7 I9 Q　　「那好，待會兒搭你的便車，我回飯店。」

, b/ F6 @+ l5 t, Q, P1 ?' N　　「好啊。」
9 D: _6 T+ L  l8 T" W
1 t; w6 z8 J& {  z: f4 {　　聽到薇薇這麼說，印加馬上給了一個懷疑的表情，但薇薇卻是還他一個沒問
9 j( _1 r4 s/ S3 |# Z* P2 Z2 C題的眼神，鹽巴在一旁，完全不懂他們兩個人在打什麼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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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會了，照例由阿凱指揮交通，誰跟誰要去續攤，誰該搭誰的車回去，一一
由這開站元老安排妥善，之後他自己則是攬著阿花進了店長的休息室，在裡頭，
. f; D# \; o  f1 M4 A阿珠早就在印加的胯下呻吟好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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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在離開前順手將印加那瓶未喝完的蘇格蘭威士忌揣進手提袋，與鹽巴一
齊往東去，因為鹽巴一開始就喝多了，所以薇薇姐要求由她開車，雖說薇薇姐喝
, q, ?  I( ~& I4 S, U$ x得不比他少，但鹽巴照例是無法拒絕。

　　在車子裡他們繼續天南地北聊著，鹽巴覺得薇薇姐這個「姐」字真是當之無
# h. [$ _6 h6 O- \7 Z; `9 O% o愧，她確實是處處展現出大姐的風範，雖然講話時喜歡用指揮命令的語調，卻不
令人討厭，因為薇薇很維護他，也很關心他，鹽巴可以感受到的是對方的真實誠
懇，而不是無理的倚老賣老。

( p3 Z. }9 o1 g& i( I7 [　　的確，鹽巴眼前的這位女子，舉止言談間無時不透著一股成熟自信的魅力，
她講話很直，但是點到為止，她讓你明白她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但是她不會拿
著別人的心事到處張揚，就像這時候，她已知道鹽巴暗戀著小波，可是並不拿此
在聚會中當話題。就只這點，喜歡隱藏自己的鹽巴，已經偷偷地在心裡感謝她。

' L& q3 O5 ], U　　不過，鹽巴最後發現了一件令他有點生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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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Z5 f1 L- ^$ i- B2 B* _* |　　其實薇薇這次回國根本不住飯店，精確一點說，她每次回國都不住飯店，而
是住在印加的家裡，所以飯店並沒有她的訂房，而薇薇姐也沒有隨身攜帶行李，
' I! s2 M- Y" K* `) v, g* K2 P鹽巴有被騙的感覺，但那已經是處身在高級套房裡之後的事了。

7 _  Q: T2 `+ U# K$ x" Q1 ?　　「沒什麼，如果你不想跟我做愛，我們可以繼續聊天，你陪我把酒喝完再回
* W0 Y8 l7 i# }% v$ S; a去。」

6 @5 B; G$ x% J3 a　　「薇薇姐，你……」

　　薇薇說完便坐進大沙發裡，把半瓶威士忌從提袋裡拿出來，鹽巴整個人釘在
, i& s) u7 [, [: T& F" _6 ~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到底是該向前，還是該轉身離開，到底是該生氣被欺騙，還
是該高興有女子投懷送抱，鹽巴頭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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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我拿只酒杯好嗎？」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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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M  C+ h' b7 k　　鹽巴照例還是無法拒絕薇薇姐的要求，他的腦子現在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
! D  ~) y' k% Z; O* B( O' d, ]走到了吧檯前，又為了要拿一隻杯子還是兩隻杯子在Ｍｉｎｉｂａｒ前愣了半分
6 d( ^2 I# o- w. p1 B% B鐘，因為他不知道所謂的「陪」她喝酒，自己要不要跟著喝，不過，鹽巴最後還
1 }4 W; h  G7 {7 l+ ~是拿了兩隻。

, M7 K. b2 G/ _& c9 S　　「你要不要去換上拖鞋，我看你穿著皮鞋挺累的，順便幫我拿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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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鹽巴找到鞋櫃，把飯店的拖鞋給換上了，回到沙發邊，薇薇姐已將
/ h; l0 h* e  H7 [) G' E1 g+ f( N酒一大一小分成兩杯。

, W, A0 @" M4 A$ S　　「不多了，就這麼一點。」

　　薇薇輕啜一口，不像ＰＵＢ裡喝得那麼豪邁，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一不留神
8 W4 L3 u- U6 S# Y: g0 O* ~就會將它喝盡了。
7 v3 u% U2 |3 L* d* _  s, F
! ~4 y& G4 ?0 P  w& P　　她放下酒杯，彎下腰去解開高跟鞋的繫帶，也是慢慢的，先是左腳，再是右
腳，揉了揉有點痠疼的腳跟，然後將它們放進柔軟的白拖鞋裡。

, E# T' Y4 f2 E6 V, c7 g　　薇薇站起身來，緩緩走向床邊，她的心跳得好快，她不敢回頭，就怕看到鹽
巴沒跟著過來，薇薇直走到床沿坐下，偷偷關上燈後轉身趴在彈簧床上，她將頭
埋在枕中，等待……

　　這一刻的確是漫長而遙遠，讓薇薇感覺到整個人都被剝離了，她彷彿聽到了
靈魂在嘲笑她的肉體，甚至開始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一直到鹽巴解開了她背後的
拉鍊，薇薇才又與薇薇合而為一。
1 [; h  {# N! n, O: j# G（五）
4 R" P% l% @8 e6 @! i1 N( h
, O1 _+ H. s$ x' U) m' \　　薇薇套上銀色小內褲，開了燈，點上煙，將茶几上的酒帶過來床邊，再窩回
% d/ B* b) T9 O. ]+ m/ Q被子裡。她平時不抽煙，只有這個時候抽上一根，而且只抽一根。鹽巴則是雙手
) Y9 J8 q0 Z4 Z8 P枕著後腦，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還在回味五分鐘前的感覺。

　　「跟小波上過床了沒？」
" m! F. Q. n/ C9 @8 S
! w  m* Q2 O: I　　「啊？」
, ^! g$ N( f# {# k! B# Z# n
　　「『啊？』是表示上過了，還是沒上過？」

　　「沒有沒有。」鹽巴猛搖頭否認。
4 O- J7 b! N/ M5 N2 M
8 V5 l$ t  z) l% O& c. c5 n# O% a0 m　　「我看你功能沒什麼問題嘛。」
( U8 l4 O- v, f5 w! c2 Y6 x2 K
# }4 k7 o( B$ c6 w6 }$ |: b2 }5 x　　「洒，你別取笑我了。」

　　是沒有上床做那檔事，但男人的本能反應怎麼可能沒有，只不過那些屬於動
& @$ ^! Y' ]$ B( R* b6 y4 l物層面的行為，鹽巴都在暗地裡把它打消了。
- X1 J/ B; a3 @% u. \
+ v, ~1 W% h* T　　「我看你都二十好幾了，怎麼還這樣害羞？」
0 H$ v8 a' Y2 V2 P# u( H! G5 M+ e
  K* }3 r2 O+ ]5 U　　「三十，過年就三十一了，個性就是這樣子，沒辦法的，不過熟了之後就不
* T+ d1 V- ?% ^& N會了。」

　　「交過女朋友吧。」

　　「牽過手。」

, h8 }" x6 f. g　　「真是差勁，哈……」

　　薇薇吸了一口煙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床上跳了起來，「喂！你……
你……不會還是……」

2 T7 ]% k: R# @5 F+ E; {　　鹽巴笑瞇瞇的點點頭──沒錯，今晚是他的第一次，薇薇臉上的表情相當複
雜，她走到梳妝台前，把才抽兩口的煙戳熄在煙灰缸裡，「小子，你該不會要我
( t% X# M* x  T& R/ J6 _1 m負責吧。」

　　「哈哈哈……」

　　看見鹽巴笑了，薇薇也跟著笑開了，她放心地回到被窩裡讓鹽巴摟著。見多
) y$ F6 N% f. Y' p識廣的薇薇早該想到鹽巴可能是個處男，大概是酒喝多了，還是哪個地方不聽使
喚，讓她硬是載著鹽巴來飯店。

　　「薇薇姐，處男沒什麼了不起吧，我自己跟自己做也有十幾年了呀。」

& I8 [- y% F! U: k: v2 \' u　　「嘖，才說你老實，你就給我翻跟斗。告訴你，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第一次，
6 q" P0 o/ J: L8 w/ ^% H: p以後你就知道，你會搞不清楚第三十次、第五十次做了什麼，但你永遠都記得你
的第一次。」

　　「記得就記得嘛，記得你也沒什麼不好。」

: n6 {8 f! s, @8 J9 [: c　　「記得我這個歐巴桑做什麼，做為永遠的記憶，第一次應該可以更美，不是
嗎？」

" l4 w7 k9 H# O. L/ q　　「看不出來薇薇姐是個有處女情結的老古板。哈哈。」

　　「我不是老古板，告訴你，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的車多。」

　　「哈，你又來了。」

　　「傻小子，以後你就會明白，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人問起你的第一次，而不是
- b. L; v9 r) u1 Z! r/ R: H第二次或第三次。你今晚遇上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很多男人第一次給了妓女，
1 _% q) Y2 m: ^很多女人第一次被約會強暴，一輩子都難以啟齒，最後只好編個故事，或是隨便
找一次來塘塞，騙騙別人也順便騙騙自己。」

　　「有這麼慘嗎？」

, v+ R0 H0 G9 f' d- s4 P2 H& c　　「就是。」
4 i' ?; n2 |0 W2 ?+ _
! n/ [9 j0 l# ?+ {8 T7 y# a. h* h　　「那你的第一次呢？」
* W: u; U7 x/ _4 n2 g
　　「我？呵，給了印加……」薇薇甜甜一笑。
  q% F# b  c$ w, `6 A0 u9 c4 H
5 ^- L& h7 n; _' e$ }# z　　薇薇與印加是鄰居，印加小她三歲，兩人都是富貴家子弟，門戶相當，從小
就熟識。薇薇國中就跟著父母移民到美國，只有寒暑假才回台灣探望爺爺奶奶，
就在印加高二的那個寒假裡，他們在印加的房間發生了關係。薇薇完成在美國的
學業之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待在台灣，每天跟印加膩在一起。

　　「……足足有兩年多，找了一大堆理由待在台灣，其實就只是為了跟他在一
起。」

% b2 h, A% s8 T　　「為何不結婚呢？」

  A2 _' w- N0 @( n' H0 r+ F　　「他沒有辦法進入婚姻。」鹽巴第一次看到薇薇的苦笑。

　　「為什麼？」
# _' m9 ?/ V; u' I
　　「因為，他要的是性，他……他簡直是性愛機器。」
) X& h3 s4 i. [$ F" I
　　「嚇！」
- P. a) w  b$ m, }
0 H+ r5 x( R- r+ ?　　「你聽過信天翁嗎？一種鳥類。」

　　「嗯，跟性有關嗎？」
% p. q, @0 s$ d2 W( b( D
　　「哈，不是。這種鳥翅膀張開有三公尺寬，但身體卻只有十幾克重，它們生
下來就是為了要飛翔，它們一輩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是飛在空中，不停地飛，
' T# u( ]3 b* ?. b3 n' o不停地滑翔。這就是印加。」
1 C% ]1 Z6 o& g) I! L+ Y
　　「難怪他身體鍛鍊得那麼強壯。」
3 \3 t9 Y, n+ T6 T
9 X: w. x! F  g8 N; a1 M7 L! N+ P　　「錯，如果他只是靠著強壯的肌肉吸引我，那我大可花錢去找牛郎取代他，
池子裡多得是那樣身材的肉棒子，用不著與他牽腸掛肚的愛著。我告訴你，沒有
5 p0 Z9 \. q  E9 I一個女人可以抵擋得住他的魅力，越是自信的女人陷得越深，因為她們總覺得可
以抓住他，但事實上卻是不能。他有讓人忍不住要愛上去的男人味，他身上還有
; i2 q  h6 w2 G用不完的金錢、精力與時間，上上下下由裡到外，他是那麼的完美，除了不跟你
結婚之外。」

　　「所以說，女人最終要的還是婚姻。」
! j) ^  M' Q2 J" e$ }
　　那倒不盡然是。薇薇後來離開印加到了美國，找一個富商嫁了，也許是有點
2 o) a1 D# c/ O: L賭氣之下做的決定吧，這場婚姻只維持了一年零九個月，想結婚的對象結不成，
6 t, @- _% {4 y4 f卻找來一個不合適的對象折磨自己，接連的挫敗讓她對人生感到失望透頂。不過
真要說這一來一往間沒有收穫，卻是有的，薇薇意外得到一筆豐厚的贍養費。之
0 M* P5 D! ^# W3 H9 w( M8 T後，她又回到印加身邊。
0 i% ]$ l& w/ Z1 F+ |) F( @
6 ?! O! H0 z! F+ W8 ?4 w　　「這回我放棄結婚的念頭，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與他互相擁有，但互不隸屬
地生活在一起。那段日子我跟他一樣，任性去做所有的事，我跟所有我看順眼的
男人做愛，就像他跟其他女人上床一樣，我以為這會讓我平衡一些。
% s0 g: w, |, m' s, C7 Z
　　「為了取悅他，我陪他一起玩性遊戲，做任何他想要我做的事，我以為這會
讓他明白我對他的愛。但是，我發現我又錯了，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是信天翁，
5 k" d8 h8 q& Q3 l5 T我是女人，除了性之外我還需要一點別的，什麼都好，就不要只是性……」

2 S: w& P; O! a9 D7 [　　鹽巴懂薇薇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懂得，他將薇薇摟近自己，金黃的
髮絲不經意地掃過鹽巴的乳頭，他身體微震深吸了一口氣。
5 d9 A6 S4 h" Z. C; A8 S4 Z* F7 F% D
　　「鹽巴，你知道阿珠跟阿花嗎？」
* \; H7 f3 r6 ~3 @: n
　　「你說ＰＵＢ裡那兩位辣妹服務生。」

　　「嗯。」薇薇跟他眨眨眼，露出猥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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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她們跟印加……」

) N) [+ L- \8 h　　「她們真的是一對親姐妹，在印加身邊已經好幾年了，印加不准她們上班穿
內褲，你沒發現吧，印加說這樣子比較方便。」

9 ~: F! T" z! b　　「啊！」

　　「我猜他們現在已經在休息室裡戰得血肉模糊了。」
: B5 Y( C  Q8 d# c0 Z
　　「妳是說他們三個……」

" O( H3 b$ N- g: A0 ~4 k! G* S# K" ?　　「嗯……可能不止吧。」

2 E8 s7 m, N+ k# _　　鹽巴瞪大了眼睛，被子下有個東西凸了起來，薇薇一把把它抓住。

　　「嗯嗯，你的反應很快喔。」

　　「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了，於是，鹽巴再一次鑽進了薇薇的胯間。

1 e( x: a; m1 _( I　　當薇薇熄掉她手上的第五根煙的同時，清晨的陽光恰巧從窗帘的縫隙射了進
; R- F: d3 l7 s6 K) w# ^3 n來，她們兩個人一夜都沒睡，聊了一整晚，也做了一整晚，鹽巴不止是第一次給
) s& ^& g- L8 K9 r; v, T5 m了薇薇，連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都給了薇薇。
3 @0 h- t- w4 Q# }# R/ M  K
　　到最後，根部傳來的每一下脈動都變成了疼痛，痛得他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動
4 t: e0 c; k) n5 G作，見他手肘撐著床，臉埋在薇薇的胸口，等待那股既興奮又痛苦的感覺過去。
/ d2 j) J( v& v; K' V那是第五次，痛，而且已經沒什麼東西出來了，他怕再做下去可能會出事，於是
決定不再做第六次。
3 a& M: S. q, ]
　　是好奇吧，從來沒跟女人上過床的鹽巴在這個偶然的夜晚初嚐性愛的愉悅，
他發覺，手彎裡真實擁抱一個女人，跟自己獨自在房間裡對著色情圖片自慰的感
覺，簡直是天差地別。
$ G0 x: F2 f  l" R
　　「男人絕不是性低能動物」，鹽巴感受到其間的落差，所以對這晚的新體驗
下了一個註解。當然，薇薇與鹽巴這晚不能算是單純各取所需的一夜性，也許連
冒險的感覺都還談不上。其實，兩人網路上的交談也有一段日子，見面之後依舊
是話語投機，就靠著這薄弱的交集，使得這夜少了一點衝激，多了一點信任，他
  `, y8 \/ h5 D9 R們因此成了真正的朋友。

　　　　　＊＊＊　　　　＊＊＊　　　　＊＊＊　　　　＊＊＊
8 b$ W  {9 f2 ~5 A
2 E( z, G- i6 z　　幾乎是同個時刻，在台北市的另一間高級套房裡，另一場性愛在進行著，不
5 b( ^1 g  v1 R  E過，那裡充滿了衝激，少了信任，為的就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X  g( e# P' j
　　秋秋在網聚前心裡就不舒坦，加上赴約途中塞車搞得滿肚子氣，好不容易小
波接二連三的電話將他安撫下來，沒想到進門看到小波身上那身洋裝火氣立刻上
衝，所以他才會匆匆與在場的網友敬酒告別，拉著小波就走，秋秋一口咬定那件
洋裝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物，任憑小波怎麼解釋都沒用。
* \4 }8 F' W# |* J2 r4 e& d
　　秋秋直覺的猜測並沒有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確實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
7 U, `& Z0 }0 p# n, T' \6 e4 B物，不過直覺就只能是直覺，你縱使有一百個懷疑的理由，也抵不上小波的一個
否認，秋秋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說那是在忠孝東路的服飾店買的，秋秋
不信，又是要問店名，又是要看發票，原本含著三分愧疚的小波，這下反倒有被
' q/ ?: M! C$ G7 d3 h侮辱的感覺。
& r* r+ ~/ V& h$ a( \$ Z2 E5 P
2 w' k$ [+ T% ~. G# d7 Y" X9 H9 P. x  n　　「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秋秋火了，一把扯住「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掛在兩肩的細肩帶哪承受得了
盛怒，立時應聲而斷，秋秋順勢一拉，深藍色的洋裝頹然落地，露出一套紫黑色
無肩內衣，那是小波新買的內衣，是她特地為秋秋買的，因為秋秋喜歡紫色，小
* r# z+ M7 q% X/ ?4 Z: `波今天第一次穿它，因為她知道網聚結束之後，秋秋一定會帶她來賓館，這樣她
就可以讓秋秋成為看到這件內衣的第一個男人，只不過，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在
這樣的情況下。

　　儘管是怒氣衝昏了頭，秋秋一看到這紫黑色的新內衣還是馬上就回了神，他
明白小波的心意，他看見了，那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小波將它穿在身上最隱密的
4 d+ O% g4 `: y' R  O地方，就像自己正緊貼著她的肌膚一般，秋秋立即上前抱住她，用最深情的吻表
達了對小波的愛。小波剛開始還在驚慌中愣著，不過很快就閉上眼，並在舌尖回
應了秋秋的愛意，不需思索，因為她習慣這麼做。
1 ]! G6 c9 J. }; V
, r- ~5 a/ G/ [" q8 q6 ~　　唇還貼著唇，舌還交著舌，但不知何時兩個已盡脫了上身，紫黑色胸衣，那
7 J' y3 Z+ p0 }5 y5 J最喜歡的顏色在哪裡？現在似乎不重要了，因為秋秋已緊握住高挺渾圓的雙峰，
手指頭在最敏感的峰頂處撥弄，小波承受不了如此的挑逗，雙唇漸漸鬆開，兩手
卻是將秋秋抱得更緊，秋秋輕咬她的耳垂，濕滑的舌唇順著頸側磨磨蹭蹭來到了
胸前，就當秋秋的舌尖抵上了乳頭，小波的十指便在下一瞬間掐進了他的背肉，
! N- H( i0 F! Y- e/ }2 ]秋秋知道，她高潮了。

. h0 M3 S7 f" T) A! m3 h( K　　小波的雙腿夾得好緊，就像是要夾住些什麼卻又搆不著的模樣，不過，就當
秋秋的手指勾上了紫黑色內褲，緊閉的雙腿便像聽懂咒語似的自然張開了，小波
熟練地挪動臀部，讓秋秋順利將自己的內褲退去，因為她知道，秋秋的愛還沒有
; X9 v' i* k7 t  z$ ?結束，而自己淌著春水的腿間，也悄悄地向秋秋的雙眼投訴它那還未被滿足的心
情。
5 ]( j; j7 ^5 N
　　秋秋進入了它，這時候，他的下半身根本不清楚有「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這
回事，就跟紫黑色內褲一樣，對下半身來說，什麼顏色的內褲一點都不重要，下
0 m7 M8 W! m: T3 ?6 |; @5 \半身只是饑渴地需求著，同時也是個供給者；而另一個下半身也是，需求而且供
- O4 E8 b/ F& V1 G; q給。它們彼此供給動能，就像發電機發出「滋滋喳喳」的聲響，越來越急促，越
來越高亢，最後好像還混雜著呼喊聲，直到發電機冒出電流，流遍了它們與他們
全身，這才全都安靜地停了下來。
3 i$ u5 c+ C# t+ M/ r
' X, x- `9 S+ I0 D! R　　秋秋放下尚未回神的小波，走下了床舖，不經意一腳踩在「義大利名師的傑
$ `7 B2 L( n: b作」上，看著深藍色的布絨他在心裡啐了一口，腦海同時閃過一幕齷齪，方才的
快意一溜煙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嫉妒。他帶著恨意，用腳蹂躪了洋裝一番，才不
- b5 l/ h. O/ S# \/ `8 n情願地往浴室沖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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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分鐘後清醒的小波，第一件事就是到床下尋找「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而
" G/ G5 O) ~/ R它這時正皺巴巴的躺在地上，原本像是繁星點點的夜空，這下成了昏暗無光的深
& |  `1 A& _  l0 q  O& _海。小波小心翼翼地拎起它，將它攤平在床舖上，她看到兩條小指頭粗的細肩帶
6 k, J; f1 \; b4 L被硬生生地扯斷，光亮的布面也被揉得亂成一團，她的心好痛。
+ C/ Y: c7 Y0 a8 _$ \
　　她真的很喜歡這件衣服，就算鹽巴不送她，她也會想辦法將它買下來。不過
0 t9 H/ x# J) F8 U- o% J現在可糟蹋了，才穿第一天就成了這幅模樣，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修好它，而且
0 ~5 a; Y+ x6 n" s3 K這是鹽巴特地保留下來送給她的禮物，小波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鹽巴這朋友。
" \1 C7 ^' ]& U  }; K, V( Q, q
* F' C0 k" Z" {) j4 ?9 J/ v　　「如果他知道我把他送給我的禮物弄成這模樣，不知會有多難過。唉……」

　　她知道鹽巴心裡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溫和的他一直沒有表白，這件洋裝算是
( c; C3 x1 O3 c& G$ c兩人之間難得的緣份，若不是它，這份感覺說不定就一直擱在鹽巴心底，永遠都
, N7 I5 I  K  q4 U7 o5 i沒有表達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比起秋秋那令人窒息的狂愛，鹽巴那一丁點
溫情實在是微不足道，說是汪洋大海與潺潺溪流之比也不為過，這兩份情點點滴
滴都在小波心裡她再明白不過了，但是，即使兩者如此懸殊，今晚小波還是在大
2 i# w( O  j4 I3 S1 S% {海與溪流間迷惘了。

　　她望著殘破的洋裝流下兩行淚水，為的是洋裝的美麗，鹽巴的溫情，還是秋
秋的狂愛，小波自己都搞混了，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她抽涕著，輕輕撫平每
4 J. ?0 P) h9 P, w一寸被蹂躪過的絲絨，那兒曾經是美麗，曾經是溫情，一刻鐘前也曾經是狂愛，
9 I' F. F( l0 c! a( ?但現在似乎什麼都不是了，看著手指撫過的布絨又瑟縮地蜷起來，小波哭得好傷
' _5 c6 V( f/ f7 g# [" 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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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半空中出現一隻大手將攤在床上的洋裝猛地攫去。

　　「啊！」

* P8 D9 Y1 \4 X" v  o　　「你還在哭！你哭什麼！」
- N# O5 \7 _- p2 [3 `8 e. O
) a. H, y/ w/ B9 w; }　　「你不要這樣，這是新衣服……」

　　「新情人送你的禮物嗎？你心疼是不是？」

　　「我沒有新情人，是新的衣服，拜託你不要將它弄壞……」

　　「你愛上他了對不對！人家送你一套洋裝你就愛上他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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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 r: Q- e& J4 |* t
0 e; X9 ^9 {2 z& k8 t　　「這種洋裝我也可以送你，弄壞了沒什麼了不起，街上多的是比它好看的衣
2 U' E, B; U+ e+ T. t服！」

　　小波哭著搖頭，她真的不是因為這件洋裝而喜歡鹽巴，甚至她也不確定自己
是否喜歡鹽巴，她只覺得這人是個貼心的好朋友，如此而已。

　　「你以為你騙得了我，我早就覺得你們有問題！」

2 `, W: ?2 V" h　　「我跟他真的沒什麼，我們只是吃個飯而已。」

　　「吃飯？你跟他還去吃飯！」

; _2 D/ ?2 j# d　　「……」小波背脊一涼，她知道自己說溜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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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你吃頓飯，送你一件破爛洋裝，然後你就跟他上床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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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越是否認，秋秋就越覺得其中有什麼隱瞞，小波越是想解釋，秋秋越是
* s' f6 A+ m. @8 X9 ^- E產生更多的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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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沒有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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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就是有！跟妓女一樣！誰給錢就跟誰上！」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 r2 q* G+ n; D7 ^5 {" V
9 M$ F% j$ [" ~0 H　　「你就是賤！賤！」

+ u, w& V* Q) w2 g/ B. m　　剛從浴室出來，洗得赤條條的秋秋口裡鄙夷地咆哮著眼中佈滿了血絲，見他
) ?  T$ u7 j; X/ P# m( f" a兩手一扯，深藍色的洋裝再次在小波面前眼睜睜被撕裂，小波驚呼一聲，嚎啕大
1 R4 X1 B5 e9 _( J, m+ p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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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美麗、溫情與狂愛徹底被摧毀，絕無修復的可能，小波裸著身體跪
倒在秋秋面前放聲狂哭，就像是失去最愛一樣，秋秋哪知他這一扯同時扯破了小
$ b7 r; n9 Y. N- z) h0 z5 i& m2 S' e波心愛的三件寶貝，他只看到小波為洋裝不停的哭泣，心中的怒氣便一分加一分
地上升，他沒有想到其他的，直認為小波是為了鹽巴送給她的禮物傷心。

0 w& ?% U8 H+ b* I# Q) _　　「哭！你再哭！就為了那男人！就為了這件爛衣服！」

' y0 H2 r9 H7 Q9 l' x9 f5 c, K6 k. ]　　秋秋竟想到小波跟鹽巴做愛的畫面，頓時怒不可遏，他把洋裝摜在地上，拉
起小波將她推倒在床上，全身赤裸的她毫無招架之力跌在被枕間，秋秋像是一頭
- l9 C4 T* _7 k9 k. V9 }野獸欺上了小波，用身體壓住她架開她的雙腳，他要用最凶猛直接的方式證明自
2 K1 e; w3 |! x己對小波的擁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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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5 b3 h& r/ D0 O) M　　小波還在不停地哭泣，整個臉被淚水氾濫涕泗橫流，但另處卻是乾得一滴水
也無，秋秋的每一下抽動都是刺痛，痛進了她的內心深處，她呻吟，為的是來自
肉體的痛，也為了來自心裡的痛，只是她沒想到，越是呻吟秋秋越是興奮地猛烈
4 _. Y# n; @3 l' _抽插，小波無意間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感，她想要停止哭泣卻是沒有辦法。而且，
0 S/ u1 ~9 t2 j6 U( J" |0 s這時的秋秋要的還不只是征服，他不僅要證明佔有，還要從蹂躪中得到心理的補
償，他翻過放棄抵抗的小波，刺入了秘境中的最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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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要，不要，啊～～～」
% t. }* U- m9 t3 N  B! A
$ C5 ^- f+ h' b5 u8 M　　小波立即感受到一股撕裂的劇痛從脊椎最末端直傳腦髓，她痙攣，她哭泣，
1 T* c  ^( [7 ?, P( w3 f她哀號，不過秋秋並沒有因此饒恕她，他還在不停地推進，直到將所有的惱怒猛
地灌進小波那刺痛的傷口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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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u1 x$ ]: ^0 g6 U9 ~　　　　　　　　　　　　　　　　（六）

$ U' v( w0 ]5 C　　這裡是一所歷史悠久的高中，學生清一色是男生，校內許多老師跟這所學校
2 q$ P; E$ T6 x+ W一樣的有歷史，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少部份是女性，像小波這樣年輕的女
老師則是少數中的少數，年輕嬌柔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誤闖男校的女學生，走在
校園裡往往讓人替她擔心。

1 E; O* s) f2 i* `" D+ {　　從某些方面來看，小波跟這座校園是有點格格不入，至少對某些老學究而言
3 f7 v& Q4 ]7 d- A; X7 g; d6 l  F是如此，她負責的是國文課，教學活潑而自由，加上年輕清新的外型，使得她在
& M( P9 |" B, A短短的時間之內便成為男學生們最喜歡親近的對象，這看在那些資深老師眼裡確
) c# q4 ^0 l7 O& J: a實很不是滋味，「這裡是學校，可不是交誼廳」，老學究們是這麼認為的。因此
小波，學生們口中的江老師，在同事間的人緣並不佳。

+ g1 j+ z1 B! p& y. B& c　　唯一稱得上朋友、能多聊兩句的人就只有生物科的李老師，她們兩人同一梯
進學校，同樣是年輕女性，同屬於這團體的少數民族，讓兩人有比較多的共同點
因而成了朋友，不同的是，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照著教務主任的面
9 N! |- j9 {6 J( b# F; ~子，老學究們對這位後輩也就多給了些庇蔭，少了指指點點。

　　今天，小波又請假了，小波自從跟秋秋交往之後就常請假，今年的休假早就
& f7 {: W: ^+ \' s3 ~在上個月都用光了，今天請的是病假，她真的是生病了。她全身肌肉是痠痛，下
腹部是陣陣的抽痛，胯間是撕裂傷的刺痛，頭部兩側是因為失眠而脹痛，兩眼哭
! B9 B" ^/ J6 C$ U+ q得紅腫腫，瞇成了一條線，身體熱烘烘的像是發燒。
& o3 x; }5 \9 B! y( B! h
2 ~3 z  i0 j' `! o# H　　她吃了幾顆止痛藥，身體的痛是稍微緩和了，但心裡的痛卻是無藥可醫，秋
- Z" G) @8 Z2 ^秋剛剛打過電話，可以感受到那頭沉重的悔意，他不斷解釋自己的行為，不斷示
' f2 U8 W# L  N愛，不斷道歉，不斷詢問小波的傷勢，以及回家之後的種種，不過小波不發一言
只是暗暗啜泣，秋秋的愛恨如此強烈，小波覺得自己實在無法承受，話筒裡傳來
的聲音她一句都聽不下去，一片嗡嗡作響，她按掉電話，坐回沙發裡背脊尾端立
+ u, V7 a4 \1 q刻又傳來一陣痛，彷彿在提醒她昨夜的種種……

8 {5 ?$ s! Y, g/ e; v7 M　　小波昨天回到家已經半夜三點，洋裝的肩帶斷了，胸口也被撕破，頭髮散亂
眼神呆滯，她這時若是走進警察局，秋秋肯定會被當做強暴犯抓起來。不過她當
  J. X* Q- ~0 @  b2 S+ H1 |- {3 f然沒這麼做，她回家了，偷偷摸摸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約會晚歸一樣。
( f+ s9 g2 L; G) J0 n" ]
　　老公睡了，小波走到床邊，手一鬆洋裝便滑落地上，剩下紫黑色的內衣，她
臉也沒洗，頭也沒梳就鑽進被窩裡，進益睡夢中感受到小波上了床，於是翻轉身
/ V; H( J9 [4 R' y! Q% H* `6 u, h去背向小波，就在潛意識中挪動空出小波的位置，他平時就是這樣睡的，現在也
是。
4 i0 _$ h6 R4 \4 X
　　早上醒來，小波就知道今天的狀況是沒辦法到學校去了，她把頭矇在被子裡
% f6 C. j* R' J  C8 q不敢給老公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0 }2 Q0 R0 k& a/ W# {# P1 e　　「幫我打個電話給李老師，說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病假。」
) s& F! Q3 B4 s
$ Y5 [2 b+ Z4 o　　「喔。」
( h& @7 m; _" }0 R  a
1 R1 s# E8 ]5 j7 z! V' J　　交代了請假的事後，小波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等到再次清醒進益已經出門上
5 Z/ a' E+ \9 \* w班，她掙扎著爬起來，勉強梳洗一番，回到房裡，看見心愛的洋裝披在梳妝台的
椅背上像垂死的黑天鵝，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小波想起前夜不禁悲從中來又
哭了一場。她輕輕將這洋裝折疊，盡可能將破損的部份隱藏起來，然後將它放入
紙袋中。

　　掛掉秋秋電話後，這火爆浪子又打了兩通，小波不想接就讓手機一直響著，
- |% ^/ k% e+ Q0 }人呆坐在沙發裡不知過了多久，當電話又響起她才回過神，看看來電顯示是李老
+ K! n9 j% |8 c# z. }% r6 r師打過來的。
2 l- |) o0 j* }' V# |4 U* H) x  w
　　「心波，你生病啦。」是不確定的語氣。

　　「嗯，全身都痛，好像感冒了。」
2 e1 l! y% T( W
" o- Z( t7 k6 T3 L/ t& p　　「啊，你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子，聽起來像鬼一樣好恐怖，去看醫生沒？」
) l+ q# K" n- u; N) n4 N
% L2 ?5 W+ [) Q! a( L1 P  j　　「還沒，我想休息一下，明天應該就可以到學校去了。」
. p4 o4 m& I& h* a1 H" G# [
　　「我中午幫你送吃的過去好了，想吃些什麼？」
+ Q) S3 H- {2 f  X
3 X' r9 V/ Y/ p2 Z+ B) s　　「好啊，那你買塊批薩我們一起吃。」
% \/ m- P$ g$ V$ C* d
' {- M% y- X, c) ?' H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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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c/ Y& h　　接到李老師的電話問候，小波心情好轉了些，中午時分李老師提著批薩飲料
大包小包來到小波家中，手彎裡還抱著一大捧花。

　　「哇！你真是來探病的啊，買吃的就好幹嘛還買花。」

　　「我哪跟你這麼濃情蜜意呀，這花是送到學校來，我幫你簽收的。」

　　「誰送的？學生嗎？」

　　「好像不是，卡片上寫著：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李老師故意退後兩步
# P; y# W6 c) N5 O8 D躲開小波，再從口袋摸出一張卡片照著上面的字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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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q8 J- M4 d' d( p4 X0 Y
$ [% W( G  Z' ~7 y4 V7 z　　「嘻嘻，什麼叫做『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這是誰呀？我可以幫你拆開看
看嗎？」李老師作勢就要拆卡片。

　　「不要不要！」
' d! ?' A" ^6 U! E  U" M
　　小波知道那是秋秋送的花，她急著要去搶李老師手上的卡片，人從沙發跳了
起來，不過忽然間腳下一癱，整個人像是軟掉的皮球一般跌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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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J, U5 S9 b$ e) T　　「唉唷，痛死我了啦……」
$ V; E% \  S( ^8 P- ~/ j1 F8 R
$ [; ]/ N8 v3 D$ q9 a* Z. [" D0 y8 Z　　「啊，對不起對不起。」

　　李老師趕緊過去將小波攙起來讓她坐回沙發，才一坐下小波尾椎傳來刺痛，
* E3 B4 I! u& q' z  C! I5 a: j又是「啊」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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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前兩天還好好的呀，怎麼就變成這副德性。」

1 j% U0 S# d" k  ]0 l' o& S# x　　「我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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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 N+ X* ~6 ]　　「是喔？你看看你，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穩，眼睛哭腫成這樣，聲音也都
& X9 U  Z1 F% z1 v  U7 ]) F啞了。心波，你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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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6 ]9 t! K$ C" m: b- R5 i  ~7 D. C  N
2 y& L( V3 X5 G5 c5 G, N　　「這送花的是誰啊？」李老師將卡片還給小波。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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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跟你的『感冒』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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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z- a3 \; W& W$ R8 Z　　小波搖搖頭，欲言又止眼眶的淚水則早已控制不住。她說無關就是無關，李
老師看小波那麼為難也不忍再追問，她靠過去拉起小波的手，拍拍手背。

　　「好了，不提了，我們吃披薩吧。」
1 b& C) {7 B" `: }+ n* e
　　「嗯。」

8 w' h0 t7 Q9 I8 _( e, B  T2 X/ z　　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母親是音樂班的鋼琴老師，從小就生長在
傳統禮教的環境之中，塑造了她嚴肅的道德觀。小波心想，要是讓她知道秋秋的
事，肯定要失去這朋友，這件事絕對不能說。但不巧的是，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正是秋秋。
( S0 s& \  p; ^2 i) W
! n6 X' q( j- ~! E% U* o/ j　　「小波，拜託你不要再掛我電話了，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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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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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你知道的，我實在是太愛你才會這麼做的，我也是很痛苦呀。」
' C2 l8 N- k; T! M
- e/ n! B, `( d0 B　　「……」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8 P" j3 F# W  T6 z7 y' m3 b　　「……」

2 H* k# Y" j) Y) `  z! S5 f: u　　「小波，你還痛不痛，有沒有受傷？」

　　「……」

$ K# F+ J8 ?2 Z+ P　　「小波，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

　　「……」
9 w: r) I5 v( [: D- b# h
( m$ I3 {% n3 w2 b/ y5 ~　　「小波，小波，你有在聽嗎？你不要不說話嘛，你有沒有收到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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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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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今天早上特別到花店挑的紅玫瑰，很美吧。」
8 u$ c9 r9 T% X! R
, v4 i# L5 S3 G* x7 B9 U　　「……」
: H1 W# n+ N9 a7 r9 p
　　「小波，晚上有沒有空，我陪你到百貨公司挑衣服好不好？我買一件更漂亮
  ^- }& C) V. ]- B' H  ?" {的洋裝給你。」
' m, \  ], G& B, i; @
. r) j+ Y- |, t7 A1 o4 ]2 j: g0 a　　「……」
# X- a# m% T; A4 D! f6 R
　　小波聽到這裡不聽話的眼淚決堤般的流落，她再度把電話切掉，心情又回到
4 o2 Y+ U5 @0 d2 f# F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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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x0 [/ b; O8 A　　李老師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陪著小波一起傷心。事到
如今也不好再對李老師隱瞞，小波終於還是跟她說了一些秋秋的事，除了昨晚發
3 ~+ b/ ^8 K* _$ |8 q" I生的之外。
0 s% M- ]% ^& D( Y' {
　　「那你要離婚嗎？」這是聽到外遇的第一個反應。

　　「絕對不會，我很愛我老公的。」

　　「可是你怎麼可以又愛另外一個男人呢？」

) B8 u' o7 w: X7 q　　「我沒有……」

　　「這樣子是不……好的，不是嗎？」

: t1 r! A  K. x　　她本要說「不道德」，想到主角是自己的好朋友，於是趕緊轉口。對於這段
感情，從頭到尾小波只是接受，經過昨晚，她確定自己並沒有愛上秋秋，她只是
* W" U/ s6 [+ _# a& O& b8 V3 e愛上被追求的感覺。

　　「那就該拒絕呀，這樣子會傷害到你的婚姻。」

　　「我知道，我會盡力的。只是他真的很愛我，讓我很難拒絕。」

　　「而且你要想到，這是……這是違法的……」李老師這回找不到替代詞只好
  p9 V3 }6 u6 k8 L% r( p( u把話說完。

2 e% N0 P5 g1 k4 ]. x7 ~　　違法？是「通姦罪」嗎？小波搖搖頭，心裡苦笑不已，她想，單純真是一種
幸福，可惜自己好像有點回不去了。

' z# p! [0 c3 F　　小波不想再談傷心事，經過一夜的折騰早餐也沒吃，到了這時候她的肚子已
經咕嚕咕嚕叫了許久，攤開在桌面的披薩是她最喜歡的食物，李老師知道她愛吃
. S! q  |% m" J1 |3 f所以特地帶了一個大的，海鮮口味，撇開昨晚的傷痛不談，跟李老師這樣的午餐
小聚其實是蠻輕鬆愉快。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有一位朋友開服飾店，什麼時候帶我去呀？」
: B/ v# g, X4 P$ L6 L; B/ @7 X' |
8 Z) n" Y& f% }* L& p5 k( Q/ K　　「是啊，他店裡的衣服很適合我們在學校裡穿。」小波一說到衣服就眉飛色
( E7 ~+ [3 K, s" t/ h! X7 V) J! E% O! x舞。」

) {7 T, r9 m5 ?4 t$ B+ V　　「就是你上次穿來學校的襯衫嗎？」

  F. Y% L  O. H& r( T' p, D　　「對，那就是在他店裡買的，你跟我去，他會給我們打折，很便宜唷～～嘿
; t3 e; }5 ?+ x% ?; z1 w' Z嘿……」小波腫著眼笑起來好詭異。

　　「這麼好的事，那你一定要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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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5 V* [/ f6 H　　「他人真的很好，而且，除了店面之外還有自己的工廠，衣服好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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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2 L( ?: L4 e+ {7 s  {  S　　「是哪裡認識的朋友啊？」

6 Y$ X8 |" N9 i5 S4 s+ C7 _　　「是我們網站上新來的網友。」

8 e8 k3 i7 D: Q! {/ ~+ s1 O　　「喔，是網友啊。」李老師的聲音沉了下來。
+ ]6 |( k# F+ G8 n1 e( d& L
0 j# R- m6 Z+ f) S7 U: x　　她心裡想，怎麼又是網友。她有點後悔要求跟小波到服飾店了，覺得這樣子
扯來扯去交往會變得很複雜，至於為什麼會變得複雜她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對李
老師而言，「網友」這兩個字帶著太多負面意義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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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r- b/ B' C1 `　　小波接下來幫鹽巴說了許多好話，不過李老師始終抱著三分的戒心，沒來由
的戒心。小波真有股衝動要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拿出來，告訴李老師，「你
看，他人真的很好，這就是他特地為我留下來的洋裝」，只可惜這件傑作已經毀
了，她沒辦法這麼做。
2 h  Y, ?/ I9 e8 j( V" ^3 h
! b  F% n4 W* F5 i- ^　　小波心想，就只是買衣服罷了，何必考量那麼多，網友也是個朋友呀，不過
是從網路上認識的，就像從學校裡認識，從宴會上認識一樣，又不是頭上長角背
上長刺，幹嘛那麼排斥網友呢。

　　李老師既然興致不高，小波也沒想勉強她。反正自己現在這副醜樣子說什麼
: r4 r' `+ a5 N" W. S: i" D也不能出門見人，就算李老師要去鹽巴那兒，也得等一陣子，等小波眼睛的腫消
! s8 F4 p) H% d9 `$ A% e2 g" ?, {了，等心情平靜了，等小波想清楚如何跟鹽巴解釋「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為什麼
會變成這樣子，才能再去鹽巴的店裡找他。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小波帶著李老師登門造訪，鹽巴現在恐怕也沒空接待她
6 i, R1 P# L, M5 j們，他跟薇薇正打的火熱，自從那一夜起，鹽巴就迷上了與薇薇做愛的感覺，因
9 n' k& c& h8 Q2 b為薇薇的性經驗實在是太豐富，她總是在鹽巴剛熟悉節奏的當口就換新的花樣，
攪得這位在室男神魂顛倒，樂不思工作，整天與她兩人廝磨。
$ n2 s8 z5 e& L- m" x: f! \
　　今晚，他們兩人在鹽巴的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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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離開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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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要回美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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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辦公室裡，鹽巴斜靠在辦公桌邊緣，薇薇雙手從頸後環抱住他，兩腳踩著
1 ^; m% l; X1 W4 R桌緣跨在他的腰間，臀部帶著身體有節奏地擺動。

　　「不是回美國，要說是去美國，回台灣才對。」
4 s3 {9 e% [* `9 R3 A# Z
　　「喔，還不是一樣，什麼時候？」鹽巴已經數不清這是薇薇姐帶他做的第幾
種姿勢了，這時兩個人的重量都加在辦公桌上，晃得天搖地動，卷宗紙筆散了滿
桌滿地，抽屜一開一閤地打著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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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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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6 c: a7 p& |- D9 F
　　「……的飛機……」

　　鹽巴腳下要挪移步伐調整重心，腿上還要使勁頂著，手掌則是牢牢抓住她的
( l( c( }/ Q$ U% w腰，就怕一不小心給滑了下去。

　　「這麼快啊……」
6 o7 T) ?- w2 J
2 U0 Y& E8 x. }  @7 W, W9 r　　「不快不快……唔……已經好久了……」薇薇嘴裡說是不快，下半身卻是越
# Q1 v' l( G2 n9 E2 g貼越緊越扭越快，她讓鹽巴深深地埋進來，沒給他有溜出去的機會，桌子劇烈搖
晃，抽屜拍打的聲響也越來越大，一副快散了的樣子，鹽巴聽了這聲音不知為何
0 E; j& z4 _( q越是興奮，覺得全身每個部位都在充血。

　　「嘟……嘟嘟……」是電話。鹽巴反射動作就要伸手去接。

　　「不許動！ＭＹ　ＧＯＤ……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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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 H- i# G, K$ v- |# @9 u! ^+ n　　「喔！ＦＵＣＫ！Ｕ！」
; r3 ?' w+ U7 f0 f- A
　　薇薇一腳把電話踹下桌子，匡噹一聲，話筒脫開，話機也不再發出聲響。臀
) W# e- e7 y- N" L4 h4 D! @部還不間斷地扭轉，拼了命似的在磨蹭。
) s/ a, R' s) j" x- u
' `! t9 N! v7 w3 w$ h$ |3 W　　「唔、唔……」
5 d/ a7 [5 |3 ]1 N5 r6 }
' o4 E) i4 D0 v) N　　「喔……喔……我要出來了！」

" ~5 A% A; R2 ?2 m6 g1 [　　薇薇頭頸後仰，讓大波浪的長髮懸在半空中擺動，貪婪地享用著快感。全身
充血的鹽巴脖子上爆出兩道青筋，他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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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ＯＨ！ＧＯＤ！唔！喔！」是叫鹽巴快，還是要自己快，薇薇也
分不清了，嘴裡唏哩呼嚕不知喊些什麼。

1 l7 h- {/ n- @3 |8 j4 A7 r　　「啊～～～」
% f" @/ N2 D* E/ r4 y
　　最後，兩人在一片呼嘯聲中同時到達頂點，至於紙筆、卷宗、快散掉的桌子
2 \' U+ y- J1 b" b8 j還有被摔裂的電話，他們都沒空理會，不過之後，當鹽巴重新拾起電話機時，彷
彿聽到話筒那端傳來掛掉電話的「喀啦」一聲，他愣了一下，再次確定電話機只
是外殼裂了，話筒嗚嗚的聲響跟平常一樣，並沒有壞。

1 ~& g: S& S8 p, N　　這下慘了，「電話接通了嗎」，「是誰打來的」，「對方聽到剛才發生的事
5 q3 i8 i' E6 _! F了嗎」，鹽巴心裡冒出一堆問題。
3 [4 \/ g9 m) @

- q) v: X; q) o. P# }, a1 B" }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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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D+ U% M; m; D  e　　小波：「居然在網路遇到你，真是稀客呀！」

1 u- x9 v$ ?& w% o/ z　　鹽巴：「是啊，最近比較忙。」
8 a& |, |/ H( W; Z5 S/ P
　　小波：「打電話到店裡你都不在。」

　　鹽巴：「啊？真的嗎？」

　　鹽巴想起昨天晚上的電話，『該不會是小波打來的吧？』他想，如果真是讓
小波聽到昨晚跟薇薇的最後一段情節，那就糗大了。

, O+ W" Q% _% @1 k; T! J+ l　　小波：「每次打去你店裡都是助理接的，打你手機你又不開。」

　　鹽巴：「找我那麼勤做什麼？」

7 Y: f$ e( j, S7 H$ _# |; w　　小波：「想你呀！」

　　鹽巴：「呵，少來，八成是缺衣服了才會想到我。」
5 D# b6 n! G! ]# ?  i2 i
　　小波：「啊，怎麼被你猜到了？我要帶朋友一起去，你要打折唷！」
1 W' L* a  i& H; G5 o' F  u* W- P
3 G7 r8 }$ ~" m- q/ _- g　　鹽巴：「沒問題。什麼時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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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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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晚上鹽巴要送薇薇到機場，哪有空接待小波他們，鹽巴不想告訴小波實
情，而是想另外找個理由改時間。這個動機倒有點奇怪，薇薇姐嚴格說來不算是
女朋友，小波更不是，『為什麼要瞞著她？』鹽巴東想西想就呆在螢幕前。

　　小波：「喂！睡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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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明天我媽媽要上台北。」鹽巴下意識地打出一排字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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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那後天囉！」

　　鹽巴：「後天我媽還在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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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n/ P: D　　小波：「喂，你好沒誠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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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a1 @  C6 @1 d9 a　　鹽巴：「我媽很囉嗦，你們不會喜歡看到她的。」

  t/ O& D. o: p; p% K  q　　小波：「不管，我們明天就去。」

　　鹽巴：「……」

　　一陣討價還價，鹽巴好不容易把時間挪到後天。

　　鹽巴的媽媽真的是要上台北來，就是後天，鹽巴接到媽媽的通知，說她這次
& ?( x9 k- \( P3 S8 ~4 W7 R0 j  W( R上台北將會帶一位小妹在身邊，那是鄰居金水伯的女兒，翠蘭，也就是她想要鹽
巴交往成親的對象。她三番兩次催鹽巴回家相親，鹽巴總是找理由推辭，老媽終
於再也忍不住，只好讓翠蘭上台北，說是要帶她來台北遊覽玩耍，其實三個人都
心知肚明，這是別有用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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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X+ ?& {+ e$ S* x0 t  b+ K9 d　　還好薇薇是明天離開，要是班機在後天，鹽巴恐怕最後還是會放棄送她去機
1 c/ [7 ]& y+ N9 D% \3 ^場，因為鹽巴很怕媽媽，不是怕她兇，是怕她囉嗦，管東管西任何一點芝麻綠豆
1 k, u5 t* E; i# T* J0 d的小事都不放過，更麻煩的是她老人家想像力十足，要是讓她知道鹽巴送一個大
/ Z+ V+ k1 s" d) L! F, B他十歲而且是離過婚的女人去機場，鹽巴包準三個月沒清靜的日子可過。

　　「只是一趟車程，有這麼嚴重嗎？」

4 Q& L3 J- ~2 b% ]8 w　　「唉，薇薇姐你有所不知啦！」

　　鹽巴載著薇薇在下著小雨的夜晚往機場去，開車的視線不佳，他不敢開快。

　　「還有更嚴重的哩！」
' _* O; s! P! N
/ |2 u8 \7 N: d7 A6 u1 r7 C% j+ s　　「你說相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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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多尷尬的場合啊！」

　　「對方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 \: a  g) G8 c. S( J3 T$ P2 B3 I, A* c　　「才不是哩！是小時候的鄰居，我上台北唸書之後就沒聯絡了。不熟不熟，
( |0 m' ~; C, J1 P完全的不熟。」

% x2 C0 m: l/ u6 ~7 \' S' `9 y　　「就是不熟才要相親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你想想看，兩個素不相識的男女面對面，擺明了問
$ K( K; x& x) [% h  f  ^3 X8 o對方要不要跟自己結婚，這不是很奇怪嗎？」

4 v: l) Y+ B# p7 h& W　　「哈，相親不是這樣子吧？」
: c& h# _" S3 h- @/ e
5 U$ m3 l8 L5 [, k　　「不然呢？薇薇姐，你有相親的經驗嗎？」
  X/ V- R) e8 k, T! N: L
: `. V  t- r3 U# p6 ]9 C　　「我？你說我的個性需要相親嗎？」

. F) [7 `% e5 [+ |: g6 @( N9 n　　「哈哈哈……」薇薇此話一出，兩個人笑成一團。
. F! E) R9 P2 T( a# q. X- C
　　鹽巴在昏暗的街燈下找到了交流道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轉上高速公路。

: c8 F" m* y& t　　「我看你最近真是走桃花了，說不定坐在公車上都會有人自動過來幫你口交
呢！」
/ Z; J7 X/ w6 A9 ~# ?
4 R/ `# n9 Y, Z4 w3 n- `! k  o! v　　「哈哈！薇薇姐你別那麼誇張好不好？好像我是個花心大少一樣。」
! S& I; d* u+ {. t, o! K
; H% v3 x! N) C  @2 g" H' Y　　「小兄弟，我說你走桃花是瞧得起你，桃花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走得起
+ ~( E2 m6 ], T, e) ]( M  m7 g的。」

　　「是嗎？『桃花』聽起來不像是恭維的字眼呀！」

　　「唉，說到這個你就懂得太淺。不管是男人女人，能夠走桃花就代表他還有
幾分魅力，潦倒的窩囊廢是沒本錢走桃花運的。」

3 L* j' q+ ~3 u# L* s6 s　　高速公路上車真多，在雨中走走停停，鹽巴的大車子顯得有點晃。

) {7 a) x; `' `　　「你是說我有女人緣嗎？」
4 g- @5 K1 Q4 L5 t- \/ }) b
　　「說女人緣是比較籠統，應該說現在的你有吸引女人的條件。」

　　「還好吧，我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啊，這又該怎麼說？」

　　「那是沒機會，一個人只要有條件、有魅力，機會一靠近，自然就會爆出火
1 i/ B: p0 W& K5 V" N花。」
  e: I) \% |# t
: x* O! T8 L6 z$ i/ @　　「呵，你講得容易，我自己倒不覺得。」

　　「男人吶，我看多了，眼睛一瞄手指一掐就知道這個人有幾兩重。」

! a. N6 \2 p' [7 h. I8 i7 v　　「是喔，那我有幾兩？」

　　「我看看……」薇薇伸手往胯下把去，害鹽巴嚇一跳隨腳踩了煞車引來後面
車子一陣喇叭聲。鹽巴轉頭看薇薇正淫蕩地笑著，手還在褲子上搓揉，沒打算離
- H9 B; z# J9 F開的樣子。
# f$ d& e9 A" z& E" G- W& _: D" n
　　「你放心，我的小寶貝，秋秋不是你的對手。」

5 x9 R! F4 O* w6 U4 ~　　「你怎麼知道？」

( o( \. ^( V) W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大姐我上過的床比你搭過的車多。」薇薇露出詭異的
4 \' A* ]8 {) h+ N$ c眼神。
4 j' i/ d! [% i  o
* z/ T+ v) a$ D6 D8 Q" x　　「呃……你是說……你跟秋秋……」

# ~" n6 b4 U1 w6 T/ B2 _　　「是的，我跟他上過床了。」

' S' s3 q7 G6 w/ }  r6 @　　「哇！」

  `& Z/ f; e0 z9 b' K" p　　這時薇薇已將鹽巴的褲拉鍊拉了下來，黃色內褲滿滿的鼓著，看上去像是一
隻將要破繭而出的蟲身。

　　「呃，薇薇姐，我們在高速公路上……」

+ _" q* u4 h3 U  Y　　「男人有三分之一的魅力要靠這傢伙。」薇薇沒理會鹽巴的提醒，輕撫著鼓
起來的內褲繼續說：「秋秋上下長得沒你好，年紀老你七、八歲，體力比你差，
重要的是他開的車遠不如你，加上身後一個老婆三個小孩，你說他哪一點勝得過
* K) w, {+ x4 J5 O' c你鹽巴小老弟呢？」

　　「干車什麼事？」
# w5 ~% |6 E( Z! ]: u" h$ q, R6 _
, P8 B% W8 t2 Q2 F　　「當然不是直接跟車有關，但是你要知道，在某種程度之下，車子代表一個
男人的財力跟品味，好車就是好的財力跟品味。女人未必愛鈔票，但是你開著名
車載她上高檔的館子，進豪華的飯店，我告訴你，沒有女人擋得住虛榮的誘惑，
你說這是每個男人都給得起的嗎？」

　　「但小波說他很浪漫，這點我不行，唔……」
2 c% n* u5 h4 }5 x$ ~
" J; h" p8 X$ D; ^　　薇薇解開鹽巴的腰帶拉下黃色內褲，破繭的蟲兒蹦地一聲跳了出來，不過沒
跳得出薇薇的手掌心，才握上一股冰涼就從根部直傳腦頂。

　　「沒錢浪漫得起來嗎？甜言蜜語跟玫瑰花，這種把戲只能拿來騙騙十七、八
) D- Q% v: _$ P# Y" j0 X8 Q! w歲的小女孩，真正有點歷練的女人不吃這一套，性也好，物質也好，她們要確實
3 v$ @8 {5 R( C+ N: @& f+ ]的享用一些東西，也許是趁她還未凋謝之前……」說到這裡想到自己，薇薇沒再
; s6 d  G) I1 g# e! Y% w4 q9 F+ S說下去。

2 O) s  t! i6 w! a　　「薇薇姐，這樣子很危險。」鹽巴挪動屁股，讓自己更舒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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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險是另外一種吸引力，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安全，安全到沒有什麼挑戰
性，如果能讓她覺得你不是她想像中的穩當，她就會更主動一點。」

- B7 v+ t! Y! z# h2 |　　「喔，喔……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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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多一點危險的感覺，小波很快就會放棄秋秋了。」
- o2 d' {  X: s
　　「喔，不行……」

　　鹽巴頸部以上要注意路況，腰部以下要享受快感，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薇薇
' ]( d" F7 O9 V# H8 e7 e' L9 W上上下下套著，最後索性趴上駕駛座，手口併用玩得不亦樂乎，腰部以下傳來的
感覺一陣強過一陣，鹽巴不得不把車速放慢，他心想，如果這時撞了車，恐怕要
, A% i  `3 P9 b" l- R上社會版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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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F1 X0 Q/ z6 L" l　　車子一部部從身旁超越，鹽巴忽然覺得每輛超過去的車子都望向這裡，他臉
5 ]( i' |2 ~% |+ w0 Z又紅了，不過薇薇卻沒發現，因為她正埋首於方向盤下，品嚐著離國前的最後一
# P2 c+ X, Z! Z- w餐。
7 V2 ], x: X) ~- p: I9 @
　　「隆隆隆～～」噴射機起飛了，鹽巴目送著薇薇離開，結束這段驚奇之旅。

. n9 g$ n& a2 z9 w　　　　　＊＊＊　　　　＊＊＊　　　　＊＊＊　　　　＊＊＊

　　鹽巴的住家就在店面樓上，他已經將主臥房空出來，準備迎接母親大人的光
臨，店面跟辦公室今天也打掃得特別乾淨，省得媽媽一進門就輕易找到理由碎碎
唸；前天被薇薇踢壞了的電話機，本來用膠帶纏好了，功能一切正常，但鹽巴左
看右看覺得不放心，還是一大早就催隔壁通訊行的小陳來換掉。

. M! Y0 a% v+ ]0 K　　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就當一切都佈置妥當，新安裝的電話響了。

7 j6 V) N, l0 m5 A  i　　「鹽巴嗎？」

　　「我是。」

  b8 R$ Z" V5 I5 d5 p　　是秋秋，鹽巴忽然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曉得這個人打電話來做什麼？
  c( g7 @0 ?3 I2 b" t
　　「最近還好嗎？沒看到你的ＩＣＱ，不會是在躲我吧？」
2 ]6 V* x) C: t; ]4 w
　　「啊，沒有沒有，我把ＩＣＱ殺掉了。」才怪，鹽巴就是在躲他呀！

8 e8 X7 A  T$ }! {1 `$ J; ]" P　　「沒事，特地來謝謝你送我們小波洋裝。」
) o" P1 h& R- e8 b
3 L1 h7 Q( l' b8 ^) E) R- N　　「呃……不算什麼啦，自己店裡的東西。」

2 W- j5 K/ s+ J3 Q. F# I( X　　「……」

7 ^/ N  [- M* {6 ~2 x' j. _) h" S　　鹽巴三兩句就被套出來了，秋秋因此更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兩個人真
) M$ x4 i. d3 d5 B! H8 }8 P有一段不為他所知的交情，他現正在電話的那頭氣得滿臉通紅，就待要發作。

  j! c( i0 U& Z  I　　「小波很美對不對？」
) Q7 K# V2 H& {+ L) w2 V
+ M# W8 u9 ^3 [' M. l　　「呃……是啊！」鹽巴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

　　「你很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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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秋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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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5 V8 Z! c3 @3 x- ^　　「大男人，說話不要這樣吞吞吐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 n" \+ e. r+ G- z
# W3 F& c8 C5 `) j5 s( y$ T% A　　「……」

　　幾天不見，換了話題，秋秋還是那樣咄咄逼人，令鹽巴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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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i4 Q, {9 S% d+ b# @: b　　「她老公已經兩三年不跟她做愛了，這個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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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突然從秋秋口中說出來，著實讓鹽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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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不能沒有我，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勝過她老公，這個你總該知道
8 G* l/ o4 T& g- o) H吧？」

　　「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幹嘛還來淌這渾水？你想她身邊還會有妳的位置嗎？」
. t' t& g- O, @% G+ t7 }
0 Q6 E! N% K' x　　「呃……我沒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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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這個意思最好，你以為送件洋裝就能做這做那嗎？」

　　聽到這句話鹽巴有點不高興了，他送小波洋裝不能說沒那麼一點男女的情愫
/ d* H  o* x# o: `# d在作祟，但是他可沒像秋秋說的那樣齷齪，直把這種禮物當交換。他跟小波只是
% x! j: L- m5 l# Z6 _朋友，從剛認識的時候就是，現在也還是，沒道理要受秋秋這種言語上的侮辱。

  @9 I2 L- S; h4 ^) b　　「我不是那種人，小波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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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跟我解釋。」

　　「是啊，要解釋也該是跟她老公解釋才對。」鹽巴火了，竟然在電話裡跟秋
' u. E) E( m" {/ I9 s秋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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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T4 v( M, j1 O　　「好，鹽巴，你若真打算攪局，我會讓你有機會去跟他老公解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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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這種機會留給你自己用吧！我跟小波真的就只是朋友，你不必跟
) _' F7 u& X& F/ B我說這些，你該擔心你的老婆跟她的先生，而不是我。」

　　「我跟小波兩家的事輪不到你說話，你別以為你單身就想來搞破壞，我告訴
你，就算是擺地攤也有個先來後到，你有種盡管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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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兩個人對話漸漸沒有交集，鹽巴不甘被誤解，秋秋則是急於表示佔
有……就當兩人越講越僵音量也越來越大聲時，一位穿戴鮮麗的老婦人走進了辦
! H, k8 p2 R2 w) h* C公室，鹽巴急忙把電話掛掉起身迎接。她是鹽巴的媽媽，身後跟著一位羞澀的女
1 j' B+ X( F4 J! l- e# X" j' t7 t孩，就是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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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4 ^. J% E　　「跟誰講電話？」、「聲音那麼大，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吵架嗎？」媽媽
" x1 t$ }. Y6 Y7 J一進門就是連串的問題，鹽巴一個也沒法照實答，隨便胡亂說個廠商的名字塘塞
: g5 C1 O& ?1 M$ _! B- e過去。「小波是誰啊？」鹽巴心裡大呼不妙，怎麼連小波這個名字都被媽媽聽到
了？這下要花許多唇舌才解釋得清楚，說不定還要跟她解釋什麼是網路、什麼是
ＩＣ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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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Y( a% `, s* [　　他一面敷衍一面趕緊將媽媽行李提到樓上臥房，「門市的小姐換人啦？」、
「生意有沒有變好一點？」才上樓這麼一小段路也讓鹽巴倍感壓力。

1 f& }2 @" l, K( W9 v6 e, q( t$ R% f; K　　「你不要嫌我囉嗦，我是關心你為你好才問的。」

; V3 v% p& O0 a2 n) n0 m　　「我知道啦，這裡一切都很順利，你就不要多費心了。」

3 v% ?3 ~7 B& y: S8 w3 K. I　　臥房裡一張大床本來是鹽巴一個人睡的，為了媽媽要上台北住，鹽巴特地換
了一套新被枕。

7 T" u. Z& ^, e% w　　「只一套喔？那我們翠蘭呢？」

5 B2 p! ]) C8 b; t8 G8 h　　「我幫她準備好客房了。」

; d+ J; e" t# r7 a- n& i* l: H　　「那你自己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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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視聽室就好了，那裡有大沙發。」

　　「唉，視聽室怎麼睡？不要不要，翠蘭跟我睡這裡，你去睡客房。」

　　「兩個人睡這裡太擠了吧？」

5 h0 X: R1 j( Y' ?6 K" Y: c　　「不會擠，我喜歡跟翠蘭一起睡。」
2 V0 C0 a- J! s# u, h* R
　　媽媽邊說邊把翠蘭拉到自己身旁，鹽巴看這舉動心裡有說不出來的彆扭，而
5 J3 h1 C6 R: p翠蘭自始就是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媽媽要鹽巴去客房把被枕拿過來，並對著翠蘭
使眼色，要她過去幫忙。
  [1 |7 L3 C( e; f
　　鹽巴長翠蘭四歲，他們兩人從小就認識，不過跟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沒什麼關
係，金水伯跟鹽巴的父親是至交，兩家人本來就走得很近，鹽巴記得小時候大人
們總會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指指點點說些婚嫁的事，當時年紀小不明就裡，長大之
後知道那都是些玩笑話，不會有人當真，後來鹽巴上台北唸書就再也沒有聽過這
* j- i' \2 @' q7 L5 U) ~些話題，直到最近一年媽媽才又重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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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 X! m' L1 Y$ W　　來自鄉村的翠蘭五官長得端端正正，她的生活過得十分簡樸，國中畢業後就
在家裡幫忙，金水伯山上那片果園都是她在照料，每天就是跟柳丁香瓜說話，皮
5 |8 N. ?5 l" b% ]1 p0 \膚曬得黑亮亮，眼睛裡透著單純的稚氣，在鹽巴眼中她跟當初離開老家時完全沒
# D! A" o. T' n% |兩樣，但儘管如此，兩個人已經十幾年沒說過話，見面還是像個陌生人，事實上
翠蘭比鹽巴還要扭扭捏捏放不開。

* m( M/ F3 }  m% X+ L- e1 U3 |# J6 p- B8 j2 L　　客房空間小，鹽巴走前頭翠蘭跟在身後，就當鹽巴彎身要去拿枕頭的時候，
翠蘭忽然從後面伸手過來：「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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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我幫你拿。」鹽巴將枕頭提起，這讓翠蘭撲個空，重心偏離，眼
看就要跌跤，鹽巴伸手要扶她卻反被翠蘭拉倒。

/ ~2 m+ _1 r- |6 j9 C2 Q　　一上一下兩人疊在床上，四目交接，八條手腳不知往哪裡放，鹽巴急急忙忙
0 c! [* }5 D  g1 s要爬起來，居然一掌往翠蘭的胸部壓了上去，才一接觸，手裡立即傳來不道德的
6 E9 s! d2 t- E+ l: Z觸覺，鹽巴馬上將手收回來，不幸地，這麼一來鹽巴再次跌進翠蘭的懷裡，差點
連門牙都撞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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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從棉被枕頭裡掙扎出來，這兩人已經是滿頭大汗，鹽巴臉頰脹得像剛出
8 d- D  W3 ~" o# [% I: M蒸籠的壽桃，翠蘭則是羞得紅了眼眶。
6 E, M( }0 Q4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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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媽媽難得上台北一趟，下午她要去汐止找五姨媽串門子，不過翠蘭被留
7 P% V* q2 ]; }- C在店裡，媽媽交代她要幫鹽巴顧店，熟悉熟悉人，也熟悉熟悉店。面對這樣的安
排鹽巴有點受不了，他懷疑老媽在家鄉是不是開了「老闆娘先修班」，不然怎麼
) z" k! k/ ]8 ^% h/ {8 a% s, |會把一個鄉下女孩帶上來台北之後就這樣丟給他。
2 f7 s" Y0 L3 m- r0 z
0 F9 e4 r0 U" K- P& G  ]) O　　不過受不了也得受，鹽巴怎敢吭聲，他從小就習慣於乖乖接受媽媽的安排，
這種場合實在是遇多了，鹽巴自有一套應付的方法，媽媽一出門，鹽巴就把翠蘭
+ A" [. i, q" d3 D9 i; G$ d( ?請到視聽室，來個陽奉陰違。
/ C- H' s3 E$ o) p, p6 C, X
$ W4 h3 Y) R  Y( I, c　　視聽室鋪著綠色的地毯，面積不大但是感覺很舒服，牆壁當中一塊特大的螢
1 F: Y- [% U$ \5 j幕，天花板的投影機就投射在上面，兩邊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亂中有序地排列著，
那些是喇叭音箱，每個都價值不菲，螢幕對面是一張黑色的長條沙發，沙發旁邊
是層層疊疊的機器跟各式各樣專業的視聽書籍，當中最令人眼花潦亂的就是大大
小小的搖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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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T0 A7 B! Y* D　　翠蘭一進門就呆掉了，她從來沒在機裡見過這麼大的螢幕，更別說那些堆得
2 r8 \5 K6 x- `. C, J像小山一般的音箱跟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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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看電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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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3 H& J' d' Q) I7 |　　「好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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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5 G9 O. Z4 I& Q8 S1 _& [　　「嘿嘿，還好啦。你喜歡看什麼片，我放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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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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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沒看過電影，也不曉得有什麼電影好看。鹽巴翻了翻片盒發現裡頭都是
$ T, c- o+ T0 @; _- i一些男生看的戰爭片跟武打片，當然啦，還有一些色情片，找來找去找不到一片
合適的，正在傷腦筋。

1 J; h& K2 `& A. \9 D; m　　「糟糕，都是一些男生看的影片，不然我去出租店幫你租幾片回來。」
5 C) G, m: \+ ?. t% ?
  \; ^0 v7 M2 @8 T) w0 Y* [. v　　「沒關係，不用麻煩了。」

3 k8 ]0 i: y5 `0 N　　鹽巴打開電視頻道，正在報新聞。

　　「我看這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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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F& U% a6 U* {! `4 m9 j' C- t　　「呃……也好。」鹽巴心想：這麼好打發，不早說。

- r, g1 ~4 F1 g　　翠蘭看到螢幕上的人變得好大，聲音也好逼真好清晰，心裡莫名的興奮，她
沒想到台北人連電視都做得這麼大這麼棒，真是比鄉下好太多了，難怪爸爸一直
要她嫁到台北來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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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n# O5 f& N$ g　　「這個是控制選台，這是控制音量，如果你想要聽音樂就開這支黑色的，不
0 Z- |( Z) ^5 \2 `) C  B過電視要先按這支橢圓形的將它關掉，如果你要調整環場音效可以按這個鍵，然
$ M( w: z0 o0 v2 w' ^# X1 C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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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鹽巴把幾支搖控器大至解釋了一遍，翠蘭聽得暈頭轉向，什麼也沒搞懂，一
9 ^9 t+ Z' R6 l臉茫然，但她又不好意思追問，一來顯得自己很愚蠢，二來她覺得鹽巴大概沒耐
心再解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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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a2 O7 U/ l0 m7 I　　「其實很簡單，你就看箭頭，向上向右的就是變大，向下向左的是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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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f( F: b$ u$ ^. P2 A  S" @　　「……」
7 k# ~5 {* v, ~8 t5 O! b* C
! A3 t; g. j8 J: ]. ~+ {　　「打開電源就按圓圈圈，想關掉就再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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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繼續困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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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_7 M" \# E　　「呃……不過，如果你只看電視就按這個就行了。」鹽巴也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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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V( g" u4 |. Z- C' j　　「我看電視就好了，你去忙吧。」

& h4 e1 Z  x3 Q7 M9 C　　「好，那你自己慢慢看，我不陪你了，我樓下還有重要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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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臨下樓前將視聽室的空調打開，並將搖控器交給翠蘭，於是這位鄉村姑
8 |0 y1 ?9 l2 W. z5 d- r: L娘手中又多了一把令她傷透腦筋的搖控器，那是控制冷氣機的。

　　鹽巴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事要忙，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小波，這件事他必須
8 C7 P- x# `( o- y要放下一切雜務專心地做才行，因為等小波這件事不僅是重要，而且不容易做得
好。小波說下午放學之後就會過來，卻是沒說幾點鐘，鹽巴一坐下來就猛看錶，
( x% r1 D/ A9 T  }. ]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他轉著手中的筆，一份報表放在桌上，他一個字也沒看進
去，更別說是要校對什麼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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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終點的等待最是令人焦慮，如果等的是一位特別的人，那更是熱鍋裡煎
9 k. ]2 t; i$ u& _$ o熬，沒一會兒，他又開始在辦公室與門市間進進出出。每當這種感覺出現，鹽巴
# G" J; R8 ?& F就更確定一分小波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從未有人佔據過的，包括薇薇
$ G) M0 _6 |% i/ O4 ]9 {4 W姐在內。

0 p- m% Q7 e1 P% S; \! ]) X　　就當鹽巴在樓下辦公室焦急等候時，樓上視聽室裡的翠蘭遇到了一些麻煩，
& V5 `6 d/ L% M# d, @( U+ e鹽巴把空調開得太冷了，吹得翠蘭很不舒服，她想起鹽巴說的，向上的箭頭就是
變大，於是拿起搖控器對著空調機往一個向上的箭頭按了幾下，想說溫度可以調
) |$ t* }" e& K1 g2 y1 F4 B高些，結果沒想到電視的聲音變得好大，這可把翠蘭嚇了一跳，怎麼冷氣的溫度
( v2 L/ a; ]0 T- {& A跟電視的聲音是同一個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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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該怎麼辦？』她想一想，還是決定把聲音再調整大聲一點，希望室內溫
+ Z" V6 d3 C* l3 U& S2 e度可以不要這麼冷，但是過了幾分鐘，空調的溫度絲毫沒有改變，翠蘭這才想到
可能是拿錯搖控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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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9 ~" N3 Y1 o　　「奇怪，我記得是這支呀。」

' M. M2 G1 c, ^5 \　　翠蘭拿起另一支搖控器，往箭頭按了幾下，視聽室內完全沒任何反應，她又
試試另外的按鈕，忽然，身旁機器「嘟」的一聲亮了起來，並且開始撥放音樂，
顯然這台機器不是管理室內溫度的，翠蘭有點困惑但又覺得好玩，她試了別的按
鈕，發現這台機器可以將同一首音樂變換不同的演奏方式，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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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 a! P8 g( ?　　「原來這些機器這麼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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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k2 g6 F) j5 u+ _" e' r　　翠蘭不管空調，也不看電視了，她開始玩起沙發上那幾支搖控器，她回想剛
剛鹽巴交代的使用方法，東按西按嘗試著，不過按鈕上都是英文，她還是搞不懂
大部份的功能，抬頭一看，電視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按成一大片藍色，聲音也都不
見了，上面只剩一小排看不懂的英文，她開始有點緊張，怕把這些機器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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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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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a& [6 x& U7 A; C4 C　　翠蘭不好意思下樓討救兵，這樣子會讓鹽巴覺得她很蠢，她努力嘗試要關掉
這些機器，不過事與願違地她打開了ＤＶＤ，電視開始播放西洋影片，高解析度
) {! }6 _1 s! L: j) B. {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的環場音效，這又把鄉村姑娘給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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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棒的電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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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7 |5 w/ ~! ?　　雖然是英文發音的片子，但對翠蘭來說聽不懂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影片的聲
光效果就讓她夠驚奇的了，根本無暇再去了解劇情。她看到裡頭的演員都是俊男
美女，在漂亮的海灘旁邊走來走去，海浪的聲音從左邊沖往右邊再到了身後，翠
蘭的頭跟著聲音轉呀轉真是樂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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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翠蘭忽然盯住大螢幕，頭不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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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轉到一棟豪華的海濱別墅，在房間裡，一個女人開始脫衣服了，雙手不
5 Y1 h6 D% a1 I停在自己的胸部與胯下揉動，表情很是陶醉，但翠蘭不曉得她在做什麼。影片的
鏡頭越拉越近，最後停在那金髮美女的陰部，濕淋淋像兩片嘴唇的部位佔據了大
螢幕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積，這時候它就正對著翠蘭，她簡直是看呆了，當纖細的
手指打開神秘門扇的那一瞬間，翠蘭全身不自主地抽了一下。

* P" u" [* ^% |# ?$ u4 W　　「原來是長這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女人的陰部。

" r$ n- N; X! s, _+ B' i　　這影片是鹽巴上個禮拜看的色情ＤＶＤ，他還沒看完，片子留在機器裡連他
自己都忘了，原裝進口的ＤＶＤ影片，確實是高解析度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
4 e7 T0 T) f5 M: W( |的環場音效沒錯，不過劇情是如假包換的色情片。翠蘭看了，覺得心頭的部位一
直在抽蓄，但她沒像剛才那樣慌慌張張的想關掉所有機器，反而是放下搖控器，
專心欣賞這前所未見的情節與畫面，她今天真是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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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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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經營的這家姿華服飾店歷史已經很悠久了，除了門市之外還有一間規模
不大的工廠，他畢業後應徵進入這家私人的小公司，剛開始只是擔任服裝設計的
工作。服飾店的老闆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這是他經營幾十年的事業，
  `: W6 x* P$ X9 J7 d, q周老闆為人慷慨，又樂於提攜後進，他見鹽巴是個可造之材，進公司短短兩年就
升他做廠長，負責工廠與服飾店大部份的工作，而自己則退居幕後。

　　前年周老闆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更是將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賣給鹽
9 E. i3 D; @1 p# d- J巴，完全退出服飾店的經營，回鹿港老家含飴弄孫去了，這麼一來，鹽巴便正式
成為服飾店與工廠的負責人。

+ z# O; V: ?2 G+ b$ h　　鹽巴是學服裝設計的，原本對經營一竅不通，這幾年來在周老闆的刻意栽培
之下才漸漸摸出了訣竅。不過他還是比較喜歡塗塗畫畫做設計師的工作，那才是
2 L3 U" h) D' Y  z" H" r9 Z3 q他興趣的所在，在當了公司負責人之後，他偶爾技癢時便會親自下海設計新的款
式，像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是他從物色布料，到設計剪裁一手包辦的作
8 g0 y# @4 x! a7 W4 O( ~$ z% |9 W品。對鹽巴來說，將自己的作品放在展示架上，看到顧客滿意的表情時，那種成
就感比起看到帳本上的數字高了千百倍。

　　鹽巴放下報表，因為小波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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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沒有穿『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呀？」鹽巴一見小波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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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學校上課怎麼穿呢？場合不對啦。」其實那件傑作身受重傷，現正在小
波手中的紙袋裡躺著，其悲慘的情況大概稱做「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還差不多。

　　「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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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X0 e6 j" S  n  C1 R9 g# t　　小波帶著李老師一起來到鹽巴的服飾店，她們兩人剛剛下課，直接從學校過
來，小波還是老樣子，淺色襯衫搭著牛仔褲跟白色運動鞋，李老師則是戴著細金
! o! S" f7 M: J+ p) C" ^邊框的眼鏡，身上一套灰底銀花的兩截式洋裝，腳下鐙著短跟黑皮鞋，和活潑的
小波兩個人站在一起，李老師這邊多了幾分書卷氣息。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儀婷，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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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我的網友，鹽……」小波頓了一下對著鹽巴猛擠眼睛，她想：要說
+ x; |8 N( r8 g6 _' l" W眼前這男人叫做「鹽巴」，李老師肯定會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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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b' Y* t. L3 c1 _　　「嚴百順，百依百順的百順，歡迎歡迎。」

　　「嚴先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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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師站得遠遠的點頭打招呼，鹽巴也點頭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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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0 {% p) C　　「鹽巴，你的名字好俗氣喔。」小波對著鹽巴調皮地皺眉頭。

　　「是嗎？等一會兒我媽回來的時候你再問她，為什麼幫這麼有氣質的兒子取
了一個如此俗氣的名字。」

　　「你媽真的在台北呀！」小波驚訝地說。
* U) X+ ]# f* [2 B  o) [) }
　　「難道還騙你不成，就跟你說我媽上台北你就不信，她現在到汐止去了，說
不定等一下就回來，今晚她就睡這樓上，你要不要留下來陪她聊天呀。」鹽巴指
了指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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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吐吐舌頭，拉著李老師往衣陣裡去，鹽巴跟在後面幫她們介紹這一季的
! n* W3 g4 W( \8 }最新產品以及流行的趨勢，其專業的程度讓這兩位女士敬佩不已。

9 [- u" c6 \* o* B　　「嚴先生，你真是服裝的專家。」李老師開始對「網友」這兩個字有新的看
法。
3 E; T2 Z) H) i
4 u' e0 g9 w/ G+ ?8 t* c　　「哪裡哪裡，只是要靠這行吃飯，比大家多知道一些訊息罷了。」

　　「嚴先生從事服飾業很久了吧。」
1 @1 d! v3 a7 W) S7 S% [' ]
# A( N/ r: F* z/ V! l; C　　「我是科班出身的，在學校就是學服裝設計，畢業後在這家姿華服飾工作，
前年才把店頂下來，前後算一算應該快十年了吧。」

2 f0 F) u) \' z, l! v7 g　　「好了不起，原來嚴先生是學服裝設計的……那麼這裡應該有你設計的作品
: Y6 `, `" a* `- W) D囉。」
( o8 E; K. z3 B8 D6 ?6 M
' g- b1 M5 O4 O　　「呵，最近每天忙著分析報表，已經好久沒動筆了，嗯……對了，小波有一
, Q  ?" ?0 }5 D8 X8 O5 ?, n件我設計的洋裝，你可以先看看，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二位量身訂做。」
- s- K) a8 c' E# n
　　「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嚴老闆了。」
' o/ `* n; V4 G, `
  \+ K+ |+ u' [: o　　李老師看看小波又看看鹽巴，笑得很開心。不過小波的表情卻有點尷尬，她
8 I% @* U7 o8 Y9 W( `% P把鹽巴拉到一旁低聲說話。
' e" Z, _- b' ?7 r/ u4 w
! H, G4 N: V% ~7 k; _$ T# C4 X2 z/ m　　「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嗎？」

　　「對呀，就是深藍色的那件。」

' z) m  y. m0 Z4 h2 I　　「不是義大利名師設計的嗎？」

7 Q1 {1 o7 a' I" M) k( q　　「義大利名師設計的是花色，剪裁的款式則是我嚴百順大師設計的，怎樣？
不錯吧。」

　　「你怎麼沒跟我說？」
: s( o/ X8 ]5 J2 e" S
　　「你又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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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嗎？」小波頭低低的，聲音也低低的，像是做錯
事的小孩。

　　「一模一樣的要兩件做什麼？而且，不是跟你說過了，那是最後一件，那種
  w3 f- M8 r" ^& `$ X材質跟花色的布料已經缺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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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麼辦？我還想要一件耶。」

% A6 Z* R# D1 H9 _1 b7 V　　「你可以穿起來給李老師看看，她如果也喜歡，我可以幫你們量身訂做，只
: S9 v8 o4 e  m6 S5 [1 k是材質跟花色感覺上會稍微差一點。」
, }( F0 w. B* R* i
　　「可是……」
7 f$ ]8 \! S( @
　　「你別擔心，我會盡量挑類似的花色跟同等級的布料。」

& y  N! e5 g1 e　　「不是啦，我是說它……已經壞掉了……」

: q  Z- i: ~8 w; a# A& `　　「壞掉了？」
: B/ L) w4 H. @* T5 [' h
" R& \, u* y  K0 y* b　　小波丟下李老師推著鹽巴往辦公室走，一進到辦公室，她就把手上的紙袋遞
! p3 ^7 V6 p3 ^. m% a& s! R給鹽巴，那紙袋口被封得死死的，據說裡頭躺著「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鹽巴搞
" j3 p8 g$ Q4 L: n& c4 k3 p8 O& T( `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也不清楚「傑作」為何變成了「屍體」。
* [; h! J: j( |9 R9 ?
　　「我不管，你要負責幫我修好。」小波眼眶又紅了。

7 Y1 U8 z# R# h　　「壞到什麼程度？肩帶斷了嗎？」鹽巴要打開紙袋，不料馬上被嚴厲喝止。

0 G' O  S3 h- ^! Q. T. @　　「不許開！」
2 I2 q+ ~- X- e. q1 E
　　「嚇！幹嘛這麼兇，不打開怎麼看？」
# H" S, N1 z, h" `
2 O9 G* }% c, s0 l6 y& c) J! n$ @　　「不管！你要等我走了才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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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h, `% e% M, A6 b$ O. G* W( V　　「……」

　　「它壞掉了，對不起……」兩道眼淚像是斷落的肩帶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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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S# \* u* }- ?+ ?+ G; o　　「……」

- u8 D; z' {8 s$ q* T2 k& i　　「哇～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嗚嗚～～」

& q" A4 x2 I1 _) G5 \& X　　小波回想起那天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最後竟失控，趴在鹽巴的身上痛哭起
; v- v- ^- c# K( G  o7 ?來，可憐的鹽巴，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任由潰決的淚水溼透他的衣衫，
3 i, u7 w( t8 ]7 w& ?( x/ s# i鹽巴輕拍著小波，希望能將她的情緒安撫下來。不過，就當嚴媽媽跟李老師出現
在辦公室門口，這四個人剎時都定住了，門外是兩雙驚訝與困惑的眼睛，門內則
是一人哭紅了眼，一人急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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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連眼淚都停在半空中，沒有人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
6 ]6 j/ L2 b7 s2 g$ w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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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X* t# z& D% n( s* K9 o　　　　　　　　　　　　　　　　（九）

9 K; O/ u% M0 m  \4 E　　「那個人是小波嗎？」

; {3 |/ ~1 W. c+ Z; U　　「她是你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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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為什麼趴在你身上哭？」
7 l: j4 {# e7 m
/ C4 l1 g# l! }( Z+ M　　不用嚴媽媽逼問，鹽巴心中自己就有無數的問號，為什麼「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會壞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鹽巴自己也不清楚，他真的不明白小波為
% `5 f* k" Z, S  f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啦。」

　　「你在台北交了女朋友為什麼不跟我說，要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呀。」
& h7 d, m6 f2 f6 \4 E
7 y4 i& _1 |( J　　嚴媽媽一旦認定了她心中的猜測，就會一路的推演下去，完全無視於鹽巴的
否認。

　　「不是啦，沒有啦。」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 d6 p( [' p* |" F/ i9 U
　　「網路。」

0 l! q7 F/ n1 \% c; b2 v　　「啊？在馬路上認識的喔？不要這樣子隨隨便便。」

　　「不是馬路，是電腦啦，在電腦的網路上認識的，她不是我的女……」
& Q- w. R4 m6 w0 k+ j
6 e4 G1 u6 I0 J0 C　　「電腦也可以幫忙介紹女朋友喔，你們現在的年輕人花樣越來越多，我們快
要落伍了，我跟你說喔，你挑就要挑屁股大一點的，那種比較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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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w6 L% i' w4 c/ `4 g　　「啊！你在說什麼啦！」

　　鹽巴快昏倒了，他從小最受不了的就是媽媽這種思維方式，一點點蛛絲馬跡
都可能演繹成一大篇劇情豐富的故事，鹽巴越是辯解，媽媽故事裡的資料就會越
豐富，唯有保持緘默風波才有平息的機會。

/ ~0 O  {, u! _3 |　　「媽媽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你要自由談戀愛就去自由談戀愛，但是要放感
3 ~# K% [  `+ ?情的時候眼睛要擦亮一點，找錯對象放錯感情，最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會很辛
苦。」

, Q1 d0 y! B# U. t  B1 m* x　　「嗯。」
' n, Y  f! r$ I: E4 p9 T, z+ O( L1 R
) x: ~7 r( e$ _　　這句話倒是說進了鹽巴的心裡，「找錯對象放錯感情」這八個字像跑馬燈一
樣在鹽巴腦子裡打轉。
  p* H' n/ B( z, _  R2 ]" P& g4 |
+ g. L7 P. A# \# p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發現選錯人再要反悔就已經來不及了，那是會損陰德
5 s% [2 v6 \; \3 g8 N的，因為到時候會有一大群人陪著你們難過。」

　　「好好好，我知道了。」

1 h; q; r  N- K& D# f$ E* m+ E2 J　　「這個小波幾歲？屬什麼的？」
5 [& D: _8 ]  ?3 ~# N& J
  ^5 |- y4 ?* k8 b/ I$ W; E　　「呃……不知道。」

　　「要記住，屬蛇的跟屬狗的跟你不合，差三歲的也不合，還有……」

# u( c, M6 x) ?! ~; \; o　　「啊，她不是啦！」
# p, i& T4 N, i) p7 g: d
　　媽媽直把小波當做鹽巴的女朋友，交代這又交代那，鹽巴急得快跳起來了，
但他又不敢乾脆就說小波已經結婚，有老公了，因為那可能會引起更大的風暴，
鹽巴寧可繼續保持低調，讓媽媽用盡所有可連想的材料之後自動轉換話題。

　　「嗯，對了，翠蘭呢？怎麼沒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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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1 a+ h2 U* O　　「在樓上視聽室看電視。」鹽巴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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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w5 W/ I, O; O  G+ w2 h5 k- H+ Q　　「我不想再爬樓梯了，去叫她下來，一起去吃飯。」
5 O$ a5 K( J7 s! ~6 \1 z- K/ c
　　鹽巴如釋重負，一聽到媽媽要他上樓，馬上三步併兩步走出辦公室前往二樓
; L* f. b. _/ C' _+ x的視聽室。

  V0 S% y, k9 F3 C0 ?　　他站在視聽室前輕敲房門，等了一會兒，裡頭沒有任何反應，他想翠蘭可能
是睡著了，要不就是電視聲音開得太大，沒聽到敲門聲，鹽巴轉動手把慢慢將視
聽室的隔音門推開，就在這當兒，一陣喘息聲從門縫裡溜出來，鹽巴愣了一下，
& Y" t$ P  p8 d* B1 y隨著門縫越來越大，接下來他看到了螢幕正上演的色情片，還有半臥在沙發裡的
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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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g+ J# o6 a* Z7 T　　「天……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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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哥哥……我……」

1 e2 k/ {2 z* F! _, u　　翠蘭看見鹽巴進門下意識地拉拉裙子，不過她的頭髮有點亂，眼神混濁而呆
滯，樣子實在不雅，這不是拉拉裙子可以解決的事。見她胸口當中摟著沙發上的
9 k; e% b8 A, e; m長抱枕，兩腿像麻花一樣纏繞著，還不時間歇地擺動，沉重的呼吸聲連兩步之遠
的鹽巴都聽得清清楚楚。

　　螢幕上的猛男勁女正在瘋狂做愛，淫蕩的叫聲透過環場音效催命似的一陣陣
/ }, ?  l6 S0 r# M: o傳來，鹽巴趕緊將隔音門給關上，就怕樓下的媽媽聽到，接著他趕緊要將ＤＶＤ
' f  i" l2 D' H0 [. w切掉，不過情急之下竟然找不到搖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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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你先起來一下，看看搖控器是不是壓在你下面。」
2 X9 y* P/ M5 ~. T) r& ?# S
" T2 A) t/ o4 \) c-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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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翠蘭則是全身都在顫抖，抖得連聲音都變了，鹽
, h3 Q% ^5 Y" v% H' M巴見她站不起來，想要伸手拉她一把，結果把抱枕給拉了起來，人卻還坐在沙發
上。

　　「嚴哥哥……我好難過……喔……」
5 F8 L  A0 V7 S# e: g) j; T6 x2 _
4 P8 R3 j; Y$ a  k8 P　　翠蘭被抽掉了抱枕頓時感受到巨大的失落，使得她急於想要摟住些什麼，剛
好眼前就是鹽巴的大腿，翠蘭伸手就將它抓住，臉還差點就湊上了鹽巴高脹的部
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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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4 k0 v' i; y' Y+ j　　「啊，翠蘭。」
- b* C; k& y- {. P
( v( r+ K5 E- a* Y4 M8 @　　「對不起，嚴哥哥，我真的好難過，怎麼會這樣……」
  K! m! M, q0 y" N
　　翠蘭鬆開手但身體還在不停顫動，螢幕上那肌肉男已經持忍不住灑了出來，
噴得女人一臉都是豆漿，鹽巴每次看到這種畫面都會異常的興奮，像是聞到血腥
味的鯊魚一般，精神數倍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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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i1 A( _　　他甩甩頭盡量讓自己清醒點，『理智！理智！』，鹽巴在心中不停地吶喊，
" r! U4 _3 a" h呼籲自己的手腳以及褲襠裡的那傢伙不准踰矩，還好，他終於找到搖控器了，就
被丟在沙發下面，不過這時候已經用不上它了，因為影片結束了。

1 Q- x/ E! c+ A; ^9 O& s' `) T3 z- e　　鹽巴把該關掉的機器通通關了，室內一片寧靜，只剩下翠蘭沉重而急促的呼
: I9 Y8 K9 j, m* R5 h吸聲，她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嚴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 \( j$ L4 e0 z( g% j% Y
) t! N& w& }% g/ z　　「真的嗎？」
& s+ \& T7 c+ j/ M1 Y/ t! e9 W
& q. U. e0 x# ^4 L9 v　　「我身體一直抖，好像還有點發燒。」
0 Z9 f0 ?& q. O+ S
* i; u: c; f. u　　「去吃飯吧。」鹽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 U: X6 {( M( q) j+ V: ]
% ^9 T0 M( Y4 {! m: A6 a9 W$ ]　　翠蘭勉力地站了起來，不過人卻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眼睛瞪得好大，因為
她感覺有一道細水正從大腿內側緩緩流下，她拎起裙子，偷偷低下頭去，看見一
9 U0 l" f& |" v0 d- @道晶瑩無色的液體爬在腿上，她再回頭看見沙發上也是一灘濕。

　　『完了，我尿床了……』

+ @* V* B& c% o( {# a, p! _7 m　　『怎麼會這樣？』翠蘭努力要將它忍住，無奈它還是泊泊地流一路過了小腿
+ e) M3 A# L0 d& }7 Q+ S眼看就將滴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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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鹽巴遞上衛生紙，那紙盒抖得好厲害。

+ x; \, T5 V3 x　　「嚴哥哥，對不起……」

　　「擦完了就趕快下樓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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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不行了，丟下紙盒回身開門衝出視聽室立即直奔廁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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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鹽巴的主臥室裡目前躺著兩個女人，一個是累得睡沉了的嚴媽媽，一個是
睜大眼睛睡不著的翠蘭，因為她頭頂上的白色天花板像是下午的大螢幕，正播放
一樣的情節，耳朵裡迴響著男女主角呻吟，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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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翻轉身去不再看天花板，試著要擺脫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沒想到
手竟不自覺地溜進了腿間，那兒正濕熱而躁動著，才碰觸，腦海裡便閃過一幕女
3 g/ \. b* K6 P; W/ y* ]& V主角手指撥弄的鏡頭，攪得她心頭麻癢癢。

　　「……」

( v5 Y) U3 r2 b6 i( K2 F7 k6 M　　翠蘭滑下床來，在背包裡拿了隨身帶的鏡子，躡手躡腳出了房門進了廁所，
/ ^: U+ Y8 p" f7 T+ Q4 ]她禁不住好奇心，決定要去尋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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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X; ]' g" E　　樓下的服飾店打烊了，鹽巴收拾店面後便去租了兩套連續劇回來，他猜想媽
. R3 o; T- z( Y6 \# a7 p% U媽明天一定還是會把翠蘭留在家裡，為了避免再讓翠蘭一個人待在視聽室裡看色
情片，他打算用這兩套連續劇撐到媽媽回家的日子。鹽巴把視聽室裡所有不該被
看到的片子收起來，再把搖控器篩選了一番，收掉幾支不需要用的，剩下簡單的
電視、ＤＶＤ跟冷氣，就當他一切準備就緒，視聽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翠蘭在廁所裡找到自己之後，總覺得還缺少些什麼，於是她在回房的路上進
  k6 {2 E; R% P# B  |- g了視聽室找到嚴哥哥，鹽巴從表情猜測，她應該不是來這裡找連續劇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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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沒有開口說話，她用眼神告訴嚴哥哥，「據說這世界上有一種奇特的感
# l3 P' b8 Q; f+ b5 o, O  u! x% e' O覺……」，剛才獨自找到了一些，如今還差一部份，她認為應該在嚴哥哥這裡。
5 ~2 X0 k) b) Q* ?8 q
% n8 b! u/ f9 J, U1 V　　不過，兩人追尋過程似乎不像下午的影片中那麼令人陶醉，並非性愛不吸引
3 h" ]9 ~; V3 f" O0 F人，而是嚴哥哥自己也沒太多經驗，印象中跟薇薇姐一切都很順利，怎知這回他
讓翠蘭什麼感覺也沒找到，只遇上了一大堆痛，痛得想把嚴哥哥推開，可是她並
沒有，她怕這麼一來嚴哥哥會生氣，看到翠蘭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拼命忍著痛，鹽
巴有點不忍心，可是卻又停不下來。

　　「快好了，快好了。」

　　什麼叫「快好了」？尋思間，嚴哥哥的幾個衝刺差點讓她叫了出來，翠蘭下
' o8 N7 J2 m* ^8 H, _$ p唇都咬出血來，忍住不出聲，她想，萬一真的叫出聲音，那將是非常丟臉的事，
就這樣一直撐著撐著，挨到嚴哥哥停下所有動作為止，一切感覺才歸於平靜。

　　「對不起，弄痛你了。」

　　「不……」

　　看到沾著血跡的衛生紙，翠蘭跟鹽巴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巨大的罪惡感，像
2 b& g8 Z) u* f' B' N" F9 e1 E& o是亞當與夏娃在林子裡偷吃了禁果，有點不知所措，一面想找個東西遮掩裸露，
一面想找個地方躲避罪惡，於是兩個剛做完愛的人靜悄悄地各想各的心事，各自
找尋著令人安心的樹葉。
, i- x4 B9 V/ N5 k3 N% N! l% U
6 [  Q2 \3 Y, I" Y$ c& F3 F& b　　不能就這樣沉默下去吧，鹽巴拉起褲子，心裡摸索著話題。

　　「我租了連續劇，是讓你明天看的。」

/ `/ Q8 d0 A6 _- I3 Y, J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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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J6 I$ R" z( d3 s1 {　　「呃，不客氣。」

　　鹽巴覺得自己好蠢，他每次都在關鍵時刻說些完全不關鍵的台詞。

6 B8 y' z' w1 E9 x; {0 u& w' u　　「嚴哥哥，我該回去睡覺了。」

1 P  p$ N7 C, o6 a4 t9 Z" n) h0 P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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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言不及意不如回去睡覺了，況且，翠蘭最好是趁他們的「神」睡得正熟
2 L" S7 ?, a' I9 s的時候趕快回房去，免得萬一露出蛛絲馬跡，以嚴媽媽的個性，萬一撞見這回事
絕不會好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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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2 Y; r* C  ^  `　　深夜裡，鹽巴東想西想似睡非睡，有時像是在思索，有時卻又像是在夢境，
最後他索性不睡了，披上外套走下樓梯，像夢遊一般恍恍惚惚來到辦公室，映入
視線裡的是沙發上的紙袋，那是小波帶來的，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將它剪開，
% z, ^8 i: x/ V  }當看到「義大利名師的屍體」的剎那間鹽巴整個人都醒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件亮麗的洋裝變成如此殘破，他將「屍體」翻來覆
去，挑掉了幾根捲曲的毛髮，像個偵探一樣想像各種可能的狀況，嘗試著去拼湊
那一段未知的時空。

2 b4 S* ^. Q& ~* `, I" t　　小波一直說她不是故意的，難道是自己不小心扯破的嗎？鹽巴再次仔細查看
9 \2 D, R# E" m$ h7 V每一條斷裂的絲線與每一方皺摺的布絨，否定了這個推測，細肩帶與胸口的這些
- x& x8 J* `6 g  l/ j斷裂不是女孩子的力量所能造成的。
9 }' |! N$ x6 S
6 z* F6 r; w+ x& i6 o) [3 [　　「難道是她的老公？還是秋秋？還是……歹徒？」
7 i5 C8 Z/ L7 q& {0 E
$ i/ E7 O3 f0 J7 G4 O　　想到第三個答案鹽巴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隨即急忙抹掉這個想法，因為，最
近在ＩＣＱ上的小波還是如同過去一般的快樂甜美，這不可能是被歹徒侵犯過的
模樣。

/ D. p+ R2 T2 S5 W. r) q' E+ F( Y9 m　　「絕對不可能！」去掉了這個令人害怕的選項，兇手就只剩下她的老公跟秋
秋二人。

  \5 [, e/ t8 v* h　　「大概是老公吧，我那天就覺得他不喜歡老婆穿得太美出來跟別人約會。」
/ D+ s; B; W2 S& F/ v- U
, V  Y! H7 f; {5 S" W5 r  M% ]　　鹽巴一邊調整衣布的斷裂面，一邊回想他在網聚當天看到的情景。男人都希
$ L2 I- N! }* b4 F4 R* e望自己身邊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前提是她得要在自己的身邊，如果是跟別
的男人約會去，那麼穿得越美恐怕是引發更強烈的嫉妒心。鹽巴回憶起在聚會中
; |7 N, c4 {$ H$ I! g; N0 O途，秋秋推著小波離開的那幕，心中又是一痛，他覺得小波的老公看著她坐上網
- @" Q' u3 g8 x. {) g4 R+ o友的車一定更難受。

( ?+ `( J" v, D3 [7 V! s　　「所以，他把洋裝給撕破了。」

　　「男人的佔有欲發作起來還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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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來，她老公脾氣似乎不太好，像秋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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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想到早上秋秋那通氣沖沖的電話，心裡也不是滋味，他送小波洋裝干秋
8 w3 T0 d, W8 {! M4 ?, x秋什麼事，他憑什麼來這裡興師問罪，這無疑又是一個被佔有欲沖昏頭的暴躁男
子。鹽巴重新將細肩帶對回它原來的位置，發現它們斷得十分俐落，顯然拉扯的
" b9 E* V& S% @  g2 G力道極為猛烈，很可能就是從身上直接扯下來的，這讓鹽巴又連想到「歹徒」。

　　「說不定她老公也發現這是網友送的禮物，那肯定氣壞了，像秋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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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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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5 O) q: R2 ~1 _7 L　　領口的裂痕順著肩帶的滾邊撕開，約莫有十公分長，鹽巴試著要將裂縫合對
1 T7 L+ \. c& e7 T. O4 ~4 a起來卻是不行，因為胸口的布料已經皺成一團，怎麼拉都合不在一起，就在鹽巴
努力將領口的布料攤平之際，一塊白色的污漬映入眼中。
% f& A1 r/ U% X$ o3 j. v6 ?; F& n
9 V. h! x" J# a7 K　　「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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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g7 l$ }; b! K# Y5 d* P  U　　隨著心裡湧上的一陣不悅，鹽巴拿起剪刀熟練地將那塊不屬於衣色的斑漬剪
1 _3 {+ v4 y7 t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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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腦海裡的幻想情節如同手中的剪刀般飛快閃動，但思緒卻如同掉落的碎
0 w) n' m! b- V1 l; ]/ R5 ]片零零散散，他剪去每一處不愉快的碎裂，把僅剩的亮麗小心地收集起來，他決
定讓每一針每一線伏貼在小波的每一分曲折上，不管那些傷害是誰造成的，鹽巴
都要將它們全部裁去，他決定要為小波量身訂製一件新洋裝。
0 C/ D. K0 S; {; m5 M: |8 g% Q- o
% |/ \# r! `( ^1 w: f　　鹽巴埋首在桌燈下，偶爾抬起頭來，彷彿就看見小波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他
+ p& o$ ^$ T- s! J) y; s閉上眼睛，感受擁抱小波的觸覺，每寸肌膚都是那麼的清晰，正如擁她在懷裡一
7 m; ^& o: Q; D+ m樣，就在鹽巴為新洋裝縫上了最後一線，他便已清楚明白，衣服下的那位女子是
自己所愛的人。
5 w  w- u1 [# r* d+ s
1 @9 n  P' i# J. X. h6 K+ u: n! s9 @　　　　　　　　　　　　　　　　（十）
4 I8 h( n; Z% h2 Q- Y6 ^' l( K
8 g( c% |4 y3 \, n7 f% g3 }　　網聚之後秋秋如同以往每天打了三五通電話給小波，不過小波的反應十分冷
淡，若不是推說有事正在忙，就是寥寥兩句就掛掉電話，雖然她心中依然有所不
捨，畢竟兩人曾經真感情相待過，但每當小波想起那晚的情景她就沒有再繼續的
勇氣，那麼強烈而自私的愛她承受不起。
# Y3 x$ |, G( o2 p& E
　　秋秋發覺不論他用電話、鮮花還是禮物都無法挽回小波的心，情急之下竟然
在ＢＢＳ站上公開懺悔，並且公開他與小波過去的甜蜜回憶，原本希望藉此勾起
小波對往日情的思念，沒想到這麼一來適得其反，小波自此連ＢＢＳ站也不敢再
1 i4 @2 p5 z- g+ w8 _) X: u上了。

　　另一方面，一直對小波還未死心的阿凱看到這些貼文則是精神百倍，他覺得
! a. _% o9 K" C( k% C' o機會就快到了，好運即將輪到自己，他不停地打電話、傳簡訊、寄信件給小波，
( W* Q8 v9 q3 K* A  a  U, X8 J2 g訴說自己的孤獨，搞得小波心煩不已。

* E1 ]% n" B  q　　就當秋秋離失去越來越近，他開始破壞當初的約定，直接打電話到小波的家
/ g+ x- J+ c$ M裡，有幾通還是小波的老公進益接起來的，小波被嚇得連續好幾天神經緊張，只
好考慮換掉電話號碼，不只是手機的，還有家裡的。

: u6 r. \4 v- D$ t$ I* @( z! G　　「為什麼要換電話？」

　　「因為最近我常常接到怪電話，很討厭。」
+ L6 x$ z- a" [8 J, l# S, `  {; F) j
　　「跟你的網友有關係嗎？」

/ K2 A+ Y7 }4 Y' ^- k* |　　「呃……你有接過嗎？」
% c) ]! U3 l1 P7 o0 k. o9 S3 W
+ D6 J, F- v  ~/ K: p% o! {4 ]　　「接過幾通，但是對方馬上就掛電話了。」

. {* p2 v. j" e" t( @　　「喔，跟我接到的情形一樣耶！所以還是換掉好了。」

　　進益對換電話這件事有意見，因為這會造成他很多不方便，不過小波還是堅
持把電話給換了。當然，她沒忘記要把新號碼給鹽巴。

　　鹽巴：「為什麼要換電話？」
! J# S& A1 x# `* a+ P; A6 C
　　小波：「因為最近常常接到怪電話。」
) E( Q9 M: j" p% o
+ @3 b5 M( v5 O5 ?5 C　　鹽巴：「是秋秋嗎？」
, s) k; O( B% m  ?" P
+ F* U; U5 H0 N, _　　小波：「……不知道。」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小波：「我ＩＣＱ的號碼也要重新申請一個。」

4 u. |3 Y# F2 q* p6 Y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3 f% C% H& {: g" U　　小波：「手機跟家裡電話我都會給你，你店裡有新貨要通知我喔！」
" |: \3 N. L" {' B5 l% g; s  u
5 Q7 D, w9 y% S) S4 |& O　　鹽巴：「……」

- M4 w' b0 |5 @　　小波：「鹽巴，我不想再提他了。」

4 [+ X) c* C$ e　　鹽巴：「他為什麼要扯壞我送你的洋裝？」

- K& f5 L- m3 k( }$ o　　小波：「我現在過去找你好不好？」
0 e/ R4 p1 a& S" {% V+ P7 {; {
' h0 }4 W. s' c2 b0 `1 W& [　　嚴媽媽已經回鄉下去了，她本來要讓翠蘭留在台北多住幾天，後來因為鹽巴
' `' Z: U- u. V  U! a! E跟翠蘭兩個人都覺得尷尬這才作罷。他們兩人本來就沒話題，自從那晚之後，講
話更是都看著地板說的，連視線都不敢交接，就怕這麼一看又想起什麼不該想的
( }2 @( N% {4 Q% t$ o' {鏡頭。連著幾天翠蘭就依嚴哥哥的安排，都待在視聽室裡看連續劇，她學會換片
- @) w- `; c/ d% _2 ~: }了，也會調整環場音效，不過她再也不敢亂碰其它東西，免得又出了意外。

6 c0 y! \& z8 s* d7 e, @9 b　　「你媽回去了？」
8 d% i8 N0 Z( K1 p! t
　　「嗯，昨天走。」
6 u; w! B" g  c/ l5 J" P" t7 w
　　小波下了ＩＣＱ，馬上在最短的時間出現在鹽巴的辦公室。

　　「什麼時候結婚吶？」小波笑吟吟地問。
8 ?; W# E$ T- z
　　「啊？」

: Q- G: N# N: V2 b8 ~　　「不是來相親的嗎？」

; U) w, K/ Q7 y: `+ n4 d- C　　「沒什麼感覺耶，不可能吧？」
0 A) l) h* J: h0 ?  N( o; n
8 A1 q4 h% q  Q) ?9 @& G# Z: N　　「『吧？』，不太確定的樣子喔！怎麼？長得不好嗎？」小波托著下巴，調
5 }" x3 {; [1 ^: m5 F4 M* k6 ~( M皮地問。

: ]% p8 C% s( _" D: Y　　「倒是不會，只是……喂！你不是來談這個的吧？我問你，秋秋為什麼要撕
破我的洋裝？」

　　小波聞言立即收起笑容，同一時間鹽巴似乎還聽到她的嘆息，她蹙著眉盯著
桌上的茶杯不發一語，究竟要從何說起，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室內的空氣
# L; T5 l; }2 S% w: T* N絲毫沒有流動，宛如跟著小波的心情沉重地往下掉。

　　「他在懲罰我。」
) D) p3 Z) c4 n  s" y( {
　　「……」
& T) v, A  r0 A8 B; O
　　「他侵犯我。」

/ F* k( i/ [; i$ K( U1 N　　「……」
/ q% f; _1 s" k! o- l6 t
4 c. V8 A6 u0 c% P　　小波哽咽地說著，鹽巴想到洋裝破碎的模樣再也不敢去想像當晚的畫面，他
" S3 w% H3 J/ l5 \7 g的拳頭握得好緊，心在滴血。
) e9 j+ C% g) R: C
! {" ?5 g( O8 M* P  I6 S) P　　「他扯斷你的洋裝，然後，然後……他強……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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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 A2 H7 n# H- O- v3 O5 V　　鹽巴氣得嘴裡唸唸有詞，雙手握拳在辦公室裡急跺步，小波則是趴在桌上哭
# ]/ X$ P) ^( l7 h7 M9 ~得唏哩嘩啦。辦公室的空間不大，鹽巴每走個五、六步就繞了一圈，每繞一圈他
9 w9 Y7 I* e* Y# H2 [0 R+ U就會在小波背後頓一下，像是想要抱她安慰她，卻又不知想起什麼，頭一撇繼續
兜圈子。
% f# a# `" V& [$ H3 V
　　小波哭得很傷心，原本沒注意到鹽巴在做什麼，後來覺得背後有人一直走來
走去，而且走得還不是挺流暢的，一下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趁著鹽巴又來到身
後，索性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喂！你就只會轉圓圈，不會抱抱我安慰我一下
啊？」

! q4 ]2 \) }) u& L　　「喔！」鹽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現在是不抱覺得過意不去，但
* s7 K4 I$ ^- s要抱下去又覺得時候晚了。

( O! l5 P& t0 R9 y/ U　　「你這個蠢蛋！」小波一拳打在鹽巴的胸口。
0 z& K/ g& d1 J8 y' t- [# I
　　「喔，小姐，我的心好痛。」

　　「哼！你的心才不會痛咧！」
7 R$ H$ `+ |) q+ e! s+ |7 M; D0 i6 n
　　「會啦，真的。」
. p/ f# F* e9 {7 s+ q% G+ {
0 |; l  W3 V: {　　「真的嗎？」
* J. Y9 Y) p* k, k7 K% v9 O) T- v
　　「真的。」

　　鹽巴的眼神沒有說謊，他剛剛真的是心很痛，小波其實也感受到了，這會兒
再看見鹽巴真誠的表情，忽然間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感動在她心裡冒了出來，酸
8 A( h) y( l' X酸甜甜的。
$ L( C0 y! C- R  g( j
) m( z( `  o# j, W4 v4 L5 \8 s　　「換電話是為了他嗎？」
& B, g" Q; [: j$ N- W& k) h
　　「嗯，他現在都直接打到家裡，我好怕被我老公接到。」

/ I% A9 Q8 K! E% B* V' V　　「他真的會這麼做嗎？這樣子很不道德吧！」

. w& I1 m9 U, c+ Q( ^　　「不道德？唉……」

　　事到如今還談什麼道德不道德的呢，如果說婚姻的第三者是不道德？那介入
) C0 k, m4 d$ T. s. `人家的外遇道不道德呢？那外遇又移情別戀道不道德呢？若真的要追究起道德簡
$ F6 y1 Q* R  t9 f$ Q. `( z直是扯不清了不是嗎？

  @4 Z3 Q: ]) p* Q/ W; A) j, X　　「難怪薇薇姐說，只管『要不要』比考慮『該不該』來得單純多了。」
* g' Q, }0 s# L, [) |$ P% A
　　「是啊，但就怕要的太多，到時候還不起。」

　　「還不起？」
# a7 s# k# Q5 |9 T2 V: [9 _. x
" z$ f' Q* E  Q5 K, {8 D3 U　　「我想他一定很不甘心，他曾經為我付出那麼多，而我卻……」

3 v: \8 }4 n7 E' Z* A% {　　「那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嗎？」
9 N  Q% h7 j5 d) D
　　「也許吧，但也許只是在當時吧，如今一旦要失去了，過去所有的付出都是
" @3 B+ A1 ^  w& I, z要償還的。」

$ i2 P+ W2 S1 d! `　　「償還？包括他撕破你的洋裝在內嗎？」
5 t/ e! ]8 w+ }& F2 S% t
　　「唉……好可惜，我好喜歡那件衣服，他如果一定要讓我痛苦才能得到心理
5 u8 S1 a3 [. `4 @$ n7 t! F的補償，我寧可用身體的痛來換回它。」

: ]2 ~, q' d  H) s# J" b: y　　「真的嗎？」

　　鹽巴一面起身，一面露出詭異的笑容，小波不曉得鹽巴在笑什麼，等到辦公
) w0 @1 P" p1 E% Q7 z& f室的衣櫃被打開，鹽巴身後立即有了一張期待驚訝的表情，見鹽巴從衣櫃裡小心
- J; @5 p3 Q0 i翼翼地拿出一件深藍色洋裝，正是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只是如今死而復
+ C3 B( N6 i: {" p) Y, V- O活，浴火重生，真該稱為「嚴百順大師的傑作」。
2 }/ I% q+ K0 b; m0 l; t- I5 y
　　「是你說要拿身體來換的喔！」
/ N6 i' P$ k; H) ?7 b# ?
3 n* u+ b7 y# k0 d) n　　「哇！」小波又是驚又是喜，雖然樣式已有些改變，但她依然一眼就認定那
確實是原來的洋裝。
6 N" j  Y* x; a, F, X" I2 i, H2 _
0 W1 W- S8 s( H, z) [　　「去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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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好厲害喔！」小波接過洋裝，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真的很愛哭耶，高興也哭，傷心也哭。」
- r& m9 }7 {8 b* q
1 Q8 U, ^. g" x$ [" y$ ~　　「哪有！」小波吸了吸鼻涕，就要轉身去試衣服。

5 o! w3 `- g' e* G  K. }　　「等一下。」
( [# C  y6 d' V; E- x
4 ~5 F+ q9 M5 X　　「嗯？」
! ^8 o: ~5 s5 ?
. ~& F  w1 F0 @* s0 E& Z　　「記得這個要脫下來。」鹽巴以雙手比了比胸前，示意要小波把內衣脫下來
試。
$ l6 V0 Y. Z; m; l
' V& B3 A! e$ z* ~　　「色鬼！」小波對鹽巴吐了一個大舌頭便轉身進試衣間去，留下鹽巴一人在
% Z' J0 i8 X5 \# F5 _辦公室裡傻笑。

' ^! r% \4 Q6 h0 p& e2 a　　這件洋裝先前真的被蹂躪得很嚴重，要不是它在小波與鹽巴之間含帶著一種
特殊的意義，一般人恐怕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就直接扔到垃圾桶去了，小波希望它
) R# H9 K& v* A$ Y0 g被修復，鹽巴也希望將它修復，於是它才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 ^$ D/ k8 m- N　　不過修復這件破碎的衣服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要不是鹽巴從頭至尾對這塊
布料性質與款式的了解，要不是小波的身形深深印烙在鹽巴的腦海中，這件洋裝
# q+ A8 f; s" d3 w# C) q% C也不可能再放光芒。鹽巴將斷裂了的肩帶重新調整方向，原本在胸口被扯裂的缺
口被補上了細蕾絲，成了俐落大方的Ｖ字露背直開到上腰，踩皺了的右側被拉上
8 v) ^* ?3 X% o+ t7 g% [來，使得裙襬形成更具風韻的不對稱斜角。
2 Y6 p8 m: i* n% `7 h
　　「……」不知為什麼，看到小波走出試衣間時鹽巴的心跳變得好快，他再度
轉身打開衣櫃，從裡頭拿出一隻紙盒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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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0 ?7 t2 b　　「這是……」

+ `6 u9 M( ?: h! {* z　　「你試試看合不合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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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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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s/ A8 H6 S0 ^$ Q9 Q* @　　小波蹬上那雙金線團黑絨的細高跟鞋，在鹽巴面前緩緩地轉了一圈，差點就
5 K7 M/ n- l# ~" [2 h7 K0 W讓他的心臟跳了出來，連話都說不清楚。
6 U4 T* ~1 Z2 X" Q0 Z
　　「還、還、還不錯吧！」
8 T* Q% m3 t3 r; |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小波向前一步，與鹽巴貼得好近。

　　「我、我沒有啊！」

7 o1 f4 D& @' `, l/ h　　「你愛不愛我？」
% f# S! ]% F8 ]/ J3 N
' @9 q( T$ _! V5 @% H8 A　　鹽巴全身像是通了一萬伏特的高壓電，被問得全身酥麻，他感覺到自己在點
頭，偷偷的，怕被別人看見。小波又再向前挪了半步，眼睛對著眼睛，呼吸對著
呼吸，鹽巴右手撫著裸露的背脊將小波再往自己身上摟近，慢慢地將嘴唇湊了上
去。

9 v+ P' `& Y/ q+ X3 y. u　　電流奔竄的感覺衝得兩人腦子一片空白，「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與「嚴百順
大師的傑作」有什麼分別？「婚姻的第三者」與「外遇的第三者」有什麼分別？
6 G4 ]* j. s: v6 k; T7 W7 Z& G- Q「要不要」與「該不該」有什麼分別？這些問題他們都無暇思索，也顯得不重要
了，這一瞬間是只有兩個人的時空，兩人情慾交流之外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就當情緒燃燒到了最高點，小波輕輕溜出了鹽巴的臂彎：「今天不行。」

　　「為什麼？」
$ b0 D# A( M; B
　　「今天會弄髒你的蠢蛋蛋，所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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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7 X" [6 V1 b' Y* F6 \　　「喔，沒關係，我願意等。」
: q% t+ r1 E6 |2 N/ ^% z
' c# a( L6 h* V: R0 Y　　等？小波搖搖頭，表情有點苦，她走下高跟鞋，換回原本穿的布鞋。
; P3 A0 f* L9 }& v
- X+ b& z0 ~) q# Q1 x　　「蠢蛋哥哥，你要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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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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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E/ z3 ?$ j9 Q' o　　「別傻了。」小波輕撥鹽巴那頭被弄亂的短髮，嘆了一口氣：「鹽巴……」

7 L4 ~. D! z. F+ z　　「嗯。」

, ]& E6 S* j: ^. p8 P8 d　　「我是不是又走錯了？」
4 B6 w3 b* C. T* ~: S# n  S% g1 q
　　「……」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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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開始期末考了，學生跟老師都忙成一團，小波從出試題，改考卷到核算
4 c$ N( U8 Y6 Z6 r學期成績忙得暈頭轉向。雖然跟鹽巴兩人每天晚上都會在網路上碰頭，但對初戀
% e$ b% |9 f7 R; x的鹽巴而言實在是按奈不住思念，他常常趁小波放學後還沒回家這一小段時間，
5 a- t- a0 m' W# k# k0 f帶著點心在校門口等她，為了見一面，看看她的笑容，為了說幾句話，聽聽她的
# Y1 x6 b! W" m3 I聲音。

/ n6 k1 w* Z7 f+ @) |$ }　　「鹽巴，你真的對我很好。」

　　「還好啦，只是兩三片蔥油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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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F. L3 b* x  @" I　　「蠢蛋哥哥，你真的很蠢，我說你好指的是人跟人之間一種感覺的好，而不
) c% r4 q8 ^: `  Y' \6 \是因為你帶蔥油餅來給我吃那種好吃的好，你知道嗎。」

　　「蔥油餅不好吃嗎？」

　　「哎呀！不是啦。」
8 H! d6 d" t+ h# C
: K+ ~  V6 w# T　　「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

8 y, Z0 U  A- z& E9 _+ O' a　　鹽巴把車子停在學校附近的巷子，擋風玻璃掛起了遮陽板，兩個人就這樣躲
在車子裡，一面吃著鹽巴帶來的蔥油餅，一面嘻嘻哈哈聊著。
( }. ~" f/ w! B! f: ~
  g* W2 L, W' q( K7 @　　「小波，你最近都不上網站貼文章了嗎？」
$ P1 q. |5 t+ i- o: ~& o  V
5 a9 ^. o4 a3 X1 q! v; \　　「是啊，那個人好恐怖喔，而且好尷尬。」
9 [% Q& H5 L" f, |
7 _, @# G' F9 m% t　　「可是我最近在整理去年到歐洲的遊記，你都沒來捧場寫得好無力喔。」

　　「你直接寄給我就好了呀。」
% _) v6 T3 t" V! E' s
　　「那種感覺不太一樣吧。對了，你喜歡出國旅行嗎？」

& S+ a0 c+ X4 J9 F& K" ^/ n! C' A　　「嚴大老闆，我是個土包子，根本沒出過國耶，哪像你這般好命，你要不要
( F9 C" u+ \5 C  K: i) B帶我去玩呀？」

　　「那有什麼問題，等你學校一放暑假我們就出發，目標法國巴黎。」

　　「哈哈哈，說得跟真的一樣。」

　　「本來就是真的呀，旅費全看我的。」

　　「蠢蛋哥哥，那我老公跟小孩呢？」
5 Q" I2 z6 Q1 l  j! O4 w
　　「呃……」

　　小波怎麼可能把老公跟小孩丟在家裡跟鹽巴出國去旅行，放著家人十天半個
1 v( _8 n$ J1 x( s5 [月不管，自己跑去逍遙，不但明著做說不過去，就算暗著做也找不到藉口。只是
鹽巴哪裡想得到她的處境，他單純的希望跟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去旅行罷了，這是
每一對情侶企盼的浪漫，鹽巴也不例外。

　　「沒關係，也許以後還有機會，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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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會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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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吧，我們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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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我的將來還是會跟現在差不多，不可能有
多大的改變呀。」

　　「不會有問題的，我願意等。」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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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麼？等以後能有機會一起出國旅遊嗎？等小波婚姻出問題之後離婚嗎？
他們兩人都沒把握，被等的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要等的人也不曉得自己在等什
! m- p- @# K+ k1 ^麼，兩人靜靜地吃著剩下的蔥油餅，鹽巴將車上的音響打開，讓音樂充滿在對將
來的困惑中，他想，這樣子應該會比較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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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A2 _2 q( L1 z　　「我等一下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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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0 R  I: [: ?* [6 }- \　　「不行，那我的機車誰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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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放學校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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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那我明天怎麼來上課？」

　　「我去接你。」

1 ^" _& d4 ~. v$ |　　「不行，被我老公發現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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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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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x/ W- k* ^+ q* Q　　「不行！不行！不行！」鹽巴腦袋裡嗡嗡響，心情掉到谷底。

: M% x% }+ Z2 l. G& D9 K　　在這一天他開始學著喝酒，白天也不下樓辦公，就躲在視聽室裡一邊喝酒一
2 x1 Z% H! x/ C4 i' W" r邊看色情片，醉醺醺的幻想著他與小波在各處做愛的情景，然後就地解放無處宣
洩的欲求。在小波學校最忙的期末，鹽巴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午放學時間的到
來，開著車到學校附近與她約定的巷子裡，等著見小波一面，跟她在車子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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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段沮喪多於甜蜜的日子裡，鹽巴慢慢了解到他跟小波之間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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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0 A9 I- \; X1 L( `0 O  h　　「我不問你的過去，也不要你的未來，我們能有的就是現在，把握當下的快
樂就好。」鹽巴的眼神裡似乎找到了些什麼，炯炯發光。

" |' C6 t8 K+ g　　「蠢蛋哥哥，你好像哲學家喔。」

　　「唉，愛上你的人遲早都會變成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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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8 e- Q. B# `' v/ P5 J　　「哲學家哥哥，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你說呢？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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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0 U& v$ H" r* l5 ^  O　　今天鹽巴帶了提拉米酥，兩個人拿著小湯匙一瓢一瓢舀了吃，他們相約每一
: ?0 [0 F2 ]) y( V" k0 |. `瓢都要一樣形狀大小，並且要在同一秒鐘內吃完，兩個人吃一口笑一口，攪得車
. t5 k, E" Q) b. s2 i子裡的空氣比手上的甜點還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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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明天就放假了，明天下午我們就不必躲在車子裡吃點心了。」
* E# K8 S9 c" t1 \) ~+ ^
) t: v- N7 Z1 a; E9 M! i- w　　「耶，真的嗎？那我們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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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t, v. Y6 v　　「看你呀。」小波吟吟地笑著。
2 {4 M9 J3 I  Y6 ^8 Z' k
　　「那我要去……嘿嘿。」

7 C. g; n* |  n+ {　　「『嘿嘿』是哪裡？」

3 n. P- g, D- ^" {; V; C  @5 q　　「『嘿嘿』就是那個呀，你知道的嘛。」鹽巴做了一個猥褻的表情。
' {! u4 [) s3 S
( ~1 A/ [5 j6 B, G7 S. K/ k　　「蠢蛋哥哥你別臭美了，誰告訴你我要跟你做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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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失望喔，這個回答令我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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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B3 c% j  C% i　　「哼，臭男人，滿腦子都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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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 J- j( c& P2 ?　　兩個人打情罵俏，時間很快就溜走了，鹽巴不得不放下小波離開學校，他今
3 O' U3 `3 y+ ^/ M, l7 W天傍晚還是一個人開車，不過心情卻是愉快的，墨綠色的大轎車在街上繞啊繞，
/ T$ ~# ?- w# j/ I( w7 D( }& n. R他不時探頭四處張望路旁的招牌，物色後天晚上約會的地點，包括餐廳，還有吃
完飯要去的地方。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家ＰＵＢ，離家不遠，飯後的溫柔鄉也在步
5 u7 x$ M7 x( u, G: j行可及之處，為了慎重起見，鹽巴索性先進去嚐嚐菜色，這家ＰＵＢ裝潢氣氛不
# N9 o9 s' s! z; Y* m8 _錯，音樂不太吵，人不太多，燈光不太亮，對於初次的正式約會來說，這樣的場
所一切都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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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8 w+ Z  V9 e- f　　鹽巴訂了兩個視野最好卻又最隱密的位置後，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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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p5 A0 O! U/ k9 M" e) f　　一進門才坐定電話就響了，是嚴媽媽，鹽巴拿著話筒，「嗯、嗯」應答著，
5 C& B9 [; x; ?* a臉上的笑容像是正在凋謝的花朵漸漸垂了下來，他的眉頭打結，臉脹的紅通通，
1 ?$ b' c; u5 O& P上牙咬著下唇，額角開始冒出冰冷的汗珠……

　　　　　＊＊＊　　　　＊＊＊　　　　＊＊＊　　　　＊＊＊

( g4 V3 Z: X1 K& {% P　　「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身體不舒服嗎？」
% `, R0 e- \1 P" E+ l! [
) V: c8 @. H* O  n　　「沒事……」

　　小波今晚穿上了「嚴百順大師的傑作」，婀娜多姿丰采亮麗，就在她一踏進
, B  ~% V/ O# G5 o8 aＰＵＢ的當兒，全部的男子都為之震動，同時也讓所有讀女人為之失色，但鹽巴
心事重重，連正眼也沒瞧她一眼。

　　「你有心事。」

% J% {2 w# t% m5 w# G. d( x　　「沒事……」
- D# Y; @4 Q% h
　　「不願跟我說嗎？」
# O! ~5 t# L4 I9 D
　　小波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她有不祥的預感，心裡好像已經知道是什麼事，
卻又不敢面對。
- E% o: V/ K& H8 N3 x8 {
) O& }( U& H* }* f. U, ^　　「家裡來了電話……」
( a$ p, ?. j5 U9 q+ a, R8 F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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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3 Q' G& D# ]. N$ I　　「可能……可能最近……要結婚了。」

/ a2 A1 O7 h/ F+ }0 ]　　「喔。」小波身體狠狠的震了一下，勉強從嘴邊擠出了三個字。

　　翠蘭懷孕了，嚴媽媽昨天打電話來，算是責備吧，但語氣聽起來卻又是有點
8 t+ O( v0 o7 |0 G' s# R得意，雖然這趟台北之旅的過程處處出乎她老人家的意料之外，不過催促鹽巴結
婚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她要鹽巴立即回鄉下老家，準備到翠蘭家中提親，並開
始籌劃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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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啊。」小波拿著筷子翻翻瓷盤卻沒挾起任何菜餚，「是該結婚的年齡
' O$ q  S6 ]! X3 U* D- w了。」

. }! u! [- G$ u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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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沒有人是故意的吧，再說奉子成婚現在正流行，不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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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  w- ~1 s$ i2 t) n- `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啊。」

, i: C' [! Q9 x! _' N  _! k$ z　　兩個人低頭苦笑，不敢抬起眼來看對方，怕自己承受不了對方傷心難過的表
情。

% i, s1 L* w0 L/ c: Q, y" K& {　　「蠢蛋哥哥，這一天遲早要來的，不是嗎？而且……就算你不結婚，我們就
& O2 d  Y! c. j+ X5 W' X: t會有什麼遠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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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你說，我可不要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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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b# d2 D  h　　「蠢蛋，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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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u+ f# g1 o　　「哪有？愛哭鬼，是你先哭的。」

) ~' ^4 s8 V% E- t; y　　滿桌的菜餚都沒有動，酒倒是已經開了好幾瓶，鹽巴酒量淺，看來是已經不
- ]8 t/ Y# D* @0 K: G, l4 ?: i行了，小波攙著他一面吐一面往家的方向走。

# [. c8 A( K* l$ L　　當小波扶著他躺在床上，秋秋的身影忽然又出現在腦海中與鹽巴重疊，那是
) m: a) B  y8 k# ]. E一段類似的情節，只是男主角不同罷了，「為什麼老天要一再的考驗我」，小波
: }4 S# c; J( `& U$ q- t- y+ L$ V: b1 V在心裡為自己抱不平，不過這回她選擇離開而不是留下。

　　小波擦去眼淚，輕輕在鹽巴額頭一吻，她看著鹽巴熟睡的臉倒退腳步走出房
間，就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她確定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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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與翠蘭的婚禮來了許多親朋好友，包括網上的網友在內，印加、薇薇、
/ Q8 q- p7 t1 O9 \- r% H" ?阿凱、小基都到了，當然小波也來了，還有秋秋。喜宴上永遠只有歡樂與祝福，
沒有人去提小波跟鹽巴的事來觸新郎的霉頭，再說，薇薇不提，秋秋不提，小波
+ q0 C' F* g5 r5 N4 S3 k自己不提，這件事倒也沒有人知道，何況秋秋身邊有了新的女伴──小米，他今
. L, W; d/ g0 Y/ `9 v* B3 m天是來炫耀的，可不是來鬧場的。

　　「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

　　新郎新娘帶著雙方的父母浩浩蕩蕩來到了網友桌，一連串的恭喜之聲此起彼
6 K" N2 _3 G& x) O( I6 g& u' W" t/ l落，西裝筆挺的鹽巴高舉酒杯對著圓桌繞了一圈，最後停在小波面前，見小波嘴
唇動著，像是在說話，沒有聲音，沒有人聽到，但鹽巴盯著她的唇，知道她正叫
著「蠢蛋哥哥」。

　　鹽巴心裡冒出一些想說但不該說的話，他仰杯把酒給喝了，讓酒精和著那些
話一起下肚，小波也將酒乾了，有點向過去告別的灑脫，無可避免的，她眼角又
* g) N9 c8 r  J# ]: s7 z3 ^: e泛起了淚，這兩滴帶著罪惡的淚正巧映了餐廳的燈光照進鹽巴的眼裡。

　　鹽巴再也忍不住了，他脫離敬酒的隊伍向小波走過去，低頭附在她耳邊。

9 Y8 z3 ~8 D. m$ v　　「愛哭鬼。」

. u  U1 C0 {$ s) f% V4 Y! f　　這下子小波哪收得住眼淚，見她掩面轉身往餐廳門外奔，就怕被別人發現那
滴正要往下滾的罪惡眼淚。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其實也沒人在意，也沒人懂得，知
& J9 |6 h' _3 \% Y! L2 o道小波並不是急著想上廁所的人除了薇薇跟秋秋，就是當事者兩人，不過坐在小
波旁邊的阿凱似乎也懂，他正低頭微笑，笑得有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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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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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t8 H$ e, z' ]/ A( m$ S　　等？打從第一次網聚阿凱就有這個小小的心願，他一直都在等，終於也被他
等到了，他牢牢抓住了喜宴散場後的機會。

) y- i+ H/ c: p: c9 u$ @　　「阿凱，你急著回家嗎？」

+ p$ M9 K& g' T( a　　「不不，一點都不急。」阿凱得意地笑著，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載我到陽明山兜兜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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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2 b% x6 ^" u; w- U+ ^　　「那有什麼問題，只要有人能夠陪我說話，別說是兜風，一個晚上不睡覺都
8 A8 V% e+ s7 E8 P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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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是阿凱的聲音，他不停地向小波訴說自己的孤獨，他說老婆都不跟
/ y% K- \" s, @- ~) t他做愛，夫妻完全沒有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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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w" F3 P- i4 V3 g4 v　　小波心煩，沒有理會他的話題，只是開著車窗讓風往車內灌，希望讓自己清
醒一點，可是山上冰冷的風並沒有吹醒她對鹽巴的思念，鹽巴種種的好就像被揚
起的髮絲，看似是要散了卻還緊緊地糾纏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很努力地用盡各
2 L& T3 Z$ P! R; t: p種方式說服自己，鹽巴自始至終不屬於自己，那男人已經動身去尋找他的幸福，
不會，也不該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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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在陽明山上繞了一圈，她什麼也沒忘，什麼也沒放下，她累了，她要阿
凱送她回家。

: q# [) q* X5 o* j　　「要不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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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B$ Q: I3 H4 E9 n5 h' G　　「啊？要……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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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早就想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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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要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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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M1 b: g/ ]) X　　「我老公不在，出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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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9 O3 L. j4 g　　「喔，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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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開了門，家裡空蕩蕩沒半個人，進益真的出差去了，明晚才會回家，她
0 H6 m; A, |5 t! e) R& K$ L5 O2 A將衣服與裙子脫在地上，赤裸裸的躺上沙發，對著阿凱跨開了雙腳。

4 e1 I" r& R+ z4 C　　「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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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等我一下。」

/ ?& `# n! P0 t　　又等？阿凱急了，他真的完全沒有準備，心理沒準備，身體也沒準備，只見
" P! [: e# i, R- ?% c' w他慌慌張張地拉下褲拉鏈，露出顯然尚未就緒的部位，一雙手上上下下不停地搓
5 ~7 m2 t! u7 N6 ]& Z2 h著，他就是恨自己這個毛病，越是著急越是反應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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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1 M; K0 f5 R( v3 t　　在場面變得更尷尬之前，門外有了開鎖聲，是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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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來不及了，阿凱還在努力，不過這下是努力將褲子衣服穿回去，小波
7 H" z$ g8 Q- @4 m則是一聽到開鎖聲就放棄了，她真的放棄了，連哭都放棄了，因為做什麼都來不
& a+ @2 h* z/ @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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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就在鹽巴走進婚姻的次日，小波走出了她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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