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的回憶

n0718

（一）

- B- R; P3 x5 y. V& l' v& ]　　三十歲的鹽巴這幾天很興奮，因為他剛學會用電腦，才上網就找到一個很熱
鬧的網站，並不是這個站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而是在網路上貼文章讓他覺得很新
鮮。他的文筆還不錯，很快就在站上捲起旋風，看到如潮水般的正面回應，讓初
上網的鹽巴坐在螢光幕前傻笑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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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性有點自閉的鹽巴從小就很怕看到陌生人的臉，他沒有跟陌生人聊天的勇
氣跟機會，就算有，也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結結巴巴不知所云，事後總是
8 H: u  i, O: ]3 H% ^2 }相當挫折。現在有網路可好了，他可以大方自在地在電腦前打出自己想說的話，
6 {: O2 v+ V( l9 m1 F不必跟陌生人尷尬面對面。他發覺，只要不說話，而是透過文字表達，自己算是
蠻有魅力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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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z  _/ b1 |6 \+ H) j　　才上版貼文沒幾天，版上就有個名叫「秋秋」的人主動跟他接上ＩＣＱ，這
個秋秋打字飛快，是個網路上的老鳥，鹽巴根本跟不上，只好看著ＩＣＱ上一排
又一排的字快速地跑著，而自己只能「喔」、「哈哈」、「對呀」搭著腔，那種
與陌生人對話的無力感頓時又浮現出來。

　　而更重要的是，秋秋是個男的，兩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有什麼好聊的？不到五
分鐘，鹽巴就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同性戀，他打算開溜了，不過老經驗的秋秋在
ＩＣＱ上一把把他抓住。
1 y* }  ^. N% Y& |% N  @( F
5 ~! @3 H1 y- f9 p　　秋秋：「其實不是我想認識你。」

　　鹽巴：「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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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5 @" E2 i8 ?6 \　　秋秋：「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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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又是誰？鹽巴抓抓頭，趕緊連上網站試著搜尋小波的貼文。

　　秋秋：「小波是誰你不知道嗎？她前兩天才貼了一篇新詩啊！」

6 s" K/ S7 K9 v0 Q2 L. k　　鹽巴看到「她」，精神就來了。

　　秋秋：「我把你的ＩＣＱ給她囉！她想認識你，你自己跟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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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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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分鐘，小波的名字就在鹽巴的ＩＣＱ上出現了。雙方認證之後，打了
) f- O5 X0 S7 {/ p& ~$ {, e幾行問候話小波又下去了，害得鹽巴坐在電腦前，滿臉的納悶。倒是秋秋一直都
還在，而且不斷地傳訊息過來。

　　秋秋：「他是我老婆。」

+ A& Q* A3 ~4 m' X* I8 T4 v' E1 O　　鹽巴：「喔！」原來如此，不早說就好了嘛！鹽巴心想：『既然是你老婆，
) w( L# h9 Y5 d( \5 ^  k幹嘛這樣神秘兮兮的？』

& c. [' r# I$ c" r2 R8 ?$ y　　鹽巴：「你們在家一人一台電腦上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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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不是啦，是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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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她在外面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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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U* K2 V% E/ p# Y. r2 \8 i8 }　　秋秋：「不是啦！不是啦！」

( w0 g. _4 s# R　　鹽巴：「……」

, u3 c9 n6 @7 L4 `' Y  b　　秋秋：「是外面的老婆。」

　　鹽巴：「……」

　　什麼跟什麼？什麼是外面的老婆？鹽巴愣住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要怎麼接下
去。秋秋那頭的訊息排山倒海一般的傳過來，介紹自己、介紹小波、介紹這個網
( K6 Z. \! `9 \. S$ U/ I' F; ^站以及站上的所有其他人，相對於主動而熱忱的秋秋，鹽巴則是一直愣著，眼睛
/ A* V) a/ `" R9 J盯著螢光幕看，頭腦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 s  L/ ?, B) \% g2 z
- I6 G6 ]! B9 }8 f0 L2 j+ q　　原來秋秋是個雜貨店老闆，三十多歲將近四十的人，早就結婚了，三個小孩
的爸。當然，小孩的媽媽不是小波，小波是個高中老師，正如秋秋所說的，是他
" x% a# D$ Z& v, y% t, a# N外面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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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上網的鹽巴對網路有著恐懼感，就像對所有陌生的環境一樣，上網前他一
直告訴自己，他只是來看看這個奇特的世界，免得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他不並打
算在這裡留下些什麼，他只想在網路上做個藏鏡人，除了「鹽巴」兩個字，什麼
; W1 z! ]' j/ D! @5 ]2 R; e身份背景都不透露，可是秋秋顯然不想放過他。

) l% g  W3 z# D3 g, Z  u　　秋秋：「你結婚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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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8 q5 |. t0 h% N6 o7 e　　鹽巴：「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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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我已經是三個小孩的爸了。在板橋開雜貨店，現在便利商店開那麼
* r* t5 @* ^' I4 q& a多，我這種店快做不下去了。你呢？」

% F, @* U1 P& A　　鹽巴：「我在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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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8 ^3 e4 O  X8 W1 r% m　　秋秋：「台北那麼大，到底是台北哪裡？」

( H0 ?# p3 V7 t5 s  _: e　　鹽巴：「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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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哇！不得了了，鹽巴是有錢人喔！忠孝東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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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南京東路的巷子裡。」

. a% h" m2 R2 ~7 W　　秋秋：「小波住仁愛路，離你那邊不遠。我也常經過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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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幹嘛？」

* x( u) E, T) {, _　　秋秋：「找小波約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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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s- d& U$ ?　　鹽巴：「……」

　　鹽巴完全抵檔不住秋秋那股打破砂鍋的狠勁，一面交換，一面死皮賴臉地逼
問。很快地「鹽巴」兩字背後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然後就將要在網站上流傳。

　　秋秋：「Ｂｙ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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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Ｂｙ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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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k# t) M# u' `+ R. z% r　　鹽巴切掉網路，腦子裡還「嗡嗡」作響，早就聽說網路上男男女女的許多複
, _$ C+ r% i$ Q" a% y3 n; h, e雜關係，沒想到自己學著上網不到一個禮拜就遇上了。外遇，不都是有點慚愧、
有點罪惡感嗎？怎麼在秋秋身上感覺不到呢？而且，背著老婆在外面交女朋友不
都是要很隱密行事，秋秋怎麼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大膽透露這層關係呢？鹽
( t8 s( }3 [! C( Q# ]; Y巴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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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h2 Z; ]$ F　　接下來幾天只要鹽巴一上線，小波和秋秋也都會出現在ＩＣＱ上，跟鹽巴三
$ p' E+ O2 o% C個人混亂地聊著。秋秋幾乎是整天掛在網上的人，小波也是只要一沒課就上網，
據秋秋說，她常有翹課上網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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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大家都很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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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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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廢話！很多人都跟我這麼說。」

　　鹽巴：「站上的人都彼此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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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辦過幾次網聚，幾乎都見過了，就差你一個。喂！鹽巴你會不會覺
得你的打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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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s9 x: ^  e+ ?0 b/ B　　鹽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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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L! m- Q4 c& p) H- m) \　　秋秋：「手機號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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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 S* y% s  H& f1 l5 u. N　　於是想要當藏鏡人的鹽巴，手機號碼又失守了。不到十秒鐘手機就響起，那
頭是秋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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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嗎？我是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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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y5 M( D4 ?3 k1 k, `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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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我先問你，站上有沒有人打過電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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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J$ S( p  B+ i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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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歡呼，這表示鹽巴等一下就會在ＢＢＳ站上看到
秋秋的留言，炫耀自己是第一個跟鹽巴通過電話的人。鹽巴很納悶，電話那頭真
( e2 p; p1 z. w# h% n5 D的是一個三十幾歲有三個小孩的爸爸嗎？怎麼行為像個高中生一樣呢？『網路上
$ _% w9 y4 O0 t) ~8 G  K很多事情都是騙人的，可能他真的只是個高中生。』鹽巴這樣子告訴自己。

　　「鹽巴，你自己開店當老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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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4 [/ E* O" |, W　　「嗯。」

　　「做什麼？」

　　「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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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們做成衣的忙不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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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r7 d, |& O; m5 A　　「工廠裡忙，門市這邊還好。」

( y4 @! p$ a9 ]' D2 C. g　　鹽巴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果然電話那頭馬上又是一陣驚嘆聲。

* h: K, O  k( N% R8 U3 A5 E/ d　　「哇！又有工廠又有門市喔！在哪在哪？我們要參觀一下。」

, r& _2 a% X8 d8 M　　「沒有啦！我只有三個女工……」

3 D% m: U9 M+ X0 j* m% m3 s6 f　　「鹽巴大老闆，少來這套，地址報上來，我跟小波去找你。」

" [7 S& Y9 g+ e: \' L8 F. E5 `, n; j,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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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2 B) S4 k. S" E$ n　　於是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門市地址又淪陷了。他在店裡緊張了一天，
/ J: Z  L2 A9 U8 ?( \' F3 d心裡不斷在模擬跟秋秋見面的第一句話，以及接下來要請他在店裡喝什麼飲料，
- W: {  h1 _2 W+ ~還是要請他到外面吃晚飯，東想西想想了一大堆，卻是直到晚上打烊都沒有見到
秋秋和小波。『也是啦，他又沒說今天要來。』鹽巴苦笑搖搖頭，他實在是不習
慣這些網路族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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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2 G2 ?4 ^7 f4 q　　隔天中午，一位穿著牛仔褲的女子在鹽巴店門前晃過來又晃過去，之後站在
門口探頭探腦，鹽巴第一個直覺就是「小波」。

  F" E5 E+ b, a5 w6 r　　「嗨！你是鹽巴嗎？我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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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f3 d* o  o8 R3 I) E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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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見到小波，鹽巴覺得自己的臉脹紅了起來，從耳根一路到脖子，紅得
" ]0 O. B4 }( k& \8 z發燙。他昨天想了一天的台詞，都是要跟秋秋說的，沒想到來的是小波，害他一
* ^- Z. E4 @9 N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小波吟吟笑著，眼睛盯著鹽巴看，好像也不急著打破沉默似
3 ^5 S! v$ ?# ^6 Y( x; |# q的，鹽巴被他看得低下頭去。

　　「原來鹽巴這麼年輕啊！」

　　「沒有啦，都已經三十歲了。」

　　「看起來像高中的帥哥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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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好怕羞喔！」

# \, ?# p. W# B　　「呵，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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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人感覺跟你網路上貼的文章很不一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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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真的嗎？我以為都沒有人在看。」

　　「哇，你們店裡衣服好多喔！」

, v1 ?4 i) Z  }4 ?& Y4 v# a　　小波終於忍不住滿屋子衣服的誘惑，轉過身去看衣架上的展示，這可解救了
. c( Y- l& T) G# }, D0 ^站著發窘的鹽巴，此時的鹽巴才有勇氣抬頭打量這位不速之客。小波的身材苗條
  W* G8 `, K5 ~" X凹凸有緻，穿著輕鬆而簡樸，素色襯衫搭配牛仔褲跟運動鞋，感覺很有活力。她
% q% b2 P. R0 K2 D現正穿梭在衣架間，兩眼閃閃發亮，那是女人見到合意衣服時的標準眼神，這點
鹽巴倒已經是太有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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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8 b1 I' `. T, l4 Y　　「我們專做高級女裝，從內衣到洋裝到外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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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N& s, b% W. h4 X1 Z　　「好漂亮的顏色喔！」

2 R" k* T# K' b$ J( N　　「你很有眼光，那件洋裝的布料是日本廠織製的，花色則是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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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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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拿起洋裝在試衣鏡前比了又比，之後偷偷翻一下衣領內的標籤，上面寫
  u  R$ k+ d0 S; E# Q個５後面跟著三個０，她不禁吐了一下舌頭，依依不捨地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放
/ P, b( p5 Z, Q& \. \0 Z回去。這種小動作鹽巴實在也是看多了，五千塊錢一件的洋裝不是每個人都買得
下手，平時他就笑一笑，轉過身去等下一位顧客，但這時卻有點不知所措。

　　鹽巴心裡盤算著，那件衣服的布料加上工資成本不過是一千塊錢出頭，開口
, y7 u( B: c+ e4 |, ?$ s3 w1 t送她，對鹽巴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他等於是花了一千塊錢買了五千塊錢的禮物送
  r$ l. B5 s2 |, J0 M3 H人，名符其實的高貴不貴，這種事遇上好朋友來訪他偶爾也會做，賓主盡歡。只
不過他不曉得小波跟自己算不算是很好的朋友，雖然在網路上聊了很多，好像已
經很熟，但事實上今天卻是第一次見面。

) b$ a$ [8 K& @% P　　「嘿，小波，你先到啦？」門外衝進來一位身材高大粗獷的男子，打斷了鹽
+ `* J2 A; l( ?2 ~) u  L. m巴的思考，他就是秋秋。

　　「秋秋，他是鹽巴。鹽巴，他是秋秋。」小波吟吟地笑著，幫兩位未謀面的
9 }+ y# d1 w; W7 n; c! f6 X$ t網友介紹。

! ~0 M+ R  g1 ?% |9 X( I* }3 L0 O( ~　　秋秋跟鹽巴兩人禮貌性地握握手，這算是成年男子特有的社會禮儀吧！男人
1 M0 B) p  L8 |# o2 o. F跟女人，女人跟女人初見面通常都不會有這種奇異的動作－－握手。鹽巴老是覺
! N6 R  Z( i) [7 c) X( T得這種動作很多餘，而且很肉麻，明明就是不熟，偏偏要裝成很熱絡的樣子。有
人說，從握手的動作就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誠意，鹽巴有陣子為了這回事想破頭，
這兩隻不同主人的手握在一起，到底要施幾公斤的力道，才算是有誠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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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F  @, [* a" k6 \# L　　「哇！你的店好漂亮。」

　　「謝謝！」

　　「又大又乾淨，而且衣服好多。」

　　「謝謝！謝謝！」

　　「鹽巴是東區的有錢人喔，要請客喔！」

4 [2 x# \9 _5 s" X　　「別這麼說。」

　　不用握手試誠意，見到秋秋的第一眼，鹽巴就知道這個人不會是自己深交的
朋友，理由很簡單，就是「型」不對，講話的調子跟表情都不對，一股說不出來
的彆扭。鹽巴自知對這種人沒有辦法，平時要是在聚會上見了，可能說不到兩句
話就會轉身離開，根本不可能像在網路上那樣，聊得這麼深入像認識十幾年的老
/ M5 S1 ~7 P7 }朋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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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曉得是不是秋秋也感受到不協調的氣氛，他把小波拉到一邊，竊竊私語一
) ?% w5 h/ o; N2 V6 o3 a番，就說要離開。

　　「哈哈，我是第一個見到鹽巴的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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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我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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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你見到就等於是我見到的呀！」

　　「哼，才不是呢！」

. {( s! d1 |6 B( |" x　　「是啦，就是我們見到的嘛！」

; T) ~' z" c4 a8 f　　秋秋跟小波一搭一唱，就當要離開店舖大門的剎那，秋秋忽然將小波摟在懷
+ Z- C* v9 Y5 I) [. f9 S裡親了一下，小波嚇一跳，本能地將他推開，不過兩人隨即又手牽著手跟鹽巴揮
' E6 t6 u7 T1 r# o手告別，這幕前後不到半分鐘，卻引發起鹽巴種種想像。

　　送走了這兩位網友，鹽巴噗通坐回椅子裡，全身有點虛脫的感覺，「這些網
0 a  A" k; h' F! \/ U) `友的作風真令人捉摸不定。」鹽巴搖搖頭，自言自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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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秋秋見面之後是幾天連續假期，鹽巴只要一放假就不上網，不上網，那麼
網友就像泡沫一樣在世界上消失掉了，你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們也不知道你
在做什麼，但你們平時聊天的地方卻還在，然後是另外一批人在上頭，說著差不
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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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假上班，鹽巴一如往常，進到店裡就把電腦打開，發現小波跟秋秋已經在
ＩＣ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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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鹽巴，我想到你店裡帶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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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K/ y" m. L! Z0 V　　鹽巴：「好啊！歡迎歡迎。」

　　小波：「那你要算我便宜一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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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3 q% J& M3 p% x! f　　鹽巴：「沒問題。」

　　小波：「我等會兒上完第四堂課就過去。」

　　鹽巴：「中午嗎？」

/ e1 x# x7 Q! i2 [1 K6 Y　　小波：「是。」

　　鹽巴跟小波互傳訊息的時候，秋秋也不斷地敲訊息過來，不過鹽巴沒有理會
他，不曉得是不是受到見面感覺不佳的影響，使得鹽巴對秋秋熱絡的言語已經興
趣缺缺。

　　中午小波依約出現在鹽巴的店裡，大概是第二次見面，感覺上不像前幾天那
+ ?) P! ?# E% Z" C: @: g, Z麼尷尬，小波還是一身簡潔打扮，穿著白球鞋一蹦一跳，進到店裡第一件事就是
! t) f+ D8 ?# x* f往「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那裡去，那是一件細肩帶的連身洋裝，小波將它放在胸
前比比長度跟腰身，在試衣鏡前滿意地笑了一笑，又把它放回衣架上，接著又到
) Z6 \  v9 Y& S9 @0 L( z襯衫的架上東挑西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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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X4 x1 K, @- S) G　　在這過程中，小波的手機響個不停，見她肩頭挾著電話，表情略顯不耐，這
: V6 M  p: L: c幾通電話似乎打斷了她購物的情緒，不過小波最後還是拿了兩件素色襯衫。

　　「打八折，算你一千塊。」這是普通朋友來店裡的不成文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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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0 t6 U/ r! ^! H7 |2 V/ D& @　　「啊，才八折喔？」

　　「呃……外加一頓午餐，你覺得如何？」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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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C) k: D6 m' O* L　　鹽巴以為小波是要來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經過第一次的見面的不知所
措，他原本已經在心裡下了決定，如果小波真喜歡這件衣服，他就要按「普通朋
友的折扣」給她，算一算打八折便宜她一千塊錢，對一個才見第二次面的朋友來
. A( F0 H9 P4 E4 o% V) W說，這已經很夠意思了，沒想到她竟是挑了兩件尋常的襯衫，打八折後沒少幾塊
' O- e, Z6 z9 F) u, u. ?錢，害得鹽巴只好再加上一頓午餐。不過小波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是出乎意料，如
今變成一男一女要面對面吃午餐，鹽巴又是一股不自在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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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q) b! {" c( b8 x　　『早知道就送她。』鹽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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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0 c# _. x* W8 y9 X　　心雖這麼想，卻已經是來不及了，這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大部份的時間都是
5 d# Q, c5 C" v& y0 k8 }7 G小波在說話，鹽巴剛開始還有點靦腆，但聊著聊著，鹽巴漸漸覺得小波是個可親
" u* U$ z2 e  K* w  E近的人。

. ]# o; U( j2 U* w- W　　跟秋秋比起來，同樣是多話而熱絡，小波不像秋秋那麼咄咄逼人，她大多聊
的是自己，讓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覺得很舒服。午餐的氣氛十分平和，直到
小波提到自己的婚姻，鹽巴才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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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H% m* r$ _3 |' G　　「你已經結婚了？」

　　「是啊，我很早就嫁了，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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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你跟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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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秋秋是好朋友啊！」

+ m  n4 O2 w# V0 t: I1 y  d; \# G　　「可是他說，你……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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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你說了什麼？」小波被鹽巴的反應嚇了一跳，她真不曉得秋秋到底跟
鹽巴說了什麼，她似乎也很擔心秋秋說了什麼。

　　這下子可苦了凡事彆彆扭扭的鹽巴，他發覺，在ＩＣＱ上的對談都是一對一
* [; H0 m! }; I0 z的，每一句話都是悄悄話，到底哪些是該說的、哪些是不該說的，實在是搞不清
* Q  U  p4 J2 H. a* Q, T楚。甚至，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也無法求證。

5 [( {4 l$ N6 H7 a# p　　鹽巴轉了好幾個彎，就是轉不出這個話題，看起來小波不希望秋秋跟鹽巴說
些有關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她也想了解下鹽巴到底知道些什麼。鹽巴心想：
『萬一自己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可能會引起這對情侶的爭執，那就壞了人家的
好事，可是現在的情況好像也很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 E6 |5 V9 ^% t' K& ]. o　　正猶豫間，小波那繁忙手機又響了。

# F# j: a( E6 N4 O* k* B+ a( n　　「我不是跟你說我在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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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y/ y( T9 m$ c3 f- R　　「是的，我還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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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來接我，我會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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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o0 w6 `" V" C/ \, u　　從店裡到餐廳這段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小波至少接了六、七通電話，鹽巴
不好意思問電話的那頭到底是誰，也許是秋秋，也許是不知名的某人，在知道她
已經結婚之後，鹽巴心想，也許是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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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r0 m" D+ b- {/ L　　小波掛掉電話，表情不像之前那麼開朗了，鹽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
問了小波。

4 P! I# E8 c  ]- ?) a# s( I　　「是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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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他打來的啊？」

/ _# l' c; m9 P- J' i1 u. L: g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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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來接你嗎？他好關心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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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c2 B8 J7 _1 V- F9 ?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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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r: m6 e! g2 j　　小波與秋秋是在上次網聚的時候認識的，算一算時間也不長。那次網聚是在
一家ＰＵＢ裡，當秋秋在昏暗的燈光下第一眼看見小波，他就決定要把她追上手
了，理由很簡單，她是當晚最美的女生。

  T4 |( M( W" A5 l- c" w　　其實不只秋秋，當天聚會的男生沒有一個不多看小波兩眼的，每個人都想認
識小波，一個接一個靠過來找小波搭訕喝酒，不過，他們的手段差秋秋太遠，秋
0 @3 \* U) u* X* Q# Z秋早就坐在小波身邊，不是找她喝酒，也不是找他談天說地，而是幫她擋酒，以
7 c3 j% s  N" D及擋掉一切的刁難與囉哩囉嗦的抬槓。

+ F% o: x9 u" Q) V: A0 |　　當秋秋將手臂搭在小波肩頭那一瞬間，就像大棕熊在樹幹上留下爪痕一般，
他向在場的人宣佈了「這是我的勢力範圍」。

　　即便如此，開站元老，阿凱，可還沒認輸，他拼命找美女小波喝酒，找各式
各樣的理由灌她，當然，十之八、九進了逞英雄的秋秋肚子裡。幾個老鳥看穿了
阿凱的企圖，也在一旁幫腔起鬨，就這樣，秋秋這隻大棕熊的領域受到眾人的挑
; O4 L$ {& D% Y1 r$ b戰，他被灌得很慘。
7 H; i. e" G7 F7 m: U8 Z  }
. H( j& ]; m2 @' L; y0 n8 \　　這一切看在初次參加網聚的小波眼裡，只覺得秋秋為了她喝了不少酒，她哪
知道杯光交錯背後的種種較勁。

9 O% i; p/ c4 A3 y2 D　　一兩個小時嘻嘻哈哈過去，當阿凱看到秋秋起身上廁所的模樣，他就知道自
' w) z& b. r1 l$ t6 Q% Q7 O己還有機會。聚會結束了，一群人在ＰＵＢ門口由阿凱分配著車輛，誰要往哪裡
去續攤、誰要搭誰的車回家，都由開站元老阿凱指揮著，不過就當阿凱說要載小
5 i* M+ j% |9 Z+ u3 A- K波回去的時候，在一旁醉得東倒西歪的秋秋立即有了反應……
8 r  u0 V. W& h4 H1 e
　　「你們男人喝醉酒好恐怖，那天他們幾乎要打起來，就為了分配誰要送誰回
! X7 C; n1 }+ A: ~. H$ a0 h家。」

　　「我看不是吧？呵呵！」聽到這裡，鹽巴笑了：「後來呢？」
9 A/ ]+ Q& i( P; z" b6 c, V
　　「秋秋是為了幫我擋酒才醉倒的，我怎麼可以丟下他一個人？後來是我跟他
3 k1 R( a# P% F. g: x1 m" @, t  Z一起搭計程車，是我送他回去的。」

' j( g/ g# [/ H* L6 _2 i+ a　　「原來如此。」

4 b! \$ U( s$ g& U　　「不過，這之間發生了一點事……唉……」

  H4 e' B: w  v! w8 d　　秋秋一上計程車並不說自己的家在哪裡，只說自己喝成這樣不能回去，否則
一定會被老婆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要被罰跪算盤什麼的，所以他一定要先找個
地方歇一歇，等酒醒點才能回去。

　　秋秋不說家住在哪，小波跟計程車司機也拿他沒辦法；再說，秋秋為她喝成
這樣，她總不能把人家丟在車上，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只好陪著他到處找「歇一
* c5 b; i# q/ F0 k* r: ~. P& _9 R歇」的地方。

( C; o1 |+ P9 a% z9 Q# p/ @( J　　秋秋真的是醉了，不過他最原始的企圖卻一直都還在心裡盤算著。台北市什
麼地方不多，「歇一歇」的地方可到處都有，計程車最後就停在一家賓館前讓這
兩個人下車。

　　秋秋一下車就吐，吐得眼冒金星、手腳發軟，小波不忍心，只好硬著頭皮扶
! W8 p8 S* _6 M% Q( i1 v他進去，出了電梯一進房門，秋秋就直衝廁所抱著馬桶猛吐，小波則是站在廁所
% p3 b! I* S6 @, E# s" c3 t' P  ?門口，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

　　過了幾分鐘，臉色蒼白的秋秋扶著廁所門走出來，「噗通」一聲倒在床上。
5 Y1 q% _  C: _2 |. p0 T# S" r
' p3 ]0 m. L9 y7 w% v* o　　「你沒離開？」

- C! w7 N+ S# n7 O( ~　　「怎麼走得開？他吐得好厲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沖茶給他，過了好一
會兒才醒過來。醒來又吐了一次，然後……」
3 b7 z) d/ X2 }( v1 p" q. d5 `
　　「然後，你就成了他外面的老婆。」鹽巴又笑了。

　　「……」小波臉上一陣紅。

# C0 @. \( U2 X) _: D" M, X　　事情不像鹽巴想的那樣簡單邪惡，秋秋在昏迷中一直喃喃自語，不間斷地呼
著小波的名字，叫得小波心神大亂。小波幫他把吐髒了的上衣外褲脫下來，為他
& u7 ^' M) }3 {0 B/ o蓋上棉被。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但是女人天生的悲憫心偷偷地在某個角落裡發酵，這雙
$ K  `# j! e+ U6 o腳就是邁不出房門，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床尾，眼裡看著秋秋，心裡人神交戰、天
3 d) L1 {, A1 }1 h( P2 Q( n* Q堂地獄般的掙扎。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秋秋慢慢恢復意識，就當小波把溫毛巾
1 l4 R$ D0 ~  a+ f5 }0 y! x* U' i放上他的額頭，秋秋便趁勢輕輕將她摟住，深情地吻了她。

　　什麼話都沒多說，也沒有一絲勉強，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熱情的秋秋乘著濃
濃酒意吻得小波整個人都要融化，她全身癱軟在秋秋懷裡，任秋秋動手解開她襯
, x0 n0 H3 K8 Z" K衫上的鈕釦，露出鮮艷的胸衣。
! W2 a  Z+ K4 t; o
　　小波雖自取名小波，實際上她胸前的波可不小，擠在色彩鮮豔的胸衣裡，看
1 y& U# h. }6 ]& t4 h% a7 K; {) b得秋秋血脈賁張，酒也醒了大半，該有反應的地方有了反應，不該發生的事就要
: S9 ?5 z6 K( h+ D發生。

　　秋秋起身，褪盡兩人的衣衫，在床上放倒了小波。躺臥枕間的她真的好美，
) C) J4 m3 A) i美過ＰＵＢ昏暗燈光下的她數百倍，秋秋從未見過如此動人的臉龐與胴體。他告
  Z+ }1 T) P/ c訴小波，在ＰＵＢ裡第一眼見到她就已愛上她，為了能夠擁抱她，就算拼死了性
5 i  G9 U" ~6 v: Q4 O4 Z3 o命都願意。

　　小波無以回報，只好將他抱得更緊，他輕柔地吻遍了小波的每一片肌膚，由
8 ]6 u/ Z( E, |7 z額頰而頸肩、而胸口、而腿間，當他回到與小波面對面的位置，已是兩身交纏，
心跳疊著心跳。

. C5 L) d0 I: P& t9 h　　秋秋十分確定，小波的眼神裡是陶醉，也是懇求，美得出水的眼中彷彿正說
! p- M" y4 H% u2 h9 O7 o著：「今晚，我要。」

　　於是，他進入了她的世界。
8 ^3 \# F5 J8 A. C% i' A
　　「秋秋對你好癡情喔！」

　　「要怎麼說呢，他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
2 }5 ?3 z9 J+ H$ H
7 l' e& ?, z: ]. K0 ^/ J4 g% _4 J　　「浪漫……」這兩個字絕對跟鹽巴無關，他從未聽過別人這麼形容自己。

　　「我們常去淡水追落日、去陽明山上賞夜景、去北投泡溫泉……」小波眼中
; h) V, v( N9 {' J% e0 c3 a滿是幸福地說著。

( z* E: X- k7 F* O5 A! M　　「那他老婆呢？」鹽巴開始覺得自己很煞風景。
; m6 D( H0 F0 }$ ^5 i/ z
　　「不曉得……他說他們處得很好，要我放心……唉……」

　　手機鈴聲又響了，這回是鹽巴的手機，是店裡的助理打來，說是店裡有位姓
邱的朋友在等。
% f6 s; ]9 U1 k4 {
　　「千萬別說我跟你吃午飯。」
0 w7 ~* P! A- X8 o6 |4 a
　　「喔，知道了。」

0 d* h1 b+ t" `1 {0 \　　　　　　　　　　　　　　　　（二）
. s  h* n5 @8 z( A7 M
" L- L8 Z# q6 I4 c5 t8 b　　秋秋開的是一家傳統的雜貨店，那是他父親過世之後留給他的，他也真當一
回事在經營，只是近年來嶄新的便利商店四處林立，裡頭從飲料、零食到電腦軟
: T4 P# t$ u' L; z件，什麼東西都賣，傳統的小商店根本很難跟大財團的連鎖店競爭，所以秋秋做
得十分辛苦，還好這間店面是自己的，否則真是撐不下去。
" c) }5 s: i! ^) ?
# e& H+ ^! a, c4 R# W: X: G　　這家小雜貨店依然存在的另一個因素就是秋秋的老婆，惠娟。她是一家投資
公司的主管，每年坐擁上千萬的收入，在她眼中就算秋秋的雜貨店整年沒賣出一
樣東西，光靠投資公司的收入就足以把一家老小養得白白胖胖。
& ^' ~9 r, d1 M* D
1 c$ {+ \% f" O+ @) _& i　　「親愛的老婆，你今天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喔！」

$ F3 V. z5 ]8 ^: F( {, n　　「嗯，從下午一點開會開到晚上七點，快累死了。」

8 q3 @! O# v+ [/ ]( M( q  ?　　「晚餐吃了沒？要不要我幫你弄點消夜？我這回燉的土雞很不錯哩！」
! S9 u: D, O1 L% S$ n( g
　　「不用了，我的腰好痠，你幫我捏一捏好不好？」

% @2 Z6 M7 e" M" q; M* \& ~# V2 W; I　　「當然好囉，我就知道你要我幫你按摩。嘿嘿！」
: J. G: R7 m# l4 c$ j2 G* D% h8 U0 v
: p& d3 e( `) L: A) Z' P  a+ k) \　　秋秋「咚地咚」跳上老婆的背，手上手下捏了起來。秋秋按摩的功夫真是不
: |. \" v) m' B, }' ~4 e賴，這是他多年來按月到三溫暖裡繳學費的成果，當然啦，他不是去三溫暖學按
摩，而是到那裡去泡澡順便請小姐按摩，讓人按摩久了，自然也知道哪個部位該
' s: H! `/ ^; A2 ^用幾分力道最舒服，加上家裡有個每天都很疲勞的人可以讓他實驗，沒多久秋秋
按摩的技術就跟職業的按摩師傅不相上下了。
6 ~' P) X8 y+ n% A0 ^1 ?' x( M& o
3 Q* ?" }; A! w* S( i- U) ?　　「嗯……嗯……老公，好舒服喔！」
1 w+ x* H, ^, k, t; T; y- k% O
　　「不是啦，是老婆好舒服才對。」

/ Y1 _0 X8 c' K) e' F　　「哈哈，是啊，就是好舒服嘛！」
( h! _% p# I* \  t0 \$ N0 a
　　「對了，老婆，我最近在網路上認識一個很有趣的人喔！」
4 R" O/ ^9 U% x) w* A
　　「你別老毛病又犯了，又在網路上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8 i, j" c% w) ?0 e: E: ^. I
: Q: X. D$ K$ i# }: d$ ?! N　　「不是啦！是男的。他開成衣工廠，找一天我帶你去他店裡選幾件衣服。」

9 e& m/ A: w0 d) f; q/ K　　「我對你那些網友一點興趣都沒有，網路上我看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無所事事
; Y# b+ x* U7 H; w: [" ]3 Y的人。」
4 I% S- m/ F, x' B! z, q6 u4 @
8 j% `0 Z4 g, m1 F0 o& X2 x　　「我高尚的張經理，別這樣子嘛！老是窩在辦公室裡看財務報表是不健康的
喔，偶爾也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 `$ l9 i* P' }$ t7 T& C7 u2 M9 C　　「呵，再說吧！」
, s9 B* h# u  _) C
3 B  r  \0 J( ^5 ]　　「那麼，請問張經理，你今晚點的是全套還是半套？」

; j7 K; B3 y) u( q, Z+ U; P　　「嗯……嗯……當然是……」

, X. X) M8 S: l& ^" \　　當然是全套，惠娟一旦要秋秋幫她按摩，就等於表明了要全套的服務，除非
累到按著按著睡著了，否則秋秋一定是從頭到腳、由內到外把老婆大人伺候得服
服貼貼，讓她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

　　三十六歲的惠娟平時還蠻注重身材的保持，以生過三個小孩的標準來看，能
夠維持這樣的線條已經很不容易；再者，她的皮膚天生雪白，若是不說，旁人完
全看不出來她是三個小孩的媽媽。
( \. c7 y3 ]; X1 h
　　不過，對秋秋來說，他對這樣的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也許是不夠美，也許
是厭倦，也許只是太熟悉。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面對惠娟每次都
: U, a3 s8 p+ w) y8 r% s# S得要付出「額外」的努力才有辦法順利執行任務，就像現在，他必須空出一隻手
! V+ \/ s$ z/ }6 u+ @' u+ U  [; l! U幫幫自己，也等於是幫幫老婆。

* b% i: `* w" s1 p　　「唔……老公，你好棒！」
/ j# S7 a, @; m  d9 l, t, ]
　　「嗯，你也是。」

　　惠娟從來就不清楚秋秋的困擾，因為她總是背對著秋秋，惠娟說，這個角度
, a+ [: k+ O% n. q  K她最舒服。秋秋記得這個姿勢自從結婚第二年之後就再也沒變過，至今已經持續
' C* B5 S7 i" g- c" f" F了十五年，他想：說不定他們夫妻倆可以去申請金氏世界記錄了。
. `/ V$ r, G1 d' n, Q
# l% j9 D# o6 Y  Q+ c　　「喔……喔……老公，我不行了！啊……」
; s# c; ^7 \4 G; K( ?
　　確定老婆已經高潮後，秋秋便停止動作，慢慢抽離她的身體，惠娟說這樣子
* @9 q6 V" r0 s3 W- W& f既乾淨又可以避孕，秋秋也不反對，反正男人嘛，自己解決，簡單得很。秋秋為
老婆蓋上被子，並給了一個輕吻的晚安，見到老婆滿足地閤上眼，他才一個人走
到客廳，拿起電話撥給小波，一面聊著，一面完成剛剛未完成的事情。
4 ~5 `9 H! a6 w+ ^
　　幾天之後的某個晚上，秋秋跟老婆兩人無預警地出現在鹽巴的成衣店，這真
是嚇壞了鹽巴。本來已經是差不多該打烊的時間，沒想到進來了兩個人，一位是
好像很熟卻又不太對味的網友，另一位是完全不認識卻又感覺有事相瞞的女人。
鹽巴一陣手忙腳亂端來了兩杯水，胡亂寒暄一番。
: W2 ?. F5 r# e9 N& K5 d" I
' p/ ~: y2 o0 G- H2 x( E! a　　「我老婆一聽說我們網站來了一位成衣店的大老闆，就一定要我帶她過來看
# F& w: `, z1 E+ j- Z5 Z看。」
2 O, j/ R4 d5 e: h4 k3 k( z; D4 s
　　「呵，沒什麼啦，只是一間營養不良的小店，混口飯吃罷了。」
# G8 Q  t4 {  |1 X
% b3 {0 }7 G0 M+ I0 h7 r: a: J　　「哪裡是小店，你看你店面這麼大，衣服這麼多，還有自己的工廠，不得了
( ^- Y7 L" b% f7 C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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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還好啦，做點小買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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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X" Y' F& R: d' H# e6 v( [* u; s# I1 U　　秋秋一邊說，一邊猛跟鹽巴擠眉弄眼，鹽巴知道他的意思，卻又不以為然。
鹽巴心想：『是你自己把老婆帶來的，現在又來跟我打暗號，真是莫名其妙，反
正我不會那麼缺德，故意在你老婆面前提小波的事，你用不著窮緊張。』
- f' x* W) Z& i
" L. m) c% a. s* ?　　倒是惠娟一直都沒說話，獨自在衣陣裡踱著步。鹽巴上下打量一下惠娟的穿
著，再斟酌一番她的表情，他猜想這女人對店裡的衣服大概不會有很大的興趣，
5 Z2 c8 P# T, m" C* a; C8 Q8 ~因為她穿著的質料與樣式都遠在鹽巴店裡的水準之上。鹽巴雖然常常自稱做的是
「高級女裝」，不過根據他多年來對服飾累積的敏銳觀察力，在惠娟這身行頭之
/ T! t) o- D" L6 K5 w' d0 x前，「高級女裝」這四個字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 e/ J0 E' c$ J& i
; D, \& D/ ?1 n　　「老婆，怎樣？鹽巴的店很不錯吧！」

8 Y8 G: g6 @8 b: r' Z# X4 [　　「嗯。」惠娟偷偷跟他皺了一下眉頭，秋秋不懂她的意思，繼續得意地說：
「我就跟你說，人家鹽巴做的是高級女裝，你看，他店裡的衣服都很棒吧？」
# I3 Q, X  r, m! \- e, T
, s% s* G! O* w$ n1 E+ R　　秋秋若是曉得他老婆惠娟那身裝扮都是歐洲進口的高檔貨，上上下下加起來
要十多萬，他也會跟鹽巴一樣，站在一旁傻笑，不敢多說一句話。
3 o# m( m& ]* s  T
　　惠娟有點為難了，現在好像不帶一兩件衣服走就對不起老公跟老公的網友似
, {/ d* E- E# y" ]的。她勉為其難地在衣陣裡又繞了一圈，終於拿起一件深藍色細肩洋裝，就是那
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鹽巴看見她拿起這件衣服，心頭重重敲了一下，他知
道小波非常中意這件洋裝，而店裡就剩這一件了，這可怎麼辦？
1 h' ]7 ~1 t7 `* ?" z( R
　　「這件還不錯。」

　　「哇！這件好漂亮，老婆你的眼光真好。」這是秋秋第一次看到「義大利名
師的傑作」。

, I. A3 A3 i5 S/ Y6 |5 [6 ]# `! z　　「只可惜大概穿不下。」
9 m! ?2 _8 T, m- D2 M
　　「怎麼會？老婆，你一定穿得下。」
( y1 `/ z! j! K3 R5 s
( {; Y- e. f* b$ Y, U$ h' t7 j8 K　　「呃……可是……可是……呃……」鹽巴面有難色地靠過來，嘴裡支支吾吾
% r2 B. ]" ^, @: @) `( p不知說些什麼。

: s4 @" R/ s4 u2 r+ z2 \　　「怎麼了？」
0 I$ m3 s) }7 F+ ^: Q
　　「對不起，這件已經有人訂了。」鹽巴掙扎了半分鐘終於還是說了。他真的
0 ]' Q1 E, Z% F' |認定這件洋裝已經被訂下來了，這是小波要的，只是她一時荷包裡還不夠錢來買
* Z, ?9 v8 l" p- U( u! [# T它，只剩這一件，他必須為小波保留下來。
+ N: f4 i' T- f+ N* s
　　當晚，等到秋秋夫婦離開，鹽巴立即將「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撤下展示架，
改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相信小波還會來店裡，而且她一定會想要這件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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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幾天網路上有些小改變，那就是秋秋的話少了，能聊的話題都聊盡了，
+ M) @6 s- i0 H# K) g不能聊的話題還是不能聊，自然話就少了。另一個改變是，ＩＣＱ上沒再見到小
3 x% Z. t' K) @' I波，鹽巴每次上線都只看到秋秋一個人掛在上頭，連網站上的貼文也沒看到小波
的回應，這讓他有點莫名的失落。
" \0 R! F5 T0 V" g: A; A) ?* N* ~
2 X8 `! j. k2 @1 w& s　　鹽巴本來打算在ＩＣＱ上問秋秋，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他怕在秋秋面前多
$ s# E2 ]& ?0 f. `* h談，小波會令他心中起誤會。鹽巴也想過私下打電話，但他不曉得小波的電話號
0 v; R6 X+ m8 q) V- c6 R3 o# I碼，想來想去，沒有好辦法，只好寫Ｅ－Ｍａｉ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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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連上網路，打開新郵件，「親愛的小波：……」起了頭，人卻愣在螢幕
( D" ~# f0 i0 _! G前，再也寫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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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Y- _* Y8 i2 H3 n! r　　鹽巴有點著急，他一向是行文如流水，就算是許久沒寫信，也不至於卡在第
; J" J# l( T0 C一句話吧！他離開座位繞著辦公室踱方步，腦子裡拼命打著草稿，他想，應該先
+ N( D) ~$ r( n1 d2 p' S4 F問候她最近好不好嗎？嗯，信都是這麼開頭的。要開始寫又覺得不對勁，好像才
上個禮拜見過面嘛！那麼，問她為什麼最近在忙什麼？為什麼幾天都沒上網？可
是，這樣子會不會太給人家壓迫感了？

* ?$ d8 v+ L. B8 ^1 O8 y: a9 ^　　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對，鹽巴越是心急，越是沒有頭緒。正當他想放棄寫
信的瞬間，一抬頭就望見掛在牆上的深藍色洋裝，他大叫一聲，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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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坐回位子，戰戰兢兢在電腦上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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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小波：

; m- |# B# E' L4 x　　　　　　　　　最近好嗎？我是鹽巴。」

- W; A/ R1 a6 z( X　　鹽巴盯著這封簡短的信足足有半小時之久，心中閃過八萬四千個念頭，其中
有八萬三千九百九十九個念頭都是不祥的，只有一個，不知是好是壞。「只是想
, M2 I  {" ^' C( N8 ~) q- |知道她好不好」，鹽巴這樣告訴自己其實是有點駝鳥心態，他的手指在滑鼠上顫
( Y% X* F; \, @5 h2 Y( T, Y5 \抖，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所以手指頭抖歸抖，終究還是將信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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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我。」小波在螢幕前吟吟地笑著，她喜歡陶醉在這種被肯定、被追
6 y) i8 `  p. \6 G. ^求的感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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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5 m- E, C! R0 \　　這幾天她真的是忙，學校的學生們剛考完月考，一大堆考卷要批閱，她沒時
' `( H& u0 S$ ?4 t1 e' ?4 I3 b間上網聊天貼文章，但不論再怎麼忙，她每天睡前是一定要上網收信的。
  ?" W& o# M+ {" Y' J
9 w6 z. b1 H8 c' l9 m8 t　　「親愛的鹽巴：
6 n# W$ {3 j* ~5 z5 @+ K4 I! S$ d4 u
, `9 l2 D; H' S; |. t. g　　　　最近因為學校裡忙，我每天要改幾十份的考試卷，所以都沒時間上網，
大概還要三、四天才能把學生們的成績弄出來，等我忙完我還要到你的店裡買衣
' U- V  O1 V2 v5 j2 J% y" c# w* E服喔！
　　　　　　　　　　　　　　　　　　　　　　　　　　　　　小波。」
2 M3 I- F1 J) W/ ~- h5 B2 O9 T
4 g$ \* }6 x6 \7 i" p. k　　剛回完鹽巴的信，小波的手機就響了，是秋秋。他每天這個時間都會打來，
- W1 Z7 y9 c& d1 W3 L或是道晚安，或是讓小波陪他做完剛剛與老婆未完成的事。

7 x3 O+ V/ Y' s( K1 W  a　　「嗨！你好。」

; E1 x) A+ \' v6 n! T　　「怎麼啦，好疏遠喔！」

　　「不會呀！」

# Y, R& C* R2 H& v; d+ a+ y$ k　　「老公在旁邊，不方便說話是不是啊？」

　　「對呀！最近在忙什麼？」
& {9 I0 g* ~# I6 B, `1 t
9 g9 Q; Y6 D  a0 _& L　　「哈哈，我們下午才通電話的呀，晚上還問我最近忙什麼。」

" p  |# D# u' w7 y2 b# i7 |! i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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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跟你老公說情人打電話來，別再看電視了，趕快去睡覺啦！」
7 o0 O/ l$ g$ R, F& D  i
+ `  j6 X9 ?  f4 {# i. B! M/ ?1 Z- W　　小波看看老公進益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沒什麼反應，便一手摀著電話，三步
* m/ D+ T! c$ E7 B  T, y, O併兩步往屋後的陽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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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鬧了，小聲一點。」小波把手機摀得好緊，就怕一絲絲的聲音從指縫間
0 Z9 }8 b  {4 b% ?" i+ n漏了出去。
- w/ v1 x- @( R7 ^7 k
+ C1 |4 g* `! z& F' T  V1 d7 n　　「你又到後陽台啦？」
. \7 W0 Y& U1 {4 l1 x
& p4 x7 m3 O2 H+ \1 D　　「嗯。」小波出了陽台還不時回頭探著，她要確定看電視的老公沒反應才放
心：「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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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 A9 e: @+ R0 o- s　　「你每天晚上都到後陽台講電話，你老公不會問嗎？」
. J2 Y# M/ {7 A% a6 {0 k9 ~: h
5 t$ q- g5 n. I) H( k0 `; a　　「不會，他看電視的時候像木頭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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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坐上陽台的矮牆，背倚著欄杆，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轉而甜蜜。

　　「你一天到晚上網，老公都不過問嗎？」

　　「不會，他很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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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h" P! h. j+ f6 q8 k. ^- c　　「是嗎？搞不好他也在外面偷吃，心裡有愧才不好意思管你。」
. p9 f1 w, V! [" Z1 a! }
% B) F8 E/ Y% o. }　　「他才不會呢！他很愛我的。」

# q1 w6 B8 \; `0 N; V, z0 c　　「愛你，為什麼一年多都不碰你？我看是你太阿Ｑ了吧！」
' H/ H! Z0 F0 w
1 @9 ?. z5 C3 P1 t) p0 v, _+ l　　進益與小波在生完小孩之後沒多久就沒性生活了，至今已將近兩年。在臥室
( W. n/ M9 R8 X6 d5 q的床上，進益沒有主動，小波也不會要求，久而久之竟然變成了習慣，就像習慣
湯裡不加味精一樣，剛開始覺得淡，時間一久，便成了理所當然。

　　「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呀，哪有什麼好阿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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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W; P7 ]0 n8 c3 }: r　　「是嗎？那你說我愛不愛你？」

　　「愛呀！」
7 \: j' N! n% v
　　「你老公已經不愛你了啦！真正愛你的是我。你知道嗎，我愛你愛到快沒命
# C  k4 s) Y( U; Z( o- T3 k* E了，我一天沒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心神不寧，兩天沒見到你就會魂不守舍，三天沒
* o' ?2 I2 w# s7 e) e抱到你就會發瘋抓狂。」

& a" q; g; x1 w+ a* }- _$ a　　「哈哈哈……你好誇張喔！」

　　小波被秋秋逗得吟吟笑，她踢掉拖鞋，讓腳丫子在空中盪來盪去，滿心的甜
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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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快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大概再兩天吧。我也很想你啊，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沒見到你怎麼會好？而且，我已經受不了了。」
) Z9 R' J* i1 X( u% T1 ~. b
　　「什麼事受不了？」

; u8 F" p) v, P* U　　「就是做那個愛呀！」
  J0 V- Y2 H* {. V) o# S9 O; S
　　「做哪個愛，你可以找老婆要呀！」
- ]7 ?3 _- z5 v! k
) ~# P  M4 }+ I　　「不行啦，我想要做你的愛。」

/ D+ j& k8 S# h1 Y3 k* D　　「幹嘛，這麼想跟我做愛啊？」
2 X7 B9 c  x- \* q1 H9 h
　　小波笑吟吟地，兩條腿在半空中交替踢著，心裡蕩漾的是與秋秋相擁時的畫
2 G& W+ w6 m% [/ V3 I5 i4 x! j面。她最喜歡盯著秋秋的眼睛，讓視線隨指尖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唇間，想像他
" j3 N, v; x0 k+ |- {那深情的雙唇吻上自己。她不曉得秋秋那頭已經是慾火難耐，坐在沙發上，內褲
已褪到了小腿。

　　「你陪我好不好？」

" U. E( d2 y( r4 q5 `6 J　　「我現在就在陪你呀！」

　　「不是啦，我要你陪我一起做。」
  J& u, z7 p7 |6 ~; U
　　「做什麼？做愛喔？哈哈，你真愛說笑，電話裡怎麼做？」
3 a# t7 [  \, i% f: X. a2 H
　　小波兩條腿還晃著，笑得像個天真的小女孩，她覺得秋秋一定是想做愛想瘋
了，出這種爛點子，真是太可笑了。

　　「可以啊，你自己摸摸，我們一起高潮好不好？」
) \- w/ Y7 [2 J& }
　　「不好。我從來沒摸過，我不會，而且，太丟臉了吧！」
; m* t! M6 v8 v( H5 S2 H/ }. v
, n5 D  t, K! p, A　　「試試看嘛！像我上次幫你那樣，就是凸起來的那個小豆豆，你知道的呀！
我現在已經脫掉褲子躺在沙發上，好硬，好大。」

　　「啊！你怎麼這樣子啦？快停下來！」
: c. @+ d3 c0 |  q
7 V( j/ C9 }% E　　「我要把你的腿抬起來，從下面進去了……唔……」
1 ^7 @* m2 g& t7 d, {) o1 j# z+ U3 v
+ Z; ]9 @, n" R! Q8 _　　「不可以這樣！快停下來啦！」

- [' y5 ]# W  R( \7 D　　秋秋哪停得下來，他一面幻想情節，一面向小波描述，一面還在不停地套弄
著。他的腦海正演奏一部性愛的交響曲，音樂隨著指揮棒澎湃地顫動，電話那頭
, U  r- x3 E" Z驚慌的聲音正是快板的主旋律，下一個音符催促著上一個音符，下一根琴弦催促
9 y9 N0 [4 M+ K8 F! e著上一根琴弦，就當一切的張力到達最高點，定音鼓的擂擊便「隆隆」地從底部
傳來。

0 I% d  }4 y) W/ t; g& a3 y5 i) t　　「我要出來了……喔……」

+ I$ c( c$ ~& a: h) j* j1 y　　「啊！你怎麼可以這樣……」
" b$ c- b. A4 _" H4 r$ f% H
　　小波心跳得好快，紅通通的臉上冒著汗珠，兩條腿這時候夾得好緊，不停交
互磨蹭著，一股奇妙的感覺從腿間生起。她好害怕，按掉電話，「咚」地跳下矮
牆，直奔浴室放開水龍頭，不斷地用冷水沖臉。就待這一切都平靜之後，胯下隱
% P! u9 g: Q3 q  X% l3 }3 g% o' g4 b然傳來一灘濕冷。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A  }" \( d5 O  Y( m! o
　　小波索性沖個冷水澡，並將已濕透的底褲洗淨，晾了起來。她回到客廳將電
! ?! k2 K* A% v& U2 w) \腦關掉，躡手躡腳進房間，進益已經睡了，她勾起被子的一角，神不知鬼不覺地
溜進被窩，就當作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8 o  a2 T7 g4 Z7 j) o  w' p　　事實上，她真的只是接了一通電話而已。

/ W8 n3 y: g" e- t' f) W　　　　　　　　　　　　　　　　（三）

　　網路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了，天涯若比鄰，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它
讓人與人之間的戒心卻變小了，這個道理鹽巴卻是一直想不通。鹽巴是個內向的
人，從來不跟朋友講心事，即使是很熟很熟的老朋友，也是一樣。鹽巴不懂，為
什麼網路上有這麼多人願意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吐露心事，而且是很私密的
1 u. C5 M- j' ?+ L8 Q心事？

　　「也許是看不到對方吧！」
1 F, {! h  N4 a; \3 _/ G7 Q0 Y
9 O5 x# O- J+ v* \' G& f　　鹽巴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解釋，因為看不到，因為不認識，所以才能說平時
不能說的隱私，就像到教堂對著布簾後的神父懺悔一樣，簾子後是誰在聽並不重
要，反正那個人你不認識他，他不認識你，重要的是你說話時有人傾聽。再說，
7 P( l8 X0 I7 _/ S, N/ ]向神父告解還需要說話，帶著聲音，一不小心還是暴露了身份，網路上連聲音都
省了，只剩下一排排文字，跟一個胡亂取的名字，感覺比上教堂告解更隱密。
) s( b* I; `% Z( y/ Q0 _- S! N# Q
　　「於是網路上的人互相扮演著神父與告解者的角色。哈！」想到這裡鹽巴不
7 ^8 G9 S7 _. n& ?1 E禁笑了出來。

　　仔細想想，網友間的實際距離並不近，他們通常比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更遠得
$ `' `8 A5 v5 u6 s; h多，也許是台北高雄那般遠，也許是台中花蓮那般遠，甚至於是台灣香港或是台
8 u9 c5 l( w2 O& A. F5 g灣美國那般遠。現實生活中，網友與網友間常常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沒交集，這也
讓眾多私密的事更安心地在網路上交換著。
) \# i. M! O7 P
　　但，如果只是這樣，網路也不會有那麼多故事了。
3 D' |! d: O, v6 d" K+ ]6 s) y1 R
　　人性是矛盾的，當你確定自己很安全的同時就會開始想冒險，隔著布簾講心
事，講久了便覺得不過癮，每個人都有一股好奇心在背地裡做祟，讓人心癢癢的
/ C- Z" R3 x* |& u3 E; ~' I想要看看布簾後面的那張臉，不過像秋秋那樣衝動又主動的人畢竟還是少數，於
是想要窺探螢幕後面的臉孔，又不方便直闖人家家中的電腦旁，「網聚」的活動
就因為這樣的需求而發生了。
6 A& A& v5 i' ~4 X( \
% g9 V* ?7 M; u/ v　　鹽巴：「場面會不會像是一群神父跟一群告解者的大團聚？」
9 Q$ ?, L# W1 {5 {9 t# y2 D% o' \' z
　　小波：「哈，你的形容好奇怪喔！神父先生，那你到底來不來嘛？」

! S7 {  S7 {. E+ C- E　　鹽巴：「不曉得耶，我還沒決定。」

　　小波：「唉呀，你這個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的？」

　　鹽巴：「還有兩天，讓我考慮一下。」

　　小波：「這次人家薇薇姐難得從ＬＡ回來台灣，你都不會想要見見她嗎？」

! w8 R& N: z5 H3 ^3 F) m; R　　鹽巴：「我又不認識她。去的人我都不認識，沒意思吧！」

7 ^6 f# B  R* p, e5 d7 E' g$ M　　小波：「就是不認識才要見嘛！見了才會認識呀！」
" P) }* {  ]2 _0 j! i/ U8 D7 I
+ ~* v. |+ E+ H　　鹽巴：「我不習慣跟陌生人講話。」

　　小波：「那你至少認識我啊，我又不是陌生人，我跟你講話。」
# I  S" t; @: e6 l3 m
+ X& X$ n5 f) |& h　　鹽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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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G: x* Q3 [6 j　　小波：「我不管，你一定要來。」
- w; S! R4 O4 Y! ]4 X
+ V: D0 M) ~2 P$ W　　鹽巴：「你命令我啊？」

% I* ~9 w: P$ m, N! n　　小波：「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 `% I$ w* U) \
　　鹽巴：「好嘛，如果你親自來店裡邀請我，我就去。」

! R. @# _) B; h' |8 l　　小波：「那簡單，明天中午見，你不可以耍賴喔！」
# |( ^( W) q0 d8 Q. A
　　鹽巴：「喂，耍賴的是你吧？小姐。」
+ R; U7 u. {5 b/ o+ \
1 K' v8 a" W6 x3 L' b# K　　究竟是誰在耍賴，誰在允許誰耍賴，這兩人心照不宣。

) Z7 y8 `3 }7 y: C4 X# n　　隔天，打從早上開店，鹽巴就有點焦慮，他一旦對即將發生的事有著強烈的
9 T7 p1 Y5 T1 m' S1 k: H不確定感，就會焦慮，然後就是坐立難安。他想：如果小波中午來店裡，那就表
示自己要遵守諾言，參加明天晚上的網聚。
5 z4 R/ n: f6 W- c" `
　　鹽巴真的對網聚沒興趣，只想當個藏鏡人的他，覺得這種活動破壞了他上網
* H  g! x* z& c9 \( N% l路的自我設定，雖說那些不牢靠的設定早就被秋秋打破了，但他自覺得個性還是
不合適那樣的場面，他怕自己晚上會失眠，就為了準備網聚裡該說些什麼話。

　　『不過我還是希望小波能來。』看來鹽巴心裡不只是焦慮，還有矛盾。『她
7 a8 u4 u5 V6 O% `( r若不來，我可不想再幫她保留那件洋裝了。』雖然有點牽強，他還是為自己找了
' O# j1 J; e3 S, k; t# @一個期待的理由。
/ u& t! ^  R+ g. e
　　在辦公室的鹽巴一邊手上忙著，一邊頻頻抬頭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了，
" S, `5 Q# H+ n: Z3 Q  w" w6 u. B他走出辦公室，到店面門口望了望，沒看到想見的人，只好又回到辦公室，繼續
核對上個月的收支單據。辦公室裡很安靜，靜得令人發慌，鹽巴拿起電話撥到工
8 N: @1 I, _4 `  h廠，交代了一批訂貨，掛了電話再看看錶，十一點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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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0 `( T2 {* ~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

( C# k% X, U/ {* Z" N　　等待總是漫長的，等待一件不確定會發生的事，那肯定是漫長到令人坐如針
$ n* L4 x2 O, u+ x# Y7 s8 i# H氈。每隔十分鐘鹽巴就要到門口確定一次，看看小波是不是在店門口張望，他怕
待在辦公室，小波會以為他不在店裡，不過他每次都失望地走回來。

$ r! T# V8 U2 M: f　　看看鐘，已經十二點了。
& w& g9 @4 V. j, j
6 V% x/ z" k$ }/ e: u　　「她不來嗎？這些網路上的人真是不可靠，我真的明天不去了。」鹽巴心情
有點低落。
6 {4 P9 h% l' @! V+ b
　　分針剛過十二，焦慮過頭的鹽巴便開始怪起小波來了。

2 A! c: z* [+ R4 C) P( ~　　「這人明明說好中午要來的，怎麼可以耍我？」

　　小波今天早上在學校是滿滿四堂課，還不到中午休息時間她離不開教室，當
) Y' g$ p# q) F- Z) [, v然也沒辦法前往鹽巴的店裡，當她在店門口出現的時候，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十
0 [& T# E. e+ m二點半，而鹽巴，臉色像是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一絲表
情。

　　「怎麼？生病了？」
- F$ }0 F- l. ]
　　「沒有。呵！」殭屍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他不好意思描述剛剛在墳
0 i1 A! k  N1 L6 O墓裡掙扎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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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0 I+ |4 K- b- E$ X　　「你臉色好難看，一定是生病了。」小波踮著腳尖，伸手去摸鹽巴的額頭，
/ e7 S# u8 X; J這舉動把鹽巴嚇了一跳，頓時這殭屍像被施法還魂了一般，滿臉通紅。
% @1 k/ Z4 v4 e( `, U: Z
　　「哈哈，鹽巴，你真的好怕羞喔！」

. d7 S  j% N, c9 K　　這時小波的手機響了，是秋秋。小波當著鹽巴的面撒了個小謊，說是在跟幾
位老師們吃飯，小波邊說邊對著鹽巴做鬼臉，逗得他開懷地笑了。掛掉電話，小
7 r9 g5 i, o3 q) _% h* W2 e) P" k. a8 Q波就開始在衣陣裡穿梭。
! l) t0 A  w" X% n7 U! a7 V
  s0 w* c, K$ _4 _& f  f- {$ u　　「先去吃飯再回來慢慢選。」
4 o: y6 I7 w6 G! r- A
* U! b1 S" `& F( |  S4 z: L　　「嗯，等一下，讓我先看看嘛！」
; n3 t0 P" i* B4 J9 l4 N; E* m
5 P- ~- Z3 y3 b! H: }# Q/ l7 x　　「別急，衣服又不會跑掉。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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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好……」

8 }. s# [5 H3 V4 ~8 x, c* o* v　　小波見了新衣服腦子就不清醒，嘴裡應著鹽巴，眼裡手裡還各忙各的，見她
一陣東翻西找，最後站在展示架前面色凝重，像是狩獵者跟丟了獵物一樣，又是
+ `* z' R9 ^7 X8 q2 ~  c迷惑又是沮喪，鹽巴知道她怎麼了，心裡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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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了。」

# |/ e. z; p" U4 p' x　　「什麼不見了？」鹽巴焦慮了一整個早上，心有不甘，這下存心要逗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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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l9 k$ v& H" R3 u) [9 U2 D　　「就是有一件細肩帶的洋裝呀！」

; Y, b* g/ g8 _! H　　「是不是這件？」鹽巴拎起一件類似的款式，小波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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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I, v3 [　　「不是啦！人家要的是深藍色的那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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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e  E+ @1 s6 E* V1 e) E/ R　　「哦，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啊？」
. b& o2 N' Z! c
　　「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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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肩帶的連身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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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z. O. Z) a8 g　　「對對對對對。」

& x) v* v) A6 v/ a: k　　「日本廠的布料，花色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 h* n# y& }# {5 P# d　　「對對對對對對，你知道的呀！」小波有點著急。
( Q5 U% ^; s: a. A  e9 @
　　「昨天賣掉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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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8 }% }+ h& E  _　　「啊！」小波慘叫一聲，鹽巴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快要笑出來了，他使勁地
- V+ s, K, ]9 ]- r憋著，弄得自己肚子好痛。
7 R3 X) h) u4 g& J; ^5 m
) L9 S% F( Z8 X8 P* r* l" f6 k　　「倉庫裡不曉得還有沒有，你要不要來看看？」

　　「要。」還有一線希望，小波再度露出狩獵者的眼神。

　　「跟我來。」
+ r& c& j; P, f6 ~
　　鹽巴領著小波走進辦公室，當小波還搞不清楚狀況之下，鹽巴手指向掛在牆
/ N  @3 b( ^2 x, h. [0 O( M壁上的洋裝，微笑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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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小波一聲驚呼，眼角飆出了淚水。

& a, ]  @3 B% K' |) ?) Y  O1 G　　「只剩這一件了，不拿進來就被別人買走嚕！」鹽巴伸手將洋裝取下，遞給
了小波。

　　「你好壞！你是壞人！」小波抱著洋裝嘟著嘴，兩眼的淚水禁不住地滾落。

　　「呵。愛哭鬼去試穿看看吧！」

　　「哼，我不理你了！」
5 D( w) O. h( C. ~
, a, l8 q* g  _6 W　　小波頭一扭，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往更衣室走去，留下鹽巴一個人
$ F4 u' k; H4 T在辦公室裡呵呵傻笑，的確，開小波這個玩笑讓他有扳回一城的快感。不過，鹽
3 {; c2 e) i9 `; a+ Y* b巴沒得意太久，不一會兒，小波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從更衣室出來，鹽巴
那瞳孔放大的表情，再次讓自己割地賠款，連失三城。

8 b7 p: E6 w8 I$ i' T　　「怎樣？你看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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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N8 S& A2 g  V" U" l　　「嗯，嗯。」鹽巴早看呆了。

　　「謝謝你替我留下它。」
; n: _! W. I2 l; x* V, v/ u/ I
0 [  q* P2 t8 E* @& T! \　　小波踮腳向前，一個吻貼上了鹽巴的臉頰。剎那間，時空凝住了，掛鐘指著
" b% S/ k) Y# T) u4 {十二點五十七分八秒。
0 E9 _) Q* c& u$ |. O! I$ i* ?
　　網站上大多數的人都見過面，個性相投的人也都彼此熟識，所以，網聚這種
活動對那些老鳥之間的意義並不大，主要還是拿來認識新進站的人，尤其是女性
8 u! S/ r% E, N, p' Q4 ]的網友，像上次小波的加入，不到一個月就辦了網聚，為的就是想見見這位發言
# d; U/ [$ Q3 U「甜美真誠」的網友。
6 ~0 |7 S4 P, v" e7 ~
. I- l: [: w6 x3 m# D0 `　　鹽巴雖然沒得到網站的這種禮遇，但就如同秋秋所說的，大家對於鹽巴這個
# m7 ^4 p+ p6 f9 j$ k名字的背後早已充滿好奇，尤其是經過秋秋在站上的大吹大擂之後，更是為鹽巴
兩字多加了三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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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0 @8 V& l# v7 W. h　　網聚的活動少者五、六人，多者十幾人，人數可多可少，只不過就是一定會
有個主角，或是慶生，或是慶功，或是歡迎，或是送行等。辦活動總是要有個主
角，有個名目，拱一個人，找一個理由，然後大家出來吃喝玩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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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主角不是鹽巴，是薇薇。她是旅居美西大城洛杉磯的華僑，女性，看
/ E) L: F; \7 \2 I她發言的內容似乎是已經有相當歷練了，大家都尊稱她「薇薇姐」，對於「姐」
) A7 v7 W# ^- u6 ]; R4 m0 s1 U; c這個字眼，她始終沒抵抗，這就算是默認了。得知她下飛機的時間，站長印加，
馬上說要為她辦網聚接風，開站元老阿凱一附和，整個網站立即動了起來，當然
2 O4 H6 |3 w. M6 t鹽巴也在邀請之列。
" E) R& R- e, W/ u
7 I& x4 b. C" Z5 Z# q　　網聚場所還是在老地方，台北天母附近的一家ＰＵＢ，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
裡，這棟房子佔地算是相當奢侈的，上下兩層樓，門口還有一塊小庭院，內裝外
觀整體的歐式設計，讓人一進門就感受到典雅高貴的氣氛。

　　這裡的消費頗高，尋常的網路族是不可能在這般水準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不
0 u1 l. |9 m) p4 h過印加主持的網站運氣特佳，因為他們的站長正是這家ＰＵＢ的大老闆，印加為
人海派，自己的網站在自己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一整晚的吃喝玩樂瞎胡鬧全都算
在大老闆印加的帳上，從來沒人見他眉頭皺過一下。
+ @& \0 Q% G5 j. v
$ G$ m& Q" K8 z5 A6 G1 {　　「架站是為了交朋友，不是為了賺錢。」印加是這麼說的。
2 F8 _. {8 U" |$ Z# V
0 f- |+ Q$ C. A- p% ]( f, |　　網聚當晚，小波要鹽巴順道來接她，秋秋家住得遠，而且路線方向也不順，
! W: @& C! `. w/ `$ x所以小波要他自己前往。小波說的並沒錯，只是秋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容易胡
思亂想的鹽巴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妥，不過他這回倒沒有再婆婆媽媽的猶豫。
' M! A4 A! I2 m) \1 V+ }' R+ K
　　傍晚時分，一輛墨綠色的進口轎車停在小波住處的樓下閃著雙黃燈，這是鹽
: U; A% U* ~, C( J/ l8 a  P巴去年花了近兩百萬買的座車，平時捨不得開，都放在車庫裡供養著，一年來總
! k* D/ C  o. G' }! m8 O4 F( S/ e# B里程數還跑不到一萬公里。鹽巴坐在車中，聽著輕音樂，心裡藏著一絲小小的期
待，等著一個特別的人。

7 M: N) x4 T+ I5 x1 f　　樓梯間的鐵門打開了，當小波出現在眼前的瞬間，鹽巴心中大喊一聲：「賓
' W, Q( p! @& [果！」他就知道小波今晚一定會穿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她那纖細曼妙的身
材在精緻剪裁的線條烘托下一覽無遺。所謂「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如今到底指
的是衣衫還是可人兒，鹽巴已經分不清了。
$ N; b' [5 I. \$ E
; J5 O, _1 o, g5 `　　小波走在夕陽餘暉中，深藍絲絨底部暗藏的亮點像是提早上映的星光，搖曳
& T: a* |6 x/ m7 ]的步伐讓滿天的繁星一閃一閃不停地眨著，肩頭一件黑色的網織短線衫，罩著若
隱若現的上臂，更生幾分令人遐思的神秘感。
) z3 ]# F: B) D+ ^" x  c- N5 O8 ?
( h5 l% w% g8 x( g5 w6 c　　鹽巴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點，就在這刻，小波停下步伐回頭望，像是有人叫
住她，鹽巴隔著車窗遠遠望去，是個男子，中等身材，面貌看不清楚，但這男子
% A7 z% |# Q" C似乎正激動地對著小波說話，最後小波踮起腳在那男子唇上一貼，便往鹽巴車子
的方向奔。鹽巴記得這個動作，他真的記得，因為昨天才見到過，也經歷過。

9 Q; U$ ^- \# g3 Z3 I1 P" k" M- m　　『是她老公吧？』鹽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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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i# O/ ?$ u" K　　「快走快走，時間來不及了。」
0 Y5 m" C# a% V
　　小波一上車便催促鹽巴開車，她按下車窗，笑吟吟地與在路邊雙手抱胸的男
8 h2 R# g2 X4 b( x子揮手道別，鹽巴兩手緊握方向盤，目視正前方，頭連回也不敢回，下意識地催
加車速，就只想要盡快地逃離那男子的視線。不曉得為什麼，這時的鹽巴，心中
有一丁點罪惡感冒了出來，像是綠豆芽剛剛鑽出了軟弱的豆殼那般，不仔細看，
還不覺得。
9 ?  Q4 L1 s& s  ]
　　「你先生？」

, Q/ v& d# i! z2 o9 M/ v　　「對呀，他今天比較早下班，剛好一進一出遇上了。」

　　「他好像不太高興。怎麼？不讓你跟網友出去嗎？」

* n/ g8 F$ S( F: B　　「沒有啊，他是對我的穿著有意見。」
+ K! O' G! g: k, |" c  d5 L2 l1 A
1 a; i- H5 y1 H6 q; c5 b9 j　　「哦，怕你穿得太美。」
% z1 y* d0 F7 o
/ U( y# e  |/ @4 U　　「哈哈哈，才不會呢！我老公很大方的，他是擔心我會著涼。」小波吟吟地
, e  _" h# s; b  g0 n" j1 T/ t, y$ `笑著。
3 f5 ?& Y, j: k; s
　　「是哦？」鹽巴不這麼認為。

　　「大方」，這個詞用在這個場合讓鹽巴有種不平衡的錯覺。鹽巴想：一個丈
: S! e" z) b7 {, ~夫眼看著穿得美美的老婆喜滋滋地坐上網友的百萬名車赴約，心裡是什麼感受？
$ B/ m# Y6 m7 G# I1 U8 a) i他不覺得剛才那是「擔心著涼」的肢體語言，大方跟小氣這樣的詞句，足以描述
那男子的心境嗎？鹽巴沒經驗，三十歲的他，甚至連女朋友都沒認真交過一個，
他不曉得那種感覺。
( W6 F$ @! ~8 n, ]9 k, k3 m' ]0 @
; _; o+ B! ?1 P, f2 p# b　　「你參加網聚，你先生都沒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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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唸一下而已，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跟一群朋友聚聚，他自己有時候也
會需要應酬啊！」

　　「可是你跟秋秋……」

) L9 |7 t( m* [/ c# V5 N* \8 v　　「我跟秋秋只是好朋友啊！呃，當然，有些事不能讓我老公知道。哈！」小
波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 A3 \( K! x/ V4 z　　「你確定他不知道嗎？」

　　「不會吧……他很相信我。而且，我很愛他的呀！」
6 B$ P; ~: g: |: O# ^* ^( P
6 Q- V# g  ]6 j6 \' J　　聽到小波說的這句話，鹽巴一陣暈眩，還好遇上紅燈，車子停了下來。他轉
$ ~( s6 l/ m/ c; _) C8 i過頭去看著小波，街燈下，她還是那麼美，表情還是那麼天真而誠懇，她沒有說
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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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秋秋呢？」
: W% w4 h" [; s* t
　　「他很愛我。」
+ b! q7 }1 M- r; S
　　「我是說，你，對他，也很愛嗎？就像愛你先生一樣。」

　　「……」小波凝了一下，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 w  j7 m; y# z/ Y　　小波記得，每次做愛時秋秋都會一邊抽送一邊問她：「你愛不愛我？」而她
( B$ S2 }- _- A7 [+ Z; |: ]) t總是閉眼悶呻地點點頭，她一直把它當作那是在問「你喜不喜歡」或是「你舒不
舒服」的意思，至於「愛」這個字，她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說出口。面對秋秋，她
會說「我喜歡你」、「我想你」甚至於「我要你」，但她不曾說過「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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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差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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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有差別，因為我只愛我老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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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鹽巴搖了搖頭，不以為然，他認為那只是躲避罪惡感的文字遊戲罷
了。「你先生真該謝謝你為他留下一個字。」

　　「喂！鹽巴！不要這樣子挖苦我，那你要我怎麼辦？」

　　鹽巴聳聳肩，他哪知道小波該怎麼辦？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看，不論小波如
% z3 _+ Y3 K3 p5 v何在字詞上閃躲，秋秋在她生活中的份量早就大過進益，秋秋確實已經擁有了小
  T  F5 A0 u+ s& R% d- }# }波，不只是身體，還有她大部份的時間，以及她的心。秋秋說，他們常常玩到欲
+ |0 ~; Q$ m( g2 s  e4 T罷不能，好幾次兩個人瘋到三更半夜，然後才各自回家承受另外一半的責難，面
對責難，這兩人亦是甘之若飴，彷彿這也是歡愛儀式的一部份，他們承受，而且
; u( x: I  D  Q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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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愛我。」

3 H  ~5 b* D+ t$ h# u　　「嗯，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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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很愛我。」

　　「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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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2 s- N4 M; d9 U　　「他真的很愛很愛我，讓我沒有辦法拒絕。」

7 p8 r& O9 k& }　　「你會想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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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但是我不能，他為我付出了好多，我根本沒有辦法這麼做，你知道
3 m( G( N. x# }. r7 |. x0 i嗎？」

　　「……」鹽巴不確定這是個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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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你曾經愛過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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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搖搖頭，耳根子紅了。

　　「那你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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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4 N' k- r+ \# @　　車子轉過中山北路，很意外地，這條路今晚並沒有塞車，鹽巴將車子停妥，
7 l" e/ m# D& f' h小波便領著他往站長印加的ＰＵＢ去了。
& e( t( g. P1 p' k% |
  d0 f8 u! U' L, T  L+ c7 F$ r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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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見到印加的人沒有不被他的外表所震攝的，俊秀的面貌，一米八五的
身高，壯碩結實的肌肉，古銅光澤的膚色，別說女人見了要停止呼吸，連男人都
( }& k9 U# y% h要忍不住發出讚嘆。
0 H  Y9 a! u9 V9 c& ?4 a
& b! V& K2 O4 o: d% n. w& e　　印加蓄長髮，他習慣將髮梢染成紅棕色然後在頸後紮成馬尾，搭配著鼻樑上
一副無框的眼鏡，以及刮得乾乾淨淨的頷下，讓他在粗獷的身材中透露出一股雅
: J7 c" ^' U. k, h5 [痞氣質。

- g  ^2 c$ `2 C* `4 }, G　　他今天穿著一件純白色Ｔ恤，強健厚實的胸肌繃緊了衣服上的每一絲纖維，
也許有人已經開始擔心，他一個呼吸就會將Ｔ恤給撐爆。不過就算他將衣服給撐
  N) b& l! A; Q3 w$ e5 f破了也沒關係，這是他ＰＵＢ裡的ＶＩＰ室，一個私人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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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_" z+ Z7 {% a5 s# A* |" |　　才剛入夜，ＰＵＢ二樓大廳，先來後到的一大群人正在裡頭嘻嘻鬧鬧，年紀
2 F+ ?. h8 F- \  {/ ]" l較輕的「月光人」、「小基」跟「雷」在一個角落，而較年長的「阿凱」、「嘟
7 I2 ?  r2 L6 X3 Q嘟」、「雨夜花」跟「木乃伊」在另一個角落各自找話題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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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E. g- ]/ G6 O( x3 @　　阿凱是個有點小腹的中年男子，知名藝品店的老闆，印加從網友變成他的老
主顧，每年在他店裡的花費都在數百萬之譜，不過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他發
7 Z9 d0 m7 i3 N- L- x現印加的網聚有挖不完的寶藏，是個拓展人脈增加業績的重要場合，因為這個網
站臥虎藏龍，身邊的木乃伊，正在跟他討論達利的畫裡所透露的心理狀態，而木
乃伊本身就是教學醫院病理科的主任。
8 }6 k+ f( j& W& @
" D- P" |6 \7 S' |$ i　　忽然，場內一陣歡呼，原來是站長印加帶著今晚的主角薇薇姐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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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姐身材高挑，一身勁裝打扮，金黃的長髮像是橫越太平洋的大波浪，臉
上展現的是聰穎與自信，雖然濃郁粉彩底下有著蠢蠢欲動的歲月痕跡，但都被她
  j2 n! H! ^1 n; |7 s/ q那爽朗的笑聲給巧妙地掩蓋了。

- i2 R2 \, j6 Y3 B* H　　等薇薇姐到場坐定之後，見印加在空中擊掌三聲，兩個身材姣好穿著火辣的
女服務生便開始進進出出，為大家準備餐點飲料。

　　這兩位辣妹是印加專屬的ＶＩＰ服務生，常來印加店裡的朋友都認識她們兩
9 g9 z' L/ f5 @* i個，大家都管她們叫「阿珠」跟「阿花」。

　　「對不起，我們遲到了。」小波跟鹽巴一起進門，望見大家都已經到場，連
) K: V8 u9 u. ?3 \9 h; r忙跟每個人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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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啦，不會有人怪罪他們的，這只是個網聚，又不是公司開會做簡報，遲
3 W) I& K7 H. i* A% u+ D; q個幾分鐘又怎樣。不過，眼尖的阿凱在小波進門的三秒鐘裡馬上發現了兩件事，
一是小波比上回見面時更美了，一是他身邊的男伴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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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P+ X; R: n' Y3 s　　「秋秋不來嗎？」

　　「會吧，他從板橋過來，說不定遇上塞車了。阿凱，這位是鹽巴。」

　　「嗨，你好。我是阿凱。」

# r# g$ v) o. L　　「你好。」

8 S' e- U* W( y　　兩個彼此陌生的男人又開始漫無目的的握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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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O) A' D& P　　隔著小波，阿凱一邊與初見面的鹽巴搖晃著手掌，心裡一邊思索著小波與這
個人的關係。

/ T. N4 h& _) k7 U( b　　秋秋在追求小波的這段時間裡，頻頻在網友間透露他們的曖昧關係，這種行
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恐怕也很難去追究，總之，它造成的事實就是，「秋
秋愛小波」這則故事已經在網站上普遍流傳著。

& p9 d1 ]! Z" Q# h( E. f3 Z　　但就開站元老阿凱來說，縱使秋秋用各種方式宣告他與小波的關係，他對小
0 f3 Q& X+ ^- M+ q2 n波始終未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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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M9 \* ^6 G+ j! l$ M　　『她可以允許第二個男人，就沒理由拒絕第三個，甚至第四個。』阿凱好早
! O0 ~% Z& \& s; c1 A: D' v( `" M之前就是這麼想的，等他今晚看到小波與鹽巴同時出現，他更確定自己的想法是
對的。

　　阿凱越來越有信心，總有一天輪到他。
" q% g( U) R! a% z' Q) h  L6 `; a& @' S
: e% _6 I& T; i" s. ?- \5 D, d　　大家在ＶＩＰ室三三兩兩聚著聊天，房間裡有一張大長桌，上面擺著各式各
樣的餐點，兩個辣妹服務生忙進忙出，不一會兒便伺候得每個人眼裡嘴裡都是滿
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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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進的鹽巴自然是大家好奇跟搭訕的對象，大家都過來找他喝酒，讓鹽巴感
( }& G7 t; E1 W( M到很不自在，尤其是年輕小夥子，小基，盡講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讓人笑得很
. S5 |7 F9 T3 o& v; B僵硬，鹽巴開始厭惡這樣的交誼方式。他轉頭看看小波，本是求援的意思，但見
小波忙著跟塞在路上的秋秋通電話，根本沒空理他，鹽巴心中的不悅漸漸浮到臉
- x' w9 A( D7 [$ a( Y上，一旁的薇薇姐見狀便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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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2 p2 @4 N' v8 f; N; |　　「你就是鹽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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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3 F' c5 I+ n$ g. T　　「嗨，薇薇姐你好，我就是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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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的加入啊。」薇薇姐高舉威士忌酒杯一飲而盡，不太會喝酒的鹽巴
端著半滿的杯子，表情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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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乾杯喔。」薇薇姐將空杯在鹽巴面前晃了兩下，鹽巴莫可奈何，只好將
半杯威士忌給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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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0 A) [0 D% s9 O　　「阿珠，來幫鹽巴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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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不會喝酒。」

　　「唉呀，你剛剛不是喝了嗎，有一就有二，來到這裡就要放輕鬆點，不然印
加會生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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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z6 o. X' J7 P& d6 F6 W1 k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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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 i, K) O- `8 X* t　　「來！這杯敬你的新詩！」薇薇姐仰頭又是一杯。

% z/ Y3 `9 B2 [3 l& ?/ [　　接著又是一杯敬散文，然後是遊記，ＶＩＰ室就這麼大，鹽巴躲無可躲，只
/ L3 Y, d+ x# e# Z" G好陪著豪氣的薇薇姐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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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Y6 \# R, {! j5 Q　　等到薇薇姐要敬「今天天氣很好」的時候，鹽巴終於不行了，一個失手，酒
杯掉落地面砸得粉碎。

　　「好！那這杯就敬我熱愛的這片美麗土地吧。」薇薇姐依舊是倒轉酒杯，讓
7 a, Q0 V8 a5 X4 r: v; U5 a金黃的酒漿從粉亮的唇間灌了進去，之後她對著鹽巴露出征服者的笑容。

" b( T! Z5 J  {0 p. J, s　　鹽巴這時候渾身發熱，眼睛對不準焦距，覺得整間房子都在晃動，他想要換
個靠牆邊的位置，沒想到才一起身雙腳就不聽使喚，噗通又坐回原來的椅子裡，
. F7 I3 Z; {3 {8 C1 |+ I這一折騰，胃裡馬上傳來一陣翻絞，他驚覺自己就要吐了，『絕對不可以！』，
鹽巴在心裡吶喊著，立即把腦子僅存的意識全都調派過來鎮壓這種丟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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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之後，意識大軍勝利了，胃裡沒再傳出不愉快的暴動，但他也不敢再
亂動，靜靜地坐在位子上。

, Q# X( Z3 l% U( w! f  ~　　他覺得屋子裡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好快，講話的聲音變得好小好遠，薇薇姐
! R4 P% X9 {  U0 f  }還坐在旁邊，不知說些什麼，像是又再吆喝阿珠拿東西，方才話最多的小基好像
轉移了目標，找上雨夜花跟木乃伊，還在吱吱喳喳說個不停，月光人則是在座位
2 i( M- ^" w0 [% L上一個人專心吃著餐點，高大的印加正在與秋秋相互敬酒，阿凱則是坐在小波旁
邊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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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秋秋什麼時候來了？鹽巴想要站起來跟他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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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先喝點熱茶。」薇薇姐手上的小酒杯已換成了大茶杯，湊近鹽巴
的嘴邊要他喝下去，「年輕人，你很不耐操喔，沒幾下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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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F$ z' e) R7 d% a2 y( y3 g  x! v　　「呵，我就說我不會喝酒了呀。」鹽巴喝下熱茶覺得舒服多了，神智也比較
清醒。

　　「不會喝就別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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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鹽巴看著薇薇姐，臉上是無辜的表情。

0 o9 a) T( F: |　　「幹嘛這樣看我，人家敬酒你就喝啊，小兄弟，別那麼老實好不好。」

% Y3 }7 b  x, t　　鹽巴真是拿她沒辦法，所有的理由都是她的，講得你百口莫辯。

　　鹽巴才跟薇薇姐多說了兩句話，那頭秋秋已經將小波從座位上拉了起來，他
們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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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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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一臉錯愕，小波被秋秋推在前面依依不捨地往門口移動，將出門時，小
% k3 K& X% c- O3 G波偷偷望向這邊，鹽巴見她手指著胸口，表情苦悶，嘴裡欲言又止，而秋秋跟大
家一一道別之後，對著鹽巴挑了挑眉毛，一言不發地走了「急什麼嘛，賓館二十
) s! R$ d! }2 @  y  d四小時都開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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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凱在秋秋兩人離開之後，酸溜溜地說著，惹得在場的人轟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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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鹽巴笑不出來，因為他腦海裡閃過小波與秋秋在床上裸身相擁的畫面，
' u& j8 X( a8 P3 m& F心頭一緊，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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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7 y/ z, u# O! ?# w5 {　　『那我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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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心情不好，那是人家的老婆，甚至老公之外也有了
6 _1 {  H4 \. R2 Q) P1 H4 H  p情人，自己在他們之間到底扮演什麼角色，鹽巴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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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推著小波走了，所有的人都在看戲，只有鹽巴自覺得是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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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上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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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 S- P% w* g　　「什麼？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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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1 R0 F0 L& E- g# [　　「這種事瞞不過我的眼睛。」

# ^  d. [1 h# _+ F, G　　「沒那回事，薇薇姐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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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X& g$ T! p! K" s8 ?, B　　「那你幹嘛看人家雙雙對對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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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T- I1 }" h# {; J% f　　「我……沒有啊……」鹽巴被說中心事，耳朵一熱，頭就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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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n& G1 {) X+ h, W+ `　　「鹽巴小老弟，跟我講話別躲躲閃閃，告訴你，大姐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
& z: z9 `; d2 [. }& {8 A的車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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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7 E6 T. v5 q, D$ [　　「噗哧！」鹽巴從沒聽過女人這麼說自己的，忍不住笑了出來，才又覺得自
" t% c( j4 e' P$ Q0 k9 C, g己有點失禮。他不曉得薇薇姐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這位老大姐確實說中了自己的
& Z8 t" W2 _' U: f! `心事，鹽巴搖搖頭看著薇薇姐，又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幹嘛又這樣看我，剛才的酒就算是我逼你喝的，莫非現在小波也逼你愛她
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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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又是搖頭。

　　「既然是你自己愛上的，那就沒人對不起你囉，你可以把秋秋推開，說她是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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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n* M! i8 Q& Z7 D  I　　鹽巴又搖頭。

3 M% r1 k5 t8 I　　「她結婚了。」鹽巴低聲說話，就怕旁人聽到他與薇薇姐的禁忌話題。

8 i/ g2 ], |8 E5 [9 _8 y/ T- U　　「那就把他老公一起推開呀。」
# e, G- _2 t! K4 L! U6 E. G
- W$ e) U: z# Y. A% X8 J　　「唉，薇薇姐，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別開我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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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o  M3 K+ [" b1 X/ b6 v1 x　　「鹽巴小老弟，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本來就亂，它不會因為多了一場婚外情
而變得更亂。」

　　「話不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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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麼說。誰能力強，誰臉皮厚，誰就拿得多。而且，往往臉皮厚的比
能力強的拿得更多。」

5 [& U+ c) `0 x! K$ R9 ?. M+ Z　　「可是，那不是我該拿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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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v% [7 m' p7 q　　「你這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你不是覺得世界太亂嗎？那你難道不覺得凡
事只管『要或不要』比去思考『該與不該』來的單純多了嗎？」

　　鹽巴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完全不是薇薇姐的對手，只有聽她說的份，他覺
* ~4 ^% l: e7 j* ~  L& O! o, P' w- @得薇薇姐說的當然都有她的道理，只是這種感情事不像商場上的競爭，哪能像她
3 ^- x- M/ [; S. \0 D+ t說的這麼簡單，再者，現在面對的並不是單純的男女關係，對方已經結婚了，只
要一想到這處，鹽巴心裡就滿是疙瘩，根本什麼事都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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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M0 ^! }5 D/ m# `　　他對小波是有好感，但他怎麼可能因此去把秋秋推開，再去把小波的老公推
' j: R6 \/ t- J7 K; P$ Z開，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不道德的事，也不太可能只問自己心裡「要或不要」，而
9 B$ i$ _2 X: M不去想「該與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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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話間，印加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摟著阿珠，眼神裡含著三分酒意走過來，
「唷，阿珠啊，你瞧這對姐弟聊得多麼開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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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我告訴你，全世界就屬這傢伙拿得最多，只要他手搆得著的東西，
從不問該與不該。」薇薇姐話說完，與印加兩人酒杯一碰，乾了，阿珠隨即又將
兩隻空杯斟上。

+ q' q6 e: s2 S0 D' M: b　　「薇薇，你別在新朋友面前說我壞話，我會罰你酒喔。」

- ]0 F' b& d) ?7 c8 x& O　　「你哪捨得拿酒罰我？你不是聽到我要回來，就連夜把店裡的酒都藏起來了
嗎？」

　　「冤枉啊，我日盼夜想想的都是你何時回來呀，一聽到你要回來，我昨天馬
2 ~8 \( e2 Z2 j# O, h; D' e上又從蘇格蘭進了一批的威士忌，就是要孝敬你老人家的。」

　　「哈哈哈……鹽巴，你看到沒，能力強臉皮厚就是在說這個傢伙，要跟他多
$ ^2 h2 ?5 ]( q$ |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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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敢豈敢，鹽巴年紀輕輕已經是成衣廠的大老闆，在他面前臉皮厚三個字
& Z2 i; s6 @5 i我是當之無愧，但我可不敢自稱能力強啊。」

　　「你別跟我打哈哈，鹽巴是個老實人，他要是在你站上被欺負了，我唯你是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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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n5 |; T3 q5 O( T　　「Ｙｅｓ　Ｓｉｒ！」印加放下酒杯，腳跟喀達一聲，行了個舉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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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6 V! q3 i* M& F　　薇薇與印加話匣子一開便沒完沒了，鹽巴一時插不上嘴，但也不好意思轉頭
就走，只好喝著熱茶，靜靜聽他們兩人一來一往地抬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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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7 J' J. _. u1 n　　薇薇姐與印加聊網站，聊ＰＵＢ，聊國內外的見聞，也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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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s4 t5 a  a6 N5 h% r　　鹽巴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們兩人是舊識，並不是上網才認識的網友，難怪薇
薇姐一說要回國，印加就為她辦聚會。

　　鹽巴坐在一旁低著頭，本是該看著自己的腳尖，卻被薇薇姐的腳趾頭給吸引
5 v% {9 Q/ s. Y3 F* H" A: g6 u& m& [了過去，她今晚穿著一雙露趾的高跟鞋，每片腳趾甲修得像橄欖似的，上頭擦著
' V. Z' z- O/ i( A" S. v: y桃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的映照下真有幾分搶奪視線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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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r. a/ `/ H　　不過，真正綻放神奇的是她的腳踝，就順著被高跟鞋拱起的腳背往上，那兩
寸肉中骨正散發著靈氣，做女裝的鹽巴本以為自己早就掌握了女人的曲線，但他
6 w4 B' |+ M! A- h現在才知道，腳踝的曲線也可以美到讓人不禁要多看一眼，無怪乎薇薇姐要穿著
' [0 `8 ]3 |- f9 v七分的緊身褲，她顯然對自己這神奇的腳踝十分有信心。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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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E- |+ z　　「嗯。」鹽巴趕緊抬起頭來，不曉得剛剛薇薇姐是否發現，他正在欣賞一雙
' [% j# J$ ]+ J7 l2 |( Z  w絕美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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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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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東路。」

　　「那好，待會兒搭你的便車，我回飯店。」

! c2 F. U4 R" ^9 E& k　　「好啊。」

$ Y( X( A, x; I- v7 ?　　聽到薇薇這麼說，印加馬上給了一個懷疑的表情，但薇薇卻是還他一個沒問
題的眼神，鹽巴在一旁，完全不懂他們兩個人在打什麼暗語。

' }. C  t% k4 k8 x2 Z　　散會了，照例由阿凱指揮交通，誰跟誰要去續攤，誰該搭誰的車回去，一一
由這開站元老安排妥善，之後他自己則是攬著阿花進了店長的休息室，在裡頭，
( {' W- P+ l1 }2 h" S' P阿珠早就在印加的胯下呻吟好一會兒了。
! \+ a$ S- E$ v, w9 V7 l
: p9 c. v, T2 K  H# n5 c- V　　薇薇在離開前順手將印加那瓶未喝完的蘇格蘭威士忌揣進手提袋，與鹽巴一
0 @  t$ g% \: n齊往東去，因為鹽巴一開始就喝多了，所以薇薇姐要求由她開車，雖說薇薇姐喝
得不比他少，但鹽巴照例是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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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子裡他們繼續天南地北聊著，鹽巴覺得薇薇姐這個「姐」字真是當之無
0 h; {1 e4 ?* q0 Z: F愧，她確實是處處展現出大姐的風範，雖然講話時喜歡用指揮命令的語調，卻不
令人討厭，因為薇薇很維護他，也很關心他，鹽巴可以感受到的是對方的真實誠
懇，而不是無理的倚老賣老。

, @7 R& t# O) ?6 h5 D5 H+ |% M　　的確，鹽巴眼前的這位女子，舉止言談間無時不透著一股成熟自信的魅力，
# P5 W) W1 U  F她講話很直，但是點到為止，她讓你明白她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但是她不會拿
) w# }) o- A# ~3 D2 S著別人的心事到處張揚，就像這時候，她已知道鹽巴暗戀著小波，可是並不拿此
在聚會中當話題。就只這點，喜歡隱藏自己的鹽巴，已經偷偷地在心裡感謝她。

" p/ @0 M* `4 N  [3 n　　不過，鹽巴最後發現了一件令他有點生氣的事。

9 O; _/ A  B! Z; x+ w　　其實薇薇這次回國根本不住飯店，精確一點說，她每次回國都不住飯店，而
& b- l3 T* s) j7 G3 |1 `% x) r; u是住在印加的家裡，所以飯店並沒有她的訂房，而薇薇姐也沒有隨身攜帶行李，
4 v$ z! Z* N9 n3 S3 p鹽巴有被騙的感覺，但那已經是處身在高級套房裡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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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如果你不想跟我做愛，我們可以繼續聊天，你陪我把酒喝完再回
去。」

　　「薇薇姐，你……」

( l- J; B: H9 y1 F1 V, f/ S+ _; }　　薇薇說完便坐進大沙發裡，把半瓶威士忌從提袋裡拿出來，鹽巴整個人釘在
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到底是該向前，還是該轉身離開，到底是該生氣被欺騙，還
( b9 M" Z% S, N7 E3 H9 V是該高興有女子投懷送抱，鹽巴頭痛不已。

　　「幫我拿只酒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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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 I; ~# s6 b" J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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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照例還是無法拒絕薇薇姐的要求，他的腦子現在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
走到了吧檯前，又為了要拿一隻杯子還是兩隻杯子在Ｍｉｎｉｂａｒ前愣了半分
鐘，因為他不知道所謂的「陪」她喝酒，自己要不要跟著喝，不過，鹽巴最後還
是拿了兩隻。
4 q+ x6 U; k; d
　　「你要不要去換上拖鞋，我看你穿著皮鞋挺累的，順便幫我拿一雙。」
5 t) T6 U9 s! l! F5 e. O' a! `
9 g/ J! N3 O# }8 ^. a/ h1 e- H; C　　「喔。」鹽巴找到鞋櫃，把飯店的拖鞋給換上了，回到沙發邊，薇薇姐已將
' j+ O, A* v7 v4 `酒一大一小分成兩杯。

　　「不多了，就這麼一點。」

2 |' s% m& i2 E3 `　　薇薇輕啜一口，不像ＰＵＢ裡喝得那麼豪邁，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一不留神
3 q& c) G/ q  ~/ d% u就會將它喝盡了。
6 e: N1 S' ?3 d: L( T
2 S: n% Y$ F" t9 p' ]5 U　　她放下酒杯，彎下腰去解開高跟鞋的繫帶，也是慢慢的，先是左腳，再是右
* W# b, Q" V" L0 P腳，揉了揉有點痠疼的腳跟，然後將它們放進柔軟的白拖鞋裡。
! F; F% t6 Q4 F$ J+ ?
　　薇薇站起身來，緩緩走向床邊，她的心跳得好快，她不敢回頭，就怕看到鹽
: D# t: i; z& g* C) {巴沒跟著過來，薇薇直走到床沿坐下，偷偷關上燈後轉身趴在彈簧床上，她將頭
, V4 B: v* s# e! S; t" j! n/ ?埋在枕中，等待……

　　這一刻的確是漫長而遙遠，讓薇薇感覺到整個人都被剝離了，她彷彿聽到了
6 e& V; M) w6 e) H6 B* v靈魂在嘲笑她的肉體，甚至開始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一直到鹽巴解開了她背後的
拉鍊，薇薇才又與薇薇合而為一。
（五）

4 K: E0 l5 G2 _8 E) O3 ~　　薇薇套上銀色小內褲，開了燈，點上煙，將茶几上的酒帶過來床邊，再窩回
- P% R) W3 d5 v" D被子裡。她平時不抽煙，只有這個時候抽上一根，而且只抽一根。鹽巴則是雙手
+ ?0 ]; N( F6 h枕著後腦，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還在回味五分鐘前的感覺。
8 F  W3 ?( E. ^) s( i
　　「跟小波上過床了沒？」

6 V' H0 ?: J; k7 V# c  i  D　　「啊？」

+ ?: w4 _6 U# {# W3 A/ X( X, m　　「『啊？』是表示上過了，還是沒上過？」

　　「沒有沒有。」鹽巴猛搖頭否認。

　　「我看你功能沒什麼問題嘛。」

　　「洒，你別取笑我了。」
# |, i3 q7 m  p1 K* Y0 a9 ^/ s
1 r) E" ~  Z, r2 s$ G6 E4 t　　是沒有上床做那檔事，但男人的本能反應怎麼可能沒有，只不過那些屬於動
$ E* e3 |6 [* ?2 V$ L+ X9 G物層面的行為，鹽巴都在暗地裡把它打消了。
2 D) [2 ~/ x' X( m8 w! M6 d8 i
　　「我看你都二十好幾了，怎麼還這樣害羞？」
3 q2 K; i0 o" t& R( h: t
) k' [9 ~0 B/ n8 t5 |　　「三十，過年就三十一了，個性就是這樣子，沒辦法的，不過熟了之後就不
  Q/ g! V6 d; n( G會了。」

　　「交過女朋友吧。」
2 P: R/ o( N  ?+ l- |# f
　　「牽過手。」
, y0 G4 k, K6 o0 d
5 |$ F- a) H- k, k1 [　　「真是差勁，哈……」
" q# `* w* V  l
　　薇薇吸了一口煙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床上跳了起來，「喂！你……
; t5 J# L# l+ c/ G# v, j" z你……不會還是……」
( Z$ e3 q6 N; A& ~9 f1 U3 s
　　鹽巴笑瞇瞇的點點頭──沒錯，今晚是他的第一次，薇薇臉上的表情相當複
雜，她走到梳妝台前，把才抽兩口的煙戳熄在煙灰缸裡，「小子，你該不會要我
負責吧。」
" y) i1 Q0 G+ |# _, B( H
　　「哈哈哈……」
: a+ z4 x/ Q/ I/ J
* D+ }2 _9 ^! T& H. n, }　　看見鹽巴笑了，薇薇也跟著笑開了，她放心地回到被窩裡讓鹽巴摟著。見多
6 i8 \2 T2 p3 v; }識廣的薇薇早該想到鹽巴可能是個處男，大概是酒喝多了，還是哪個地方不聽使
, g2 q1 P0 S# e& A9 X5 U喚，讓她硬是載著鹽巴來飯店。

1 D' @4 |# r% n4 V5 \  t5 V3 G　　「薇薇姐，處男沒什麼了不起吧，我自己跟自己做也有十幾年了呀。」

　　「嘖，才說你老實，你就給我翻跟斗。告訴你，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第一次，
( w1 M; o( c% E# N5 G+ v2 x以後你就知道，你會搞不清楚第三十次、第五十次做了什麼，但你永遠都記得你
的第一次。」

　　「記得就記得嘛，記得你也沒什麼不好。」

　　「記得我這個歐巴桑做什麼，做為永遠的記憶，第一次應該可以更美，不是
! ?4 z0 i* e  v4 d嗎？」
6 U' U3 O$ t; s, s6 G3 d& V
　　「看不出來薇薇姐是個有處女情結的老古板。哈哈。」

　　「我不是老古板，告訴你，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的車多。」
" g: m. ~$ T4 |3 g2 q* g) X- Z
　　「哈，你又來了。」
, s0 b' I1 B) j' i7 Y1 ~# w
6 a# F  d7 q" ~6 {! D5 D　　「傻小子，以後你就會明白，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人問起你的第一次，而不是
. k1 G1 B' x% ]; R# P% ?$ ~% }第二次或第三次。你今晚遇上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很多男人第一次給了妓女，
- R) l  p5 \% P4 z4 c% f很多女人第一次被約會強暴，一輩子都難以啟齒，最後只好編個故事，或是隨便
找一次來塘塞，騙騙別人也順便騙騙自己。」
! @1 R- Q; i; W* n. q7 a& l
　　「有這麼慘嗎？」

　　「就是。」
$ C& S7 c+ R! E1 ?8 z
　　「那你的第一次呢？」
, Y# {0 \, e4 Y& I" @: |
　　「我？呵，給了印加……」薇薇甜甜一笑。

0 I% k" C7 x* F) t, X　　薇薇與印加是鄰居，印加小她三歲，兩人都是富貴家子弟，門戶相當，從小
就熟識。薇薇國中就跟著父母移民到美國，只有寒暑假才回台灣探望爺爺奶奶，
% \% T6 f% L8 b7 A5 P6 {6 G$ |就在印加高二的那個寒假裡，他們在印加的房間發生了關係。薇薇完成在美國的
學業之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待在台灣，每天跟印加膩在一起。
7 V: ?+ Q; x8 W1 l
0 O  U3 c1 k1 ^  ?* X. {* o　　「……足足有兩年多，找了一大堆理由待在台灣，其實就只是為了跟他在一
3 a1 W! k# K  R# w# R8 Q- f2 b起。」
- e. l9 D7 U+ [( p+ s
　　「為何不結婚呢？」
- }4 ^7 X; q. j* M2 _
　　「他沒有辦法進入婚姻。」鹽巴第一次看到薇薇的苦笑。
6 J; ?  V" X% b0 g; s
　　「為什麼？」

　　「因為，他要的是性，他……他簡直是性愛機器。」

# O5 d2 [% Q& ^: f- K# G　　「嚇！」
  r& X/ ]; @2 D: y; O
4 L6 W4 O6 z  J  K) D) R　　「你聽過信天翁嗎？一種鳥類。」
1 {$ U+ g9 A' D# U( |- ]( W9 z$ P
8 p# r4 \9 {9 t: v7 E* T　　「嗯，跟性有關嗎？」
/ u# f6 G. S1 @* D2 u4 ]
　　「哈，不是。這種鳥翅膀張開有三公尺寬，但身體卻只有十幾克重，它們生
下來就是為了要飛翔，它們一輩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是飛在空中，不停地飛，
不停地滑翔。這就是印加。」

　　「難怪他身體鍛鍊得那麼強壯。」

　　「錯，如果他只是靠著強壯的肌肉吸引我，那我大可花錢去找牛郎取代他，
池子裡多得是那樣身材的肉棒子，用不著與他牽腸掛肚的愛著。我告訴你，沒有
3 Y6 O1 X+ M" [5 ^* A. B一個女人可以抵擋得住他的魅力，越是自信的女人陷得越深，因為她們總覺得可
+ A" h$ M, R$ l以抓住他，但事實上卻是不能。他有讓人忍不住要愛上去的男人味，他身上還有
用不完的金錢、精力與時間，上上下下由裡到外，他是那麼的完美，除了不跟你
結婚之外。」

$ G: U1 y6 e) L8 q　　「所以說，女人最終要的還是婚姻。」

　　那倒不盡然是。薇薇後來離開印加到了美國，找一個富商嫁了，也許是有點
賭氣之下做的決定吧，這場婚姻只維持了一年零九個月，想結婚的對象結不成，
7 M: S" Y( T  I% `/ |卻找來一個不合適的對象折磨自己，接連的挫敗讓她對人生感到失望透頂。不過
9 s5 L- N+ S  x* g+ U' u+ I真要說這一來一往間沒有收穫，卻是有的，薇薇意外得到一筆豐厚的贍養費。之
8 ?1 z5 J6 d/ w8 h  S' j7 H後，她又回到印加身邊。
7 f. x! x+ q1 z
3 w1 ?# @8 U$ g4 N8 _! N/ d　　「這回我放棄結婚的念頭，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與他互相擁有，但互不隸屬
* k- o( ], p: p& p: `: T地生活在一起。那段日子我跟他一樣，任性去做所有的事，我跟所有我看順眼的
男人做愛，就像他跟其他女人上床一樣，我以為這會讓我平衡一些。

8 t/ m. c) p6 K9 S* G8 K* b5 k　　「為了取悅他，我陪他一起玩性遊戲，做任何他想要我做的事，我以為這會
讓他明白我對他的愛。但是，我發現我又錯了，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是信天翁，
# T, t2 Z6 a' G* F我是女人，除了性之外我還需要一點別的，什麼都好，就不要只是性……」

　　鹽巴懂薇薇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懂得，他將薇薇摟近自己，金黃的
) N& n9 G; X2 q# v. o/ D9 l髮絲不經意地掃過鹽巴的乳頭，他身體微震深吸了一口氣。

/ n8 j9 j' D& d3 M9 U　　「鹽巴，你知道阿珠跟阿花嗎？」

! Q) I* s! l* t) X, T　　「你說ＰＵＢ裡那兩位辣妹服務生。」

0 _# m0 \; t* C　　「嗯。」薇薇跟他眨眨眼，露出猥褻的表情。

　　「你是說，她們跟印加……」

　　「她們真的是一對親姐妹，在印加身邊已經好幾年了，印加不准她們上班穿
內褲，你沒發現吧，印加說這樣子比較方便。」
' x5 G. _8 {/ d
' m' I3 C8 @6 Q4 u* T　　「啊！」

　　「我猜他們現在已經在休息室裡戰得血肉模糊了。」

- a8 ~: S9 J  }0 j　　「妳是說他們三個……」

  N( m: v/ f* z2 V, N　　「嗯……可能不止吧。」

　　鹽巴瞪大了眼睛，被子下有個東西凸了起來，薇薇一把把它抓住。
$ P& j5 ?% o# t7 y
( e, d' U0 [! x1 S8 A  ^# P) N　　「嗯嗯，你的反應很快喔。」

7 [, u2 j: {2 e, v　　「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了，於是，鹽巴再一次鑽進了薇薇的胯間。

　　當薇薇熄掉她手上的第五根煙的同時，清晨的陽光恰巧從窗帘的縫隙射了進
+ ~, f2 C6 b/ \, T! K& ?來，她們兩個人一夜都沒睡，聊了一整晚，也做了一整晚，鹽巴不止是第一次給
: K% I: c: a% _5 Q6 Y了薇薇，連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都給了薇薇。

" w  i! ]% O% r  z6 _0 V　　到最後，根部傳來的每一下脈動都變成了疼痛，痛得他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動
8 |& S! E  _/ o作，見他手肘撐著床，臉埋在薇薇的胸口，等待那股既興奮又痛苦的感覺過去。
! x4 |: ]8 J, f( K: b7 o" Q: Z那是第五次，痛，而且已經沒什麼東西出來了，他怕再做下去可能會出事，於是
9 z* a! q0 D% h* Q: v決定不再做第六次。

　　是好奇吧，從來沒跟女人上過床的鹽巴在這個偶然的夜晚初嚐性愛的愉悅，
他發覺，手彎裡真實擁抱一個女人，跟自己獨自在房間裡對著色情圖片自慰的感
9 `6 B5 X" f6 e; c1 Z! t+ u5 s覺，簡直是天差地別。

　　「男人絕不是性低能動物」，鹽巴感受到其間的落差，所以對這晚的新體驗
下了一個註解。當然，薇薇與鹽巴這晚不能算是單純各取所需的一夜性，也許連
冒險的感覺都還談不上。其實，兩人網路上的交談也有一段日子，見面之後依舊
是話語投機，就靠著這薄弱的交集，使得這夜少了一點衝激，多了一點信任，他
們因此成了真正的朋友。

/ y% \2 L  a; N& @2 U/ s　　　　　＊＊＊　　　　＊＊＊　　　　＊＊＊　　　　＊＊＊

　　幾乎是同個時刻，在台北市的另一間高級套房裡，另一場性愛在進行著，不
過，那裡充滿了衝激，少了信任，為的就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秋秋在網聚前心裡就不舒坦，加上赴約途中塞車搞得滿肚子氣，好不容易小
6 d7 |$ K0 B) r# k( n3 n5 H波接二連三的電話將他安撫下來，沒想到進門看到小波身上那身洋裝火氣立刻上
! U* |9 K! s$ e' v7 I* y衝，所以他才會匆匆與在場的網友敬酒告別，拉著小波就走，秋秋一口咬定那件
洋裝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物，任憑小波怎麼解釋都沒用。

　　秋秋直覺的猜測並沒有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確實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
物，不過直覺就只能是直覺，你縱使有一百個懷疑的理由，也抵不上小波的一個
否認，秋秋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說那是在忠孝東路的服飾店買的，秋秋
不信，又是要問店名，又是要看發票，原本含著三分愧疚的小波，這下反倒有被
7 o; |7 ?# s- p, D0 I$ Y侮辱的感覺。
1 S0 f& D6 O( b) G0 k. _- }; ?! R
# K8 m/ i4 p+ g  u; |: C　　「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 }3 ]$ T: f- W( R" d: _9 e, p
　　秋秋火了，一把扯住「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掛在兩肩的細肩帶哪承受得了
; a0 r% P$ ?2 }! j4 f8 c盛怒，立時應聲而斷，秋秋順勢一拉，深藍色的洋裝頹然落地，露出一套紫黑色
4 U; D. u: |% `( K5 k9 L, S無肩內衣，那是小波新買的內衣，是她特地為秋秋買的，因為秋秋喜歡紫色，小
* q( s. I3 P1 c$ E  \, v+ b) \波今天第一次穿它，因為她知道網聚結束之後，秋秋一定會帶她來賓館，這樣她
就可以讓秋秋成為看到這件內衣的第一個男人，只不過，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在
& e' }& X- Y2 H8 j' T1 v* u0 w這樣的情況下。
5 U/ o/ J# U5 E9 C
( }8 f0 L# N& I1 J' k1 }$ s　　儘管是怒氣衝昏了頭，秋秋一看到這紫黑色的新內衣還是馬上就回了神，他
明白小波的心意，他看見了，那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小波將它穿在身上最隱密的
( {- ]# Y9 x! o. n5 `5 T9 n- G$ G地方，就像自己正緊貼著她的肌膚一般，秋秋立即上前抱住她，用最深情的吻表
達了對小波的愛。小波剛開始還在驚慌中愣著，不過很快就閉上眼，並在舌尖回
4 y5 L% g: M1 z( Y1 B* W/ _8 b應了秋秋的愛意，不需思索，因為她習慣這麼做。

* W% U* K! k* {# t% [- B4 W6 y. L4 s　　唇還貼著唇，舌還交著舌，但不知何時兩個已盡脫了上身，紫黑色胸衣，那
最喜歡的顏色在哪裡？現在似乎不重要了，因為秋秋已緊握住高挺渾圓的雙峰，
' j. @. O; y. O( l4 `9 X" c手指頭在最敏感的峰頂處撥弄，小波承受不了如此的挑逗，雙唇漸漸鬆開，兩手
- R- B1 n7 |( c; H5 w# j卻是將秋秋抱得更緊，秋秋輕咬她的耳垂，濕滑的舌唇順著頸側磨磨蹭蹭來到了
胸前，就當秋秋的舌尖抵上了乳頭，小波的十指便在下一瞬間掐進了他的背肉，
4 V" Y& n5 I, `6 q秋秋知道，她高潮了。
2 e1 _$ G, o$ a
　　小波的雙腿夾得好緊，就像是要夾住些什麼卻又搆不著的模樣，不過，就當
秋秋的手指勾上了紫黑色內褲，緊閉的雙腿便像聽懂咒語似的自然張開了，小波
0 ]2 E) v/ a) M3 Q% y5 T熟練地挪動臀部，讓秋秋順利將自己的內褲退去，因為她知道，秋秋的愛還沒有
0 b  ]3 ~6 f, ~3 w( f5 `3 H結束，而自己淌著春水的腿間，也悄悄地向秋秋的雙眼投訴它那還未被滿足的心
情。
4 @4 d5 s: B( M0 \) m
2 }- k" n* H% e; A( ^! O: d　　秋秋進入了它，這時候，他的下半身根本不清楚有「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這
回事，就跟紫黑色內褲一樣，對下半身來說，什麼顏色的內褲一點都不重要，下
半身只是饑渴地需求著，同時也是個供給者；而另一個下半身也是，需求而且供
給。它們彼此供給動能，就像發電機發出「滋滋喳喳」的聲響，越來越急促，越
來越高亢，最後好像還混雜著呼喊聲，直到發電機冒出電流，流遍了它們與他們
' R$ [' Q4 W- h8 h' P  {7 K全身，這才全都安靜地停了下來。

  P1 k: D% B8 X　　秋秋放下尚未回神的小波，走下了床舖，不經意一腳踩在「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上，看著深藍色的布絨他在心裡啐了一口，腦海同時閃過一幕齷齪，方才的
9 P2 J! j+ v; _# [0 m快意一溜煙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嫉妒。他帶著恨意，用腳蹂躪了洋裝一番，才不
情願地往浴室沖澡去。

　　兩分鐘後清醒的小波，第一件事就是到床下尋找「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而
它這時正皺巴巴的躺在地上，原本像是繁星點點的夜空，這下成了昏暗無光的深
9 N+ Q9 n# W, M3 [6 M7 }海。小波小心翼翼地拎起它，將它攤平在床舖上，她看到兩條小指頭粗的細肩帶
. E5 f; X. m" p+ ?被硬生生地扯斷，光亮的布面也被揉得亂成一團，她的心好痛。

' n0 S  M- I$ w　　她真的很喜歡這件衣服，就算鹽巴不送她，她也會想辦法將它買下來。不過
! W% q+ T& b! t: n+ j現在可糟蹋了，才穿第一天就成了這幅模樣，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修好它，而且
$ R0 K: X  b0 \8 Z6 \% ]3 v( V這是鹽巴特地保留下來送給她的禮物，小波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鹽巴這朋友。

+ Y# K+ W1 s; E; e, C6 H- L　　「如果他知道我把他送給我的禮物弄成這模樣，不知會有多難過。唉……」
4 r- }- }1 r- Q6 I9 O0 e. v
　　她知道鹽巴心裡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溫和的他一直沒有表白，這件洋裝算是
; y& g$ Q$ e  J+ a: p  H2 L$ ^兩人之間難得的緣份，若不是它，這份感覺說不定就一直擱在鹽巴心底，永遠都
3 N. h/ o/ ?, s沒有表達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比起秋秋那令人窒息的狂愛，鹽巴那一丁點
溫情實在是微不足道，說是汪洋大海與潺潺溪流之比也不為過，這兩份情點點滴
% d- [5 ~7 x4 _2 }  g# `7 a滴都在小波心裡她再明白不過了，但是，即使兩者如此懸殊，今晚小波還是在大
海與溪流間迷惘了。

5 y5 Z; ~. Z+ F4 a　　她望著殘破的洋裝流下兩行淚水，為的是洋裝的美麗，鹽巴的溫情，還是秋
秋的狂愛，小波自己都搞混了，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她抽涕著，輕輕撫平每
一寸被蹂躪過的絲絨，那兒曾經是美麗，曾經是溫情，一刻鐘前也曾經是狂愛，
  a" z2 ~- S5 v4 M' ]: U. @6 b但現在似乎什麼都不是了，看著手指撫過的布絨又瑟縮地蜷起來，小波哭得好傷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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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 M. z　　忽然，半空中出現一隻大手將攤在床上的洋裝猛地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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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5 q  r7 I, p/ O. u5 G* T　　「你還在哭！你哭什麼！」

　　「你不要這樣，這是新衣服……」

* ]) n8 g' J- \/ p  K* h& s, Q9 C　　「新情人送你的禮物嗎？你心疼是不是？」

　　「我沒有新情人，是新的衣服，拜託你不要將它弄壞……」

7 G: R' z* z, ^1 X　　「你愛上他了對不對！人家送你一套洋裝你就愛上他了對不對！」
) F  Q5 Y# z4 c9 E# g0 [7 T
- b# F! I( ^% x" d+ d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這種洋裝我也可以送你，弄壞了沒什麼了不起，街上多的是比它好看的衣
$ O+ u7 h' u$ C7 V) N8 u: u) A服！」
6 X4 Z- U3 Y+ f* y
7 s% m' M9 T; r" a- \; A) E/ L. M- K　　小波哭著搖頭，她真的不是因為這件洋裝而喜歡鹽巴，甚至她也不確定自己
9 u6 p' w. L% I# A3 J是否喜歡鹽巴，她只覺得這人是個貼心的好朋友，如此而已。

* \, p7 k5 b1 S7 I7 d; ?　　「你以為你騙得了我，我早就覺得你們有問題！」

　　「我跟他真的沒什麼，我們只是吃個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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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你跟他還去吃飯！」

　　「……」小波背脊一涼，她知道自己說溜嘴了。

' |5 ?3 |; L+ R5 e3 b5 ^　　「請你吃頓飯，送你一件破爛洋裝，然後你就跟他上床對不對！」

　　小波越是否認，秋秋就越覺得其中有什麼隱瞞，小波越是想解釋，秋秋越是
/ `+ j6 m) P6 z' G6 o" U  M產生更多的連想。

" S' ~+ ?1 C5 u6 A. ?; z　　「我們沒有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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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就是有！跟妓女一樣！誰給錢就跟誰上！」

/ u* J% X2 B* o: u$ I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你就是賤！賤！」

　　剛從浴室出來，洗得赤條條的秋秋口裡鄙夷地咆哮著眼中佈滿了血絲，見他
- P1 l1 L7 i6 N9 W' ?兩手一扯，深藍色的洋裝再次在小波面前眼睜睜被撕裂，小波驚呼一聲，嚎啕大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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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美麗、溫情與狂愛徹底被摧毀，絕無修復的可能，小波裸著身體跪
! A3 [, K2 i  }9 a; E倒在秋秋面前放聲狂哭，就像是失去最愛一樣，秋秋哪知他這一扯同時扯破了小
波心愛的三件寶貝，他只看到小波為洋裝不停的哭泣，心中的怒氣便一分加一分
地上升，他沒有想到其他的，直認為小波是為了鹽巴送給她的禮物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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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你再哭！就為了那男人！就為了這件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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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竟想到小波跟鹽巴做愛的畫面，頓時怒不可遏，他把洋裝摜在地上，拉
. [; S+ o: b. K起小波將她推倒在床上，全身赤裸的她毫無招架之力跌在被枕間，秋秋像是一頭
/ C. j. [' w  Z: A8 t5 z  v1 ~野獸欺上了小波，用身體壓住她架開她的雙腳，他要用最凶猛直接的方式證明自
& x/ x* |  P, m# C己對小波的擁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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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還在不停地哭泣，整個臉被淚水氾濫涕泗橫流，但另處卻是乾得一滴水
也無，秋秋的每一下抽動都是刺痛，痛進了她的內心深處，她呻吟，為的是來自
肉體的痛，也為了來自心裡的痛，只是她沒想到，越是呻吟秋秋越是興奮地猛烈
抽插，小波無意間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感，她想要停止哭泣卻是沒有辦法。而且，
# G: m& q, |! M2 M/ L這時的秋秋要的還不只是征服，他不僅要證明佔有，還要從蹂躪中得到心理的補
3 X! c! h# p) J& A  K! K1 i償，他翻過放棄抵抗的小波，刺入了秘境中的最秘境。

8 J/ u% r4 c' J5 T2 Z' N+ `3 w0 e　　「啊～～不要，不要，啊～～～」

6 Y& J1 R5 [, M' U( Y　　小波立即感受到一股撕裂的劇痛從脊椎最末端直傳腦髓，她痙攣，她哭泣，
她哀號，不過秋秋並沒有因此饒恕她，他還在不停地推進，直到將所有的惱怒猛
地灌進小波那刺痛的傷口為止。
4 \' S3 k6 K' G$ J9 n: H
　　　　　　　　　　　　　　　　（六）
& O! ~! C4 J) s2 G3 v$ E( ^! Y1 B
# |' b$ l7 b* J9 ?3 Z. _　　這裡是一所歷史悠久的高中，學生清一色是男生，校內許多老師跟這所學校
& }0 U$ `8 ?% O, r; K: P- _, [一樣的有歷史，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少部份是女性，像小波這樣年輕的女
老師則是少數中的少數，年輕嬌柔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誤闖男校的女學生，走在
9 D1 l* I. e. D$ `+ Q  s7 Z校園裡往往讓人替她擔心。
* X) ?; I! j( C# `
" \% [2 T3 D% L4 ?9 A　　從某些方面來看，小波跟這座校園是有點格格不入，至少對某些老學究而言
是如此，她負責的是國文課，教學活潑而自由，加上年輕清新的外型，使得她在
) r1 v5 t2 m, L( X/ {短短的時間之內便成為男學生們最喜歡親近的對象，這看在那些資深老師眼裡確
實很不是滋味，「這裡是學校，可不是交誼廳」，老學究們是這麼認為的。因此
, `5 J8 T, k$ I7 H8 }" f$ X小波，學生們口中的江老師，在同事間的人緣並不佳。

　　唯一稱得上朋友、能多聊兩句的人就只有生物科的李老師，她們兩人同一梯
進學校，同樣是年輕女性，同屬於這團體的少數民族，讓兩人有比較多的共同點
因而成了朋友，不同的是，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照著教務主任的面
4 R9 l; \% J- F6 X子，老學究們對這位後輩也就多給了些庇蔭，少了指指點點。

　　今天，小波又請假了，小波自從跟秋秋交往之後就常請假，今年的休假早就
在上個月都用光了，今天請的是病假，她真的是生病了。她全身肌肉是痠痛，下
腹部是陣陣的抽痛，胯間是撕裂傷的刺痛，頭部兩側是因為失眠而脹痛，兩眼哭
得紅腫腫，瞇成了一條線，身體熱烘烘的像是發燒。

　　她吃了幾顆止痛藥，身體的痛是稍微緩和了，但心裡的痛卻是無藥可醫，秋
8 ]' [% O+ U; U4 f0 i秋剛剛打過電話，可以感受到那頭沉重的悔意，他不斷解釋自己的行為，不斷示
- D. Y/ [% R2 V" a愛，不斷道歉，不斷詢問小波的傷勢，以及回家之後的種種，不過小波不發一言
只是暗暗啜泣，秋秋的愛恨如此強烈，小波覺得自己實在無法承受，話筒裡傳來
8 w  {3 e1 D+ i9 d: y的聲音她一句都聽不下去，一片嗡嗡作響，她按掉電話，坐回沙發裡背脊尾端立
刻又傳來一陣痛，彷彿在提醒她昨夜的種種……

* G) S: e2 _5 Q( c/ b　　小波昨天回到家已經半夜三點，洋裝的肩帶斷了，胸口也被撕破，頭髮散亂
眼神呆滯，她這時若是走進警察局，秋秋肯定會被當做強暴犯抓起來。不過她當
& b- Q% D3 a. }& d然沒這麼做，她回家了，偷偷摸摸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約會晚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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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睡了，小波走到床邊，手一鬆洋裝便滑落地上，剩下紫黑色的內衣，她
+ V- g, F9 }. v7 `: m臉也沒洗，頭也沒梳就鑽進被窩裡，進益睡夢中感受到小波上了床，於是翻轉身
去背向小波，就在潛意識中挪動空出小波的位置，他平時就是這樣睡的，現在也
是。
0 W! w. p$ T! L' @3 c5 c
　　早上醒來，小波就知道今天的狀況是沒辦法到學校去了，她把頭矇在被子裡
不敢給老公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 n  t9 y0 R0 n! S  x: W
4 N( c7 ?4 P6 G) X　　「幫我打個電話給李老師，說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病假。」

; P/ y3 ]0 [! s6 n6 L　　「喔。」

　　交代了請假的事後，小波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等到再次清醒進益已經出門上
& M; H) W1 ^$ a$ b$ g. ?2 [# B班，她掙扎著爬起來，勉強梳洗一番，回到房裡，看見心愛的洋裝披在梳妝台的
椅背上像垂死的黑天鵝，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小波想起前夜不禁悲從中來又
% z% Z: ?. g0 L# R. _* x3 x哭了一場。她輕輕將這洋裝折疊，盡可能將破損的部份隱藏起來，然後將它放入
$ o4 U$ X& Y, T% q" l紙袋中。

0 C$ j+ R/ l8 |& O2 `1 @　　掛掉秋秋電話後，這火爆浪子又打了兩通，小波不想接就讓手機一直響著，
人呆坐在沙發裡不知過了多久，當電話又響起她才回過神，看看來電顯示是李老
% P$ D0 m4 [4 y! Y( v( f) j" t1 s師打過來的。
5 U$ o, t5 K& O6 G2 |$ W3 u! n$ v3 v# Y
　　「心波，你生病啦。」是不確定的語氣。
; w, a& a; f3 {# ~8 l; ^" @
7 ^& t$ R. c) J: A6 M2 |! B! N6 v! U5 S　　「嗯，全身都痛，好像感冒了。」
: D/ `9 N6 B: g! w$ _1 F+ k! I
% S; f! }. N( `- m! ^% b　　「啊，你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子，聽起來像鬼一樣好恐怖，去看醫生沒？」

5 `: k' K# B  Y　　「還沒，我想休息一下，明天應該就可以到學校去了。」

　　「我中午幫你送吃的過去好了，想吃些什麼？」
9 }) c8 X% B% ^
: ~; G! u$ J7 r4 e& O　　「好啊，那你買塊批薩我們一起吃。」

+ V4 K3 J  c0 U& {0 |, D　　「沒問題。」
3 q) i0 a% j6 E, [" Y6 M
: w  u& P. ~- r$ {) B0 b, l' q　　接到李老師的電話問候，小波心情好轉了些，中午時分李老師提著批薩飲料
大包小包來到小波家中，手彎裡還抱著一大捧花。
- ~5 f) p. {7 G& [) H9 K5 g
9 I  N( ~  ^1 q% q( Y　　「哇！你真是來探病的啊，買吃的就好幹嘛還買花。」
$ W! i& W' ]  w
　　「我哪跟你這麼濃情蜜意呀，這花是送到學校來，我幫你簽收的。」
; J: Q3 x$ q8 f+ N, q$ j( w
' ]0 _$ }1 r' F& S. E6 I　　「誰送的？學生嗎？」

　　「好像不是，卡片上寫著：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李老師故意退後兩步
" \- t4 \; L! V2 L( I0 ^躲開小波，再從口袋摸出一張卡片照著上面的字唸。
8 `8 q. @8 @- L& @. d& b4 `
3 x. T. ?6 n( i　　「啊！」
! C& I0 w- @* v! U) C! Y$ {
　　「嘻嘻，什麼叫做『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這是誰呀？我可以幫你拆開看
5 C2 d4 N$ C! m/ y" J4 Q* G看嗎？」李老師作勢就要拆卡片。
5 i+ d) Q1 d' I6 E; F& |
　　「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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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8 ]; d- ^4 I3 ~6 q: ]  |　　小波知道那是秋秋送的花，她急著要去搶李老師手上的卡片，人從沙發跳了
起來，不過忽然間腳下一癱，整個人像是軟掉的皮球一般跌在地板上。
0 q0 u8 ?0 a7 V) R5 R
　　「唉唷，痛死我了啦……」
3 X1 F, c2 u! k1 P; S1 _
　　「啊，對不起對不起。」
# H! z* J, [: _* g  c: r
　　李老師趕緊過去將小波攙起來讓她坐回沙發，才一坐下小波尾椎傳來刺痛，
又是「啊」的一聲。

　　「我看你前兩天還好好的呀，怎麼就變成這副德性。」
: [* Y. v' A+ |
: ~4 o7 y: j7 b& z! X　　「我感冒……」
" M  b% g4 ^5 F5 B
* c1 m/ c# {) F6 C) T　　「是喔？你看看你，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穩，眼睛哭腫成這樣，聲音也都
啞了。心波，你到底是怎麼了？」

　　「……」

- J' }; C' g1 A/ S　　「這送花的是誰啊？」李老師將卡片還給小波。
5 w. e# u6 p5 R, a
　　「朋友……」
! X( `0 r, f, o- c( F: b
" @0 X0 l9 N  E* N  T$ s& T5 }; m　　「朋友？跟你的『感冒』有關嗎？」

8 d9 g5 E( q$ i8 z　　小波搖搖頭，欲言又止眼眶的淚水則早已控制不住。她說無關就是無關，李
0 Y, b* p. d$ ^+ P8 e+ U老師看小波那麼為難也不忍再追問，她靠過去拉起小波的手，拍拍手背。

: c5 b1 L2 t6 ~# E  |: J　　「好了，不提了，我們吃披薩吧。」
1 m, }( A0 H3 ?1 |+ d* o% J! Q
% {2 x2 I/ u+ F; f" x2 L: M/ g% L　　「嗯。」
# E' B( Y7 ?1 _
" {6 N& J# Q2 G$ _/ S* P4 M! U/ R　　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母親是音樂班的鋼琴老師，從小就生長在
. S& T) h/ O6 z. M5 l傳統禮教的環境之中，塑造了她嚴肅的道德觀。小波心想，要是讓她知道秋秋的
0 R. A- E7 D/ B! b8 y4 Y- L5 f1 m事，肯定要失去這朋友，這件事絕對不能說。但不巧的是，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正是秋秋。

" @. n- W: h2 z/ v& e3 {: X　　「小波，拜託你不要再掛我電話了，你聽我說。」

　　「……」

　　「小波，你知道的，我實在是太愛你才會這麼做的，我也是很痛苦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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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 F! }& H( R6 Z
　　「……」

　　「小波，你還痛不痛，有沒有受傷？」

; c- j  h, _& n　　「……」
8 U& u5 B, `  O; V, \
　　「小波，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
" N6 A6 W* n1 p' j7 M
　　「……」
. y- r2 H) {6 s
　　「小波，小波，你有在聽嗎？你不要不說話嘛，你有沒有收到我的花？」
: y# X5 M" u%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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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今天早上特別到花店挑的紅玫瑰，很美吧。」

; S* ]3 C. F' M' b　　「……」
6 Z! X7 Q2 ]) q7 U, Z+ j+ c
　　「小波，晚上有沒有空，我陪你到百貨公司挑衣服好不好？我買一件更漂亮
的洋裝給你。」

　　「……」

　　小波聽到這裡不聽話的眼淚決堤般的流落，她再度把電話切掉，心情又回到
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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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師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陪著小波一起傷心。事到
* i+ V+ @: X( E0 m+ ?( y如今也不好再對李老師隱瞞，小波終於還是跟她說了一些秋秋的事，除了昨晚發
生的之外。
) b( @6 i/ i9 b$ A$ l. m  S
2 q" P9 J7 y" J, j　　「那你要離婚嗎？」這是聽到外遇的第一個反應。
& y, k* n9 z/ M% o
+ i1 `- n- B% d. L　　「絕對不會，我很愛我老公的。」

2 R& V7 a* q% f2 x9 d& O( `　　「可是你怎麼可以又愛另外一個男人呢？」
8 a+ ^  i) p  K4 _+ y& W
　　「我沒有……」
* \- n/ z, g/ S  W1 a
7 ]% z' n* [2 r) ^. X　　「這樣子是不……好的，不是嗎？」
5 S% V- L5 O' b
　　她本要說「不道德」，想到主角是自己的好朋友，於是趕緊轉口。對於這段
" d5 P) G5 J/ @$ W( e感情，從頭到尾小波只是接受，經過昨晚，她確定自己並沒有愛上秋秋，她只是
6 X7 o& s& ^! c5 G7 ]8 P1 b0 J愛上被追求的感覺。
0 E1 x" i' v. V
　　「那就該拒絕呀，這樣子會傷害到你的婚姻。」

　　「我知道，我會盡力的。只是他真的很愛我，讓我很難拒絕。」

　　「而且你要想到，這是……這是違法的……」李老師這回找不到替代詞只好
把話說完。

　　違法？是「通姦罪」嗎？小波搖搖頭，心裡苦笑不已，她想，單純真是一種
幸福，可惜自己好像有點回不去了。
% f6 f: k/ V7 o5 t# N+ I  x
　　小波不想再談傷心事，經過一夜的折騰早餐也沒吃，到了這時候她的肚子已
經咕嚕咕嚕叫了許久，攤開在桌面的披薩是她最喜歡的食物，李老師知道她愛吃
所以特地帶了一個大的，海鮮口味，撇開昨晚的傷痛不談，跟李老師這樣的午餐
" T% u" r8 e- c  b小聚其實是蠻輕鬆愉快。
0 n  t) [- l9 u9 S# w$ L( g
  z6 h( v! e/ f! R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有一位朋友開服飾店，什麼時候帶我去呀？」
( |% L& V& \) y" f0 N. H
# E5 s0 h1 Y- P+ t  Z5 @# _　　「是啊，他店裡的衣服很適合我們在學校裡穿。」小波一說到衣服就眉飛色
舞。」

　　「就是你上次穿來學校的襯衫嗎？」

　　「對，那就是在他店裡買的，你跟我去，他會給我們打折，很便宜唷～～嘿
$ O* F, G1 n9 {6 P, c1 k* b7 Y$ o; @嘿……」小波腫著眼笑起來好詭異。

+ `! W# p0 s) u5 G4 l" O0 I( ?) t　　「這麼好的事，那你一定要帶我去。」
2 U: @6 B) G  c
　　「他人真的很好，而且，除了店面之外還有自己的工廠，衣服好多喔。」

* `" y; A: s7 a+ {; Z) W; L1 a- m, R/ V　　「是哪裡認識的朋友啊？」

$ x& j" N. b# l　　「是我們網站上新來的網友。」
# c: x/ F& i" y" J
1 i8 \! b6 Q- s" b　　「喔，是網友啊。」李老師的聲音沉了下來。
  K- c2 K8 T& L& `; W' y
　　她心裡想，怎麼又是網友。她有點後悔要求跟小波到服飾店了，覺得這樣子
扯來扯去交往會變得很複雜，至於為什麼會變得複雜她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對李
$ q& @% M  g1 Y; x3 N& Z% [' D7 h老師而言，「網友」這兩個字帶著太多負面意義的關係吧。

. }/ h( l; W5 _' ?+ i3 }* r. S　　小波接下來幫鹽巴說了許多好話，不過李老師始終抱著三分的戒心，沒來由
的戒心。小波真有股衝動要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拿出來，告訴李老師，「你
看，他人真的很好，這就是他特地為我留下來的洋裝」，只可惜這件傑作已經毀
了，她沒辦法這麼做。
# f5 T/ o# E3 B' u: ?( S5 ?
　　小波心想，就只是買衣服罷了，何必考量那麼多，網友也是個朋友呀，不過
是從網路上認識的，就像從學校裡認識，從宴會上認識一樣，又不是頭上長角背
1 l* d: e: d1 \' C, N* X8 P上長刺，幹嘛那麼排斥網友呢。
: M( t( P! _+ Q% R9 G
　　李老師既然興致不高，小波也沒想勉強她。反正自己現在這副醜樣子說什麼
也不能出門見人，就算李老師要去鹽巴那兒，也得等一陣子，等小波眼睛的腫消
! ]1 g; D) @9 [- R/ j" L! K了，等心情平靜了，等小波想清楚如何跟鹽巴解釋「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為什麼
會變成這樣子，才能再去鹽巴的店裡找他。
% M* I' D9 W3 D4 [6 a  l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小波帶著李老師登門造訪，鹽巴現在恐怕也沒空接待她
( J- A  i/ E9 C# }" W, l們，他跟薇薇正打的火熱，自從那一夜起，鹽巴就迷上了與薇薇做愛的感覺，因
$ A5 V; N  w  b0 O6 r為薇薇的性經驗實在是太豐富，她總是在鹽巴剛熟悉節奏的當口就換新的花樣，
( l' a- {0 e0 K) v! Q+ s% w* j攪得這位在室男神魂顛倒，樂不思工作，整天與她兩人廝磨。

. r) X1 W( T! L3 G　　今晚，他們兩人在鹽巴的店裡。

% \% V9 C9 q+ V4 B- p4 {' g. I　　「我要離開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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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要回美國了？」
0 g8 k" B$ |! R4 H  H
　　在辦公室裡，鹽巴斜靠在辦公桌邊緣，薇薇雙手從頸後環抱住他，兩腳踩著
; o% a, _! y4 d桌緣跨在他的腰間，臀部帶著身體有節奏地擺動。

　　「不是回美國，要說是去美國，回台灣才對。」

; o! q* S- p3 o3 v* o5 i9 o　　「喔，還不是一樣，什麼時候？」鹽巴已經數不清這是薇薇姐帶他做的第幾
種姿勢了，這時兩個人的重量都加在辦公桌上，晃得天搖地動，卷宗紙筆散了滿
+ B( Z- z& O% m8 Y& Q/ E桌滿地，抽屜一開一閤地打著拍子。
$ f: M5 ~) G4 C+ h
& Y: \" K5 I. p7 |1 }　　「後天晚上……」

　　「嗯……」

　　「……的飛機……」
' g: A; |$ I' y! L9 f( e, \9 N
$ L0 R* u1 N# c+ C+ ]/ {　　鹽巴腳下要挪移步伐調整重心，腿上還要使勁頂著，手掌則是牢牢抓住她的
  m  W4 I" T' |8 b7 m腰，就怕一不小心給滑了下去。

　　「這麼快啊……」

　　「不快不快……唔……已經好久了……」薇薇嘴裡說是不快，下半身卻是越
% o* J  C1 j( v: ]貼越緊越扭越快，她讓鹽巴深深地埋進來，沒給他有溜出去的機會，桌子劇烈搖
  A9 d* z- G- D! O晃，抽屜拍打的聲響也越來越大，一副快散了的樣子，鹽巴聽了這聲音不知為何
越是興奮，覺得全身每個部位都在充血。
6 K, b3 R: k% Q3 j2 ~$ g
　　「嘟……嘟嘟……」是電話。鹽巴反射動作就要伸手去接。

' O: N0 {) j4 d1 L# Z# R( P6 b+ F　　「不許動！ＭＹ　ＧＯＤ……唔……唔……」
' Y  f2 T* \5 O" \8 y, E! w3 k
6 L+ J: a/ T- o  Z0 n. h　　「嘟嘟……嘟……」

9 ^) E( P2 V" w3 Z2 m1 m! X- p3 r7 x　　「喔！ＦＵＣＫ！Ｕ！」
' y& I( _# {6 m4 Y6 E
" Y5 \, R7 H$ T) X$ l7 u4 w　　薇薇一腳把電話踹下桌子，匡噹一聲，話筒脫開，話機也不再發出聲響。臀
部還不間斷地扭轉，拼了命似的在磨蹭。
9 X+ k" O7 \6 P( v
5 U7 {9 @( a- w6 K　　「唔、唔……」

' w4 ?, ~# Q4 r) c　　「喔……喔……我要出來了！」

　　薇薇頭頸後仰，讓大波浪的長髮懸在半空中擺動，貪婪地享用著快感。全身
1 \. W6 h9 l( H8 @6 |; t# ]充血的鹽巴脖子上爆出兩道青筋，他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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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ＯＨ！ＧＯＤ！唔！喔！」是叫鹽巴快，還是要自己快，薇薇也
分不清了，嘴裡唏哩呼嚕不知喊些什麼。

$ G" p0 Y+ a, X/ I  x$ Z! I　　「啊～～～」

; Q0 [4 Z' W' Z9 k) k+ U　　最後，兩人在一片呼嘯聲中同時到達頂點，至於紙筆、卷宗、快散掉的桌子
( n: b0 @# ?% O1 K還有被摔裂的電話，他們都沒空理會，不過之後，當鹽巴重新拾起電話機時，彷
彿聽到話筒那端傳來掛掉電話的「喀啦」一聲，他愣了一下，再次確定電話機只
* ~- n5 r1 S0 l' I& O# c  T$ ]是外殼裂了，話筒嗚嗚的聲響跟平常一樣，並沒有壞。
6 M1 ]$ h+ S% R6 E
0 h* \: A& m4 e5 Y: V- {8 d　　這下慘了，「電話接通了嗎」，「是誰打來的」，「對方聽到剛才發生的事
了嗎」，鹽巴心裡冒出一堆問題。


　　　　　　　　　　　　　　　　（七）

  _1 d$ U# G8 V9 h　　小波：「居然在網路遇到你，真是稀客呀！」

1 t+ c! r% ^& O! N　　鹽巴：「是啊，最近比較忙。」
- U% N- f" Z* P# ]
　　小波：「打電話到店裡你都不在。」

+ \/ j' O# G/ L9 N! c/ W: S　　鹽巴：「啊？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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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3 H! g8 J7 Y. Z　　鹽巴想起昨天晚上的電話，『該不會是小波打來的吧？』他想，如果真是讓
) k6 s4 A9 I3 w, y; ~% Z6 s! ^小波聽到昨晚跟薇薇的最後一段情節，那就糗大了。

　　小波：「每次打去你店裡都是助理接的，打你手機你又不開。」
0 L3 p. s5 H. [9 }
　　鹽巴：「找我那麼勤做什麼？」

  Z* x$ k+ E+ d* Z' U. t　　小波：「想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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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1 K7 P0 Z5 R% I8 g8 ?" A　　鹽巴：「呵，少來，八成是缺衣服了才會想到我。」

　　小波：「啊，怎麼被你猜到了？我要帶朋友一起去，你要打折唷！」

4 E. d& a! X4 E, M- B$ c  z& N　　鹽巴：「沒問題。什麼時候過來？」

% Z, M0 Q3 R& j# s, w0 r6 J　　小波：「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鹽巴要送薇薇到機場，哪有空接待小波他們，鹽巴不想告訴小波實
情，而是想另外找個理由改時間。這個動機倒有點奇怪，薇薇姐嚴格說來不算是
女朋友，小波更不是，『為什麼要瞞著她？』鹽巴東想西想就呆在螢幕前。

3 Q9 g  c1 K! b) `　　小波：「喂！睡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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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明天我媽媽要上台北。」鹽巴下意識地打出一排字送了出去。

　　小波：「那後天囉！」

　　鹽巴：「後天我媽還在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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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喂，你好沒誠意喔！」
4 u8 c4 Y: {) W7 g4 F. f+ r! t
) n' V2 }# m+ M5 ?* e- V  P　　鹽巴：「我媽很囉嗦，你們不會喜歡看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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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d3 c* |5 B( M1 R6 L3 g　　小波：「不管，我們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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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m- R8 u1 V9 g) y; A  a* e/ ^* f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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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討價還價，鹽巴好不容易把時間挪到後天。

　　鹽巴的媽媽真的是要上台北來，就是後天，鹽巴接到媽媽的通知，說她這次
上台北將會帶一位小妹在身邊，那是鄰居金水伯的女兒，翠蘭，也就是她想要鹽
8 s* n( s/ l: u7 F$ \) p巴交往成親的對象。她三番兩次催鹽巴回家相親，鹽巴總是找理由推辭，老媽終
4 t# ]8 k, E* J, u: Q* `於再也忍不住，只好讓翠蘭上台北，說是要帶她來台北遊覽玩耍，其實三個人都
心知肚明，這是別有用心的安排。

) c% S6 D$ W! w$ N　　還好薇薇是明天離開，要是班機在後天，鹽巴恐怕最後還是會放棄送她去機
4 j6 K% p! ?- J場，因為鹽巴很怕媽媽，不是怕她兇，是怕她囉嗦，管東管西任何一點芝麻綠豆
的小事都不放過，更麻煩的是她老人家想像力十足，要是讓她知道鹽巴送一個大
0 o) \" k# w6 h1 b他十歲而且是離過婚的女人去機場，鹽巴包準三個月沒清靜的日子可過。

/ Y2 ^* y2 q; \. f- q* R　　「只是一趟車程，有這麼嚴重嗎？」
! s! R" s5 E) Q* }: ]
6 @8 d6 W5 ?0 h0 n0 n' d　　「唉，薇薇姐你有所不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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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載著薇薇在下著小雨的夜晚往機場去，開車的視線不佳，他不敢開快。

/ v5 n/ i  Q! e- o0 Z5 G　　「還有更嚴重的哩！」

　　「你說相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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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Q! s0 @% O! V( C0 ]2 e9 `　　「是啊，多尷尬的場合啊！」
* A- N2 d) i9 q) a" \" F
; C! ]( D1 }! H3 X: G1 D　　「對方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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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哩！是小時候的鄰居，我上台北唸書之後就沒聯絡了。不熟不熟，
" k2 K% s4 |9 J; Y! s3 g完全的不熟。」

6 W# d9 [- `8 [　　「就是不熟才要相親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你想想看，兩個素不相識的男女面對面，擺明了問
! c& I! E1 N  p4 U對方要不要跟自己結婚，這不是很奇怪嗎？」

7 {2 ^* h2 O9 b0 A* v+ a; \. M0 f5 |) \- l　　「哈，相親不是這樣子吧？」

　　「不然呢？薇薇姐，你有相親的經驗嗎？」

+ {3 N5 K: N% G' g　　「我？你說我的個性需要相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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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薇薇此話一出，兩個人笑成一團。

4 U% h* A( f, N+ H　　鹽巴在昏暗的街燈下找到了交流道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轉上高速公路。
/ J) L& K1 N4 O- H( ]
　　「我看你最近真是走桃花了，說不定坐在公車上都會有人自動過來幫你口交
# C1 `8 S9 U. X7 q9 I0 |呢！」

+ z; K4 E5 U4 A! D1 j　　「哈哈！薇薇姐你別那麼誇張好不好？好像我是個花心大少一樣。」
( k6 e1 M! U  D- |& ?# B4 r
, G) }( e+ `, c0 r$ x　　「小兄弟，我說你走桃花是瞧得起你，桃花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走得起
- L3 W- Q" y1 b/ X1 U) E3 o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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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桃花』聽起來不像是恭維的字眼呀！」

. ?$ ^3 a/ w: {& y& ]　　「唉，說到這個你就懂得太淺。不管是男人女人，能夠走桃花就代表他還有
幾分魅力，潦倒的窩囊廢是沒本錢走桃花運的。」

　　高速公路上車真多，在雨中走走停停，鹽巴的大車子顯得有點晃。
7 D, R6 I7 k& @7 a! u5 ^
5 [# F0 ?7 d; w/ f3 ], o2 w　　「你是說我有女人緣嗎？」

9 A% J8 Q0 X' U9 ^" T( d$ [$ x　　「說女人緣是比較籠統，應該說現在的你有吸引女人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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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吧，我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啊，這又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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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沒機會，一個人只要有條件、有魅力，機會一靠近，自然就會爆出火
花。」

　　「呵，你講得容易，我自己倒不覺得。」

' t- k1 J0 v+ @, r3 a　　「男人吶，我看多了，眼睛一瞄手指一掐就知道這個人有幾兩重。」

5 e9 X, i1 l$ Q# `  ^9 I1 ^7 o　　「是喔，那我有幾兩？」
1 j- v* L- n) y8 y5 _+ l
, X4 ^+ T- Q0 j　　「我看看……」薇薇伸手往胯下把去，害鹽巴嚇一跳隨腳踩了煞車引來後面
9 w* R% e/ w1 T9 O& R車子一陣喇叭聲。鹽巴轉頭看薇薇正淫蕩地笑著，手還在褲子上搓揉，沒打算離
開的樣子。
) j& U; f1 T. |/ N% |. z+ ]
　　「你放心，我的小寶貝，秋秋不是你的對手。」

* J' C: O+ A9 G3 |0 o　　「你怎麼知道？」
5 l/ H+ c; ]" Q! ]
, w# Z- J  l5 ?- R7 x3 e- Z: g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大姐我上過的床比你搭過的車多。」薇薇露出詭異的
$ _) E, U9 |3 t! f- p$ X眼神。
% N: l) \8 q- v: W' v! X, M
9 K' ?7 e1 j  |# F0 f' F$ n3 ~　　「呃……你是說……你跟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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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跟他上過床了。」

( ~8 |) X& a. d/ ?/ {" f　　「哇！」
1 d$ K: p/ ?+ k) w, l# d* e, _" Q
. X) t# t  H) v7 U, J) M, f0 s; K　　這時薇薇已將鹽巴的褲拉鍊拉了下來，黃色內褲滿滿的鼓著，看上去像是一
隻將要破繭而出的蟲身。

7 j, r. J) Z) A/ t% h! _　　「呃，薇薇姐，我們在高速公路上……」

: G4 {7 {% a1 L" [/ N2 ~　　「男人有三分之一的魅力要靠這傢伙。」薇薇沒理會鹽巴的提醒，輕撫著鼓
起來的內褲繼續說：「秋秋上下長得沒你好，年紀老你七、八歲，體力比你差，
重要的是他開的車遠不如你，加上身後一個老婆三個小孩，你說他哪一點勝得過
你鹽巴小老弟呢？」

5 c7 {+ E$ s2 i# H! A: m- d3 b　　「干車什麼事？」
( y- y3 U+ f$ Q  k
% D" m2 R1 K% f6 L, l　　「當然不是直接跟車有關，但是你要知道，在某種程度之下，車子代表一個
3 S$ g% |- B6 T+ Q! ^" L3 C  ~男人的財力跟品味，好車就是好的財力跟品味。女人未必愛鈔票，但是你開著名
* f" I5 D+ k% }* G' N車載她上高檔的館子，進豪華的飯店，我告訴你，沒有女人擋得住虛榮的誘惑，
; _: m; j1 \' {# f; E你說這是每個男人都給得起的嗎？」

　　「但小波說他很浪漫，這點我不行，唔……」
) |5 w5 ?' @3 @! g1 M) F
　　薇薇解開鹽巴的腰帶拉下黃色內褲，破繭的蟲兒蹦地一聲跳了出來，不過沒
4 m: x# L4 B" J  Y" o跳得出薇薇的手掌心，才握上一股冰涼就從根部直傳腦頂。
6 E5 L* ^  T+ ?8 w+ S5 f" ?
　　「沒錢浪漫得起來嗎？甜言蜜語跟玫瑰花，這種把戲只能拿來騙騙十七、八
4 d6 `! ^- u5 X5 K% e( k- e7 ~+ R歲的小女孩，真正有點歷練的女人不吃這一套，性也好，物質也好，她們要確實
3 H& u+ p) i" |2 {的享用一些東西，也許是趁她還未凋謝之前……」說到這裡想到自己，薇薇沒再
說下去。

2 @3 j. Q. \6 Q1 Z9 A: a　　「薇薇姐，這樣子很危險。」鹽巴挪動屁股，讓自己更舒坦一點。
2 Q4 I! u: Q: ]
9 j8 r" M+ i: X% I6 ~; l8 `& J　　「危險是另外一種吸引力，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安全，安全到沒有什麼挑戰
性，如果能讓她覺得你不是她想像中的穩當，她就會更主動一點。」

1 Z3 P& s/ F: A, _& l　　「喔，喔……危險。」

! O1 l5 `' M* Q: P# {　　「嗯，多一點危險的感覺，小波很快就會放棄秋秋了。」
. e4 z; r/ Q+ w5 b( {3 _+ W
　　「喔，不行……」

* M3 W* R3 M: J% `1 @6 C　　鹽巴頸部以上要注意路況，腰部以下要享受快感，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薇薇
上上下下套著，最後索性趴上駕駛座，手口併用玩得不亦樂乎，腰部以下傳來的
; Z6 A1 w; r8 v! p2 _" F感覺一陣強過一陣，鹽巴不得不把車速放慢，他心想，如果這時撞了車，恐怕要
1 `, J$ \" ], o5 o5 H0 E上社會版新聞了。

! g6 ?' b8 R) S) @  ?; V0 s* p' |　　車子一部部從身旁超越，鹽巴忽然覺得每輛超過去的車子都望向這裡，他臉
又紅了，不過薇薇卻沒發現，因為她正埋首於方向盤下，品嚐著離國前的最後一
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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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隆隆～～」噴射機起飛了，鹽巴目送著薇薇離開，結束這段驚奇之旅。

　　　　　＊＊＊　　　　＊＊＊　　　　＊＊＊　　　　＊＊＊
1 `7 R- a: Z6 W% \' p! k
1 s+ H% D3 c7 \( d$ i/ V: z　　鹽巴的住家就在店面樓上，他已經將主臥房空出來，準備迎接母親大人的光
臨，店面跟辦公室今天也打掃得特別乾淨，省得媽媽一進門就輕易找到理由碎碎
唸；前天被薇薇踢壞了的電話機，本來用膠帶纏好了，功能一切正常，但鹽巴左
3 c) R# k! k. ~( h" l! S看右看覺得不放心，還是一大早就催隔壁通訊行的小陳來換掉。
( z$ S, @5 f! s+ J9 H7 C8 O# y
　　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就當一切都佈置妥當，新安裝的電話響了。

5 }5 }" \. D7 z0 ?　　「鹽巴嗎？」

) y! G- O) V, Y2 H　　「我是。」

　　是秋秋，鹽巴忽然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曉得這個人打電話來做什麼？

　　「最近還好嗎？沒看到你的ＩＣＱ，不會是在躲我吧？」

　　「啊，沒有沒有，我把ＩＣＱ殺掉了。」才怪，鹽巴就是在躲他呀！

　　「沒事，特地來謝謝你送我們小波洋裝。」
0 u+ r7 g* M! R- D2 P2 F- r
: t1 J/ V$ V: C3 _3 u; Q2 i$ v　　「呃……不算什麼啦，自己店裡的東西。」
! Q, X( q! K/ J
. y) u1 f$ X1 e1 A0 ]! [8 Z　　「……」

( i$ x) X- _* ?0 T  @+ _. j　　鹽巴三兩句就被套出來了，秋秋因此更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兩個人真
5 k8 D; A5 {' I* H* u& g4 Y有一段不為他所知的交情，他現正在電話的那頭氣得滿臉通紅，就待要發作。
/ O  d0 ~8 @. Z0 I% {$ ?
# t- D9 I( c0 `' Z　　「小波很美對不對？」
) G* u! B3 g" R$ Q
　　「呃……是啊！」鹽巴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

　　「你很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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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秋秋你……」

　　「大男人，說話不要這樣吞吞吐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

　　幾天不見，換了話題，秋秋還是那樣咄咄逼人，令鹽巴喘不過氣。

: z( P) X0 _' `, v6 N　　「她老公已經兩三年不跟她做愛了，這個你知道嗎？」
5 ~+ A4 q1 `) z$ \1 X# {6 q( V3 u& I* v
0 y. ?8 k+ C9 ^6 e3 d　　「……」這話突然從秋秋口中說出來，著實讓鹽巴愣了一下。

8 H* d, f0 L6 _* F$ t% N" `9 ?　　「小波不能沒有我，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勝過她老公，這個你總該知道
/ U+ _$ J# g" U$ y, Y$ |吧？」

8 w) j9 J6 f. s& \/ Y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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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都知道幹嘛還來淌這渾水？你想她身邊還會有妳的位置嗎？」
3 ]7 M5 N) ~6 o, q- s  w
3 b# H; P7 E; d6 f' p( D　　「呃……我沒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最好，你以為送件洋裝就能做這做那嗎？」
4 V) f" R0 u% \: n- D" ^2 E
+ a. n1 P3 C. p5 h5 f, G( @5 x　　聽到這句話鹽巴有點不高興了，他送小波洋裝不能說沒那麼一點男女的情愫
) d) s9 ^' y9 _* ?* E0 O" N在作祟，但是他可沒像秋秋說的那樣齷齪，直把這種禮物當交換。他跟小波只是
朋友，從剛認識的時候就是，現在也還是，沒道理要受秋秋這種言語上的侮辱。
# k0 j" Z4 x" W. |4 _5 p3 Y0 I
  U8 _1 R0 c- |/ e. D0 l; K8 L　　「我不是那種人，小波也不是。」
3 x' g; X4 t7 c8 u) I3 |
0 H. O" |; s* D( Q, V3 H　　「到底是不是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跟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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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要解釋也該是跟她老公解釋才對。」鹽巴火了，竟然在電話裡跟秋
  Y1 o! X: n* p" F6 v, ^秋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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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鹽巴，你若真打算攪局，我會讓你有機會去跟他老公解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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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E( I% V" O6 P　　「不用了，這種機會留給你自己用吧！我跟小波真的就只是朋友，你不必跟
我說這些，你該擔心你的老婆跟她的先生，而不是我。」

" `) B+ x8 I5 A) O2 q9 n* e5 O　　「我跟小波兩家的事輪不到你說話，你別以為你單身就想來搞破壞，我告訴
你，就算是擺地攤也有個先來後到，你有種盡管來好了。」

" R8 k0 H- m, r5 K　　就這樣，兩個人對話漸漸沒有交集，鹽巴不甘被誤解，秋秋則是急於表示佔
有……就當兩人越講越僵音量也越來越大聲時，一位穿戴鮮麗的老婦人走進了辦
) M( A1 K* F$ G, x6 p; @公室，鹽巴急忙把電話掛掉起身迎接。她是鹽巴的媽媽，身後跟著一位羞澀的女
孩，就是翠蘭。
6 z9 L& F* h" Q1 t
. U4 B! n1 F( R% U; A　　「跟誰講電話？」、「聲音那麼大，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吵架嗎？」媽媽
一進門就是連串的問題，鹽巴一個也沒法照實答，隨便胡亂說個廠商的名字塘塞
過去。「小波是誰啊？」鹽巴心裡大呼不妙，怎麼連小波這個名字都被媽媽聽到
8 h: g* p4 N4 R3 D( C$ N/ C0 Z了？這下要花許多唇舌才解釋得清楚，說不定還要跟她解釋什麼是網路、什麼是
ＩＣ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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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敷衍一面趕緊將媽媽行李提到樓上臥房，「門市的小姐換人啦？」、
「生意有沒有變好一點？」才上樓這麼一小段路也讓鹽巴倍感壓力。

　　「你不要嫌我囉嗦，我是關心你為你好才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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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啦，這裡一切都很順利，你就不要多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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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房裡一張大床本來是鹽巴一個人睡的，為了媽媽要上台北住，鹽巴特地換
: J' _( ^9 j6 I7 r6 a0 a' c了一套新被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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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套喔？那我們翠蘭呢？」

　　「我幫她準備好客房了。」

　　「那你自己睡哪？」
" V4 b' P% Y1 L6 f- u2 E
' A  S: s9 A: |' R& n- D　　「我睡視聽室就好了，那裡有大沙發。」

　　「唉，視聽室怎麼睡？不要不要，翠蘭跟我睡這裡，你去睡客房。」

　　「兩個人睡這裡太擠了吧？」
3 \4 a9 w5 P5 b
8 K. @; C1 s: j% ]; s　　「不會擠，我喜歡跟翠蘭一起睡。」

　　媽媽邊說邊把翠蘭拉到自己身旁，鹽巴看這舉動心裡有說不出來的彆扭，而
翠蘭自始就是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媽媽要鹽巴去客房把被枕拿過來，並對著翠蘭
6 ]  x  B. }9 K5 Y# L7 Z0 s使眼色，要她過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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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5 P- r5 M3 x0 {/ y　　鹽巴長翠蘭四歲，他們兩人從小就認識，不過跟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沒什麼關
係，金水伯跟鹽巴的父親是至交，兩家人本來就走得很近，鹽巴記得小時候大人
們總會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指指點點說些婚嫁的事，當時年紀小不明就裡，長大之
2 i& B' d" o( D6 e6 C9 b後知道那都是些玩笑話，不會有人當真，後來鹽巴上台北唸書就再也沒有聽過這
些話題，直到最近一年媽媽才又重新提起。

　　來自鄉村的翠蘭五官長得端端正正，她的生活過得十分簡樸，國中畢業後就
3 A* Q9 w( W, c# g* T在家裡幫忙，金水伯山上那片果園都是她在照料，每天就是跟柳丁香瓜說話，皮
膚曬得黑亮亮，眼睛裡透著單純的稚氣，在鹽巴眼中她跟當初離開老家時完全沒
兩樣，但儘管如此，兩個人已經十幾年沒說過話，見面還是像個陌生人，事實上
0 B4 C$ q- w! u9 Z# n# b8 h翠蘭比鹽巴還要扭扭捏捏放不開。

　　客房空間小，鹽巴走前頭翠蘭跟在身後，就當鹽巴彎身要去拿枕頭的時候，
' [) X) q# N5 N. s7 c! Y6 d翠蘭忽然從後面伸手過來：「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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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V: y3 h5 r) ]　　「沒關係，我幫你拿。」鹽巴將枕頭提起，這讓翠蘭撲個空，重心偏離，眼
看就要跌跤，鹽巴伸手要扶她卻反被翠蘭拉倒。

　　一上一下兩人疊在床上，四目交接，八條手腳不知往哪裡放，鹽巴急急忙忙
要爬起來，居然一掌往翠蘭的胸部壓了上去，才一接觸，手裡立即傳來不道德的
1 x5 [% x& g" z* D- h觸覺，鹽巴馬上將手收回來，不幸地，這麼一來鹽巴再次跌進翠蘭的懷裡，差點
連門牙都撞斷。

　　等到從棉被枕頭裡掙扎出來，這兩人已經是滿頭大汗，鹽巴臉頰脹得像剛出
& J( i0 J0 L# C9 r! i- ]蒸籠的壽桃，翠蘭則是羞得紅了眼眶。
$ b* [$ T) e3 w2 q. D（八）

6 S( a  ?3 g; C  U　　鹽巴媽媽難得上台北一趟，下午她要去汐止找五姨媽串門子，不過翠蘭被留
( w1 X# ]' U- l  E在店裡，媽媽交代她要幫鹽巴顧店，熟悉熟悉人，也熟悉熟悉店。面對這樣的安
0 |6 E1 P8 K, T! Q7 z排鹽巴有點受不了，他懷疑老媽在家鄉是不是開了「老闆娘先修班」，不然怎麼
會把一個鄉下女孩帶上來台北之後就這樣丟給他。
$ F! P' I7 v' X! J( d" Z- w
, T+ n: ^( R0 I4 c& C9 }　　不過受不了也得受，鹽巴怎敢吭聲，他從小就習慣於乖乖接受媽媽的安排，
這種場合實在是遇多了，鹽巴自有一套應付的方法，媽媽一出門，鹽巴就把翠蘭
$ Y8 K  ~4 }$ \9 A5 W0 ?: j' D. ~  g請到視聽室，來個陽奉陰違。
7 p, F  W5 [  K7 z3 v0 V
　　視聽室鋪著綠色的地毯，面積不大但是感覺很舒服，牆壁當中一塊特大的螢
幕，天花板的投影機就投射在上面，兩邊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亂中有序地排列著，
那些是喇叭音箱，每個都價值不菲，螢幕對面是一張黑色的長條沙發，沙發旁邊
是層層疊疊的機器跟各式各樣專業的視聽書籍，當中最令人眼花潦亂的就是大大
小小的搖控器。
. F1 K' Z3 c. H" g! A
5 @" L; o! _2 H+ T　　翠蘭一進門就呆掉了，她從來沒在機裡見過這麼大的螢幕，更別說那些堆得
# p& h: s5 u9 Z7 y- G, c像小山一般的音箱跟機器。

　　「這是我看電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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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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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還好啦。你喜歡看什麼片，我放給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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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z, M: r5 X　　翠蘭沒看過電影，也不曉得有什麼電影好看。鹽巴翻了翻片盒發現裡頭都是
一些男生看的戰爭片跟武打片，當然啦，還有一些色情片，找來找去找不到一片
合適的，正在傷腦筋。

, v5 R. T) N5 y2 V3 D　　「糟糕，都是一些男生看的影片，不然我去出租店幫你租幾片回來。」

　　「沒關係，不用麻煩了。」

+ N& I% u1 q  Z* s* Z/ \6 h　　鹽巴打開電視頻道，正在報新聞。
) K/ d/ \( b4 }2 C0 I! D
　　「我看這個就好了。」

　　「呃……也好。」鹽巴心想：這麼好打發，不早說。

　　翠蘭看到螢幕上的人變得好大，聲音也好逼真好清晰，心裡莫名的興奮，她
) s3 C" }  f( o; K沒想到台北人連電視都做得這麼大這麼棒，真是比鄉下好太多了，難怪爸爸一直
. a& L2 {/ L5 W要她嫁到台北來過好日子。
$ Y8 ?* G0 M- K/ r
" n/ G3 @' a. t5 n　　「這個是控制選台，這是控制音量，如果你想要聽音樂就開這支黑色的，不
, N3 P9 S. t! y5 Q. h過電視要先按這支橢圓形的將它關掉，如果你要調整環場音效可以按這個鍵，然
後……」

0 y: {) P) r.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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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 c; A/ ]2 n# i& ~　　鹽巴把幾支搖控器大至解釋了一遍，翠蘭聽得暈頭轉向，什麼也沒搞懂，一
) @6 Z" |, M: e2 {" _臉茫然，但她又不好意思追問，一來顯得自己很愚蠢，二來她覺得鹽巴大概沒耐
; o, n' E9 O, _4 t' ~, l. y  \心再解釋一遍。
, o2 e* _. K% ]
5 @' A6 A6 E: J( i$ z* ~4 V　　「其實很簡單，你就看箭頭，向上向右的就是變大，向下向左的是變小。」

+ ?5 n8 x% S' k: p!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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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電源就按圓圈圈，想關掉就再按一次。」
9 B& q8 r0 n& `! ?
　　「……」翠蘭繼續困惑著。

　　「呃……不過，如果你只看電視就按這個就行了。」鹽巴也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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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電視就好了，你去忙吧。」
, E. o  o' q3 p  N
' v+ O6 B0 B+ d" }8 z2 e. m　　「好，那你自己慢慢看，我不陪你了，我樓下還有重要的事要忙。」

　　鹽巴臨下樓前將視聽室的空調打開，並將搖控器交給翠蘭，於是這位鄉村姑
娘手中又多了一把令她傷透腦筋的搖控器，那是控制冷氣機的。
  |4 q  s9 G# N* U# F, H
6 m3 |" [7 n/ l/ k+ O# u4 f1 N/ h( Q- E3 Y　　鹽巴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事要忙，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小波，這件事他必須
要放下一切雜務專心地做才行，因為等小波這件事不僅是重要，而且不容易做得
好。小波說下午放學之後就會過來，卻是沒說幾點鐘，鹽巴一坐下來就猛看錶，
; W5 M; `' y: X% Y& X; q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他轉著手中的筆，一份報表放在桌上，他一個字也沒看進
' H: Z3 X% g5 b去，更別說是要校對什麼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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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u1 u  x. T+ J　　不知終點的等待最是令人焦慮，如果等的是一位特別的人，那更是熱鍋裡煎
8 u# X) Y5 b7 Z2 `熬，沒一會兒，他又開始在辦公室與門市間進進出出。每當這種感覺出現，鹽巴
/ {+ M! [9 y! w就更確定一分小波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從未有人佔據過的，包括薇薇
% J6 V* J, q- {姐在內。

　　就當鹽巴在樓下辦公室焦急等候時，樓上視聽室裡的翠蘭遇到了一些麻煩，
鹽巴把空調開得太冷了，吹得翠蘭很不舒服，她想起鹽巴說的，向上的箭頭就是
變大，於是拿起搖控器對著空調機往一個向上的箭頭按了幾下，想說溫度可以調
& ^5 W, V& m$ m  j* p( n# d高些，結果沒想到電視的聲音變得好大，這可把翠蘭嚇了一跳，怎麼冷氣的溫度
8 u. s/ Z7 t& l0 s7 G跟電視的聲音是同一個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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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該怎麼辦？』她想一想，還是決定把聲音再調整大聲一點，希望室內溫
度可以不要這麼冷，但是過了幾分鐘，空調的溫度絲毫沒有改變，翠蘭這才想到
可能是拿錯搖控器了。

* p1 ^* W% v1 M4 O7 Z+ w　　「奇怪，我記得是這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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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 ?  \7 ]3 n$ A4 u8 t; ^. l　　翠蘭拿起另一支搖控器，往箭頭按了幾下，視聽室內完全沒任何反應，她又
試試另外的按鈕，忽然，身旁機器「嘟」的一聲亮了起來，並且開始撥放音樂，
; t" N  Y$ t7 |8 \5 E8 I# f顯然這台機器不是管理室內溫度的，翠蘭有點困惑但又覺得好玩，她試了別的按
" B% y$ F7 T$ I0 P8 E& J: {鈕，發現這台機器可以將同一首音樂變換不同的演奏方式，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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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些機器這麼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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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H' l: m# S) U7 `, H: w　　翠蘭不管空調，也不看電視了，她開始玩起沙發上那幾支搖控器，她回想剛
: q4 x' W2 u6 V  r" _3 H  A剛鹽巴交代的使用方法，東按西按嘗試著，不過按鈕上都是英文，她還是搞不懂
& Y. ]2 }; a, y大部份的功能，抬頭一看，電視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按成一大片藍色，聲音也都不
0 Z' c) W; p' F' M  B  K- d% Y: p見了，上面只剩一小排看不懂的英文，她開始有點緊張，怕把這些機器弄壞了。

　　「完了完了。」
1 ]1 l' z3 R3 [) r. t  Q
　　翠蘭不好意思下樓討救兵，這樣子會讓鹽巴覺得她很蠢，她努力嘗試要關掉
% x1 o) n1 a/ e7 A這些機器，不過事與願違地她打開了ＤＶＤ，電視開始播放西洋影片，高解析度
! F* h3 ~7 J, o6 C9 b# a- Q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的環場音效，這又把鄉村姑娘給震撼了。

　　「哇，好棒的電影喔。」

# h0 }( P. v8 s8 w　　雖然是英文發音的片子，但對翠蘭來說聽不懂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影片的聲
1 t" z8 }) x" T9 y) |7 d4 c0 c* S光效果就讓她夠驚奇的了，根本無暇再去了解劇情。她看到裡頭的演員都是俊男
7 o+ I! T+ a% p% q) L美女，在漂亮的海灘旁邊走來走去，海浪的聲音從左邊沖往右邊再到了身後，翠
蘭的頭跟著聲音轉呀轉真是樂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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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翠蘭忽然盯住大螢幕，頭不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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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轉到一棟豪華的海濱別墅，在房間裡，一個女人開始脫衣服了，雙手不
停在自己的胸部與胯下揉動，表情很是陶醉，但翠蘭不曉得她在做什麼。影片的
鏡頭越拉越近，最後停在那金髮美女的陰部，濕淋淋像兩片嘴唇的部位佔據了大
螢幕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積，這時候它就正對著翠蘭，她簡直是看呆了，當纖細的
  [: Q( w1 x0 w$ }; B( z手指打開神秘門扇的那一瞬間，翠蘭全身不自主地抽了一下。

# `% [' O- R. b2 J3 q  _1 u$ d　　「原來是長這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女人的陰部。

　　這影片是鹽巴上個禮拜看的色情ＤＶＤ，他還沒看完，片子留在機器裡連他
3 l) S8 s; _: A1 i8 f4 c3 W' p自己都忘了，原裝進口的ＤＶＤ影片，確實是高解析度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
6 E6 n' f. G( H0 c, d! v( b# U8 |的環場音效沒錯，不過劇情是如假包換的色情片。翠蘭看了，覺得心頭的部位一
直在抽蓄，但她沒像剛才那樣慌慌張張的想關掉所有機器，反而是放下搖控器，
  \5 p* Z2 W1 c專心欣賞這前所未見的情節與畫面，她今天真是開了眼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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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g# M; V# N2 Q/ A! v　　鹽巴經營的這家姿華服飾店歷史已經很悠久了，除了門市之外還有一間規模
; d; Y  C6 @. x7 k+ T不大的工廠，他畢業後應徵進入這家私人的小公司，剛開始只是擔任服裝設計的
, h' s' L! m: L! `4 G# J5 ]工作。服飾店的老闆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這是他經營幾十年的事業，
5 }) ]3 |' j- B( }3 j# A周老闆為人慷慨，又樂於提攜後進，他見鹽巴是個可造之材，進公司短短兩年就
0 e3 Y" q" v: r0 N升他做廠長，負責工廠與服飾店大部份的工作，而自己則退居幕後。

　　前年周老闆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更是將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賣給鹽
巴，完全退出服飾店的經營，回鹿港老家含飴弄孫去了，這麼一來，鹽巴便正式
; J" n- J+ |& I" J/ E3 _成為服飾店與工廠的負責人。
' |) _; T. `& Z4 e; f
　　鹽巴是學服裝設計的，原本對經營一竅不通，這幾年來在周老闆的刻意栽培
% c4 y" Q* N2 R, Z之下才漸漸摸出了訣竅。不過他還是比較喜歡塗塗畫畫做設計師的工作，那才是
% u8 v, e( F( b" T6 @. h+ x' R他興趣的所在，在當了公司負責人之後，他偶爾技癢時便會親自下海設計新的款
式，像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是他從物色布料，到設計剪裁一手包辦的作
品。對鹽巴來說，將自己的作品放在展示架上，看到顧客滿意的表情時，那種成
: F) y& F8 c; O就感比起看到帳本上的數字高了千百倍。
% X+ l1 G2 \  z# V/ F
　　鹽巴放下報表，因為小波終於出現了。

- E2 N0 ^, P* N! F. z　　「你今天沒有穿『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呀？」鹽巴一見小波就笑了。
; g6 e9 ], h" u7 X" N$ t
0 W' c' \% W$ B　　「到學校上課怎麼穿呢？場合不對啦。」其實那件傑作身受重傷，現正在小
波手中的紙袋裡躺著，其悲慘的情況大概稱做「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還差不多。
% c7 a7 y0 E7 C
　　「說得也是。」
2 X$ v0 a) X( B$ c6 C
　　小波帶著李老師一起來到鹽巴的服飾店，她們兩人剛剛下課，直接從學校過
. M9 q# ~9 |* O) U8 i: m來，小波還是老樣子，淺色襯衫搭著牛仔褲跟白色運動鞋，李老師則是戴著細金
邊框的眼鏡，身上一套灰底銀花的兩截式洋裝，腳下鐙著短跟黑皮鞋，和活潑的
1 d4 G1 y2 o5 F2 u0 L2 F/ M小波兩個人站在一起，李老師這邊多了幾分書卷氣息。
% t9 q4 N: e, _+ T  j( f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儀婷，李老師。」

; v2 p" c, O6 Q1 j8 q　　「這位是我的網友，鹽……」小波頓了一下對著鹽巴猛擠眼睛，她想：要說
眼前這男人叫做「鹽巴」，李老師肯定會皺眉頭。
  J6 x. N( C' x  F
　　「嚴百順，百依百順的百順，歡迎歡迎。」

, }6 i, z( G, D& D$ k5 G: }1 F　　「嚴先生你好。」

# P3 u# [; c( \0 C　　李老師站得遠遠的點頭打招呼，鹽巴也點頭回禮。

　　「鹽巴，你的名字好俗氣喔。」小波對著鹽巴調皮地皺眉頭。
/ o5 {+ a- W+ ]6 E" d
　　「是嗎？等一會兒我媽回來的時候你再問她，為什麼幫這麼有氣質的兒子取
  J. v# o( N. U! L: Q了一個如此俗氣的名字。」
$ O  k- \) e3 i/ U9 W" }$ b  s
' \$ ]- `( i/ g: Z9 ?# k& [7 \　　「你媽真的在台北呀！」小波驚訝地說。

# D% b9 ~% A# a3 O) x　　「難道還騙你不成，就跟你說我媽上台北你就不信，她現在到汐止去了，說
不定等一下就回來，今晚她就睡這樓上，你要不要留下來陪她聊天呀。」鹽巴指
了指天花板。
# W. B7 Q5 d0 n
　　小波吐吐舌頭，拉著李老師往衣陣裡去，鹽巴跟在後面幫她們介紹這一季的
- f. x  M( L: N/ |% y) w5 C! x% q# \最新產品以及流行的趨勢，其專業的程度讓這兩位女士敬佩不已。
3 }+ d3 O7 z; `2 i, Y
6 j- ?4 ^5 z. S/ X　　「嚴先生，你真是服裝的專家。」李老師開始對「網友」這兩個字有新的看
* b8 ^5 b2 W0 O% G法。
+ I  @; U; J3 U6 p6 r
/ N8 ?* g( R- l; O" M0 `　　「哪裡哪裡，只是要靠這行吃飯，比大家多知道一些訊息罷了。」

! D( j+ A2 z0 [( e" }+ _9 k8 @" N　　「嚴先生從事服飾業很久了吧。」

$ `" `6 Q! D8 S9 r3 B0 P) d" L　　「我是科班出身的，在學校就是學服裝設計，畢業後在這家姿華服飾工作，
前年才把店頂下來，前後算一算應該快十年了吧。」
; a  T' N( d0 i: h; I
　　「好了不起，原來嚴先生是學服裝設計的……那麼這裡應該有你設計的作品
$ Z2 c, B" z1 M6 T7 C囉。」

( @" H5 Z* k/ S' ?7 n　　「呵，最近每天忙著分析報表，已經好久沒動筆了，嗯……對了，小波有一
0 @; t! Q8 B1 y* G) }件我設計的洋裝，你可以先看看，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二位量身訂做。」
  e% L( Y+ \( h
# Q6 q7 s  J5 U8 X& b　　「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嚴老闆了。」
7 \, w  j% S0 m* N3 M
! G" t# K) W+ }　　李老師看看小波又看看鹽巴，笑得很開心。不過小波的表情卻有點尷尬，她
把鹽巴拉到一旁低聲說話。

5 Q0 k  s' `) S/ x! L, v" Y# a3 N　　「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嗎？」

' }! ?1 j2 _( k: v- @' J　　「對呀，就是深藍色的那件。」

　　「不是義大利名師設計的嗎？」

; @$ Q$ \) I) }! o; v　　「義大利名師設計的是花色，剪裁的款式則是我嚴百順大師設計的，怎樣？
不錯吧。」
; M" A1 e$ |# w( }% Y" q0 w
　　「你怎麼沒跟我說？」
; Q. s  o! P$ Z: N" r5 K) `6 m6 A
　　「你又沒問。」

　　「可以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嗎？」小波頭低低的，聲音也低低的，像是做錯
事的小孩。

" R2 z7 N5 K2 f: ?% X　　「一模一樣的要兩件做什麼？而且，不是跟你說過了，那是最後一件，那種
6 u& ^( z2 R" f材質跟花色的布料已經缺貨了。」

7 b0 N8 z! a. S- M1 S　　「啊，怎麼辦？我還想要一件耶。」

2 l9 @$ X  [5 b0 V& \) O　　「你可以穿起來給李老師看看，她如果也喜歡，我可以幫你們量身訂做，只
+ \$ o7 K6 w) y- N( H- h: O) p( @是材質跟花色感覺上會稍微差一點。」

　　「可是……」
) i3 H. n5 @2 Q- l5 h+ A% L
9 f: Z: a5 g# A- G1 p2 G; ?　　「你別擔心，我會盡量挑類似的花色跟同等級的布料。」

1 Q' y4 Q* ]3 R9 N　　「不是啦，我是說它……已經壞掉了……」

　　「壞掉了？」
" [4 g7 e" t% ~0 l0 h/ D
　　小波丟下李老師推著鹽巴往辦公室走，一進到辦公室，她就把手上的紙袋遞
( h- f" B2 ~/ ]% e$ \給鹽巴，那紙袋口被封得死死的，據說裡頭躺著「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鹽巴搞
& g: c" n7 K' a0 [. D& ?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也不清楚「傑作」為何變成了「屍體」。

$ R5 ]& O) m: Z4 Q　　「我不管，你要負責幫我修好。」小波眼眶又紅了。
) G+ ~8 Y4 |! P4 Y
. E+ T3 S1 W! \6 z! q　　「壞到什麼程度？肩帶斷了嗎？」鹽巴要打開紙袋，不料馬上被嚴厲喝止。

6 U9 O* V, F2 x. P) L& b) P　　「不許開！」

　　「嚇！幹嘛這麼兇，不打開怎麼看？」
$ k2 D% d! g/ h% U' \$ l
　　「不管！你要等我走了才能開！」

　　「……」

% m7 ^! M$ B; ?% b　　「它壞掉了，對不起……」兩道眼淚像是斷落的肩帶垂了下來。
0 \8 |2 b! h% R$ T. C2 X3 q
$ F# c7 Q8 r, l　　「……」

　　「哇～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嗚嗚～～」

　　小波回想起那天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最後竟失控，趴在鹽巴的身上痛哭起
' Q" d/ |7 D$ I' k6 N/ B來，可憐的鹽巴，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任由潰決的淚水溼透他的衣衫，
* Q+ W* _) B; U# Y- I鹽巴輕拍著小波，希望能將她的情緒安撫下來。不過，就當嚴媽媽跟李老師出現
. e/ H- {, `; C: \在辦公室門口，這四個人剎時都定住了，門外是兩雙驚訝與困惑的眼睛，門內則
是一人哭紅了眼，一人急得想哭。

3 _# u6 S* `/ P- e/ U4 @* m　　一切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連眼淚都停在半空中，沒有人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
; ^9 d  i7 r" S7 p$ L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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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 A7 \+ C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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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是小波嗎？」
- ?6 x! `1 c/ Z- n( H
( ?) x, F7 Z2 G5 W- H　　「她是你女朋友嗎？」

9 |2 Q" L9 N& N( C3 M　　「她為什麼趴在你身上哭？」

" y" e' f; R9 D, h) E+ A　　不用嚴媽媽逼問，鹽巴心中自己就有無數的問號，為什麼「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會壞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鹽巴自己也不清楚，他真的不明白小波為
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 k5 c" g' W5 l1 g3 ~7 i　　「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啦。」
- X8 R% d$ e9 w9 I7 B# z) \
　　「你在台北交了女朋友為什麼不跟我說，要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呀。」
5 u) P$ @$ e  P+ R& n" M
* n" I7 e3 g5 ^5 d+ `　　嚴媽媽一旦認定了她心中的猜測，就會一路的推演下去，完全無視於鹽巴的
. F8 y# B4 r4 u9 M否認。

　　「不是啦，沒有啦。」

: e( \0 K8 x% W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網路。」

　　「啊？在馬路上認識的喔？不要這樣子隨隨便便。」
: n: p5 O  u' z# \) U- O3 [+ ?
& F! n) }$ r5 u; W2 w　　「不是馬路，是電腦啦，在電腦的網路上認識的，她不是我的女……」

　　「電腦也可以幫忙介紹女朋友喔，你們現在的年輕人花樣越來越多，我們快
要落伍了，我跟你說喔，你挑就要挑屁股大一點的，那種比較會生。」

　　「啊！你在說什麼啦！」

　　鹽巴快昏倒了，他從小最受不了的就是媽媽這種思維方式，一點點蛛絲馬跡
: j" Y# ~1 x5 C' l# X) B9 ^都可能演繹成一大篇劇情豐富的故事，鹽巴越是辯解，媽媽故事裡的資料就會越
豐富，唯有保持緘默風波才有平息的機會。

/ k  J9 j8 A+ D　　「媽媽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你要自由談戀愛就去自由談戀愛，但是要放感
情的時候眼睛要擦亮一點，找錯對象放錯感情，最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會很辛
苦。」

　　「嗯。」

5 x5 s) z; g$ {% T9 y　　這句話倒是說進了鹽巴的心裡，「找錯對象放錯感情」這八個字像跑馬燈一
樣在鹽巴腦子裡打轉。
2 n2 _" f% V' t
$ R7 D3 L4 ]* n8 R3 w- O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發現選錯人再要反悔就已經來不及了，那是會損陰德
9 p1 P3 r; y1 U/ i的，因為到時候會有一大群人陪著你們難過。」

2 x! z# k' x: e% V　　「好好好，我知道了。」

　　「這個小波幾歲？屬什麼的？」

　　「呃……不知道。」

　　「要記住，屬蛇的跟屬狗的跟你不合，差三歲的也不合，還有……」
2 j5 S- `) {. c
　　「啊，她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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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直把小波當做鹽巴的女朋友，交代這又交代那，鹽巴急得快跳起來了，
但他又不敢乾脆就說小波已經結婚，有老公了，因為那可能會引起更大的風暴，
鹽巴寧可繼續保持低調，讓媽媽用盡所有可連想的材料之後自動轉換話題。

1 z6 F& l& D5 i- F& q9 Z- c, z　　「嗯，對了，翠蘭呢？怎麼沒看到她。」
# j8 g# L( d+ v5 f+ S7 B, c
- n& a: B' Z: D9 `) k2 L' \　　「在樓上視聽室看電視。」鹽巴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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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再爬樓梯了，去叫她下來，一起去吃飯。」

# i4 t( L/ r8 p7 h) L　　鹽巴如釋重負，一聽到媽媽要他上樓，馬上三步併兩步走出辦公室前往二樓
的視聽室。

# X7 P6 F) d" J! t  n　　他站在視聽室前輕敲房門，等了一會兒，裡頭沒有任何反應，他想翠蘭可能
& i0 T1 Q' w& T( g是睡著了，要不就是電視聲音開得太大，沒聽到敲門聲，鹽巴轉動手把慢慢將視
& F+ y- A# h4 C9 @6 K, A0 f聽室的隔音門推開，就在這當兒，一陣喘息聲從門縫裡溜出來，鹽巴愣了一下，
隨著門縫越來越大，接下來他看到了螢幕正上演的色情片，還有半臥在沙發裡的
6 _0 I8 B1 a/ `; }( y% J* |翠蘭。
* ~3 c. x- @- b6 Y# C/ ^# M( K9 I: O+ Y
　　「天……天啊！」

　　「嚴哥哥……我……」
; ~. r! G- `  T! g( D
　　翠蘭看見鹽巴進門下意識地拉拉裙子，不過她的頭髮有點亂，眼神混濁而呆
8 \* x8 M5 s3 }0 Z9 I滯，樣子實在不雅，這不是拉拉裙子可以解決的事。見她胸口當中摟著沙發上的
長抱枕，兩腿像麻花一樣纏繞著，還不時間歇地擺動，沉重的呼吸聲連兩步之遠
的鹽巴都聽得清清楚楚。

　　螢幕上的猛男勁女正在瘋狂做愛，淫蕩的叫聲透過環場音效催命似的一陣陣
/ P; o1 \5 P( {9 I傳來，鹽巴趕緊將隔音門給關上，就怕樓下的媽媽聽到，接著他趕緊要將ＤＶＤ
切掉，不過情急之下竟然找不到搖控器。
, A( K, M- V' C0 m
　　「翠蘭你先起來一下，看看搖控器是不是壓在你下面。」
4 u* z0 g5 Y5 Y& G$ j
" E, D4 b9 H( a0 r　　「好……」

' _$ P5 j; Y  S　　鹽巴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翠蘭則是全身都在顫抖，抖得連聲音都變了，鹽
4 U6 e+ P& |4 d+ v巴見她站不起來，想要伸手拉她一把，結果把抱枕給拉了起來，人卻還坐在沙發
. V& O  P, o4 V* z5 l: Z, J上。
0 k, e+ ^7 y) t1 a
- V, X! `, F3 A- b　　「嚴哥哥……我好難過……喔……」
5 l1 z4 {8 r) i4 p* D% N) Y
　　翠蘭被抽掉了抱枕頓時感受到巨大的失落，使得她急於想要摟住些什麼，剛
& e; g/ Z4 b9 w5 S0 b8 G0 L好眼前就是鹽巴的大腿，翠蘭伸手就將它抓住，臉還差點就湊上了鹽巴高脹的部
% ?+ l1 ?  a9 f位。
+ i/ E3 i6 \9 E+ V) A
　　「啊，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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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嚴哥哥，我真的好難過，怎麼會這樣……」

8 y4 Y$ i# k9 q3 [0 k0 a& }9 B　　翠蘭鬆開手但身體還在不停顫動，螢幕上那肌肉男已經持忍不住灑了出來，
4 a( C+ X8 G5 c% J4 O! V& r1 O噴得女人一臉都是豆漿，鹽巴每次看到這種畫面都會異常的興奮，像是聞到血腥
1 C3 a$ F/ k& S% k; K- x+ y味的鯊魚一般，精神數倍抖擻。
# |6 _1 }- @' \
9 _" w1 M  n* C* ]　　他甩甩頭盡量讓自己清醒點，『理智！理智！』，鹽巴在心中不停地吶喊，
* p7 L% ]* x; J. Y# L) c, ^( s呼籲自己的手腳以及褲襠裡的那傢伙不准踰矩，還好，他終於找到搖控器了，就
5 A9 E6 y8 t  c1 E被丟在沙發下面，不過這時候已經用不上它了，因為影片結束了。

: ]( P5 J7 s4 v+ _" Z- h9 L6 _7 u/ N　　鹽巴把該關掉的機器通通關了，室內一片寧靜，只剩下翠蘭沉重而急促的呼
6 I* J6 b- K7 S吸聲，她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 i2 D3 B2 r) @
　　「嚴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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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

　　「我身體一直抖，好像還有點發燒。」
6 ]+ l) ?6 e; D; r( `/ G: o& G
　　「去吃飯吧。」鹽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 B( a* @+ F" K7 X/ u7 T& ~! b' i　　翠蘭勉力地站了起來，不過人卻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眼睛瞪得好大，因為
; c! w' ^& G  R0 R1 H9 [* o她感覺有一道細水正從大腿內側緩緩流下，她拎起裙子，偷偷低下頭去，看見一
道晶瑩無色的液體爬在腿上，她再回頭看見沙發上也是一灘濕。

) K' C5 O4 I: M  e# `8 F' v　　『完了，我尿床了……』

/ |, e( \' H& A2 z　　『怎麼會這樣？』翠蘭努力要將它忍住，無奈它還是泊泊地流一路過了小腿
眼看就將滴在地毯上。

　　「吶……」鹽巴遞上衛生紙，那紙盒抖得好厲害。

　　「嚴哥哥，對不起……」

　　「擦完了就趕快下樓吃飯去。」
4 R# I6 X+ O5 N  ^. h
% e% |  |- H# H) a  f- f　　鹽巴不行了，丟下紙盒回身開門衝出視聽室立即直奔廁所。

　　　　　＊＊＊　　　　＊＊＊　　　　＊＊＊　　　　＊＊＊
2 ~0 l4 r# F% U7 U  G
% E/ H# }9 ~1 i" C; ?( y& f. s　　在鹽巴的主臥室裡目前躺著兩個女人，一個是累得睡沉了的嚴媽媽，一個是
8 C# G0 E8 ^4 F* r0 {睜大眼睛睡不著的翠蘭，因為她頭頂上的白色天花板像是下午的大螢幕，正播放
* B7 r4 ]# E. X5 z7 v一樣的情節，耳朵裡迴響著男女主角呻吟，久久揮之不去。

# Q% O5 f9 L9 U. a, P: H9 O　　翠蘭翻轉身去不再看天花板，試著要擺脫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沒想到
手竟不自覺地溜進了腿間，那兒正濕熱而躁動著，才碰觸，腦海裡便閃過一幕女
主角手指撥弄的鏡頭，攪得她心頭麻癢癢。
3 x% _6 G  U9 z) `7 T/ _+ Y5 C
0 V4 t# h& J1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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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滑下床來，在背包裡拿了隨身帶的鏡子，躡手躡腳出了房門進了廁所，
6 Z- Q1 L2 b( G7 e) K8 r% g5 T9 h她禁不住好奇心，決定要去尋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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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的服飾店打烊了，鹽巴收拾店面後便去租了兩套連續劇回來，他猜想媽
媽明天一定還是會把翠蘭留在家裡，為了避免再讓翠蘭一個人待在視聽室裡看色
情片，他打算用這兩套連續劇撐到媽媽回家的日子。鹽巴把視聽室裡所有不該被
看到的片子收起來，再把搖控器篩選了一番，收掉幾支不需要用的，剩下簡單的
8 {" }* T9 e9 n2 L& ~5 E5 a+ r( O: z電視、ＤＶＤ跟冷氣，就當他一切準備就緒，視聽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翠蘭在廁所裡找到自己之後，總覺得還缺少些什麼，於是她在回房的路上進
了視聽室找到嚴哥哥，鹽巴從表情猜測，她應該不是來這裡找連續劇看的。
5 j! s) g3 g! d) G8 c! d4 E
2 ?" d  b4 l5 y　　翠蘭沒有開口說話，她用眼神告訴嚴哥哥，「據說這世界上有一種奇特的感
覺……」，剛才獨自找到了一些，如今還差一部份，她認為應該在嚴哥哥這裡。
- R' N% r% i! u( R
/ F4 z% @& T8 y/ V- o$ j0 e% r　　不過，兩人追尋過程似乎不像下午的影片中那麼令人陶醉，並非性愛不吸引
7 Q% c, i9 ?. I# D1 e1 x人，而是嚴哥哥自己也沒太多經驗，印象中跟薇薇姐一切都很順利，怎知這回他
& N0 i' ^4 ^4 m6 A; T2 P4 C# k讓翠蘭什麼感覺也沒找到，只遇上了一大堆痛，痛得想把嚴哥哥推開，可是她並
% `" T* W! v4 I沒有，她怕這麼一來嚴哥哥會生氣，看到翠蘭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拼命忍著痛，鹽
巴有點不忍心，可是卻又停不下來。

' w+ }& e+ M/ O5 ]! p　　「快好了，快好了。」
8 `+ e* G- D7 p% O
　　什麼叫「快好了」？尋思間，嚴哥哥的幾個衝刺差點讓她叫了出來，翠蘭下
唇都咬出血來，忍住不出聲，她想，萬一真的叫出聲音，那將是非常丟臉的事，
  k6 Q* z+ p3 T* `就這樣一直撐著撐著，挨到嚴哥哥停下所有動作為止，一切感覺才歸於平靜。
; e% K7 n: w* z7 \- S2 p% _+ V
9 a4 E+ o5 O7 ]　　「對不起，弄痛你了。」
' S9 y: Q. T3 h3 O+ U
9 A% \# P7 d8 m/ `2 Y$ `　　「不……」
9 G% }' j: w; F7 n4 x
　　看到沾著血跡的衛生紙，翠蘭跟鹽巴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巨大的罪惡感，像
是亞當與夏娃在林子裡偷吃了禁果，有點不知所措，一面想找個東西遮掩裸露，
一面想找個地方躲避罪惡，於是兩個剛做完愛的人靜悄悄地各想各的心事，各自
找尋著令人安心的樹葉。
" }0 m5 p# @8 g6 [
　　不能就這樣沉默下去吧，鹽巴拉起褲子，心裡摸索著話題。

　　「我租了連續劇，是讓你明天看的。」

　　「謝謝……」

2 n0 c2 S6 H' c" y　　「呃，不客氣。」

　　鹽巴覺得自己好蠢，他每次都在關鍵時刻說些完全不關鍵的台詞。
" I3 i3 T9 S+ {0 Z5 |! Q# c
: S$ U0 q; p; M3 k( e　　「嚴哥哥，我該回去睡覺了。」

　　「嗯，好。」

" H, y3 m8 Q, |8 h" P* c2 h2 S1 x　　與其言不及意不如回去睡覺了，況且，翠蘭最好是趁他們的「神」睡得正熟
的時候趕快回房去，免得萬一露出蛛絲馬跡，以嚴媽媽的個性，萬一撞見這回事
絕不會好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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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_7 {, e- x　　深夜裡，鹽巴東想西想似睡非睡，有時像是在思索，有時卻又像是在夢境，
4 {6 F5 `  P2 E- ]5 J& m, ~( t, `最後他索性不睡了，披上外套走下樓梯，像夢遊一般恍恍惚惚來到辦公室，映入
視線裡的是沙發上的紙袋，那是小波帶來的，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將它剪開，
當看到「義大利名師的屍體」的剎那間鹽巴整個人都醒了。
% Z, s8 E1 L4 J; `: X0 V
) ~( L) t- U8 ]3 i4 \1 _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件亮麗的洋裝變成如此殘破，他將「屍體」翻來覆
去，挑掉了幾根捲曲的毛髮，像個偵探一樣想像各種可能的狀況，嘗試著去拼湊
4 @4 s( ~4 A/ J3 _4 c0 m( }: Z那一段未知的時空。
# f  q, T9 ]" ~7 J& D
　　小波一直說她不是故意的，難道是自己不小心扯破的嗎？鹽巴再次仔細查看
' c9 s( j/ s# K# i+ q每一條斷裂的絲線與每一方皺摺的布絨，否定了這個推測，細肩帶與胸口的這些
斷裂不是女孩子的力量所能造成的。

　　「難道是她的老公？還是秋秋？還是……歹徒？」

9 ]* v  N3 A# m: X　　想到第三個答案鹽巴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隨即急忙抹掉這個想法，因為，最
; P* `1 c% z6 o# H9 Q近在ＩＣＱ上的小波還是如同過去一般的快樂甜美，這不可能是被歹徒侵犯過的
7 _9 q' m% x2 T4 O& w& K模樣。
2 E$ x" u+ x2 `4 M/ Z: p$ C
  C  @; L( D8 W- C8 r4 O* ~　　「絕對不可能！」去掉了這個令人害怕的選項，兇手就只剩下她的老公跟秋
秋二人。

/ B% w5 g; P* R" _　　「大概是老公吧，我那天就覺得他不喜歡老婆穿得太美出來跟別人約會。」

　　鹽巴一邊調整衣布的斷裂面，一邊回想他在網聚當天看到的情景。男人都希
/ p7 |% U$ [) U# w望自己身邊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前提是她得要在自己的身邊，如果是跟別
9 A( t' J  a' c' p的男人約會去，那麼穿得越美恐怕是引發更強烈的嫉妒心。鹽巴回憶起在聚會中
途，秋秋推著小波離開的那幕，心中又是一痛，他覺得小波的老公看著她坐上網
1 V: Y" n; j2 F% H2 G4 H# j( p* k友的車一定更難受。
& N- s" i% H8 o, [$ o* ]0 K; i
　　「所以，他把洋裝給撕破了。」
1 x' I# `7 l7 p, c6 e
, p- Q) ^& e2 n: Q1 Z5 \9 `　　「男人的佔有欲發作起來還是很可怕的。」
1 u1 M+ |6 t0 P
- }5 E4 c" g3 ?) r0 ~5 c　　「如此看來，她老公脾氣似乎不太好，像秋秋一樣。」

　　鹽巴想到早上秋秋那通氣沖沖的電話，心裡也不是滋味，他送小波洋裝干秋
" w" b) o) V& D& _8 i秋什麼事，他憑什麼來這裡興師問罪，這無疑又是一個被佔有欲沖昏頭的暴躁男
子。鹽巴重新將細肩帶對回它原來的位置，發現它們斷得十分俐落，顯然拉扯的
力道極為猛烈，很可能就是從身上直接扯下來的，這讓鹽巴又連想到「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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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她老公也發現這是網友送的禮物，那肯定氣壞了，像秋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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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R* u6 w1 R, d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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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口的裂痕順著肩帶的滾邊撕開，約莫有十公分長，鹽巴試著要將裂縫合對
起來卻是不行，因為胸口的布料已經皺成一團，怎麼拉都合不在一起，就在鹽巴
努力將領口的布料攤平之際，一塊白色的污漬映入眼中。

　　「秋秋……」

　　隨著心裡湧上的一陣不悅，鹽巴拿起剪刀熟練地將那塊不屬於衣色的斑漬剪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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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腦海裡的幻想情節如同手中的剪刀般飛快閃動，但思緒卻如同掉落的碎
, D8 p3 i5 v8 _: O0 n1 w/ L0 X& h片零零散散，他剪去每一處不愉快的碎裂，把僅剩的亮麗小心地收集起來，他決
定讓每一針每一線伏貼在小波的每一分曲折上，不管那些傷害是誰造成的，鹽巴
7 Z+ T" A7 ~0 ~都要將它們全部裁去，他決定要為小波量身訂製一件新洋裝。

　　鹽巴埋首在桌燈下，偶爾抬起頭來，彷彿就看見小波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他
閉上眼睛，感受擁抱小波的觸覺，每寸肌膚都是那麼的清晰，正如擁她在懷裡一
樣，就在鹽巴為新洋裝縫上了最後一線，他便已清楚明白，衣服下的那位女子是
自己所愛的人。

! j9 i2 K1 `8 ?　　　　　　　　　　　　　　　　（十）

. V/ ^, w9 @* v1 }3 l5 J　　網聚之後秋秋如同以往每天打了三五通電話給小波，不過小波的反應十分冷
淡，若不是推說有事正在忙，就是寥寥兩句就掛掉電話，雖然她心中依然有所不
8 I3 W+ C+ V! m8 K$ M) _# N" d( I捨，畢竟兩人曾經真感情相待過，但每當小波想起那晚的情景她就沒有再繼續的
勇氣，那麼強烈而自私的愛她承受不起。

+ n! V4 H  }- J6 H/ ?( d+ c　　秋秋發覺不論他用電話、鮮花還是禮物都無法挽回小波的心，情急之下竟然
在ＢＢＳ站上公開懺悔，並且公開他與小波過去的甜蜜回憶，原本希望藉此勾起
小波對往日情的思念，沒想到這麼一來適得其反，小波自此連ＢＢＳ站也不敢再
上了。
  V. T. v$ f6 i: K
　　另一方面，一直對小波還未死心的阿凱看到這些貼文則是精神百倍，他覺得
機會就快到了，好運即將輪到自己，他不停地打電話、傳簡訊、寄信件給小波，
8 ?7 X: g" I  z0 [/ |' c- G0 I1 [訴說自己的孤獨，搞得小波心煩不已。

. {0 D" V2 D0 f4 L) D　　就當秋秋離失去越來越近，他開始破壞當初的約定，直接打電話到小波的家
/ ~* I, d5 S. b$ q  x9 k裡，有幾通還是小波的老公進益接起來的，小波被嚇得連續好幾天神經緊張，只
- m7 [1 |6 b, A' k. L! \6 T5 y2 w好考慮換掉電話號碼，不只是手機的，還有家裡的。

　　「為什麼要換電話？」

　　「因為最近我常常接到怪電話，很討厭。」

　　「跟你的網友有關係嗎？」

　　「呃……你有接過嗎？」

　　「接過幾通，但是對方馬上就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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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跟我接到的情形一樣耶！所以還是換掉好了。」

$ ?" ]6 |9 [1 Q& S4 S( z! s* t　　進益對換電話這件事有意見，因為這會造成他很多不方便，不過小波還是堅
持把電話給換了。當然，她沒忘記要把新號碼給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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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q" W8 I9 u) r4 S, ~　　鹽巴：「為什麼要換電話？」
% P- f9 c) ?' ~/ l6 L6 m
　　小波：「因為最近常常接到怪電話。」

　　鹽巴：「是秋秋嗎？」
% B) ~; q4 Z, _" P; a1 t
　　小波：「……不知道。」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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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ＩＣＱ的號碼也要重新申請一個。」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 G+ I! M8 A, u( G& i+ ?, ?　　小波：「手機跟家裡電話我都會給你，你店裡有新貨要通知我喔！」
5 E& z1 X: i2 _/ p+ {6 H* L. _5 L
* O) b* h- K) u' b　　鹽巴：「……」

1 ^; u# C4 _- z6 O　　小波：「鹽巴，我不想再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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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他為什麼要扯壞我送你的洋裝？」
9 Z) S& W$ ^+ O+ D& u3 \9 h; `$ G! @
　　小波：「我現在過去找你好不好？」
1 R, h9 Y! y% c' E/ w, S
　　嚴媽媽已經回鄉下去了，她本來要讓翠蘭留在台北多住幾天，後來因為鹽巴
跟翠蘭兩個人都覺得尷尬這才作罷。他們兩人本來就沒話題，自從那晚之後，講
話更是都看著地板說的，連視線都不敢交接，就怕這麼一看又想起什麼不該想的
鏡頭。連著幾天翠蘭就依嚴哥哥的安排，都待在視聽室裡看連續劇，她學會換片
+ M( ?6 S$ U7 [5 e$ t# Y! |; K9 Q4 t了，也會調整環場音效，不過她再也不敢亂碰其它東西，免得又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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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s& a) \) r% I7 f( k) L　　「你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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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4 c8 W# e# G1 L　　「嗯，昨天走。」
7 m: Q5 w2 W: L* `
& y6 a6 k; t" g　　小波下了ＩＣＱ，馬上在最短的時間出現在鹽巴的辦公室。

　　「什麼時候結婚吶？」小波笑吟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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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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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來相親的嗎？」

5 ~* Y3 [& y2 K　　「沒什麼感覺耶，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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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c$ N9 V( c/ |& R2 g3 J) S　　「『吧？』，不太確定的樣子喔！怎麼？長得不好嗎？」小波托著下巴，調
9 f( e6 U# {# M$ M+ J. X  O4 x8 F皮地問。

3 H. ]- k! ~7 Y2 b5 Z0 H　　「倒是不會，只是……喂！你不是來談這個的吧？我問你，秋秋為什麼要撕
: ?/ b9 I4 E1 d1 b破我的洋裝？」
4 e9 _0 I' m* V: Y: [9 J) S
% T& Z) s3 S! W  `$ D: b　　小波聞言立即收起笑容，同一時間鹽巴似乎還聽到她的嘆息，她蹙著眉盯著
桌上的茶杯不發一語，究竟要從何說起，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室內的空氣
絲毫沒有流動，宛如跟著小波的心情沉重地往下掉。

. U# N5 o$ j  z: ~- X: L　　「他在懲罰我。」

　　「……」
  F( A' t( v& U6 S
6 e* l; I/ O' j1 t1 d　　「他侵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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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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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2 C. R; o8 ^% {2 U: N　　小波哽咽地說著，鹽巴想到洋裝破碎的模樣再也不敢去想像當晚的畫面，他
7 P3 ?1 n9 [' f. L( w$ ~' g- t的拳頭握得好緊，心在滴血。
5 n9 z" U  L* y/ s, n
( E( R" Z" O* j/ Y. `4 W! h　　「他扯斷你的洋裝，然後，然後……他強……哇哇……」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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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i# i8 L0 @. i! a  J　　鹽巴氣得嘴裡唸唸有詞，雙手握拳在辦公室裡急跺步，小波則是趴在桌上哭
2 i7 c2 W9 I4 @, j! r* c得唏哩嘩啦。辦公室的空間不大，鹽巴每走個五、六步就繞了一圈，每繞一圈他
就會在小波背後頓一下，像是想要抱她安慰她，卻又不知想起什麼，頭一撇繼續
兜圈子。
5 X) N5 U1 G+ A( Q4 Z1 N
- G6 o# h# z* x8 ^　　小波哭得很傷心，原本沒注意到鹽巴在做什麼，後來覺得背後有人一直走來
) b  @; n0 m5 U$ ?走去，而且走得還不是挺流暢的，一下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趁著鹽巴又來到身
: r/ c' s3 T8 A: q: j! V/ E後，索性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喂！你就只會轉圓圈，不會抱抱我安慰我一下
. K' i+ @. m5 j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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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鹽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現在是不抱覺得過意不去，但
: f: Z  g/ j2 I) N& H. ]要抱下去又覺得時候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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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蠢蛋！」小波一拳打在鹽巴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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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小姐，我的心好痛。」

　　「哼！你的心才不會痛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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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啦，真的。」

　　「真的嗎？」

　　「真的。」

　　鹽巴的眼神沒有說謊，他剛剛真的是心很痛，小波其實也感受到了，這會兒
" W# x& h) B7 x再看見鹽巴真誠的表情，忽然間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感動在她心裡冒了出來，酸
酸甜甜的。

　　「換電話是為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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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現在都直接打到家裡，我好怕被我老公接到。」

/ _) L) ~; E: \: ?! e" x　　「他真的會這麼做嗎？這樣子很不道德吧！」

, e4 n% g- m( t1 x6 V6 s! C: {　　「不道德？唉……」
3 L9 l* N- i3 K* ^
　　事到如今還談什麼道德不道德的呢，如果說婚姻的第三者是不道德？那介入
人家的外遇道不道德呢？那外遇又移情別戀道不道德呢？若真的要追究起道德簡
直是扯不清了不是嗎？
' F- @/ w+ _) g# ?% A: v1 K/ Q, V# `
) ]% ]; E! [1 _! B　　「難怪薇薇姐說，只管『要不要』比考慮『該不該』來得單純多了。」
/ e, Q2 g! Q: ]
) |6 M# {9 Z/ y5 M9 M9 D* m　　「是啊，但就怕要的太多，到時候還不起。」

* ~+ ^0 U1 w/ ^  k+ P, Y) b　　「還不起？」

: ~0 A. F) d7 y8 Y　　「我想他一定很不甘心，他曾經為我付出那麼多，而我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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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2 \1 K( S  q8 G2 s6 h) k+ x" a　　「那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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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3 _2 O# f! [4 P8 ?) V　　「也許吧，但也許只是在當時吧，如今一旦要失去了，過去所有的付出都是
4 e. p6 ?/ t& `+ h要償還的。」

+ `4 u$ Y# W& ^* B9 B　　「償還？包括他撕破你的洋裝在內嗎？」
# D, {. v8 A1 k- ?0 B* k
　　「唉……好可惜，我好喜歡那件衣服，他如果一定要讓我痛苦才能得到心理
的補償，我寧可用身體的痛來換回它。」
" @; t; Y0 Y" M( S
! b9 Y' J" Z% b& Q' Q# {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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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一面起身，一面露出詭異的笑容，小波不曉得鹽巴在笑什麼，等到辦公
( `4 n9 f" ]2 B0 ?' y& f) Y室的衣櫃被打開，鹽巴身後立即有了一張期待驚訝的表情，見鹽巴從衣櫃裡小心
翼翼地拿出一件深藍色洋裝，正是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只是如今死而復
活，浴火重生，真該稱為「嚴百順大師的傑作」。

　　「是你說要拿身體來換的喔！」

4 D7 D5 M$ B0 p　　「哇！」小波又是驚又是喜，雖然樣式已有些改變，但她依然一眼就認定那
確實是原來的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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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試試看吧！」

/ {5 T! t, E0 O' d8 w; o8 {0 t3 Q　　「你真的好厲害喔！」小波接過洋裝，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真的很愛哭耶，高興也哭，傷心也哭。」
0 n1 b, U  r9 F( I
! Z/ L: U/ {& I4 Q3 R, [　　「哪有！」小波吸了吸鼻涕，就要轉身去試衣服。

　　「等一下。」

　　「嗯？」
! z/ u' P0 a/ }2 H" r
' q5 N6 _6 ]$ q1 A# C1 M5 q7 e　　「記得這個要脫下來。」鹽巴以雙手比了比胸前，示意要小波把內衣脫下來
" C0 ?* H4 a. q+ a) J1 i! n試。

　　「色鬼！」小波對鹽巴吐了一個大舌頭便轉身進試衣間去，留下鹽巴一人在
辦公室裡傻笑。

　　這件洋裝先前真的被蹂躪得很嚴重，要不是它在小波與鹽巴之間含帶著一種
特殊的意義，一般人恐怕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就直接扔到垃圾桶去了，小波希望它
* o7 u7 K/ x* o! ~被修復，鹽巴也希望將它修復，於是它才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R6 g1 q# d9 B5 U. X8 |0 R　　不過修復這件破碎的衣服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要不是鹽巴從頭至尾對這塊
) d; Y4 }0 R4 i7 r布料性質與款式的了解，要不是小波的身形深深印烙在鹽巴的腦海中，這件洋裝
也不可能再放光芒。鹽巴將斷裂了的肩帶重新調整方向，原本在胸口被扯裂的缺
& v) v% W: N3 s- t, m口被補上了細蕾絲，成了俐落大方的Ｖ字露背直開到上腰，踩皺了的右側被拉上
5 S  h! l& X/ `7 R* w, d來，使得裙襬形成更具風韻的不對稱斜角。
/ E+ o6 ]" h" Z8 Q
6 A+ Y  j, m8 I0 o　　「……」不知為什麼，看到小波走出試衣間時鹽巴的心跳變得好快，他再度
6 }, l: z& p, i; p7 W/ h$ Z% ~轉身打開衣櫃，從裡頭拿出一隻紙盒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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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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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6 C6 A/ I. a/ J- Q　　「你試試看合不合腳。」

　　「鹽巴，你……」

　　小波蹬上那雙金線團黑絨的細高跟鞋，在鹽巴面前緩緩地轉了一圈，差點就
讓他的心臟跳了出來，連話都說不清楚。

　　「還、還、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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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小波向前一步，與鹽巴貼得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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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X3 W6 m$ Y9 t7 P$ S　　「我、我沒有啊！」

　　「你愛不愛我？」

　　鹽巴全身像是通了一萬伏特的高壓電，被問得全身酥麻，他感覺到自己在點
頭，偷偷的，怕被別人看見。小波又再向前挪了半步，眼睛對著眼睛，呼吸對著
呼吸，鹽巴右手撫著裸露的背脊將小波再往自己身上摟近，慢慢地將嘴唇湊了上
2 u+ Q* w1 r# W9 m& a9 A  e: o去。

　　電流奔竄的感覺衝得兩人腦子一片空白，「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與「嚴百順
; l) T4 n4 J, J8 D  c6 n" X1 p9 a8 X( m大師的傑作」有什麼分別？「婚姻的第三者」與「外遇的第三者」有什麼分別？
8 K8 n, m$ c( c0 v& U7 U「要不要」與「該不該」有什麼分別？這些問題他們都無暇思索，也顯得不重要
了，這一瞬間是只有兩個人的時空，兩人情慾交流之外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 [( C& U! ^1 {9 T$ C5 C: K7 O3 ^　　就當情緒燃燒到了最高點，小波輕輕溜出了鹽巴的臂彎：「今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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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4 _* N( B% K　　「為什麼？」

8 R7 T+ e  A, f- H: f3 Z　　「今天會弄髒你的蠢蛋蛋，所以不行。」

" b+ `! \* i7 W8 Q7 }　　「喔，沒關係，我願意等。」

* S- U$ Z3 I; f- v" i　　等？小波搖搖頭，表情有點苦，她走下高跟鞋，換回原本穿的布鞋。
! o2 f6 O4 I9 K; S
　　「蠢蛋哥哥，你要等什麼？」

　　「等……等你啊！」
# t. x& [# H4 _; Q5 A- g
  h% N% N  q2 b" n- I( }, y* T. E　　「別傻了。」小波輕撥鹽巴那頭被弄亂的短髮，嘆了一口氣：「鹽巴……」

% j) {& V4 z3 l: k# x) y8 K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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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又走錯了？」

2 j. m+ G9 ?  P　　「……」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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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開始期末考了，學生跟老師都忙成一團，小波從出試題，改考卷到核算
9 ?% k/ ~$ X  {學期成績忙得暈頭轉向。雖然跟鹽巴兩人每天晚上都會在網路上碰頭，但對初戀
' i6 x: L' I9 e4 B9 Q; z的鹽巴而言實在是按奈不住思念，他常常趁小波放學後還沒回家這一小段時間，
! t( u1 K4 f3 q; q6 i- i8 E0 J( `帶著點心在校門口等她，為了見一面，看看她的笑容，為了說幾句話，聽聽她的
聲音。

& V2 {9 U  |4 S- X# |　　「鹽巴，你真的對我很好。」
& H7 [( x0 A0 b
　　「還好啦，只是兩三片蔥油餅而已。」

4 F! d/ N. o0 h8 H　　「蠢蛋哥哥，你真的很蠢，我說你好指的是人跟人之間一種感覺的好，而不
是因為你帶蔥油餅來給我吃那種好吃的好，你知道嗎。」

: C. Q* [' _5 t　　「蔥油餅不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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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不是啦。」

　　「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

$ Q1 y8 k. j: ^: L( o　　鹽巴把車子停在學校附近的巷子，擋風玻璃掛起了遮陽板，兩個人就這樣躲
: n" @9 F  M% i" z  b在車子裡，一面吃著鹽巴帶來的蔥油餅，一面嘻嘻哈哈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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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t' o% s; j6 p1 d, |　　「小波，你最近都不上網站貼文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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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個人好恐怖喔，而且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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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最近在整理去年到歐洲的遊記，你都沒來捧場寫得好無力喔。」
2 x! [" W4 f- c! H6 o0 m
, V/ b1 s/ A, B' ~& |: p4 _% H$ Y　　「你直接寄給我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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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x+ C( m2 n1 G$ y- K! _　　「那種感覺不太一樣吧。對了，你喜歡出國旅行嗎？」

　　「嚴大老闆，我是個土包子，根本沒出過國耶，哪像你這般好命，你要不要
% I- R; p: p! z! D8 Y帶我去玩呀？」

4 V  Y/ U) Y0 H; Q. h6 i4 z9 j　　「那有什麼問題，等你學校一放暑假我們就出發，目標法國巴黎。」

6 P- G( s$ i& i2 z　　「哈哈哈，說得跟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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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就是真的呀，旅費全看我的。」

　　「蠢蛋哥哥，那我老公跟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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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 b6 U$ M0 i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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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 u; o3 X7 _　　小波怎麼可能把老公跟小孩丟在家裡跟鹽巴出國去旅行，放著家人十天半個
' l: y3 G. _' I2 l7 U& A1 [月不管，自己跑去逍遙，不但明著做說不過去，就算暗著做也找不到藉口。只是
鹽巴哪裡想得到她的處境，他單純的希望跟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去旅行罷了，這是
每一對情侶企盼的浪漫，鹽巴也不例外。

3 D# w$ q3 S3 j, ?5 u$ o! M! G　　「沒關係，也許以後還有機會，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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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X+ u! N+ Y5 J9 c4 R　　「以後會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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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吧，我們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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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我的將來還是會跟現在差不多，不可能有
9 `3 u3 S3 V: O, ^. a多大的改變呀。」

- z' x0 r% m/ k& t3 `5 \0 [　　「不會有問題的，我願意等。」

; p0 N" |; v- w' C5 m4 }　　「鹽巴……」

　　等什麼？等以後能有機會一起出國旅遊嗎？等小波婚姻出問題之後離婚嗎？
$ l* v% j/ {- W! P- C' \- N2 x他們兩人都沒把握，被等的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要等的人也不曉得自己在等什
0 f" `' q+ B0 H7 ^% H麼，兩人靜靜地吃著剩下的蔥油餅，鹽巴將車上的音響打開，讓音樂充滿在對將
( y! Q& \( E, z來的困惑中，他想，這樣子應該會比較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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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0 ~) e$ n, P3 v2 H　　「我等一下送你回家。」

　　「不行，那我的機車誰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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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5 C# a  c/ }　　「就放學校裡呀。」
5 p- D2 p. `* g! Y& ?3 U# j# F. \% d
% \- V: L% p# p0 }5 F　　「不行，那我明天怎麼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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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q" o* c# _6 O5 g　　「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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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被我老公發現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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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3 \  I2 o4 N# `" {& p& h8 {0 X　　「……」
5 M/ G& A' ~/ g! v
9 A  u+ q$ S- k: y7 k9 X# T　　「不行！不行！不行！」鹽巴腦袋裡嗡嗡響，心情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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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天他開始學著喝酒，白天也不下樓辦公，就躲在視聽室裡一邊喝酒一
. r" \4 Y1 R: O0 x% R* O邊看色情片，醉醺醺的幻想著他與小波在各處做愛的情景，然後就地解放無處宣
: z5 g4 o, |+ p* _2 G' N, V洩的欲求。在小波學校最忙的期末，鹽巴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午放學時間的到
5 ]6 B/ b$ M4 R來，開著車到學校附近與她約定的巷子裡，等著見小波一面，跟她在車子小聚。

　　在這段沮喪多於甜蜜的日子裡，鹽巴慢慢了解到他跟小波之間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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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6 r- M/ D" K' F. p　　「我不問你的過去，也不要你的未來，我們能有的就是現在，把握當下的快
樂就好。」鹽巴的眼神裡似乎找到了些什麼，炯炯發光。

　　「蠢蛋哥哥，你好像哲學家喔。」
9 z, U' s% K( S6 L) W' y6 a  {# }4 J  X
* \- @* G% _, m$ F& b, v3 F* F" ~　　「唉，愛上你的人遲早都會變成哲學家。」

　　「哲學家哥哥，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3 ?4 r% u! Q/ k　　「你說呢？愛哭鬼。」
1 Q+ m) @- {/ x9 c2 N8 w
1 o3 @2 f* f; a. I# {　　今天鹽巴帶了提拉米酥，兩個人拿著小湯匙一瓢一瓢舀了吃，他們相約每一
瓢都要一樣形狀大小，並且要在同一秒鐘內吃完，兩個人吃一口笑一口，攪得車
子裡的空氣比手上的甜點還要甜。

( i  i$ D: r7 K* L$ H# Q　　「學校明天就放假了，明天下午我們就不必躲在車子裡吃點心了。」

　　「耶，真的嗎？那我們要去哪？」

/ A7 Y! ^5 d( ^8 o5 |　　「看你呀。」小波吟吟地笑著。

. N4 ^9 \5 p' h! J　　「那我要去……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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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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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就是那個呀，你知道的嘛。」鹽巴做了一個猥褻的表情。

　　「蠢蛋哥哥你別臭美了，誰告訴你我要跟你做愛啊。」

: d* U5 _# F) t4 w2 l3 A　　「啊，好失望喔，這個回答令我痛不欲生。」

　　「哼，臭男人，滿腦子都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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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g% g/ q+ M3 i　　兩個人打情罵俏，時間很快就溜走了，鹽巴不得不放下小波離開學校，他今
天傍晚還是一個人開車，不過心情卻是愉快的，墨綠色的大轎車在街上繞啊繞，
他不時探頭四處張望路旁的招牌，物色後天晚上約會的地點，包括餐廳，還有吃
完飯要去的地方。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家ＰＵＢ，離家不遠，飯後的溫柔鄉也在步
行可及之處，為了慎重起見，鹽巴索性先進去嚐嚐菜色，這家ＰＵＢ裝潢氣氛不
6 M  C) Z2 m% m錯，音樂不太吵，人不太多，燈光不太亮，對於初次的正式約會來說，這樣的場
- ?# m5 e0 w1 w$ p7 n/ {所一切都太完美了。

　　鹽巴訂了兩個視野最好卻又最隱密的位置後，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回家了。

　　一進門才坐定電話就響了，是嚴媽媽，鹽巴拿著話筒，「嗯、嗯」應答著，
臉上的笑容像是正在凋謝的花朵漸漸垂了下來，他的眉頭打結，臉脹的紅通通，
上牙咬著下唇，額角開始冒出冰冷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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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身體不舒服嗎？」

4 t% I; [' K8 F; z. s　　「沒事……」

　　小波今晚穿上了「嚴百順大師的傑作」，婀娜多姿丰采亮麗，就在她一踏進
  Q  V& Y  F9 a- ~6 Q4 rＰＵＢ的當兒，全部的男子都為之震動，同時也讓所有讀女人為之失色，但鹽巴
心事重重，連正眼也沒瞧她一眼。

- P5 Q: N; J2 s　　「你有心事。」

, Z+ D$ [. x" q8 ]+ Q4 a( k: z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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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跟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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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她有不祥的預感，心裡好像已經知道是什麼事，
卻又不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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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J; C$ f# E　　「家裡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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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X' |5 |$ x" N9 R* Q7 I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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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可能最近……要結婚了。」

　　「喔。」小波身體狠狠的震了一下，勉強從嘴邊擠出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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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m/ _4 y4 ?! }& K　　翠蘭懷孕了，嚴媽媽昨天打電話來，算是責備吧，但語氣聽起來卻又是有點
: M6 Y9 s4 W+ _* t得意，雖然這趟台北之旅的過程處處出乎她老人家的意料之外，不過催促鹽巴結
婚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她要鹽巴立即回鄉下老家，準備到翠蘭家中提親，並開
. r$ D8 s3 y/ ?6 B% z始籌劃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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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3 h5 d1 L5 M+ T* W9 [　　「很好啊。」小波拿著筷子翻翻瓷盤卻沒挾起任何菜餚，「是該結婚的年齡
7 p/ v9 S+ P8 c# y7 C; c& m7 @了。」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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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沒有人是故意的吧，再說奉子成婚現在正流行，不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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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m/ n0 f! G& z5 e# N$ Q% }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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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8 B* b  A- B7 _% l　　兩個人低頭苦笑，不敢抬起眼來看對方，怕自己承受不了對方傷心難過的表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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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蛋哥哥，這一天遲早要來的，不是嗎？而且……就算你不結婚，我們就
- L8 q- w; ^8 N6 N/ H! d- Q會有什麼遠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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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你說，我可不要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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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蛋，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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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M' @) J8 {' J  m9 X9 E' [　　「哪有？愛哭鬼，是你先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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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B+ H& `* E　　滿桌的菜餚都沒有動，酒倒是已經開了好幾瓶，鹽巴酒量淺，看來是已經不
行了，小波攙著他一面吐一面往家的方向走。

8 `8 x. e+ x2 z! G& X, @　　當小波扶著他躺在床上，秋秋的身影忽然又出現在腦海中與鹽巴重疊，那是
% y. D8 [4 s* m9 f/ H$ Y3 E! H5 Q一段類似的情節，只是男主角不同罷了，「為什麼老天要一再的考驗我」，小波
2 k! ?# H% h0 N9 T9 K在心裡為自己抱不平，不過這回她選擇離開而不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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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1 |0 {$ \) T　　小波擦去眼淚，輕輕在鹽巴額頭一吻，她看著鹽巴熟睡的臉倒退腳步走出房
間，就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她確定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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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與翠蘭的婚禮來了許多親朋好友，包括網上的網友在內，印加、薇薇、
2 B+ B2 Y% M; S5 k2 f/ W$ p# S阿凱、小基都到了，當然小波也來了，還有秋秋。喜宴上永遠只有歡樂與祝福，
沒有人去提小波跟鹽巴的事來觸新郎的霉頭，再說，薇薇不提，秋秋不提，小波
4 h; r: q) c( {4 V6 j9 r自己不提，這件事倒也沒有人知道，何況秋秋身邊有了新的女伴──小米，他今
( x+ `6 w' @0 K: S* _+ J% U2 _; Y天是來炫耀的，可不是來鬧場的。

　　「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

　　新郎新娘帶著雙方的父母浩浩蕩蕩來到了網友桌，一連串的恭喜之聲此起彼
落，西裝筆挺的鹽巴高舉酒杯對著圓桌繞了一圈，最後停在小波面前，見小波嘴
; D; p) }: o  P唇動著，像是在說話，沒有聲音，沒有人聽到，但鹽巴盯著她的唇，知道她正叫
% |8 ]8 v4 m1 X# h- _著「蠢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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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_! `& n* j' M6 ^. x　　鹽巴心裡冒出一些想說但不該說的話，他仰杯把酒給喝了，讓酒精和著那些
話一起下肚，小波也將酒乾了，有點向過去告別的灑脫，無可避免的，她眼角又
泛起了淚，這兩滴帶著罪惡的淚正巧映了餐廳的燈光照進鹽巴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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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再也忍不住了，他脫離敬酒的隊伍向小波走過去，低頭附在她耳邊。

　　「愛哭鬼。」

  B7 J) A) h$ B- s# y　　這下子小波哪收得住眼淚，見她掩面轉身往餐廳門外奔，就怕被別人發現那
滴正要往下滾的罪惡眼淚。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其實也沒人在意，也沒人懂得，知
7 h0 [3 K% a8 S  {6 o1 b& P$ }. s道小波並不是急著想上廁所的人除了薇薇跟秋秋，就是當事者兩人，不過坐在小
) L8 T4 z9 e2 r5 i波旁邊的阿凱似乎也懂，他正低頭微笑，笑得有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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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回去吧。」

　　等？打從第一次網聚阿凱就有這個小小的心願，他一直都在等，終於也被他
% y8 u. \5 k! ]( F; ?" |7 ~等到了，他牢牢抓住了喜宴散場後的機會。

' W. \. v3 A) P- c　　「阿凱，你急著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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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一點都不急。」阿凱得意地笑著，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載我到陽明山兜兜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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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W7 e; g8 G1 v# V& f3 K2 n　　「那有什麼問題，只要有人能夠陪我說話，別說是兜風，一個晚上不睡覺都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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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是阿凱的聲音，他不停地向小波訴說自己的孤獨，他說老婆都不跟
1 m* @1 T( d& q8 Q2 k他做愛，夫妻完全沒有性生活。

　　小波心煩，沒有理會他的話題，只是開著車窗讓風往車內灌，希望讓自己清
醒一點，可是山上冰冷的風並沒有吹醒她對鹽巴的思念，鹽巴種種的好就像被揚
起的髮絲，看似是要散了卻還緊緊地糾纏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很努力地用盡各
種方式說服自己，鹽巴自始至終不屬於自己，那男人已經動身去尋找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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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在陽明山上繞了一圈，她什麼也沒忘，什麼也沒放下，她累了，她要阿
凱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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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c4 B9 L. _2 V- p# b- ]　　「要不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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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要……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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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x4 D( t　　「你不是早就想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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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p5 Z; q3 J7 t% N. f/ M8 a" }- n　　「呃，要要……可是……」

　　「我老公不在，出差去了。」

9 R$ H/ x6 E, t, p　　「喔，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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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P3 p8 z* Y( j: n4 r8 x# {　　小波開了門，家裡空蕩蕩沒半個人，進益真的出差去了，明晚才會回家，她
6 H" S. L4 b5 _8 p4 E0 W0 W將衣服與裙子脫在地上，赤裸裸的躺上沙發，對著阿凱跨開了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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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4 v8 c9 ^7 [　　「上來吧。」

, x; n0 p1 E; e8 y2 Z# P: L7 U　　「好，好，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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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阿凱急了，他真的完全沒有準備，心理沒準備，身體也沒準備，只見
他慌慌張張地拉下褲拉鏈，露出顯然尚未就緒的部位，一雙手上上下下不停地搓
4 R5 M7 V2 p6 ?7 ]# b+ V0 m著，他就是恨自己這個毛病，越是著急越是反應不起來。

  b! Y9 B9 J2 |6 o　　在場面變得更尷尬之前，門外有了開鎖聲，是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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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來不及了，阿凱還在努力，不過這下是努力將褲子衣服穿回去，小波
1 M! |/ h( t/ S. v8 {; |則是一聽到開鎖聲就放棄了，她真的放棄了，連哭都放棄了，因為做什麼都來不
及了。

　　於是，就在鹽巴走進婚姻的次日，小波走出了她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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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