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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 非常男女 作者: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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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4-7 14:07:20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個性自然率真的丁噹噹,為了躲避小編的奪命催稿,居然想出跳槽去當電視編劇以避風頭的怪主意!?為求寫實的她,甚至還主動建議派人貼身採訪警察!怎知人算不如天算,這差事最後竟落到自己的頭上?這下可好,她現在不但得絞盡腦汁趕劇本;更糟糕的是,她竟愛上了這個不解風情的「酷警官」!行事作風強悍的燕兩行,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而被迫負起招待「美少女編劇」的重責大任!為了讓她多寫些好話,藉以重振警界聲譽,他也只好自認倒楣,滿足她的所有要求嘍!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妮子完全打亂了他的生活…… 她不只佔領了整間房子,還把他當成奴隸般使喚;更誇張的是,連他的心也都被她霸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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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08:0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 L) a# Z& p& c7 W: ^5 {2 u8 _" N# q+ a- S
  不到十坪見方的房間,卻布置得頗為舒適典雅,只不過一左一右,卻又呈現截然不同的風格。
9 I# A8 H2 y: s8 C3 S4 N1 @  左邊齊齊整整的書架中,如行軍行伍般排列著一本又一本的原文書:藥理學、病理學、藥物事典,全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書名;纖塵不染的書桌上,端端正正地擺著尚未完稿的報告,筆跡也是一絲不苟。
7 A# A9 n0 }! h9 X! u6 a( y( m  書桌前有名少女端坐如松,低首斂眉,神情閑適地翻閱手中的小說。( w( v$ o3 h/ i8 V
  書桌旁的一張雙人床上,卻有另一名少女正賣力地將棉被卷成一個大甜筒,然後慢慢地將身子一點一點地鑽進“甜筒”裡;直到身體全鑽了進去,才把頭探出來,一臉滿足。
$ j# g2 ?7 m+ O) E, E' \& V  “啊!”躺在“甜筒”中的女孩忽然驚叫一聲。' f5 B2 G5 z% [8 m5 {
  “怎麼了?”桌前少女拾起頭來,輕聲詢問。5 ]8 ^4 \: ~1 A' o( j  F; n
  “我書還放在桌上,沒拿過來。”
- {6 N+ f6 X! [0 L" U2 K6 j  “你的書桌就在旁邊,起床拿一下下就奸了?”
7 i/ N! u, q4 K3 c' s  “不要!人家奸不容易才鑽進來,才不要又鑽出去。”“甜筒”中的女孩把頭搖得像博浪鼓似的,央求道:“二姊,你幫我拿一下嘛!”
. |6 n, A1 e" t. B6 i& O  丁叮叮嘆了口氣,起身繞過床,站在她的書桌前,望著被一堆垃圾淹沒的桌子,皺眉說:“當當,你說的是哪一本啊?”
; m; r& D! G/ k% L  “就是谷地惠美子那本‘明日的王樣’嘛!”3 W" {% m/ W3 p* s7 ~
  丁叮叮仔細翻了翻桌子,除了一罐喝了一半的可樂、一顆咬了一口的蘋果和一包只剩渣滓的洋芋片外,什麼也沒看到。“沒有啊?你是放到哪裡了?”& d6 c  c# q* V) B
  丁當當側著頭想了想,不太有把握地說:“不在桌上的話,大概、大概是塞到書架裡了?”
- T; f3 K9 Q6 X; h( `% R5 ?  丁叮叮看了一眼書架;古龍的“多情劍客無情劊”旁放著曹雪芹的“紅樓夢”,泰戈爾的“漂鳥集”上頭壓著北條司的“城市獵人”,更絕的是,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間卻夾著一本“全瓶梅”,全然的亂無章法,毫無規則可言。
6 ?- ?( @/ A; p  “你的書塞得亂七八糟,又不許別人整理,真不懂你是怎麼想的?”丁叮叮又嘆了口氣,在疊得像座小山的書堆中,幫她找書。
6 e9 P/ u6 k- |2 }* ~% o' X  “你一幫我整理,我就找不到要看的書了。”丁當當笑意盈盈,露出淺淺的酒窩。9 P; Z4 X/ H  W. s9 p+ ^
  “我不幫你整理,你不也一樣找不到?”丁叮叮好不容易在一本食譜底下,找到那本漫畫。“是這本吧?”9 [0 E+ F1 F, a% R! |' Y# N" A9 N
  丁當當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對!對!對!二姊真厲害,一下子就找到了!”伸手就要拿書。
" C2 R5 l+ j1 X) r, b- M  “真是敗給你了,現在居然還有心情看漫畫?”丁叮叮將書遞給妹妹,側身坐在她的旁邊。
2 ^' }/ g7 h5 V4 h6 B" ^2 K  “天藍藍的、風輕輕的、雲高高的,我怎麼會沒心情看漫畫?”丁當當瞥了一眼窗外,不解地問。$ Z2 Q  P- a2 t& \
  “還在裝傻?你真的要氣死你小編嗎?”) e+ e" M+ O6 S) N
  “她不會又打電話來了吧?”丁當當心頭一驚。
7 \$ @9 z! K3 \* M& q4 y  “你說呢?”丁叮叮看了一眼她手上漫畫,無奈地說。“她說你要是再不交稿,她就要殺你全家,連二姊我都有生命危險了!”6 Y& x" Z( L8 Z# Q9 g
  “你是醫生,病房也是現成的,砍個幾刀大概不礙事,我可就不成了。”丁當當皺起眉頭,喃喃自語。“小編看來真是氣瘋了,我、我得避避風頭才行……”
$ g: z. r. T" N3 n2 J- |; C( L# G7 _  “還在胡說八道?”丁叮叮白了妹妹一眼,勸道:“你就安安分分地坐到書桌前,乖乖寫稿,不就沒事了?也省得人家三天兩頭催稿。”0 M4 K0 i8 U7 a5 j9 ]+ O
  “真要這麼簡單就奸了!”丁當當已經翻起了漫畫,邊看邊說。“我想寫的她不許我寫,她要我寫的……唉……”  q5 p$ W: d; }0 n& u3 E% z" N
  “怎麼唉聲嘆氣起來了?這不像你喔!”丁叮叮輕撫妹妹的秀發,柔聲說。“你想寫怎樣的故事啊?”
$ C  ^4 R% R6 |  “我本來打算寫一個妓女,雖然受盡男人的欺凌侮辱,命如草芥,卻自立自強的故事。”丁當當愈說愈興奮,眼睛也閃閃發光。“這個妓女雖然出身下賤,卻是心比天高;而且她驕傲、她任性、她癡狂、她瀟灑,她雖然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卻勇於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8 q. J2 y& b" }* j7 F0 H$ ~
  “可是什麼?”丁叮叮也聽得出了神。
: r) N0 }" J, O  “可是男人全是瞎了眼的混蛋,只在乎薄薄的一片處女膜,卻忽略了光風霽月的性靈比什麼都難能可貴!”& ]* w& K0 z7 E. v# U5 o/ N
  “所以,結局是悲劇?”- {: R% v1 q9 L% J4 l; X+ x
  “也只能是悲劇了。”丁當當苦笑。( q! I# Z- \2 J! F2 Y9 `. L
  “我覺得這個故事滿動人的啊!小編為什麼不許你寫?是不是因為是悲劇故事?”
' C. m4 q, M" y4 v  “那倒不是,很多文藝小說的讀者都喜歡看悲劇故事的。”) Q8 k$ ]4 q: @# d$ v
  “這我就不明白了,難道還有別的原因?”2 S% R9 \. M9 [0 i
  “小編要我將女主角設定為賣藝不賣身的名妓,而且,她的第一次只能獻給男主角。”丁當當一臉快暈倒的表情,雙手一攤倒在枕頭上。“男人這種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等動物,怎麼可能把白花花的銀子花在所謂‘賣藝不賣身’的妓女身上?真是有夠白癡了!”) V& E9 x2 m" L) s' M8 `
  丁叮叮也不禁失笑。“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不過,我想小編一定也有她的考量吧?”* q% u; S9 ^4 r& P5 z* y- q! |
  “還能有什麼考量?說來說去還不是讀者沒辦法接受女主角不是處女!”丁當當沒好氣地說。“我連寫了十本‘清純無知’的女主角愛上‘邪肆狂佞’的男主角,寫得都快頭皮發麻了。再寫下去,非變成神經病不可!”& p' b" _: f; s
  丁叮叮一臉同情。“可是,你的新書預告已經打出來了,再不開始動筆,只怕……”0 X; U3 v! T8 Y" C
  “沒關系,這幾天本姑娘不出門、不上街,躲在家裡當烏龜,我就不信小編堵得到我。”丁當當得意洋洋,笑嘻嘻地說。“反正她只有我的電話,可沒這裡的地址……”
$ K/ P, O5 v- k  “我昨天告訴她了。”% J. z  y: H' f/ \
  “什麼?”丁當當從床上跳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什麼?你告訴她我們這裡的地、地址?”; K% L" o4 e; E, l
  丁叮叮一臉歉意,小聲地說:“小、小編真的很可憐啊!她在電話裡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所以、所以……”3 o! X! T' k. a7 ^% a, ~3 d8 T
  “叛徒!大叛徒!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姊姊?”丁當當衝到書桌前,撥開桌上雜物,拿出稿紙,卻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糟了!糟了!小編要是知道我連一個字也沒寫,非把我宰了喂狗……”6 N' b; r3 O3 s
  “真的、真的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丁叮叮無限同情地站到妹妹身邊,跟著幫忙想主意。“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就寫一個富家公子愛上貧家女,雖然彼此身分懸殊,但真愛感動天地,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 T, N# \3 O  r1 K
  “不行啦!我的新書預告都打出去了,不能更改故事設定啦!”丁當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哀怨地說。“二姊,明年我墳頭的草要是長得太高了,你可要記得幫我清理清理。”" y* }/ M/ X3 Q, J" J
  “還能開玩笑?我看你是死不了的。”丁叮叮莞爾一笑,柔聲說。“二姊有時可真不明白你,討厭男生,又不談戀愛,怎麼會去寫文藝小說,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 Z3 n+ w3 \" H% k2 S" s0 Y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作者的作品肯定和他的個性相差十萬八千裡,這就是所謂的‘互補作用’是也。”丁當當談興一起,伸出衣袖一抹眼淚,搖頭晃腦地說。“所以說,畫搞笑漫畫的常常是苦瓜臉;畫少女漫畫的通常長得很抱歉;還有……”
& C9 q# V! f( d) y: j! r7 {  “停!照你這麼說,寫文藝小說的,豈不都是愛情絕緣體?”& M8 V# J$ P% c9 F" j+ i' u0 s& z2 i
  “那是自然!”丁當當哈哈一笑,悠悠地說。“天下的男生都是笨蛋草包,我干麼和次等動物攪和在一起?我在小說中替讀者織夢尋夢,讓她們有個逃避現實的避風港,只不過奸夢由來最易醒,現實往往是殘酷的。”8 M* E* v' W* W) {$ y
  丁叮叮搖了搖頭,緩緩地說:“你的論調太偏激了,我想男生也是有好人的。像姊夫、像孟不凡……”
* c% ]5 b" q  }1 j  “那是例外啦!突變種不能算數的啦!”
0 ]3 ?% q- E4 r7 L* s$ _5 e  丁叮叮苦笑搖頭。“還有別人啊!像我醫院裡的男同事都很熱心,也很幫忙我……”+ r+ s) \) y0 ~& t7 A
  “哼!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丁當當看了姊姊一眼,正色說。“你知不知道你長得有多漂亮?膚如凝脂、眉如遠山、眼似秋水,滿身的溫柔、天生的風流;別說男人了,連女人也心動……”
1 C( i: E4 x3 m3 m  “你扯到哪兒去了?怎麼說到我身上來?”丁叮叮臉上微紅,更增嬌柔。  P1 c. R' v4 m
  丁當當也看傻了,大聲說:“反正男人就是靠不住!大姊被葉北辰騙了去,咚咚又給孟不凡拐走。你這麼美麗善良,肯定有許多癩蝦蟆不自量力,想要吃天鵝肉;我可不要你上男人的當!”
- h5 y. Q3 u. ?) N8 d) K0 J9 \  “難不成你要我一輩子不結婚,當個老姑婆?”丁叮叮淺淺一笑。" i* D4 f- }! P
  “那有什麼不好?你不結婚、我也不結婚,咱們都做單身貴族,豈不自在逍遙?”丁當當一臉興奮,雙眼如夢似幻,開心地說。“我們可以一輩子住在一起,這樣我就可以保護你;休假時還可以結伴出國去玩,對了,就去紐西蘭……”
8 a6 B- [2 u" y  “又在作白日夢了!”丁叮叮沒好氣地捏了捏妹妹的鼻子。“還想玩?我看你還是先把稿子寫出來比較實在一點。”
; t- j1 o, a- Y5 A2 T: r  丁當當一聽到“稿子”二字,臉馬上垮了下來,咬著筆頭喃喃自語:“稿子是寫不出來了,本姑娘可不能坐以待斃,等著小編上門宰人。嗯……還是、還是出門避避風頭比較保險!”; ~& x$ w# Q% F. I3 s$ P- N
  “你能躲哪裡去?你的親朋好友小編全查得一清二楚,除非躲到高雄姊夫家……”
: B  m3 q6 F1 H3 u' S  “我才不要!葉北辰整天黏著姊姊,簡直和橡皮糖沒兩樣,我看了就討厭!”丁當當噘著嘴,不高興地說。“我會搬來台北和你一起住,就是受不了他們整天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我怎麼可能再搬回去?”- F8 N# x- X; W8 X
  “那就沒辦法嘍!你只好自求多福了。”丁叮叮雙手一攤,表示她也無能為力。1 \" W& D" m/ Z2 G& F: x: o
  丁當當嘆了口氣,隨手抱起走到她身邊撒嬌的大黑貓,唉聲嘆氣。“‘咪咪’,你的三姊好可憐喔!連自己的親姊姊都見死不救……”) z( F; Z8 g" }6 Y' v0 \
  “當當,別自言自語了,你現在寫還是來得及啊!”丁叮叮柔聲安慰。
9 v$ b5 m- w6 a  “人家說狡兔三窟,本姑娘比兔子還聰明,沒道理給小編吃得死死的啊!”丁當當完全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只是張著嘴發呆,喃喃自語。“一定還有地方可以躲、一定還有地方可以躲……”
) |5 {1 |& w7 V) o- u  “真是敗給你了!有腦筋轉這些念頭,為什麼不把時間拿來寫稿……”
' U! L: n+ k4 _3 @  “有了!我躲到清秋姊家去!”丁當當突然大叫一聲。. X& f" ]1 p' o4 s, f( [3 ?( K# e
  丁叮叮嚇了一跳,拍拍心口,問道:“清秋姊?是誰啊?”2 h7 o3 \5 r+ U; m
  “就是撮合姊姊和葉北辰的那個紅娘、在電視台工作的女強人耿清秋啊!”
3 H/ @" S( ~( e2 O  丁叮叮也想起來了,好奇地問道:“她現在是電視台當紅制作人,名字天天上報。你怎麼會突然提到她?”2 b% y& L  O9 u" }+ a+ `
  “她最近要開新戲,嫌手下的編劇沒有新意,找我過去幫忙。”丁當當笑嘻嘻地說。* o- s1 o" b; g
  丁叮叮一愣。“你寫過劇本嗎?”7 S- R& X8 N( d. N9 o7 W) q- e( v
  “現在都快火燒屁股了,管不了這麼多啦!”丁當當抱起大黑貓親了親,得意洋洋地說。“‘咪咪’,三姊果然比兔子還聰明,還是想出了辦法。咱們明天就搬家避風頭去。”% v+ b: C% G+ N: i) I
  “我真是服了你了。寫小說也是寫,寫劇本也是寫,何苦兜那麼一個大圈子,給自己找麻煩?”
$ U% H' H. i* b: K0 H3 Q  “嘿!嘿!狗急跳牆,小編害我擔驚受怕,我也要讓她吃吃苦頭。”丁當當哈哈大笑,滿臉得色。! C3 Q( u: q8 _- b1 l/ b$ F
  “你啊!小心到時候沒整到小編,反而整到自己;到時候可別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求我幫忙。”丁叮叮實在拿這個寶貝妹妹沒辦法,苦笑搖頭。
; n9 p7 N2 c/ n  砰!
, i- X1 r  o$ n+ Q  “怎麼回事?局長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剛從警察學校畢業的宋公道瞥了一眼被甩得搖搖晃晃的局長室大門,小聲詢問。
; G( r; r3 f9 \  \9 W( Z  “肯定又在議會挨了排頭,被削了一頓。”馬長青雙手合十,一臉無限悲憫的表情。“現在當官比當狗還慘,我看老大這頂烏紗帽大概快保下住了。”
0 J9 s8 d7 C) H7 c* N3 q  “怎麼回事啊?這麼嚴重?”
7 t/ I) R* Y) P9 S7 ?  “還不是上次追捕槍擊要犯‘瘋狗’那件案子!”馬長青嘆了口氣,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地說。“咱們弟兄將‘瘋狗’團團圍住,開了幾百槍,子彈殼掉了一地,結果……”
  b" n5 q2 B. r$ k/ p. _8 a2 }  “給他逃了?”
* z, y6 u" X6 @1 t; l  “若真是這樣,老大日子還不會這麼難過。”馬長青又重重嘆了口氣,才接著說:“人犯死了……”# T& m# ~) G; C& b& a, a
  “既然被打死了,那還有什麼問題?”宋公道抓了抓頭,不解地問道。
) j5 Q6 p2 a/ Z/ Q, Z  “問題可大了!‘瘋狗’不是被我們弟兄打死,而是自己開槍自盡的!”( ?/ i7 l1 U8 N' F, `
  宋公道一聽,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結結巴巴地說:“就算這樣,歹徒也、也還是伏法了啊!”7 j) V% I; S; ^1 q6 c* x
  “你這樣想,媒體可不這樣想。”馬長青點起了根煙,意含譏刺地說。“經此一役,咱們刑事組的弟兄們可真是出盡了鋒頭,被記者大爺封為神槍手……”& z" k9 h7 U$ W" V% _
  “這、這太扯了吧?”宋公道聽得滿頭霧水。% k6 O0 ?4 s8 l5 j5 ?9 }0 J4 m; \
  “怎麼會扯?開了幾百槍,子彈殼都可以論斤賣了,卻連‘瘋狗’一根頭發也沒打到,這麼准的工夫,我看就連俠盜羅賓漢也沒這本事。”馬長青簡直快哭出來了,苦著臉說。“‘敢言時報’還在報上送我們一副對聯,你想不想聽聽?”
# Y9 a* a# x, T& A3 c  F: c  m  “怎樣的對聯?”宋公道明知絕對不是什麼好話,卻還是忍不住想聽。
1 q6 ]" D1 m+ @  “唉!上聯是‘天兵天將天下無雙’;下聯嘛,則是‘打屁打槍打道回府’。”
; N! F4 |. T4 L' \; x4 J4 }6 D* k  “太毒了吧?”
: w8 `  @7 C# M/ q  “橫批更狠咧!”馬長青苦笑。
) ?+ Y2 M8 X! i1 P9 J! z  “是什麼?”$ r: \* Q) a$ y
  “彈無虛發!”
" b9 m5 _! z6 y4 d+ r) |9 ]: I1 r  宋公道這下可真是說不出話了。" R1 E# P3 D1 s' p; e
  “除了這件鳥事讓咱們兄弟顏面無光、老大天天挨罵,更慘的還是咱們頭兒‘燕三快’的行事作風太過強悍,害老大給議會那些姑奶奶們盯上,天天到議會罰站。”; {. B) [+ u% [) C& e+ C, s- H
  宋公道知道“燕三快”指的是重案組組長燕兩行,卻不明白他這外號的由來;正想發問,局長的暴怒聲已經從局長室傳了出來——
/ k/ N, s/ @" Z& {' d  “燕兩行呢?他媽的!叫這混球進來見我!”
* }. v% G: v" ^( @/ d  ?  “局長,你找我?”燕兩行一踏進局長室,立刻行了個禮。
, H  R+ x6 Y; \6 o. m. |0 ]+ [& |2 E  “嗯!”局長一看到燕兩行,勉強壓下滿腔怒火,冷冷地說:“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麼事嗎?”, R! A7 L( W$ j+ _; r  s; @& V5 h% J
  “知道。”燕兩行站得像根槍桿般直挺挺的,面無表情地說。“是為了昨天在興仁街查獲的上百公斤白粉一事。”% e3 y: f1 v( J8 I" s
  “事前為什麼不通知局裡?”( \1 a+ b5 c( v
  “沒時間。”
+ ~/ d/ |2 V0 {5 \3 g, U2 c( L1 g  “所以你就單槍匹馬、直搗虎穴?”局長指著他的鼻子問。“你以為你是藍波、還是黃飛鴻?”
1 w, ^1 k# n/ ]: w& k# S( X/ J  “我是燕兩行。”" g* i* D0 B( s9 A1 N8 Y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出了事,局裡要承受多少責難?”
2 ~+ K/ e  i4 _+ o1 n3 `  “不會出事,因為我是第一流!”
' B1 R. _$ I1 E6 m* G; H2 |  “不會出事?”局長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罵。“他媽的!拿著槍追了五條街,撞壞六部轎車……”
& {. a. U9 F& z0 x  “錯了!是七部。”; `3 v2 j) b6 w; i' p1 \7 E5 p6 d' F4 v
  “你、你……”局長氣得差點腦充血,滿臉漲得通紅。“你知不知道,這裡頭有輛車子,是市議員李安安的?”+ T( A% U8 c0 X, u( B1 b) j/ s
  “不知道。”
# k. M, `8 B5 H7 g! @; A% q+ o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議會被罵成豬頭,說我縱容手下行凶?”; Q8 v! o% b5 L9 y" x
  “不是行凶,是抓賊。”燕兩行仍是面無表情,聲音也是沒有絲毫高低起伏。“官兵抓強盜,天經地義;我抓賊,也抓到了。”; U" H: k0 y) H; \' E1 P$ G1 _
  “也死了!”局長看著手中報紙,又激動起來。“十三個人,全部一槍斃命,他媽的!人抓厝拆、雞仔鳥仔抓到沒半只,你還真是一個活口也不留!”/ W: w; M# J# s/ A/ S) \  w: P, N
  “四把烏茲衝鋒槍、九把黑星手槍對著我,我要是留活口,死的人就是我!”% a: ~: g) c7 q% [. H" Z
  局長登時語塞,用力抓了抓頭,苦著臉說:“我還真不明白,你好好一個留美犯罪學碩士,不好好待在學校教書,為什麼要衝到第一線賣命?”
  k& q: Q7 T+ M1 q  “我想追隨局長除暴安良。”燕兩行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 ?! ]+ ?% N7 i. Y* C4 Q% D  局長一愣,他實在受不了這家伙的獨特幽默。“省省吧!除暴安良?我只希望能過幾天安穩日子。”
2 j0 L% t6 s5 ~  “沒有我們除暴安良,廣大市民就沒有安穩日子。”燕兩行淡淡地說。
- f( T" F+ }" v1 P/ M0 p/ p+ a$ b  局長看了他一眼,長嘆一聲,忽然問了一句:“你去過紐西蘭沒有?”$ Z6 q; l: }1 Y! d/ K5 C
  燕兩行一愣。“沒有。”
8 @) K2 ^5 u4 a. r, e  “紐西蘭是個好地方,治安好、空氣好、風景更好。”局長猶似漫不經心地說著。
: D  W# h7 ~: v/ {0 T! v2 x  燕兩行心裡忽然有了警覺。“我只知道那地方山多、草多、綿羊也多,沒什麼鳥看頭。”
- V+ B2 L- @& P3 ]# C  “夏威夷呢?天藍、雲白、沙淨,比基尼美女更會看得你噴鼻血……”局長急了起來。- N" W7 o& d& J& X' I3 `
  “我身體虛,受不了這種刺激。”燕兩行忽然彎下腰來,故意咳了兩聲。
6 y0 p! u4 f3 z* `  “他媽的!你以為我在跟你打商量啊?”局長再也忍不住,拍桌大罵。“不管紐西蘭還是夏威夷,你給我消失一個月!”
7 F, i' s4 x" H  B$ v: U  “我沒錢。”
6 N6 o5 ^  U$ `, N4 e  “我替你出!”
( q. Q5 u) |7 e5 K; L  “我手上還有五件凶殺案,兩件煙毒案。”
1 g, ]) ~4 f+ ~, f0 ]! r' K1 I  “交給別人去辦!”8 t' `9 g) L6 B9 c, g
  燕兩行看了局長一眼,緩緩地說:“告訴你實話,我不想放假。”
- F+ T3 a  o* _. K  “你、你……”局長氣急敗壞,大聲說:“這是命令!你要下去,老子調你去門口看門!”
; c$ Q4 O% r5 C: k  燕兩行臉色丕變,語調一冷,淡淡地說:“兄弟們在背後給我起了個外號,局長總該知道。”* S% C# Y/ l  u& L, u& ], c$ j- e
  “原來你自己也清楚。”局長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提起此事,緩緩地說。“沒錯,你那些手下是給你起了個‘燕三快’的綽號,說你子彈用得快、案子破得快,還有、還有……”7 c; S' P- R/ d$ R5 J. w( |
  “黑鍋背得更快!”燕兩行神色不變,只是目光更冷了。“功勞我不在乎,背黑鍋我也不怕。局長要調我去看門,我去!”
4 u$ M  J1 j& L8 s  “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種人,我要你放假,就是不想你背這黑鍋。”局長長嘆一聲,無奈地說。“你知道現在多少人在盯這個案子?議員天天開記者會,說警方侵害人權、草營人命,連我也快頂不住上頭的壓力了……”
5 F" _( D0 G' J, p4 n9 F; M3 H  “如果我被亂槍打死,局長大概就沒事了。”燕兩行嘴角忽然露出嘲諷的笑意。0 t( `4 r! V" Z3 W9 n5 t
  局長只有苦笑,無言以對。“你出去吧!你不想放假,我也不勉強你了。”
5 Z, t/ T3 l& y! L4 X  燕兩行行了個禮,仍是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y% x! M) q9 N
  局長用力抓了抓頭,喃喃自語。“他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了!手下不是天兵天將,就是火爆浪子,我真該去廟裡改改運了。”
; p2 h8 i- c6 r3 T  L# ~! |4 F  m  “我看改運也沒用了。”/ W/ o5 b7 g& H# w
  局長聞聲抬頭,原來是專跑警政新聞的老記者辛七郎。( H& Y9 }4 @8 @+ q3 r) N9 E
  “是你啊!怎麼沒敲門?”局長心情極差,又不敢開罪記者,悶聲發問。
5 ]$ R" A/ ]; x  “咱們是老朋友了,用得著敲門?”辛七郎無所謂的一笑。+ \! M8 A) l7 F4 ~
  局長干笑一聲。“有什麼事嗎?”
3 n% I, A4 ]& [3 j  “自然是好事!幫你改運來了。”" i. L4 v" M. U
  局長一愣。“什麼意思?”0 F" k1 k! S( p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警方究竟出了什麼差錯,為什麼會被議會和媒體緊咬著不放?”# w, G( J2 U( u5 g- @9 i
  “我就是不明白,追捕‘瘋狗’一案,雖然烏龍了些,畢竟還是將歹徒伏法;燕兩行這件案子,更是做得漂亮,怎麼會搞得天怒人怨、人人都罵?”局長搔了搔頭,苦著臉說。“難不成我們真的做錯了什麼?”& O  [" r' Q1 N) W$ u1 q* a
  “你們沒做錯,而是沒做對!”9 ?& P4 y4 V$ N& K+ B* o: E* Q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1 b0 C& k. ]/ `2 W' A$ E  “有句話說得好:‘千夫所指,無疾而終。’就算你什麼都沒做,媒體看你不順眼,照樣可以殺人於無形。”辛七郎扶了扶眼鏡,悠悠地說。“現在這種資訊時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你們自己不做點宣傳,當然只能讓媒體以及會秀的議員牽著鼻子走嘍!”
0 X/ H7 t9 v8 a8 Z. J5 E  “有道理!”局長眼睛一亮,急著問:“依你說,該怎麼做才對?”
8 }0 a: D# U1 f$ Q- t& k! N  “若是能有出八點檔,專演警察的故事,介紹警察的出生入死和不為人知的辛酸,你想,大家對警察的看法是不是會大大地改觀?”
& O1 G( F( e4 s+ `2 A: U) K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局長一拍大腿,滿臉喜容,但隨即又沉下臉來。“你說得倒容易!問題是,警方又沒拍電視劇的預算。”' D/ F3 N# Y, [! C. N6 L. t: j. P
  “這你放心!名制作人耿清秋剛好有興趣拍這個體裁,只是……”. E& q$ L- B/ |8 X- h( w+ L
  “只是什麼?”
; m3 ~+ L3 s3 j- {! k$ i3 z  “只是耿清秋為求寫實,希望能派一名編劇貼身采訪警察的生活,以免言之無物……”4 E7 c/ n; E7 S5 @0 p
  “這簡單,有什麼問題!”局長話才出口,腦筋一轉,已明白自己中了他人圈套。“哼!差點上了你的當。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替別人做說客來了!媽的,想追耿清秋那女強人,也不要算計老朋友!”" N7 w8 F! B# j) M! `5 \8 |6 W! Y! D
  辛七郎毫不在意,淡淡一笑。“我雖然有私心,但也是替你打算。你要是不接受,那就算了。”作勢要起身離開。0 N# m4 {  w8 F7 {" T" C
  “慢著!誰說我不接受?”局長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那個編劇是男的還是女的?”
  c  K1 W9 Q7 ?6 S8 z  “好像是個女的,要是不方便……”
: R" w+ P, j% R1 i  “就是女的才好!”局長大喜,大聲說。“你明天就把人帶來,我派個高手讓她貼身采訪。”
& Y. v! ~  j7 M9 L' P  “你打算派誰?”辛七郎下禁好奇地問。
9 V% Y4 m4 \& R. [0 a  “你別管!反正不會讓你失望。”局長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悠悠地說。“嘿!嘿!這臭小子老是給我惹麻煩,這次一定要讓他吃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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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08:3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 {- v3 w, w# d/ H6 A; W

) \7 Q/ ]( x8 i3 \# V# ~* a  “豬頭!豬頭!我真是天字第一號大豬頭!”丁當當站在警察局外頭,喃喃自語。& W' y+ o! `; q! [
  辛七郎饒富興味地看著她。“丁小姐,我看你來這裡的路上嘴都沒停過,究竟在說些什麼啊?”" Q: Z! a  W; A; Y8 }* s- r4 r+ Z
  “我說我是世界無敵大白癡,天字第一號大豬頭。”丁當當一臉苦瓜樣,簡直快哭出來了。6 u# l" I8 O; K; \! }+ {
  辛七郎失笑。“你看起來聰明伶俐,不像、不像是個白癡啊?”9 E- j5 {- W- p* F1 n5 U
  “我也覺得我自己很聰明啊!”丁當當嘆了口氣,無精打采地說。“就是因為太聰明,才會別人都窩在辦公室裡喝熱茶、看報紙,我這個天才卻要站在這裡吹風!”
, r; s* I/ q) H1 r  “喔?”
, g$ H1 S* r. J/ w  “你知道這次想出要拍警察這個題材的,是哪一個天才?”+ k- e4 l: w$ h$ R2 L6 E
  “下會是你吧?”
9 M" F, k, X1 G2 t9 D/ X  “正是我這個天才。”丁當當又嘆了口氣。“你知道想出貼身采訪這種餿主意的,又是哪一個笨蛋嗎?”
3 S9 Y7 l! j/ I  w* w( Q- d  “那肯定是你嘍!”辛七郎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你這個不知道是天才還是白癡的大編劇,才會站在這裡?”" H: u; }( I9 W2 I9 H1 |' T$ F
  “若是大編劇,我就不會在這裡了。”迎面一陣寒風,吹得丁當當直打哆嗉。“唉!當真是各人造業各人擔……”# N5 Y+ }2 j# E
  “什麼?”辛七郎沒聽清楚。. f9 b& k/ r- z- a) h  H
  “沒事啦!”丁當當勉強振作精神,大步走進警察局。5 H" t0 |+ {9 O/ w
  “我拒絕!”/ j# i" E* T7 F" s
  “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啊?這是命令!”局長看著燕兩行,皮笑肉不笑地說。“警察學校總該有敦你要服從命令吧?”
" R  b1 V7 d( z' ]* R  燕兩行鐵青著臉,良久才又開口。“為什麼是我?”0 \/ `: A+ @& i
  “她們要第一流,而你正是第一流。”局長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說道。“你知道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能干的部下。”
% v0 {1 Y% a- W% H2 V1 p  “哼!”
4 K0 S% p+ H" T  z) s  “還是,你認為別人比你更優秀?”
2 D0 O' z( u+ z! Q0 I+ v. F  “你不用激我。”燕兩行看了局長一眼,又恢復一貫的冷漠表情。“老馬、小宋、雷公都比我優秀,你派他們吧!”' ?3 z0 G! p' q, B$ y
  局長這可傻眼了,想不到這家伙軟硬不吃。“燕兩行!你別以為老子真的不會動你。再抗命,你就等著上街指揮交通!”
4 U7 k! W* d7 }0 o  “街上車多、人多,賊想必也少不了。”燕兩行神色不變,淡淡地說。“你最好再多配把槍給我,免得子彈不夠用。”
. h3 m+ O, M1 V+ O' ?+ ^; ~  “他媽的!你真以為老子不敢?我馬上下條子,讓你這混球上街去威風威風!”局長險些沒氣得吐血,動筆就寫調職令。1 d. U. _: S. p, w# R+ `4 i
  馬長青見情況弄得僵了,低聲勸道:“頭兒,你就委屈一點嘛!讓個娘兒們跟著有什麼大不了的?兄弟們可都羨慕得緊……”% A+ D4 ], U5 G9 }0 `) O1 j
  “你要羨慕,你去!”8 T+ a, X0 A, E, j
  局長破口大罵:“這小子沒鳥蛋,連跟女人說句話都不敢,怎麼敢讓女人跟著?”7 u: \5 I4 A* e$ b
  “局長,你別逗了!頭兒是咱們局裡出了名的硬漢,怎麼會怕女人?”馬長青剛想笑,卻見燕兩行臉色發青,忍不住問:“頭兒,該、該不會是真的……”; X# @) m" N. M
  “笑話!我燕兩行天不怕、地不怕,會怕女人?你腦筋秀逗了啊!”燕兩行話忽然多了起來。“給個女人成天跟著,成何體統?再說我們是重案組,成天水裡來火裡去,干的是玩命的勾當,有個女人在旁礙手礙腳,還想活命不要?再說女人又會哭、又會鬧、又愛使小性兒,還有……”
  a: `0 v* M0 Y5 H/ R' W5 X  “喂!你這頭沙豬說完了沒?”一名少女像旋風似地衝了進來,劈頭就罵。% j: V8 H; M2 Y# b- y5 ~; a
  “你是誰?”燕兩行看了眼前少女一眼,馬上別過臉去,冷冰冰地問。/ e% x/ P- K3 m3 o. W4 b* @' h
  “本姑娘叫丁當當!”丁當當見他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由得心頭火起。“西游記說孫悟空從石頭裡蹦出來,我還不相信;今天看了閣下一眼、聽了閣下高論,嘿!嘿!想不信都不行。”
" R" g7 o+ ]5 e' P4 R! v  “你這話什麼意思?”
' F, ?: R. x; B: T5 m  “你要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怎麼會看不起女人?”丁當當好整以暇地說。
. m5 a* `: p( c, L  燕兩行臉色微變,冷哼了一聲。
7 U9 ~% W3 F6 d! }& n/ V% M  “丁小姐還真是風趣。”辛七郎跟著走了進來,見丁當當還要繼續說下去,忙拉住她,笑著打圓場。“對了,還沒跟各位介紹,這位丁小姐就是電視台方面派來的編劇;往後幾周,還要請各位多多幫忙協助。”7 K  @0 W% k6 [. a. _6 l) A1 C
  丁當當白了燕兩行一眼,隨即笑意盈盈地說:“我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還請各位大哥多多照顧……”
+ f4 H* X7 u8 O6 h5 D  “照顧就免了,早知道你什麼都不懂。”燕兩行冷笑一聲。
* q" x+ _! a+ P1 g8 o# S  丁當當聞言,柳眉倒豎,又要發難,辛七郎忙搶著說:“對了,局長,你說的高手是哪位?現在可以公布了吧?!”
* q9 h+ S+ E& Y3 W  “還能有哪位?就是這個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家伙!”局長北了比燕兩行,沒好氣地說。
  ]. L+ q. P9 a  “為什麼是這頭沙豬?”丁當當叫了起來。
' x; V- [2 t& m$ q  l  “說話客氣一點!”燕兩行眼睛仍是看著天花板,語調冷淡地說。“因為你們要高手,而我,正是第一流的高手。”
+ g/ d7 y4 [: w- p, G" s9 f  “喔?”
4 I# e" u4 |1 u4 y* i  “不過,我不會讓個大麻煩跟在旁邊礙手礙腳的。”1 D4 ~) |8 V3 r) t4 _) [8 Z' @9 a
  “你在說我?”丁當當眉間泛起一股殺氣。% ^. e  F8 [7 E$ _' m5 N
  “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燕兩行淡淡地說。; B, m  h. F& D. c5 b
  丁當當見他從頭至尾始終盯著天花板,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忍不住大聲說:“喂!你媽媽難道沒教你,跟別人說話要看著對方?”9 u! M" @4 y. u- d7 ?+ k' t( d
  “你不是說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燕兩行臉一紅,仍是看著天花板。
5 b8 v4 u& v7 H% n" D! H  丁當當登時語塞。
; u9 y1 b6 k0 r, |5 A5 L( @/ P  “這混球馬上就要被發配邊疆了!丁小姐,我換個人給你采訪。”局長惡狠狠地瞪了燕兩行一眼,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再讓你這混球在這裡待下去,老子非得給你氣死不可!”3 n. z9 o* c# c; j
  丁當當卻存心和燕兩行槓上了似的,忽然笑嘻嘻地說:“我們家鄉有個奇人,嘴巴生得特別大,上嘴唇頂天,下嘴唇著地……”: F2 k' [7 ]! V; S3 D' _
  “這太扯了!那他身體不就沒地方長了?”馬長青忍不住插嘴。- A* J+ X8 U- m6 o- U3 t8 d& p
  “誰叫這家伙只生一張嘴呢!”丁當當瞟了燕兩行一眼,悠悠地說。“就像有人開口一流、閉口一流,卻沒半點真本事。”. M  W5 @) x" ~2 m* ^/ u
  馬長青一愣,隨即會意,想笑又不敢笑,憋著不敢出聲;燕兩行卻已寒了臉,冷冷地問:“你在說我?”# c5 z" N; v8 ]* P
  “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丁當當也故意學他看著天花板,一臉正經。' x/ i5 {7 G) P8 |& D
  “你……”- h" e& q% i3 C* A3 o/ D
  “要真有本事,為什麼不敢讓別人采訪?”丁當當仍是盯著天花板,看得都快變成鬥雞眼了。“唉!現在的男子漢怎麼都只剩一張嘴……”9 r7 N2 _; H+ ^
  “臭丫頭給我閉嘴!要采訪是吧?你要活得不耐煩,盡管跟來!”燕兩行快被氣死了,勉強壓下怒火,一甩門,大步走了出去。
+ a; Y: R8 G' M1 X* \) t2 t  “真不懂這天花板究竟有什麼好看的?難不成有老鼠在上頭打架?”丁當當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也追了出去。( [9 Y; g! J: {' t2 \, }$ L
  “夠酷、夠冷、夠硬!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硬漢中的硬漢!”馬長青望著被甩得搖搖晃晃的門,一臉崇拜。
) d$ |1 q( [% M. Z; O; }, v  “你在說誰?”局長喝了口茶,隨口問道。6 e  N6 ^4 m! d3 B/ d( d' d
  “當然是頭兒啊!”馬長青一臉看到怪物的表情,要不是發問的是自己長官,早就開罵了。“你看那個丁小姐長得多漂亮,頭兒卻連正眼也不瞧她一下,語調口氣又冷又酷,果然是男子漢、大丈夫……”, a) `2 E1 g6 d$ q* G' M4 ?
  “瞎了你的狗眼啦!”局長一口茶全噴了出來,笑罵。“你究竟來局裡幾年了?”; ]% O/ p. f: I8 m2 I  W9 n: p
  “三年又五個月了啊!有什麼問題?”
, }0 k5 g- P+ N  “咱們局裡有幾個女警?”' v* W, \9 g6 F9 y4 f
  “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咦?局長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 U7 h9 @# _4 Y4 e  “你來的這幾年,有看過‘燕三快’和這些女同事說過話嗎?”8 P: F7 g% ^+ X. v
  “這、這……”馬長青愣住了,勉強說:“我、我想真英雄、大丈夫都是這個樣子的吧?水滸傳裡的英雄也都不大愛搭理女人……”
$ }! a' a4 c6 B  “英雄?我看是狗熊才對!”局長白了他一眼,悠悠地說。“燕三快?子彈用得快、案子破得快,我看躲女人更快!嘿嘿!這下有他苦頭好吃啦!”9 Z4 z: m# O# S0 L- h( m
  無星無月,路燈也壞了兩盞,小巷裡幽暗闃靜,頗為寂寥冷清;而當北風起處,滿地落葉亂舞,不時發出的“沙!沙!”之聲,更平添了些許陰森之氣。
' S4 R2 c, u7 k2 r: y3 }  “喂!你就住這裡啊?”丁當當抱著大黑貓下了車,頗感興味地左顧右盼。
- W; P+ ^" h. ~+ u: s7 l6 e$ o  “怕了?”燕兩行也下了車,望著天空冷冷地說。
+ k# K7 a9 ], ~. ?4 q  “為什麼要怕?”丁當當搖頭晃腦地說。“人少、車少、煩惱就少,躲在這裡肯定沒問題……”
5 h7 Y: R  Z- X& X/ {6 h, Z1 n  “躲?”燕兩行將目光從天邊移到眼前,冷冰冰地說:“你死皮賴臉住到我家,原來不是為了工作,而是逃難來著?”
+ T: ~4 M7 |; E2 t0 \  “笑、笑話!我逃什麼難?”丁當當發現自己說溜嘴,漲紅了臉說。“要寫出一流的劇本,你以為和吃飯喝茶一樣容易啊?我不跟你住一起,怎麼了解警察的點點滴滴、甘苦悲喜?你以為我喜歡住你家啊?臭美!我這是敬業,你懂不懂?敬業!”
' o$ a) @% }+ ^, i5 T! T  丁當當羅哩羅嗦念了一堆,心裡也在暗暗叫苦;要不是有潔癖的耿清秋死也不讓自己住到她家,害她在辦公室裡窩了兩天,吹足了冷風,她也不想住到這頭沙豬家裡啊!
7 l4 h# F! W; n' h8 R# W  燕兩行發現丁當當張大了眼睛瞪著自己,忙又把目光移向天際。“敬業?敬業為什麼還帶著這只不知道是豬還是狗的大黑球來?你把我家當豬圈不成!”
; B5 c/ F, b# Z, Y; H6 b. o  “你眼睛脫窗了啊?這位是我的貓弟弟‘咪咪’,不是豬也不是狗,笨蛋!”丁當當白了他一眼,摸了摸在懷中撒嬌的大黑貓,無限憐惜地說。“‘咪咪’很黏我,它一天沒見到我,就吃不下也睡不著,我當然要把它帶在身邊嘍!”; I( C5 U  c7 i" J3 {, p; s
  “那這堆書又是怎麼一回事?”燕兩行走到車後,打開行李廂,鐵青著臉說:“‘明日的王樣’?‘流星花園’?還有‘笑傲江湖’?你可別告訴我這些書是你編寫劇本的參考資料!”
# }$ M3 R# Z" ]* o) D/ [  丁當當一陣心虛,眼神左瞟右瞄,顧左右而言他。“月沉、星滅、倦鳥歸林;本姑娘累了,該上床睡覺了……”
' f: I( }+ a# {( y' l- X3 }: Y1 z  “累?”燕兩行再也按捺不住,提高了聲調。“你喝茶納涼,我卻幫你搬了一下午的書,你好意思說累?”# q1 s+ b7 Z4 P5 Y* @" d
  “上人者役人,下人者役於人,這本來就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不對?”丁當當臉一紅,兀自強辯。
* T( A$ P  l) o. t3 W9 T, j8 x4 }  “你……”燕兩行氣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沉著臉說:“我住在五樓,這些書你自己慢慢搬上去吧!”0 [% K( e+ c* n  ~
  “喂!你有沒有風度啊!你一個大男人居然叫一個弱女子自己搬東西啊?”丁當當急了,一把拉住他不放。
6 ^4 c! z6 |' r+ X/ w+ f- g" L  燕兩行手一被她拉住,臉迅速變紅、身體也僵了,慍怒道:“你一個女孩子家,三更半夜和個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 w/ Y/ ^% x3 o, S% G3 ~: g4 [4 ~  “你讓女孩子自己搬東西,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才下成體統呢!”丁當當噘著嘴,就是不肯放手。7 v1 F" V8 z' Q3 z  r
  “你……”燕兩行只覺得她的小手溫軟如綿、柔若無骨,心髒不由得愈跳愈快,更是一動也不敢動。寒著臉,勉強說:“你、你不放手,我怎麼幫你搬書?”5 K/ b- u- w0 I2 l
  丁當當聞言,開開心心地放了手,接了他的鑰匙,抱起大黑貓,自顧自地走向樓梯。“小心搬喔!我先上去幫你開門。”
, g7 w9 m/ o$ a. w' T# c# P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燕兩行快被氣死了,悶哼一聲。“死丫頭!就會差遣人!”
3 |% n0 ?! `" o* V  燕兩行住的是棟五層樓的公寓,偏偏又沒有電梯,累得燕兩行來回跑了三趟、滿頭大汗,才把丁當當的一車書搬完。
2 o8 j& \  l  A  “咦?死丫頭呢?怎麼不見蹤影?”燕兩行重重地放下書,倚在門邊喘氣,環視客廳一周,卻不見丁當當身影。/ c# B4 D; r. H2 `
  “大門已經被打開,人沒道理不見啊?”燕兩行又仔細看了客廳四周,忽然發現自己臥室的房門虛掩,透出一線燈光。+ ]3 Z2 k$ r9 T% v# v; a
  “這、這丫頭該不會……”燕兩行氣急敗壞地打開臥室房門,發現丁當當正大剌剌地睡在自己床上,雙手抱著自己的枕頭,流著口水,好夢正酣;而那只叫“咪咪”的大黑球,則蜷曲著身子,緊貼著她的頭,舒舒服服地在睡大覺!5 ~: B' [5 d' L7 W6 {9 d
  “這死丫頭!我幫她搬東西,她卻好意思占我的床、用我的枕頭、蓋我的棉被,睡她的大頭覺?”燕兩行怒火中燒,正想把她一腳踹下床,誰知丁當當卻忽然翻了個身,嘴角揚起一抹微笑。3 K! Q! h5 Q8 ]  x3 t
  燕兩行嚇了一跳,以為她醒過來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卻發現丁當當翻了身子後,再無動靜。6 Q! U1 F  @0 r  G! R
  燕兩行屏住呼吸,剛才想踹她下床的衝動早已飛到九霄雲外;生怕驚醒她,一動也不敢動,只敢偷偷觀察她臉上的變化。
8 T5 M  A3 |; Q" U2 }1 f/ d) H  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低低垂著,潔白如玉、猶似水晶琉璃的面頰上透出些許嫣紅,嘴角含笑,大概正作著好夢吧!好一幅海棠春睡的美人圖!5 L7 T5 D3 Z  P: b/ K9 u8 b) P
  燕兩行看著看著,臉忽然紅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掩上房門,口中喃喃自語:“算了,好男不與女鬥,床、床就讓給她!”
& V8 ~" L& z& b5 r) f! b: i  一陣細細柔柔的“喵——喵——”聲吵醒了丁當當,她揉了揉眼睛,見“咪咪”正咬著自己的頭發撒嬌,便輕輕抱起它,笑說:“夜間活動時間又到了,姊姊帶你出去探險。”
$ I* B  K! R  O+ u5 ]  “咪咪”開開心心地跳下床,在前領路:丁當當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卻發現客廳一角隱隱有燈光透出,一名男子正伏案寫著東西。* r% U) g1 M" _
  “誰啊?三更半夜不睡覺,精神太好了啊?”丁當當口中念念有詞,走了過去。
: Y5 M7 w* C; p+ ~( `4 |  “我也想睡啊!但這房子唯一的一張床被人占了去,我又不能把人踢下床,只好不睡了。”燕兩行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來,冷冰冰地說。“倒是你,床鋪棉被都是現成的,怎麼舍得起床,難不成是在夢游?”
4 z4 x. V' E! D" V$ E0 t# a, T) @  丁當當聞言,臉一紅,強笑說:“‘咪咪’晚上睡不著,一定要起來活動活動。它又愛黏著我,所以我都會陪它在房子裡頭四處走走逛逛。”  n* f7 R1 b% X! e" k: _
  “這年頭還真是人不如貓!我想睡不能睡,這大黑球卻睡不著四處鬼混。”燕兩行悶哼一聲,又動筆寫起東西。- p7 `+ o3 E7 V" u. e* T
  “是‘咪咪’啦!別老是黑球黑球的亂叫。”丁當當有些不高興,白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問:“喂!你在寫什麼啊?”: a6 x9 W; H2 j% j8 H
  “我也不叫‘喂’,別沒大沒小的亂叫一通。”燕兩行板著臉,口氣冷淡地說。“我寫什麼,不關你的事吧?”
2 x1 O) \$ [  `8 t4 N* V# {$ M  丁當當卻不死心,笑嘻嘻地說:“告訴我有什麼關系?好歹我也是出過十本小說的作家,說不定能幫你出些王意呢!”6 g* v9 X3 x3 s. o) v7 _5 T
  “喔?什麼小說?”. O- g  Z. {: C6 ?0 F
  “文藝小說,也就是言情小說啦!”丁當當得意洋洋地說。“我在這個圈子裡也是小有名氣哩!人家都說我文采斐然、用詞華瞻;在小說出租店裡非常受到歡迎呢!”& _" @' @* s: s3 u4 k: t% W
  “可惜幫不上忙。”燕兩行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總不能在報告上頭寫:我愛你、你不愛我。那肯定會被飆死!”
* T: R- _" [- r4 D4 S9 I  “什麼報告啊?這麼重要。”丁當當好奇心更強了,站到他的身後,伸長了脖子要看。
$ G) ~4 O$ d5 H% B  燕兩行發現她靠自己下到半步距離,吐氣如蘭、呼吸聲依稀可聞;不由得大感窘迫,借故起身離開。“好渴,我去喝杯水好了……”
7 o8 Z& v$ s+ X  丁當當不理他,張大了眼睛看著桌上的報告。“‘五月十日於興仁街查獲白粉始末報告’,這種報告有什麼難寫的?”
% G, |: m) y. G  r0 Y4 i  “口氣不小喔!”燕兩行冷哼一聲,略帶輕蔑地說。“你以為這和你那些傷春悲秋、花前月下的東西一樣啊?自以為是的小鬼!”
. Y+ z( R7 S9 }6 F1 q0 j  “燕、兩、行!你少瞧不起人!”丁當當漲紅了臉,大聲說。“一理通、萬理通!我能寫纏綿俳惻的愛情故事,就能寫四平八穩的八股文章!”2 e) F! h, h0 K6 L' r% o& T
  “喔?”: u* u% ]+ X( {7 N
  “你不信?”9 Y3 Y& m% H1 f7 R/ L8 r8 R
  “吹牛人人都會,我怕你也是只生一張嘴……”  I/ c* k7 A  ~. I3 y
  “氣死我了!下顯點本事,你還真把我當成同類了!”丁當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聲說。三逼份報告我幫你寫,教你知道我是不是吹牛!”
7 X" h4 ^  Y; U# Q6 C  U7 Y  燕兩行心中暗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行嗎?”3 w) F6 y  O3 _, u6 U
  “沒問題,你只管睡你的大頭覺去吧!”丁當當沒好氣地說。1 |' a( k8 K$ b# ^7 @. C( Q
  “相關資料都在桌上,報告我明天一早就要。”燕兩行大喜,他生平最討厭寫這些官樣文章,如今有人自願抓刀,可真是求之不得。9 f8 t0 K* K; [
  他強忍住笑,面無表情地到臥房抱一床棉被出來,就逕自在沙發上睡了起來,夢中還不時發出幾聲得意的笑聲。
% K, I* X7 C$ N, Y  N  唉!他真是笑得太早了。: D- D  B# s2 R# _, P
  車行如風,終於在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抵達警局。7 g* F, [6 B9 \
  “喂!你趕著投胎啊?開這麼快要死!”丁當當在車內跌得東倒西歪,慘白著臉說。
9 J2 U3 x8 o$ U6 |4 ?  “要不是你一條裙子選了半個鐘頭,我哪用得著這麼趕?”燕兩行寒著臉,自顧自地下了車。
' O' y) G* L5 U9 J$ \  “你這話什麼意思?”丁當當跟著追了出去,沒好氣地說。“我想穿窄裙,卻怕不俐落;想穿長裙,又嫌古板。叫你提供意見,你又不出聲,我當然得花點時間慢慢選嘍!”# X, F- @7 [( A& ?: M, U
  “你自己沒主見,卻來怪我?”燕兩行瞥了眼她身上穿的那件省工省布料的迷你裙,一陣臉紅心跳,粗聲粗氣地說。“選了老半天,卻用‘丟銅板’來決定,大笨蛋一個!”  f5 \, L  F. F7 l+ b( v& ]% E
  “你說我是笨蛋?”丁當當柳眉倒豎,剛想開罵,忽然念頭一轉,悠悠地說:“就算我是笨蛋,也好過假正經的大色狼……”8 Q5 f, I, K% u: v6 R. w. `7 Y! s+ \4 z
  “你在說誰?”
" l  I2 @) V8 {7 }) n1 f! Y  “我也沒說誰。只是有人一路上老盯著人家大腿瞧,連紅燈亮了也不知道……”
* K8 F3 Z$ ^9 F  k  “胡說八道!我沒有……”燕兩行漲紅了臉,急著分辯。
; q9 E' T" R' F0 i5 _! q  “我有說你嗎?”丁當當語帶輕蔑,故意扭腰擺臀,慢條斯理地走進警局。9 t* `) |: v; e6 s* _
  “臭丫頭,就會鬥嘴!”燕兩行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身影,苦笑搖頭,喃喃自語。“你以為我愛看啊?眼睛就是不聽使喚,我、我有什麼辦法?”6 D% n  `; N8 D# Q, Q( O; H
  局長室裡,局長頗感興味地看著燕兩行。
6 G+ l. w. @) O  V2 c  “你眼睛有問題嗎?”燕兩行面無表情,語調也是平穩冷漠,神態猶似孤鷹。
* O, z; K% |5 n) D  “我眼睛沒問題,我倒是擔心你的眼睛會受不了。”局長笑得老奸巨滑。
2 R* x! E7 f# F, m/ w. r8 o  “什麼意思?”
4 r. t; V) D8 k! m: `, A9 C9 i  局長卻顧左右而言他。“為了讓丁小姐深入了解員警的日常勤務,這些天你只管負責接待她就行。至於你手中的案子,這陣子先讓老馬、雷公他們負責處理……”
. u( U. x$ l, l4 A; `1 W. {3 s3 ]  “用不著!我的案子我自己來。”燕兩行一口回絕。“更何況興仁街那件案子,我懷疑幕後另有黑手操縱,非查個明白不可!”& _( g  K2 u0 k
  “我知道你責任心很強,但是,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丁小姐因為你而受傷吧?”2 U6 @: @/ |  I2 \
  “哼!我的工作出生入死,我早就警告過她,這死丫頭不知好歹,硬要跟著,生死只能由她!”. E! z$ x) ^2 A  c) H$ ?
  “是嗎?”局長嘴角揚起一抹微笑,淡淡地說。“有英雄肝膽,也要有兒女心腸;你難道都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
9 _# l  P" n4 a9 B  燕兩行臉一僵。“沒有!”9 s, S; R6 `6 e) S: ?; ]
  “既然沒有,昨天晚上為什麼要把床鋪讓給人家睡……”, q$ Y5 x1 [# @
  “你怎麼知道?”. b+ }+ j, i" S
  “我不知道,是你現在告訴我的。”局長忍不住哈哈大笑。% ~: \4 Z* I* B' K) ~; T
  燕兩行目光一冷,卻說不出話來。6 y9 [8 ?. v. A& ~8 @' C; m% t
  “其實老馬、雷公都很干練,也是你的手下,你又有什麼好不放心?”局長收斂笑容,緩緩勸說。“事事身先士卒,下見得就是個好長官。”
4 Y6 ]& |3 W1 [5 |: r8 _  燕兩行聞言,又恢復一貫的冷漠,冷冷地說:“我知道了,就隨你安排吧!”; C9 _9 d, n) Q, c
  局長大喜,拍拍他的肩膀。“其實讓丁小姐深入真實地了解警隊,寫出一流的劇本,拍出一流的連續劇,讓市民真正了解員警的危險辛勞,也是很重要的;你總該知道,我們已經遭受媒體和議會太多不公平的對待了。”( r  B; H3 Z6 N2 k9 k+ J
  燕兩行無言,默默地點了點頭。
8 M0 L# N- ]0 P- O  “對了!你的報告呢?今天我到議會備詢大概用得到。”局長一提到議會,臉馬上垮了下來。0 h0 O. t. D( Q5 e( V8 }8 T6 C
  “我剛才已經交給你的秘書了。”4 b- |, P( J! l( t3 ^! Q( c! A
  局長聞言,忙打電話叫秘書進來。# U- @- [( h7 i* S) }9 H
  “何秘書,燕兩行那份報告有沒有在你手上?”
  b$ s; J6 [& g" y+ N4 c+ c  何秘書一愣。“本來是在我這裡,下過、不過剛才議會來電,要調海洛因那件案子的報告,所以……”; F- E4 o- P& p" `5 B
  局長大急。“所以什麼?”( B- H: B9 G& n% S% h1 m
  何秘書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因為他們電話中的口氣很不友善,你又吩咐千萬不能得罪他們,我、我只好派人馬上將報告送過去了。”) K1 u8 T; Z6 N% }
  局長一愣,急出滿頭汗,跌坐到椅子上。“兩行,你那份報告的內容,沒、沒問題吧?”# r$ p& C, ~+ T; r
  “放心吧!這是我寫過最完美的一次報告。”燕兩行雖然也不清楚報告內容寫些什麼,但想到早上丁當當自信滿滿地拍胸脯向他保證,不由得也信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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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09:0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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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T5 {# @* Y, \  丁當當坐在車上,卻自顧自地看著西蒙?波娃的“第二性”,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 ^4 B/ m" A+ V$ r4 P
  “你究竟是來工作,還是來讀書的?”遇到第三個紅燈時,燕兩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
! l$ p( w% {* l$ T% L  “寓娛樂於工作,向來是我的原則。”丁當當頭也不抬,隨口回答。
6 D5 V& E3 x! D2 K  “一心二用,什麼也做不好。”8 I3 b' G3 ]+ v/ g
  “是嗎?”丁當當緩緩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說:“我贊成。”' ]- @  R/ b% @
  “喔?”燕兩行一愣,想不到這個專唱反調的小妮子,居然會附和他的話?' j0 a" \* t$ q5 i2 B  M" h; o
  “所以我勸你最好專心開車,眼睛少往我這裡瞟。”丁當當悠悠地說。
" I( Z$ x2 K( I; u' Z9 L3 J( \5 g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看你了?”燕兩行眼睛盯著正前方,面無表情地說。“你別真以為你是大美女,人人都會注意你!”
% @2 h# c# B4 z  “你明裡不敢看,暗中卻在偷看。”丁當當輕蔑一笑,滿臉不屑地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是借著車窗反光,偷看本姑娘!”$ t8 J7 ~2 z# g# n% m$ i1 j# A
  燕兩行一窘,強自鎮定地說:“我是看你沒錯。不過,那是因為我弄不明白一件事……”
9 M. |0 A7 @5 c8 Z% c; M  “什麼事?本姑娘教你。”( w2 {. c# _7 a- o+ G
  “那可多謝了。”燕兩行故意頓了頓,才緩緩開口。“我只是想請教丁小姐,你這本書看了快一個鐘頭,為什麼還在第一頁?”
) X# y' W$ t0 p  丁當當臉一紅,手一松,書本掉到座位上。1 ?& M/ \* R0 a$ z9 `' i! r" J
  燕兩行偷瞥了她一眼,忙又正襟危坐,淡淡地說:“還是你只顧著看我,忘了手上還有一本書?”
0 G$ L2 ~9 W/ `! S  “臭美!你少自以為是了!”丁當當忙彎下腰來撿書,掩飾尷尬。“所以我最討厭男生了,老是用下半身思考。女孩子不過看他們一眼,便自作多情,以為人家喜歡他們。”
1 z4 z  u6 q( k0 w  “哼!彼此彼此。”! e" i( N* ^/ Z: z3 T  C
  “笑話!誰跟你們一樣?”丁當當白了他一眼,一臉正經地說。“紅樓夢裡的賈寶玉曾經說過:女孩子是水做的,是天地靈氣所鐘、日月化成;男生卻是一堆爛泥巴,是次一等的生物,憑什麼和女子相提並論?”: |7 V: z8 b, n( v
  “你要是天地靈氣所鐘,我倒寧願變成一堆爛泥巴了。”燕兩行仍是面無表情,淡淡地回道。
6 v& }) Z% M" ^: N5 i2 }2 Z/ o! f6 y  丁當當氣紅了臉,大聲說:“那我問你,假如你走在街上,有個女孩子回頭看你,你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 I) x$ a6 c$ Q( i: _  燕兩行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她喜歡我!”
, T9 {4 E* [3 E. @! `  “所以我說你們男生專用下半身思考,每一個人都自以為是個大情聖。”丁當當冷笑一聲。4 I* M( l- K7 b
  燕兩行這可不服氣了,冷冷地說:“那你呢?你的反應又是什麼?”
4 ]! M" x/ a/ F9 J7 T# M0 {# s  “如果是我啊!我會先想到,他是不是認識我,又或者是,他要向我問路這類事情。”丁當當得意洋洋,滔滔不絕地說。“我告訴你,女孩子的想法大概都是這樣子的。我們才不會像臭男生一樣,老是自作多情呢!”" R* a+ d5 t  z. |) l( @
  燕兩行瞥了她一眼,咳了一聲,似笑非笑地說:“那你發現我在看你時,肯定不會誤會我對你有意思嘍?”# g5 u0 s* `; a
  丁當當一愣,紅霞悄悄爬到臉上,她狠狠地瞪了燕兩行一眼,勉強說:“那、那是當然!我跟你又不一樣……”  J2 O8 {% `  f3 D
  “是啊!我發現你在看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哩!”燕兩行忍不住笑了起來。
$ g8 E6 C7 g& y& a1 e" c+ H  “笑什麼?”丁當當又羞又窘,惱羞成怒地板著臉說。“我是來工作的,可不是來陪你說笑解悶的。你最好認真點,少拿本姑娘開玩笑!”
1 c, O9 Y3 \3 ^9 p/ J" x" V$ ^  燕兩行嘆了口氣,悠悠地說:“我是很認真,只是有人偏要一心二用……”
2 B( X& O3 b( p, _/ ]( D  “放屁!你哪裡認真了?一整個早上就只是大街小巷轉來轉去,也沒見你查一件案子、抓一個壞蛋!”$ o1 Y7 K0 u  j& M4 O, C. t% i
  “你當是拍電影啊?哪有那麼多賊好抓。”燕兩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地說。“我帶你走的地方,是這一區員警的執勤路線……”
6 J7 X( H7 \- P. u3 S; ^) {  “執勤路線?”, T9 G, t* G5 Z
  “也就是龍蛇混雜、容易出事的地方;為了防範未然,警方每天都會固定巡視的路線。”1 @& h, I$ L* g4 c7 k7 k
  “可是這樣一來,壞蛋只要知道了警察的執勤時間,不就高枕無憂了?”丁當當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的作法真笨,簡直和盧貝松電影‘Taxi’裡頭的法國警察一樣呆。”
: ]* [1 ~4 ~7 \: w  “呆的是你,不是警察!”燕兩行回頭瞪了她一眼,卻見她格格嬌笑不止,不自覺的一陣臉紅心跳,忙粗聲說:“巡防布啃有明有暗、時間也錯落不定,壞人怎麼掌握得了?哼!虧你還是個作家,原來沒長腦子。”
: H- p* y2 r  _6 y" A  丁當當笑容頓斂,啞口無言,卻又不甘心被奚落,冷哼一聲。“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我就是不懂才問你啊!神氣巴啦的!”
+ Z/ M+ F1 E8 I- z  “原來你是不恥下問啊!了不起,真是了不起。”燕兩行聞言,搖頭苦笑。
# W2 P! V$ r2 r7 @3 u  丁當當怎會聽不出他話中譏刺之意,正想回嘴,一瞥間,卻見到馬路對面有一間肯德基速食店。“停車!”2 N7 E4 s* R6 K! y0 |8 m8 }
  “干麼?”燕兩行嚇了一跳,連忙踩了煞車,在路邊停下。
$ A& o& Y+ n! R& o% i  E8 |- s  “我肚子餓了,我要買肯德基吃。”
; S- g+ `7 S. w( a  “喂!你不知道我現在正在執勤嗎?”
/ c6 q" z/ p2 r2 y  “當然知道。所以我也沒打算買你的。”丁當當說話間,已經下了車。8 _, h8 j- a$ G/ N/ g  y
  “你曉不曉得,我從早上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燕兩行聞言,為之氣結;早上為了等這位大小姐換衣服,他連早餐都沒時間去買,現在肚子正在大唱空城計。) |% |3 h  u2 y* P* u, i7 }
  “喔?你也想吃?”丁當當眨了眨眼睛,又上了車。“那你順便進去幫我買一份。對了,我要雞塊、哢啦雞腿堡,還有……還有可樂。”* E9 L" R0 ~: m+ F
  “你叫我去買?”燕兩行瞪大了眼睛。
  f7 E! R$ R- M: q& A7 L4 Y2 x  “那是當然!你是紳士,總不好意思叫淑女自己去買吧?”丁當當又眨了眨眼睛,一臉笑意。
9 f$ d+ F- }/ d) i  s  “什麼時候我又從爛泥巴變成紳士了?”燕兩行移回視線,看著正前方,悶哼一聲。“你倒真是動口不動手,事事找人代勞。”, ?$ R! d8 J: T
  “能者多勞嘛!”丁當當聳了聳肩,笑嘻嘻地說。“何況,我做事向來有三個原則,你有沒有興趣知道?”
/ l  e0 h8 F. `1 A5 J  “你愛說就說!”
( O9 u; \: o# d* \0 k1 \  “第一、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第二嘛,就是事事以不流汗為原則……”
+ j7 D$ P1 z- f8 W/ [; |  “還真是懶得有夠徹底。”燕兩行冷笑一聲,沒好氣地說。“第三呢?又是什麼?”  U6 {/ T8 X7 Q8 y
  “第三呢,就是有男生在時,什麼粗重的、花體力的、跑腿的事情,一概由男生負責,本姑娘只管坐享其成。”丁當當舒舒服服地躺到椅背上,笑嘻嘻地看著燕兩行。
- S; `# ]" b5 [( o8 N  “笑話!我又為什麼要幫你跑腿,作你奴才?”燕兩行雙眼直視前方,不敢看她。
) g6 j5 N5 j6 H8 K9 H  “你不去?”丁當當身子忽然靠了過來,小手悄悄探過去打開車門,一張俏臉直逼到他臉上。
8 i& _  p* |$ b% [  燕兩行嚇了一跳,身子往車門邊一縮,一個不小心,竟跌出車外:丁當當見狀哈哈大笑,手卻也沒閑著,快手快腳地將車門關好上鎖。
" d6 M, l/ f" j- W& a" K  “死丫頭!你干什麼?”燕兩行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灰塵,鐵青著臉問。
# }# V: r" q& d  丁當當搖下車窗,悠悠地說:“也沒干什麼。不過,你既然已經下了車,就順便幫我買些吃的回來吧!”+ V" b8 H. ?  l* h1 ]7 I# s
  燕兩行險些沒氣得吐血,正想破口大罵,丁當當卻已將車窗搖上,閉上眼睛,來個相應不理。
0 P* E+ Q3 A7 u' Z8 m  “媽的!死丫頭!光長得漂亮而已,又懶又刁、個性又差;想吃東西?你慢慢等著吧!”燕兩行寒著臉穿過馬路,打定主意,絕不讓這個臭丫頭稱心如意。
* M4 c% ]2 \6 N4 N6 x4 _+ `8 ~  速食店裡門庭若市,燕兩行排隊排了好一陣子,才輪到點餐。& K: @" `# s4 Y6 o& ]% m
  “先生,要幾號餐?”女服務生露出甜甜的笑容。
2 `1 \) z. O/ E2 C2 ?  燕兩行一見到女孩子的笑容,便渾身不自在,眼睛看著服務生背後上頭的價目表,冷冷地說:“三個炸雞塊、一個哢啦雞腿堡,還有一杯可樂。”
6 S/ P) F4 |  `( H0 W" ^/ u  “是,請稍等。”女服務生登記完畢,抬起頭來,又是甜甜一笑,但笑容未敘,卻忽然驚呼出聲。“啊!車、車禍……”; K$ B' l9 X2 C2 l2 D& M6 k
  燕兩行順著她的目光向後頭望去,只見門外對面車道上,一片混亂。一輛三輪車翻倒在地,車上的青菜、蘿蔔滾得到處都是,一名老婦人跌倒在地,正掙扎著要爬起來。8 H- |' T3 q: c' a2 O
  “真可憐呢!”女服務生甜甜的嗓音從燕兩行身後傳來。: k2 R5 H/ y" v
  燕兩行回頭瞥了她一眼。“我過去幫忙。”
) t' N& y' Z4 x+ b( ]6 d/ q  u; m2 G  “等一下,先生,你的東西還沒好呢!”
8 d- G9 c) K& u, l1 R4 ]9 C4 x( Y  “我待會兒再過來拿,那位太太似乎受了傷。”
' g7 F, g4 l( E( J! [+ @4 i- {  “不用去啦!待會兒警察就會過來了。”女服務生仍是甜甜一笑,輕聲細語地說。“你現在過去,人家說不定以為是你撞的,那多倒楣呢!”* [/ w) R' {0 ^2 M2 q
  “多謝你的提醒。你的服務態度真好,處處替客人打算。”燕兩行面無表情,但是聲音卻冷到了極點,轉身衝了出去。
/ S5 J& e% V4 H7 c0 d( E) |  車子川流不息、街上人來人往;燕兩行剛衝到門口,卻停住了腳步,一臉不可置信——
, N0 A$ e, {- G. B2 z  只見一名少女將受傷的老婦人扶到路旁坐著,又急急忙忙地追著四處亂滾的蘿蔔跑,然後將懷中抱著滿滿的蘿蔔,輕手輕腳地放在老婦人的身旁;撿完了蘿蔔,又逐一拾起還沒被壓壞的蔬菜。. H$ e5 ]- N' L) v2 U  c
  路上車潮依舊、人潮依舊,誰也沒有佇足停留。. P8 z" V2 m: W; _7 f: D# C! ~
  “原來這丫頭不只人美,心也美。”燕兩行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又走回櫃檯前。“我剛才點的餐,再加一份。”8 o+ y5 G! C$ i! g2 D- J8 Z2 Y) ^
  警局內,一群人聚在一起。* f6 y; O! D, g# ?: \) r
  “干什麼啊?這麼熱鬧。”馬長青也擠了進來,好奇地發問。. K# S! t- n6 l3 T
  “沒、沒什麼啦!大家聊聊天而已。”宋公道見是馬長青,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
1 S! a4 R) b4 ^8 a6 B  “聊天?那桌上這些錢是怎麼回事?你們該不會在警局裡聚賭吧?”9 q. O+ d, \& g+ p- t
  宋公道嚇得臉都綠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x% B3 n4 I% O* R1 l  “哼!剛出警校就不學好,你等著接受政風室調查吧!”馬長青陰沉著臉,一張馬臉直逼到他面前。0 w* Y( S( G9 d- m6 ?
  宋公道嚇得腿都軟了,險些沒跪了下來。“我、我……”/ m& J$ P4 j. y# ~/ d$ `% D. r- g
  四周忽然響起一片哄笑聲,雷允文捧著肚子大笑說:“老馬,別捉弄小宋了。你沒看他嚇得快尿褲子了?”$ @* _6 s  f7 m/ J) n8 G
  馬長青也是哈哈大笑,搭著宋公道的肩膀說:“臭小子!開賭也不通知一聲。賭些什麼玩意兒?”
7 f( L4 W5 E4 a" y% }+ Y. `  宋公道半晌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被捉弄了,鐵青著臉說:“不知道!自己問雷公去!”
; g/ V0 G; L9 B/ t* v  “是關於頭兒‘燕三快’啦!”雷允文笑嘻嘻地說。
3 W6 V% z; S) a/ @. E  馬長青嚇了一跳,瞪著眼睛說:“你們不要命啦?連頭兒也敢拿來賭!你不怕他剝你的筋、拆你的骨?”2 ^  l. C: N  z* r
  “你不賭?”雷允文似笑非笑地說。" w/ O2 J5 R: x
  “笑話!我怎麼可能缺席?”馬長青白了他一眼,急著問:“怎麼賭?”: x$ k$ X9 d: x5 o
  雷允文還沒開口,女警隊隊長郭美麗已搶著說:“簡單!就賭‘燕三快’多快拜倒在電視台那個美少女的石榴裙下。”& h' Z  p) a# p- ]; `% F
  “你是說丁當當?”馬長青忍不住捧腹大笑,喘著氣說。“你們‘女警隊’這些‘大美女’成天在頭兒跟前晃來晃去、搔首弄姿,頭兒都視若無睹了,他會看上那個黃毛丫頭?”. R- `0 ?: Q- G& j- r# Z2 y8 R
  郭美麗聞言,不由得變了臉色,冷笑一聲。“黃毛丫頭?還不知道早上是誰直盯著人家瞧,口水險些沒流下來呢!”
7 T9 u: z. q/ t* L7 }  馬長青臉一紅,勉強說:“頭兒和我可不一樣!他是男人中的男人、硬漢中的硬漢,不會被區區美色所惑……”( f0 l: n- D( m8 p% c
  “可笑!男人就是男人,遲早要臣服在女人的腳下。”另一名女警凌宜君撥了撥頭發,昂首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溫柔鄉是英雄塚;我連燕組長的墓志銘都想好了呢!”- }5 X  t6 a; d. X- I
  “喔?說來聽聽。”4 k# e7 g/ G2 j( ?
  “燕公兩行,自大成狂;人稱三快,卻無一長;目中無人,不識溫柔;冷口泠面,不解風流;辜負紅顏,罪該萬死。一旦情生意動,淪為裙下之臣,英雄渺渺,只剩狗熊。嗚呼哀哉,尚饗。”凌宜君搖頭晃腦,念得抑揚頓挫,早已笑壞了一干女警。" c# a' w; z" Q; E! {* v: U9 ~
  馬長青卻黑了臉,忿忿地說:“難怪人家說最毒婦人心,頭兒不理你們,你們就把他糟蹋成這樣!”
8 z" P. N/ T, \$ h% @4 A+ |# ~1 i+ ^  “是又怎樣!誰叫那家伙眼睛長在頭頂上,成天用鼻孔看人,跩個二五八萬!”凌宜君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我們女警隊個個貌美如花,‘燕三快’卻連個招呼也沒打過,簡直把我們當隱形人了。哼!他要不是有毛病,就是同性戀!”
: `. E* X6 R7 L$ V5 C* A  “臭三八!嘴巴放干淨點!”馬長青漲紅了臉,大聲說。“你們這種貨色,我都看不上眼了,頭兒怎麼會有興趣……”9 ]  K. e/ ~: H$ P) Z- A
  “馬長青!你才嘴巴放干淨點,得罪了我們包准教你吃不完兜著走!”馬長青一番話惹來眾女警的交相指責。* A6 r& m2 t2 T# W* \
  馬長青人孤勢單,心生怯意,打算找兄弟幫手,誰知那些人全站得遠遠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你們這群混蛋!看見兄弟給女人欺負也不幫忙,見色忘義的混球……”
6 B+ G9 }# p  R* o+ W& f* \5 q" R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小宋給凌宜君治得死死的,‘色龜’更是見了女人就沒轍,‘黑皮’月底就要和‘如如’結婚,他可不想自找死路。”雷允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附在馬長青耳邊低聲說。
% \7 G) |# t% x- L  “那你呢?你死了不成!”! B& D' B# F  R! l% h( i7 \0 `! ^
  “宛君好不容易答應晚上跟我吃飯,我可不想惹她不高興。”雷允文聳了聳肩,一臉愛莫能助。
9 l7 H4 E. A9 ]2 i- A: b9 p  馬長青氣得險些吐血,破口大罵。“他媽的!有了女人忘了兄弟!這場賭賽看來你是押頭兒輸嘍?”3 k, J2 C2 J6 a6 d0 ]% X
  “不光是他,這裡所有的人,都押‘燕三快’不到一個月就會淪為美少女的裙下之臣了。”郭美麗皮笑肉不笑,悠悠地說。“不過這也麻煩,這樣一來,可就賭不成了……”& U3 @# I8 T6 n8 v1 @# g
  “誰說賭不成?我就押頭兒贏!”馬長青氣急敗壞地漲紅了臉,大聲說。“要玩就玩大的,輸的人負責供應贏家一個月的午餐!”7 }! \! T2 D+ P2 U, A
  郭美麗失笑。“喂!你可要想清楚啊!我怕你到時候輸得當褲子……”
: P0 I9 _# \4 X7 [  “笑話!我就一定穩輸了?”馬長青冷笑一聲,卻不禁緊張地搓了搓手。“老、老子還怕到時候沒肚子裝那麼多便當……”
. I, w5 e1 v4 f$ W, r5 {+ e2 {  “是嗎?你還真不愧是‘燕三快’的好兄弟。”郭美麗看著他的手,莞爾一笑。“不過這年頭義氣不值錢,你這麼挺他,他卻馬上把你賣了……”
% c. i( L+ a* f4 d( w0 Q  “胡說八道!”" j9 [% ^( I; Q2 w9 ]# O' }7 Y
  “眼見為憑。你幾時看過‘燕三快’幫女孩子開門的?”郭美麗看向他的身後,似笑非笑地說。4 @* F' t; V% e: U) D5 o0 D
  馬長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禁傻眼了。“頭、頭兒,你這是做什麼?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幫女人開門?”
7 I! A1 K7 f5 `  燕兩行跟在丁當當身後走了進來,聞言一愣。“你發什麼神經?不過開個門而已,大驚小怪!”. V8 t# J0 V  @" a8 T
  馬長青頓時語塞,卻又不能說出打賭之事,瞥了丁當當一眼,這才囁嚅地說:“頭、頭兒,今天和丁小姐一起出去,沒、沒問題吧?”/ ?! b( T7 C' \: r
  “能有什麼問題?”燕兩行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順手拉過一張椅子,看著天花板,故作冷淡地說:“你先坐我位置吧!”* B* b. ^( }* d6 X: ^$ ~6 Z
  “我?我不用啦!我待會兒還要和小宋去查興仁街那個案子……”馬長青愣了一下,正感動不已時,卻發現丁當當已大剌剌地坐了上去。
* ^% i/ O( }& Z0 u; o+ m  “謝啦!”丁當當看著燕兩行,笑嘻嘻地說。“能坐著就不站著,只可惜沒有一張床可以躺著。”! t# z" J2 g5 C( w- z0 C8 \: m
  “丫頭,少得寸進尺了!”燕兩行雖然仍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嘴角卻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d  D$ T1 h+ [- b: T( [
  馬長青卻注意到了,嚇得險些暈了過去;郭美麗幸災樂禍地看著他,低聲說:“銀行還有錢沒有?要是沒有,我倒是可以借你,就算你三分利好了。”
% F2 {0 i+ \* S9 J1 p& o+ F  馬長青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不過是開個門、搬個椅子而已,有什麼了不起?勝負還在未定之天哩!我對頭兒有信心……”7 {, G. ~7 ?% R, |1 Y4 \
  “你對我有什麼信心?”燕兩行聽到最後一句話,冷冷地說。
, z2 p1 N4 F6 a) A' L  “這、這……”馬長青一急,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q. `0 {7 d  ?0 s' u. K% L
  “他媽的!你們是吃飽了太閑是不是?全聚在這裡做什麼!”一聲重重的甩門聲,又進來了一人,卻是局長。
% ]. A6 x+ }  ]( K4 N& B  眾人見是頂頭上司,嚇了一跳,紛紛作鳥獸散。1 l! }+ e) W1 Z/ w
  “燕兩行!你跟我進來!”局長逕自走進辦公室,臉色卻是難看到了極點。% `( j! I2 U  T" U9 N  f( [% H
  燕兩行瞥了丁當當一眼,丟下一句。“我去去就來。”) Y7 p% F5 ~6 j$ W5 r$ A+ j+ Z- n0 n
  “怪人!跟人家說話卻老是不看著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本姑娘說話?”丁當當靠著桌子,雙手支頤,看著燕兩行的背影,忽然陷入了沉思。
9 J' ~$ w' Q! F( ?8 A8 c, ^, \  燕兩行一踏進局長辦公室,便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空氣仿佛凝結成冰,使人透不過氣來。
% l4 d  C1 o9 Z& b8 V* S' ^* ^  “局長找我,看來不是好事?”燕兩行面對局長殺人似的目光,卻是連眉毛也不動一下,依舊面無表情。0 z8 V5 D' C, u; b* p
  “我有你這種部下,好事已經輪不到我了!”局長強抑怒氣,卻把手中握著的原子筆拗斷。
1 s& t" L/ k5 u) U3 w2 R  “喔?”燕兩行神色不變,看著局長手中斷成兩截的原子筆。
8 m8 _  b- T: m5 a/ \) N9 K  “你不問我是什麼事?”8 D7 K, N8 x! T. j
  “你剛從議會回來,肯定是在議會又吃了排頭。”燕兩行看了局長一眼,緩緩地說。“導火線該不會是因我而起吧?”
5 u6 }2 j0 Y" I( b4 {! c  Y  “你倒有自知之明!”局長冷笑一聲,瞪眼道。“老子今天破天荒被議員們趕出議會,還被安上‘藐視議會’的罪名!”
& H' e9 {. ^  u/ e" \  “這麼嚴重?”
7 T" @) c+ g0 d0 w- f  “哼!警方本年度所編列的預算,只怕也別想在議會過關了。”局長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燕兩行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媽的!這都是拜你那篇報告之賜!”( M" C: H: s* Y2 F
  燕兩行終於變了臉色。“我的報告?”9 i/ h# p$ }8 L0 u. i/ W8 K
  “你自己看吧!現在各節新聞都當成笑話在報導!”局長打開辦公室的電視,轉到新聞台。) x' z# m) ~$ s3 @$ W# B6 ]
  燕兩行注視螢幕,只見畫面正好轉到市議員李安安的質詢。
' N* I% L: b4 _: a6 \  “你仔細聽聽這潑婦在念些什麼吧!”局長黑著臉,瞪著螢光幕。" J/ n; o* |6 h) v
  畫面中,李安安正抑揚頓挫地念著手中的一份文件,質詢台上的局長——
7 `5 K; x  Y! @9 A$ Y9 E3 p  ……電光石火間,本人閃過迎面而來的一排子彈,接著一個鷂子翻身,縱身上了屋梁;歹徒欺我勢孤,從四面入方團團圍上,個個面貌猙獰,非置我於死地不可。9 T- R( s# O; A4 S/ O  C
  本人雖慌不亂,又閃過一排子彈,反手抽出乎槍,在千鈞一發之際,連開五槍,命中五人,盡皆一槍斃命,倒於血泊之中。
" l5 s1 n& ^$ f  當真是“小李飛刀,例不虛發”,嚇得眾惡人魂飛魄散、丟盔棄甲……
# P7 i: K' A% W, b: h1 k  “這李安安改行說書肯定比當議員稱職,不過這腳本編得倒也不差。”燕兩行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起來。“對了,這主角是誰?這麼了不起。”
1 P, @  e! w- \- C$ A' P  “除了你這個混球,還有誰這麼有本事!”局長關了電視,恨不得宰了燕兩行這個兔崽子。9 l4 n# h& B: X# s7 O' l
  燕兩行一愣,臉色發青,張口結舌說不出話。2 Y0 C/ |# x8 T2 \2 T( [- Y+ B  F
  “媽的!還閃子彈?你干脆說接子彈算了!”
( `: B' O* C$ E4 `  I  燕兩行卻沒聽到局長在說什麼,他現在腦中只有一個名字——丁、當、當!* y- G5 C  M$ }" `0 Z" J# O
  “鷂子翻身?干麼不說凌波微步比較厲害?”局長見他似乎神游物外,更是氣得滿臉漲成豬肝色。“他媽的!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 ^9 L& t  `3 N
  燕兩行長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聽得一清二楚。”
* |' y- o1 A2 U0 C/ t  “你有什麼要辯解的?”* l' A/ Z- v; O# q; D2 t2 w
  “我無話可說。”認識丁當當那個死丫頭,他只好自認倒楣。# ^  }' }4 v: e# I- Y& ]8 A0 V" z
  “那好!槍交出來,轉調內勤,停職三周,立刻從我面前消失!”局長像發瘋似地大吼。
2 o# h; h/ s4 P5 g+ v. u  l, ~& B  燕兩行臉色一變,默然許久,終於將佩槍置於桌上,轉身走了出去。8 G7 @+ G) l3 y' K
  “慢著!”
$ C& r/ ^5 O8 d# ^2 s* e  H5 a  “還有什麼事?”燕兩行停步,聲音中隱含怒氣,卻不回頭。4 M7 T# f4 U. o$ l; ]
  “你捅了樓子,難道不用收拾?”9 Z6 V9 ~' x$ U  t) B- O6 e
  燕兩行猛地回頭,直視局長。“怎麼收拾?”& q6 o4 M4 [4 e* C* b# Z, `/ i
  “現在咱們警局已經成了全國的笑柄了,唯今之計,只有將警局重新包裝、加強宣傳。”局長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緩緩地說。“聽說T電視台因為八點檔收視不佳,打算換上耿清秋的新戲‘警界群英’,時間應該就是下下禮拜……”
$ A" A* |7 J6 k, ^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燕兩行忽然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 z( g5 K. Z$ ]" M. s$ P  “丁當當原本就是由你接待,她又是該劇編劇。咱們警局能否重振聲譽,可是掌握在這位大小姐筆下。”局長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的意思,你該明白吧?”
, U% ^8 C- o5 h8 l3 Y4 n  “不明白!”他只明白,待會兒一定要宰了那個死丫頭。
; V$ A; t8 F3 o$ S; r, O" f: H/ S  “不明白?好吧!那我就說仔細一點。”局長坐回椅子,喝了口茶,悠悠地說:“你停職這段期間,更要盡全力滿足丁小姐的需要。不能惹她生氣、不許讓她不開心,她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 N# f5 ]0 V* [& t3 _3 t8 ]: s, g  “我是做警察,還是做牛郎?”燕兩行怒火中燒,怒視局長。7 ?0 m/ R3 n- \' k8 R  m# |
  “聰明!一點就透!你的角色和牛郎的確沒兩樣。”局長大表贊賞。4 K: J0 p5 R# j) m+ m2 l
  “哼!我辭職!我做不來這種窩囊事。”燕兩行的怒氣終於爆發,將警員證重重摔在桌上,轉身就走。3 n) V0 m4 f" Y) h* X- w( `
  “原來所謂的英雄,也是闖了禍就拍拍屁股了事?”局長看著燕兩行身影,淡淡地說。“難怪這年頭英雄多如過江之鯽。只要會逞意氣、要威風,人人都做得來嘛!”
' ^/ \0 N( S: _  燕兩行身體一僵,默然良久,忽然開口。“我明白了!我會好好‘侍候’丁小姐,讓她終身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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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09:3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J" k  B5 [% i4 j# N(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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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兩行停好車,自顧自地下了車,用力甩上車門。
, ^  {8 n) o7 j7 D* C  y; H4 ~5 i, y  “喂!這車跟你有仇啊?這麼用力要死!”丁當當也下了車,擋在燕兩行前面。6 n, Q7 Y: o  K  ?# v
  “好狗不擋路,讓開!”燕兩行冷冷地說。3 F  o5 ~% I( h0 H; G2 ?9 @6 P
  “原來你會說話?”丁當當又前進一步,逼近他的臉,氣呼呼地說。“這一路上本姑娘跟你說話,干麼都不理我?”( l# ~4 l4 T' J% ]
  “哼!”燕兩行身體一僵,別過臉去,後退了一步。
9 i1 j; A" e0 ]7 Z% k" p( V' J! J$ d! M  “哼什麼哼?”丁當當怒氣更盛,又踏前一步。“你對我有什麼不滿說出來!本姑娘光風霽月,心裡頭藏不得窩囊!”* y  L% y  e% o- ~' k8 Z
  “光風霽月?馬不知臉長,猴子不知屁股紅!”燕兩行冷哼一聲,卻又退了一步。“孔老夫子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既是女子、又是小人,難怪那麼陰險。”7 i# B4 j2 l8 J, Z* Q- B
  “燕、兩、行!你別欺人太甚!”丁當當氣紅了臉,連進兩步,鼻子幾乎貼到他胸前,仰著臉說:“本姑娘哪裡陰險了?”
0 t7 U* e  P; B4 U9 a  m3 G  燕兩行欲待再退,後頭卻是牆壁,鼻間嗅聞著從丁當當身上發出的淡淡幽香、耳中聽著嬌聲喝斥,低下頭來,丁當當仰著的一張小臉雖然氣得通紅,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嬌俏可喜。
& y# J2 {, y6 T, N  他腦袋一陣意亂情迷,忽然一把抱住她,俯身就往她那鮮艷欲滴的櫻唇吻去。7 R5 G* D4 @- x' i/ w# j
  丁當當一驚,身子一軟,險些站立不住;待回過神來,當真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一膝蓋便往他下體撞去。  [+ l6 O. a# }" b1 g
  “喂!你干什麼?”燕兩行痛得彎下腰來。
3 i% T5 P, A! S  U' j0 j  “王八蛋!你還好意思問我干什麼?”丁當當伸衣袖拼命擦拭嘴唇,又一腳向他踢去。“本姑娘非要你這頭大色狼絕子絕孫不可!”
0 H0 p3 `# G) p6 S9 s  燕兩行急忙躲過,有些狼狽地說:“死丫頭!別給我亂安罪名!我是警察,可不是色狼……”
# m; W" w  x2 d8 r  “你還不是色狼?人家、人家的嘴都被你親了!”丁當當又羞又氣,低下頭來,眼睛眨啊眨的,就是不肯讓淚珠落下。5 X4 i) _+ B$ r1 T$ M8 \
  燕兩行見這個要強好勝的女孩,忽然變得這般楚楚可憐,也慌了手腳;搓著手、硬著頭皮說:“對、對不起……”
; W3 d, J( {) H' j  “對不起就算啦?要是對不起可以解決問題,還要警察做什麼!”丁當當怒目而視,氣憤地說:“不過有警察也沒用啦!因為台灣警察都是像你一樣的大混蛋、大色狼!”# m- R1 Q% {2 h/ ~$ ^* e
  “喂!你別太過分了!我只不過是親了你一下而已……”( e  \% q  L/ S" `$ Z$ K( ~
  “親我一下而已?”丁當當不聽不氣、愈聽愈惱,又一腳向他踢去。
$ S2 N) B; P% g8 P& ]$ Z) c: v  “本來就是!比起你對我使的那些卑鄙手段,這只不過是略施薄懲而已。”燕兩行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纖纖玉足。+ U9 n+ `/ \; E0 Z! ~( j- i/ D
  丁當當站立不穩,驚呼一聲,倒向燕兩行懷中。7 k/ N( o( V; z/ e& a, V0 p7 t
  燕兩行一驚,忙放開手,一把抱住她;誰知丁當當卻乘勢抓住燕兩行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n" a) r6 P) ?- R2 m. ~
  “消氣了?”燕兩行吃痛,卻怕摔著她,不敢松手。; y) K! |; k8 D, i
  丁當當看了他一眼,臉上忽然紅了起來,別過臉去,低聲說:“放手啦!大色狼!”/ z! g4 @& i5 a
  燕兩行無奈一笑,輕柔地放下她。“扯平了,好不好?”
8 u, e" f! y% K) K7 H  “你想得美哩!你侮辱我的人格,又、又偷親我,本姑娘可沒這麼容易饒過你的!”丁當當邊說邊罵,手指卻不自禁地輕撫自己嘴唇。
/ `% ?4 f8 Z" T& c1 `) G  “踢都踢了、咬也咬了,你還想怎樣?”燕兩行也火了,沉著臉說。“我被你那篇報告害得這麼慘,我都不計較了,你怎麼沒完沒了?”
$ Q; g% L# e) w" z8 Q  S; R% W  “報告?”丁當當一愣,手指輕點額頭,側著頭回想。“我那篇報告寫得很好啊!文情並茂、緊張刺激,更把你寫成是天上少有、人間無雙的英雄好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3 t# E8 w/ H3 |9 X4 K$ m, I4 ]
  燕兩行這可傻眼了,苦著臉說:“難道、難道你這篇報告純粹出自於一片好心,沒有、沒有半點作弄陷害我的意思?”
+ C" f! T4 I$ B, Q: A8 I/ R  “我沒事干麼陷害你?”. Y! Q, O, [% j1 @  N$ q+ B
  燕兩行看了她一眼,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是看我不順眼?”
  R% |- U. Q- K, E: _  “本姑娘就是看你不順眼,也會明刀明槍明著來,我可不屑使什麼陰謀詭計!”丁當當張大了眼睛,瞪著他說。“我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絞盡腦汁,把你寫得這麼了下起,你居然還冤枉我?你懂不懂知恩圖報啊!”4 j6 f2 w8 O% T* {$ X
  “就是太了不起了,害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燕兩行此刻真是有苦說不出,苦笑道:“算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找你捉刀……”( s4 E0 a# e8 O9 d
  “燕兩行!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瞧不起我的創作才華是不是!”丁當當大怒,狠狠踩了他一腳,扭頭就走。) |- _7 W- p5 x" W' N  v
  “我是招誰惹誰了?最倒楣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啊!怎麼變成我要賠小心,挨她的排頭?”燕兩行抱著腳、苦著臉,一跳一跳地也跟著進了自己公寓。
7 j5 X7 I0 _% o3 L4 J  丁當當在燕兩行家不過才住了一個禮拜,燕兩行就足足倒楣了一個星期。
) \9 V' J" E$ n% L7 L/ N+ Q% ^  丁當當有個“習慣”,不論看書、寫稿,甚至吃東西,都喜歡躺在床上解決,她會邊吃零嘴邊看書,或者邊喝飲料邊寫稿;可憐燕兩行的臥室,不到兩天就堆滿了零食、飲料罐、書本和一張又一張的稿紙。
) o, |0 B% k: E9 [  “你是豬公轉世投胎是不是?沒看過比你還邋遢的女孩子!”燕兩行看到丁當當又躺在他床上看書吃東西,忍不住怒火中燒。$ o) V' K# J  y3 W: d9 C
  丁當當瞥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向赤川次郎的偵探小說。“你有沒有禮貌啊?進女孩子房間都不敲門。”
# v7 R% M/ I& r  “這是你的房間嗎?好像是我的吧!”燕兩行強抑怒氣,沉著臉說。“我雖然沒有潔癖,但是也受不了你這個邋遢的家伙!”
9 Y4 v- Q" V. [" p; T( L  “放心啦!我星期天就會幫你整理干淨。”丁當當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我習慣將清潔工作做一次完成。”+ x7 b1 ?9 p3 p" G
  燕兩行可沒這麼好耐心,逼不得已,只得天天幫她打掃房間。不過人有一短、必有一長,丁當當的料裡工夫還真是不錯,免了燕兩行天天吃泡面之苦;不過,當然買菜、洗碗這些丁當當口中的瑣碎小事,又全落到他頭上了。
! [. \* Q: l$ D) n6 y/ h; E0 g  燕兩行第一次吃到丁當當端出的麻婆豆腐、排骨竹筍湯這些料理時,簡直不敢相信。“丫頭,想不到你還有這項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e2 Q/ k! u$ V: W7 \
  “這沒什麼啦!都是我二姊教我的。”丁當當笑了笑,開心地說。“我二姊才厲害呢!等你吃過她的料理,才知道什麼叫人間美味呢!”  {  @/ b  A, D/ r
  燕兩行看著滿桌佳肴,正想舒舒服服坐下來吃飯時,誰知那只大黑貓已經搶先占了他的椅子,對著丁當當“咪嗚——咪嗚——”直叫。2 s/ i8 I$ n  Q  `, X/ w! q
  丁當當見狀,忙用燕兩行的碗裝了一塊清蒸石斑在它跟前,柔聲說:“‘咪咪’乖,‘咪咪’吃飯嘍!”
( T2 h* a: E4 O9 K5 c! N" w, \  燕兩行簡直看傻了眼。“你、你用我的碗裝……”
. e0 w0 I( h& d  “我到廚房再幫你拿一個。”
! l2 o9 i  ~7 Y' W2 b3 `& a0 }7 L  F6 r" o  “不是這個問題!”燕兩行看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大黑貓,氣衝衝地說。“它、它還坐了我的椅子……”, A# [' p& D4 _
  “那我的椅子讓你坐好了。”丁當當說完,就要起身。" q; y0 j0 O0 A& L2 ~
  “不用了!我站著吃就好了!”燕兩行再沒風度,也不可能讓女孩子站著吃飯;只得黑著臉,瞪著大黑貓,食下下咽。
: _2 j$ J- \8 M/ o# k  “你家的椅子也真是少了點。”丁當當絲毫沒感受到燕兩行的怒氣,看著「咪咪”,開開心心地說:“你看,它吃東西的樣子多可愛。”
6 k" X. c6 z1 W1 ~" |/ H$ S" O  “可愛個屁!我不吃了!”燕兩行只覺得老大不是滋味,重重放下碗,走到客廳看電視。. q* d; R) `3 T8 E/ P5 P( i
  “太好了!‘咪咪’,這條魚人家不吃,你可以自己吃一整條了……”燕兩行耳中飄來這些話,這下連看電視的心情也沒有了。
/ ]  y( ?8 u) S  E8 H/ k. X7 D  “算了,何必跟只貓計較。我、我明天再去買張椅子。”燕兩行瞪著電視,喃喃自語。2 h' B4 N7 {0 Y
  說到這只大黑貓,丁當當又變動快了,不只將它的食具、便器每天洗得干干淨淨,還沒幾天就幫它洗一次澡。不過這樣一來,又苦了燕兩行,每洗一次“咪咪”,他身上就要多幾道傷痕。6 J( U+ g9 R, ?" N( z
  “你洗你的貓,為什麼我也要幫忙?”燕兩行又被潑了一身水花,臉上新添三道抓痕。
1 m1 U0 t& F& |! y  “助人為快樂之本,你難道沒聽過?”丁當當隨口回答,見“咪咪”要溜,忙一把抓住,抱怨說:“你怎麼這麼笨手笨腳?連只小貓咪都抓不好。”
& E3 C% i6 q( B; J  “小貓咪?我可還沒看過十幾公斤的小貓咪。”燕兩行翻了翻白眼,悶聲回答。
( x9 D. f( [  o! u  “奇怪,我二姊抓它時,它都乖乖坐著,怎麼你就不行?”丁當當看著手忙腳亂的燕兩行,忍不住噗哧一笑。“一定是你太笨了。”
# b& I3 Z" s8 f( e1 R. V  燕兩行聞言,剛要回嘴,但抬頭一見她的笑靨,卻不由得癡了;結結巴巴地說:“大、大概我和這只貓八字不合吧……”
7 Z" T9 R1 {7 d$ _! A8 ?  而最讓燕兩行受不了的,便是丁當當的一些特殊“生活習慣”了。
) }- ^/ ^% d; M. Z4 D  每當丁當當洗完澡時,總是習慣只穿一條底褲,再罩上一件寬大的長袖絲質純白襯衫,便側著身子、抱著大黑貓,縮在沙發椅中看電視。/ s, u& Z% g3 r$ c! v) n1 f
  當燕兩行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撩人的模樣,險些沒有噴鼻血出來:寬大的襯衫遮,掩不住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現的冰肌玉膚,不斷撩撥男人最原始的;一雙侵霜賽雪的修長大腿雖然給礙事的大黑貓遮住大半,卻反而更增添嫵媚風情,而丁當當蜷曲如貓的慵懶神態,更讓燕兩行驚艷當場,半晌作聲不得。
! A3 Y* V0 e( S  連著三天夜晚,燕兩行都失眠了。
& u" A- Y* s$ x& A  這天晚上,燕兩行拖著疲憊的身心走進客廳,一見丁當當又是如此模樣地窩在沙發裡,開開心心地在看“親戚不計較”,不由得怒火中燒,走到電視機前面站住。" f8 i& V, A3 `- @
  “走開啦!你擋到人家的電視了。”丁當當側著頭,身子略傾,未扣上領扣的上襟流瀉一抹春光。
) a" G& V9 c' G8 f& K* b  燕兩行見狀,腦中一陣暈眩,別過臉沒好氣地說:“現在是新聞時間,我要看新聞。”
! D1 E: P5 ]% f* M. s9 C  “喂!你講不講道理啊!電視是我先開的,閃開啦!”丁當當氣呼呼地站了起來,微濕的長發輕輕飄動,純白的襯衫下擺將掩未掩,平添多少風情。
- M/ |9 J8 N  ^6 @6 w$ w  “你、你別太過分了!”燕兩行看著這個將純真和魅惑巧妙結合在一起的奇妙女孩,只覺得心髒不聽使喚地愈跳愈快。
+ X, Z0 c6 ?* t: f& }; g2 S# c+ r% i  “喂!是你過分還是我過分?一來就搶人家的電視,沒禮貌!”
. I% |# w+ e' T% E9 O  “我不是說這個!”燕兩行眼睛已經不知道要往哪邊放,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一個女孩子,穿、穿這樣成何體統!”  ]1 q, Y+ U. a0 {/ ?: ]8 q* K/ V
  “怪了!本姑娘穿這樣又哪裡礙著你了?”丁當當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遍,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板著臉、蹙起眉頭說:“大色狼!你該不會又想歪了吧?”
( n& s1 c, h1 E6 |5 x% N! y  燕兩行臉紅得更厲害,沒好氣地說:“你穿成這個模樣,是、是男人都會想歪……”
7 k8 J/ _, G/ q# w6 _/ r  “笑話!你自己心術不正,別賴到我頭上!”丁當當瞪了他一眼,不高興地說。“隨心適意,本姑娘只求舒服自在。誰曉得你腦中藏了這麼多齷齪念頭。”: u8 I3 M; L2 p* }) b6 B2 S9 F' r- f8 H
  “我齷齪?”燕兩行聞言,不由得生起氣來。“你穿這個樣子,給任何男人看見,十個中有十一個會和我轉同樣念頭。”/ s3 z! R) K3 o0 N
  “那就是天下男人都一樣齷齪嘍!”丁當當冷笑一聲。
4 r: `- a5 \/ [5 T' a0 O  “你、你……”燕兩行快被氣死了。“這不過是人類的正常反應;傳宗接代、綿延種族,全靠這種本能!”4 P* N7 ?1 G* [; B( e8 g
  “這只證明你們是低等動物,支配一切。”丁當當又坐回沙發中,抱起大黑貓,悠悠地說。
- `( j$ ~0 r$ P3 L' A' I$ R. V3 w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誰是低等動物!”燕兩行給怒氣衝昏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地將身上衣物脫光光,只剩一條內褲,一屁股就坐在丁當當面前。
3 i' r; I) w+ _: u" }! ~  “喂!你、你這是干什麼?”丁當當嚇得搗住雙眼,驚呼出聲。
3 i0 u3 z0 T- w3 T& g; f! i* D8 X3 F  “你舒服,我豈能不自在?咱們就這樣舒服自在地看電視。”燕兩行瞥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不由得一陣得意,蹺起二郎腿,悠悠地說:“還是,你也只是‘詛咒乎別人死’,卻不敢看男人赤身露體?”
1 H' t6 n6 K+ X* k% F1 M  “放屁!你這種‘三寶身體’,我有什麼不敢看!”丁當當氣紅了臉,霍地將手放下,瞪眼道。“有本事咱們面對面坐著,誰要是先按捺不住,誰就做對方一個月的奴才,聽憑對方使喚,不得有任何異議!”
) \7 b* J" ^+ n# j& R: H  “這一個禮拜我跟你的奴才哪有兩樣,還用得著比?”燕兩行咕噥一聲。0 x' m3 \/ T5 _) Y* R1 q" D' ^( h
  丁當當卻沒聽清楚,冷笑一聲,得意地說:“怎樣,不敢比?”# D' W$ e3 k& k) f3 F
  “我是舍不得讓你做我的奴才……”這句帶有三分調笑意味的話一出口,燕兩行自己也嚇了一跳,忙板起臉,正色道:“比就比,誰怕誰!”
; n- ]3 G4 e: v. U# b! R  於是乎,一場很“無聊”的比賽就此展開。
1 q0 ~' c& U( ?1 R  丁當當對一些正經事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卻常常對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發揮出驚人的執著;她用力張大了眼睛,瞪著燕兩行,忽然發現他的身材比例超乎尋常的完美——1 L7 _) v# q, m
  古銅色的肌膚,厚實的胸膛,肌肉的線條優雅而迷人,散發出成熟男子獨有的性感魅力;尤其是那亮如點漆的黑眸,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危險而誘人。
  v1 ]8 M3 f0 |+ n5 B/ K7 x  丁當當看著看著,紅霞不自禁地暈染了雙頰,心髒似擂鼓一般,怦、怦!怦、怦!跳個不停;她又驚又羞,手指緊張地絞著衣服下擺,險些就慌得要將視線移開。
  O, C$ \! I; e6 s  “輸給這色狼,以後豈不是抬不起頭做人?”丁當當腦中念頭轉個不停,忽然靈機一動,嘴角露出一抹微笑。6 i- g5 q& [+ H8 u! ~/ D  C* ]
  燕兩行眼觀鼻、鼻觀心,手結金剛印、口誦菩提經,正逐漸心無堊礙、超然塵外之際,卻突然發現丁當當似有意、若無心,慵懶地側過身子,寬大的襯衫緩緩自肩頭滑落,酥胸隱現、香肩微露;縱有千般風情、萬種姿態,又怎及這驚艷剎那!3 h% E( Z( ?+ b# |# D8 v4 ^: [& F
  燕兩行面紅耳赤,倒抽一口涼氣,全身熱血忽然迅速集中一點,眼看就要出醜丟臉;誰知窩在丁當當懷中的“咪咪”忽然跳了起來,一張嘴就往他重要部位咬去。- M" }1 j5 Y2 B: H
  “啊!”燕兩行慘叫一聲,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0 d) K0 q& N" z8 W5 Q
  “輸了、輸了!你動了,你輸了!”丁當當拍手大笑,得意洋洋。# }! ~; J, ?7 z1 c$ J6 |
  “這畜牲!我、我非宰了它不可!”燕兩行拿著一件衣服擋住,痛得跪倒在地;他實在不知道是該感謝這個黑球沒讓他丟臉出醜,還是該斃了這個差點害他變成太監的大肥貓?
. R  }! O! R* n( P  |& [8 {8 ~  “願賭服輸,少在那裡牽拖。”丁當當用力親了親大黑貓,滿臉得色。
3 P5 }) @& m7 u; N5 Y  燕兩行黑著臉,彎著腰進了廁所,他現在只想趕快替自己的“小弟弟”上藥。
5 p' _9 l6 ]! ~  丁當當見他進了廁所,暗自松了口氣,不知想起什麼,忽然用力搖了搖頭,臉上又浮現一抹嫣紅。
) ~  J/ h6 N6 G& J1 G, y  不過,在這場很“無聊”的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燕兩行卻發現丁當當洗完澡之後,竟是穿著一身整整齊齊的服裝,坐在沙發椅上看電視。
8 a& i" D% Y: D" ?: h9 l! w  他忽然感到有一絲悵然。於是,當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0 b9 d) P# z4 l3 R  丁當當雖然看似漫不經心,卻也沒忘了自己的工作;她將自己不明了的一些警界實務運作情形,諸如升遷陟降、辦案流程、問案技巧等,一一請教燕兩行。
9 \2 O- I/ d3 ?# }! D8 Y  燕兩行雖然萬分不耐,無奈已成了丁當當的“奴才”,只得有問必答、暗暗飲恨。
  G5 n7 C9 }( P! A: Z) e  “沒想到你這種‘散仙’,居然也完成了五集劇本?”燕兩行意含嘲諷。! W* g5 ?0 y1 s# `5 o
  “天才本來就可以一心多用,哪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明了的?”丁當當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警界群英’的第一集,今天晚上就要隆重上檔了呢!”
' w4 B' [  o5 U  “離播出只剩兩個鐘頭,你還叫我載你去警局做什麼?”燕兩行悶哼一聲,隨口問道。- ~, y  V! F4 ?  d4 |
  “第、第六集的劇本被清秋姊打了回票,她要我多查些資料再下筆。”丁當當微窘,尷尬地笑了笑。
+ _( G* r$ z3 Y% `5 @  F  s, r  “這時候警局都輪夜班了,為什麼不明天再去?”% M3 e8 M. N) L% `9 m4 |- L' \
  “明天就來不及了。”! I  f3 s$ m2 F5 R; J4 F
  “來不及?”
  E0 F& B# Y8 }- m( T  “明天我要是沒把第六集劇本交出去,清秋姊就要宰了我。”丁當當聳聳肩,嘆了口氣,喃喃自語。“怎麼這些人都老愛威脅人家的生命安全?唉!真是才脫離苦海、又墮入火坑。”% F: z3 [2 B4 p2 V$ K
  燕兩行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原來‘天才’也有落難時?真是蒼天有眼、蒼天有眼……”
$ E; l: E5 B- R5 L( [3 k5 z  “你少幸災樂禍了。”丁當當瞪了他一眼,板起臉沒好氣地說。“別忘了,你可還是本姑娘的‘專屬奴才’,不許沒上沒下!”
1 `( V% l4 N/ v$ K% i: h) l  “是。”燕兩行長長嘆了口氣,必恭必敬地說。“警局到了,‘主人’請下車吧!”: j, E  X8 N) i* q: N' {" X
  燕兩行和丁當當一踏進警局,就聽到會客室裡傳來女子的怒斥聲。“宋公道!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這些花我不要!不要!不要!”1 D, M! e% p. Y; X
  “小宋又在自討沒趣了?”燕兩行淡淡地說。4 F& D) n% W( D
  “是頭兒啊!你不是還在休假,怎麼有空來?”馬長青見是燕兩行,不禁面露喜色。. u  a/ u5 I7 W$ i' x: u# n4 c
  “正是因為休假,才會閑得發慌……”燕兩行話還沒說完,會客室方向又傳來男子急切的聲音——% ^& ?! ~( d$ V0 j% Y" V' N
  “宜君,你別這樣好不好?你要不喜歡玫瑰花,明天我換郁金香……”
) e$ T' m: H2 H; d; F" r  “不必了!你就是送整座花園給我,我也不會喜歡你!”一名女子氣衝衝地從會客室走出,原來是凌宜君。' H4 u0 H! v# r
  “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無情更東去。”馬長青瞥了凌宜君一眼,悠悠地說。( F6 M: m. c7 d0 E6 h. j: C1 V
  “是啊!”雷允文看著跟在凌宜君後頭滿臉尷尬的宋公道,似笑非笑地說。“唉!我本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 b1 V* e- _; }* E& Y7 Y  “你們要是吃飽了太閑,我不介意賞你個透明窟窿。”凌宜君美目冷掃,一把槍已抵在雷允文太陽穴。4 s, x' F7 F8 A3 F, S$ M) U# I
  雷允文嚇了一跳,冷汗涔涔而下。“喂!你、你干什麼?這、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 B) k! ~0 H; R+ U+ w, w6 T" A& U6 n  “收起來,槍不是這樣用的。”
: S) F# U! `" V1 J9 N  {* L  凌宜君怔忡間,突覺手上一空,手槍又回到了槍套裡。
6 O  y5 F, f. B# ?# ^! v0 G  “燕三快!槍我玩不過你,但我一定會叫你輸一次!”凌宜君冷冷注視燕兩,行,神色不變。
! C/ I* W2 o" X/ |5 D9 i4 n  “凌姊,這、這槍難道不是你自己放回去的?”丁當當一臉狐疑,目光在凌宜君和燕兩行之間轉來轉去。$ h3 N2 C- R$ N
  凌宜君這才發現丁當當站在一旁,如寒霜般的臉色笑容初綻,微笑道:“是當當啊!又來找資料?”
2 @/ R! l9 _* Q- O8 P4 w  “嗯!”丁當當點了點頭,仍不忘追問:“這、這槍怎麼回到槍套的?”
) ?. B2 J" [- B5 c  “槍是殺人凶器、不祥之物。我們女孩子家可是要斯斯文文,不要學那臭男生掄刀使槍。”凌宜君輕描淡寫帶過去,挽著丁當當的手,柔聲說。“我帶你去資料室查資料吧!”
6 o6 r, X* P" n& Z  “這臭三八!自己整天玩槍,還敢說大話?”馬長青見兩人已經走遠,這才敢小聲抱怨。6 h, J! R; }& {
  雷允文卻已軟倒在椅子上,勉強笑道:“凌宜君拔槍雖快,畢竟比不上頭兒出神入化。小宋,你說是不是?”% h0 S# ?( b* e2 w
  宋公道卻像是沒聽到,癡立當地,喃喃自語。“好瀟灑,好英氣!不愧是巾幗英雄、女中一蒙傑……”2 e7 E/ _# x) C
  “小宋!你是給鬼迷了心竅是不?”馬長青瞪了他一眼,氣憤地說。“這種雌老虎、母夜叉,年紀又比你大上五歲,真不知道你是喜歡上她哪一點。”5 |. C3 D4 {1 N
  “身高不是問題,年齡下是距離……”宋公道癡迷地說。
$ E0 o4 \! w9 a# H. Z  “那身手呢?你這個菜鳥比得上女警隊第一好手?”馬長青冷笑一聲,沒好氣地說。“這三八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你想她可能會看上你這個傻小子嗎?”9 a( O% d( D5 t& y8 g1 D& X, Z( S9 `
  “有志者事競成,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宋公道堅定地說。
% `8 x0 H5 Z& C( J' V5 }( I0 R1 n  v  “你醒醒好不好?傻瓜!這些話是老師用來騙小孩子的,你還信以為真?”馬長青哈哈大笑,悠悠地說。“我要是凌宜君,以她那種身手,我只會看上一個男人……”
4 B9 v, i0 K. f, t' U  “誰?”宋公道鐵青著臉問。
' F* ?* ?* l8 t8 Y  b8 S  “當然是……”馬長青正想繼續說下去,但一接觸到燕兩行冷若玄冰的目光,竟是嚇得不敢開口。2 K7 o, |7 y& t; K; w/ _
  宋公道順著他的目光,卻已心下明了。“是頭兒,對不對?”
7 Z" D0 }/ \1 K: M# H+ s& }0 N* K  馬長青默然不語。' ?: N2 u0 P3 [( G# s
  宋公道目視燕兩行,慘然一笑。“頭兒的本事,我一輩子也追不上。”+ A0 x; E% A- Z0 M6 q$ Z
  “你很聰明,適合運籌帷幄;論身手,你的確追不上我。”燕兩行緩緩地說。
7 h. u4 i. S/ x$ T, v1 t  宋公道像是被重重打了一舉,踉蹌倒退。“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 G: v9 ?7 d8 C6 K- O$ Y8 u5 w: n  燕兩行無語。( K1 Z$ r+ z7 d
  “你有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痛徹心扉、刻骨銘心嗎?”宋公道大聲喊道。
+ G% o6 \5 a0 I, O( Q* u  燕兩行仍是無語。' C  d: C6 ^6 y6 N7 w
  “我有!我對宜君就是這樣!”宋公道漲紅了臉,大聲說。“我不管她年齡是不是比我大、本領是不是比我強,我愛就愛上了,誰也別想阻止我!”* z" R/ u& m3 I) D- l" r
  “少年,我比不上你。”燕兩行終於開口。4 U2 A: b/ b2 x& s+ G7 s
  “你以為我只是一時?媽的!你懂什麼?我對宜君是真心的!”宋公道大怒,一把拽住燕兩行的衣襟。“我本事是比不上你,但要論對宜君的癡心,卻是誰也比不上!我、我甚至可以為心愛的女人去死,你知道嗎?你做得到嗎?”% j/ [* @" B' m6 J: C3 n5 h' z; i3 B
  燕兩行神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手一翻,已擦住宋公道脖子,將他推出一步之遙,黯然地說:“我做不到,你比我了不起。”
, M2 h) |( E6 y, }) y6 V  “放開我!”宋公道雙手亂舞,幾乎透不過氣來。: N& N! J+ B0 O; g
  燕兩行緩緩放松了手。9 k  s( j. {; |2 k) Y/ _5 b
  宋公道踉蹌倒退,摸了摸脖子,大聲說:“你、你別得意!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讓宜君心中只有我、沒有你!”轉身跑了出去。
8 s4 I; h, \$ z" |; L0 ^  “小宋!你還在執勤……”0 D& V0 b' K8 s1 G" [8 o
  “讓他去!他現在這個樣子,執勤只會出事。”燕兩行制止了雷允文。
. K5 m$ }& K: N. i% \; l$ x! L" w  @  “都是我不好,給、給頭兒添麻煩了。”馬長青好生自責。
! H) q# ]; J2 g  燕兩行卻像是沒有聽見,漠然地瞧著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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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10: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S2 F# W- Q$ _' o5 f" f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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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執聲隱隱約約傳進資料室。7 H/ s5 `+ f5 p# b% u7 _
  “凌、凌姊,你真的喜歡燕兩行?”丁當當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足尖。% X/ Y& N3 z# H) u" ~
  凌宜君頗感興味地盯著她,忽然問道:“你喜不喜歡石頭?”; r9 z" c& Q1 s
  丁當當一愣,抬起頭來。“我為什麼要喜歡石頭?”
) U, _9 F. S/ i* g* A/ k8 X" H  “這就對啦!燕三快比石頭還無趣,我怎麼會喜歡他?”+ @' l( X6 x# O9 x5 B5 W
  丁當當不知怎地,暗自松了口氣,笑嘻嘻地說:“對!對!對!那家伙老是板著一張臉,說話眼睛又老是盯著天花板,十足十的怪胎。凌姊當然不會喜歡他嘍!”
! _$ ?/ Y8 L( \; D1 b/ a  “青菜蘿蔔、各有所好,這也難說得很。”凌宜君眼中玩味之色更濃。5 M, z3 a/ z) }4 \
  丁當當又急了。“他、他真的是怪胎啦!你都不知道,他住的地方更奇怪呢!附近都沒有住家,整棟大樓更只有兩、三戶人家;一到晚上,寂靜蕭索,比墳墓還可怕呢!”8 G8 s7 \* S6 u4 s0 t) t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萬物靜觀皆自得,燕三快好靜,這樣的地方倒是挺適合他。”凌宜君悠悠地說。
$ Q! ~5 k& P/ ^. ~- }8 y& m! H8 b9 C  丁當當啞口無言,氣呼呼地坐到椅子上,板著臉不說話。
2 Z% a, r. V# ~  “咦?怎麼生起氣來?”凌宜君似笑非笑,坐到她的對面。
$ O+ q0 a- J" d$ X* c( E9 Q8 T  丁當當不說話。
7 V# {. K# J9 z) `$ y1 y/ ]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原來還真有人喜歡石頭呢!”凌宜君微微一笑,自言自語。, B: N0 l# T1 j* E, _
  丁當當不中計,仍是默不作聲。" D8 C5 @& @* k& O5 D  E  b
  “你聰明機變,果然沒讓人失望。”凌宜君笑了起來,淡淡地說。# [( X8 j  x8 f# E
  丁當當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話什麼意思?”5 L* `; A- W; G6 D3 U
  “你想知道?”
# W, t( j; C& ?% F: e2 m  丁當當點了點頭,她本來就是好奇寶寶。+ u# s; C6 o/ |" Z' M1 H
  “其實也沒什麼啦!不過是個賭局罷了……”
! c# \7 Y( r+ c3 ^) P  “賭局?”6 J+ E, W4 V; V4 d; V3 B5 [
  “是啊!”凌宜君忽然斂起笑容,正色道。“你應該知道燕三快那些手下,都很崇拜尊敬燕兩行吧?”" `, T. N% M, E, f" {: O
  “嗯!”丁當當點了點頭,緩緩地說:“燕兩行雖然討厭,不過做為一個上司,他事事身先士卒,有黑鍋自己背,有功勞卻讓給手下,難怪那些人對他心悅誠服。”) B; a/ E! |) p' \4 b7 u4 O
  凌宜君一愣,沒料到她居然侃侃而談燕兩行的長處,毫不忸怩作態。“話雖如此,不過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 N+ ~3 q$ [% h/ R
  “喔?”丁當當一臉困惑。
+ m9 B% Z  I* p  “這些人居然說天下女人都逃不開燕三快的男性魅力,還說、還說你……”
( U3 O3 Y) S3 D( k& c  w% i7 ]  “我怎樣?”
; \& |  s7 }7 N! v3 Z  “說、說你不用一個禮拜,就會拜倒在燕三快的西裝褲下,自己主動獻身……”
4 t; N% k0 p1 W' A  “王八蛋!誰、誰會看上那個棺材臉、大木頭?”丁當當受激,頓時氣紅了臉。“我、我找他們理論去……”3 E; T6 @9 E: F4 T$ b( G1 T) H
  “那倒不用,我之前就已經按捺不住和他們吵過了。”凌宜君見她上勾,強忍住笑,一臉正經地說道。
4 r  h( a! F, p4 ^  “結果呢?”丁當當急著問。
. `$ R# ~5 Y' o3 |6 {7 H  “唉!猛虎難抵猴群,自然是吵輸了。”凌宜君一臉黯然,低聲說。“還賭上我的全部家產……”
7 c9 s% \: h9 r& X# C$ L3 p  “怎、怎麼會這樣?”5 h7 [* i' e  q$ A. P* r
  “因為他們實在太瞧不起女人,我氣不過,就說、就說……”4 Y. z# m  Z, [1 a
  “就說什麼?”" K# J! H7 \; d# D( J4 a+ u
  “就說當當不但瞧不上燕三快,相反地,燕三快還會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凌宜君低下頭來,小聲地說。“他們不信,我、我就和他們賭了起來。”0 y, i- O8 h; H& [7 @
  丁當當聞言,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 o, l; j; ~; a9 e" b" X  “你該不會讓凌姊丟臉出醜吧?”  X- J2 Y5 j2 R4 a/ K8 i
  “我、我……”丁當當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於硬著頭皮說。“放、放心啦!你這麼挺我,我不會讓你傾家蕩產的。”' |' _  l. `8 D# o, {1 ^0 v
  “就是說嘛!女人當自強,這才是我的好姊妹呢!”凌宜君笑容綻放,心中得意:燕三快!這次非教你吃癟不可!' k1 s0 _. {, q6 u# I
  “對了!今天不是‘警界群英’第一集開播?”馬長青興高采烈地說。. f2 c0 t2 F; S* _9 H, X4 n4 ]
  “這麼高興干麼?”雷允文放下手中文件,淡淡地說。“我們還在執勤,這裡又沒電視,怎麼看?”% m! d# h) _4 X1 `% L+ a
  “誰說沒電視的?會客室裡下就有一台。”馬長青興奮地說。“走走走!留‘黑皮’把風就好,咱們看電視去。”
3 H  y8 ]# F& F+ Z  雷允文躍躍欲試,瞥了燕兩行一眼,囁嚅道:“這、這不太好吧……”
  g! ?' o/ D  w  “想去就去,我現在停職,管不著你們。”燕兩行面無表情,淡淡地說。“心不在,人留在這裡也做不好事。”
! Z1 B  U7 q, \$ V9 H% x5 P" }  “頭兒還真了解兄弟們。”雷允文尷尬一笑。“對了,頭兒要不要一起看?”2 c0 J7 u' w% T6 N4 L& ]
  “我不看,你們也不安心。”燕兩行瞥了資料室方向一眼,緩緩地說。“反正那丫頭事情也還沒辦完,看看電視倒也無妨。”
0 [8 U) j) {% R. u- N; u  眾人大喜,簇擁著燕兩行進了會客室。
' S8 H6 B) |! u  z8 p4 A  馬長青邊打開電視邊說:“不知道美少女有沒有把我們寫進故事裡?”7 E/ Y; W! }3 Z( U* f* A
  “美少女?”燕兩行一愣。+ z) o$ C' v! Y
  “就是丁當當啦!”馬長青趕忙回到椅子坐好,笑著說。“丁小姐人美身材好,大伙兒都叫她‘美少女’……”
: A! H6 y6 d; e$ F5 C  “安靜點啦!戲開始演了。”雷允文回頭白了他一眼。
6 m4 A5 T& K, w5 \3 K, e  眾人都靜了下來,盯著螢光幕,隨著劇情忽喜忽愁。' w9 ?- L1 _9 |
  馬長青忽然開口。“雖然名字不一樣,不過戲裡這個趙局長,活脫是咱們局長本人嘛!”
8 C& g( e3 ~" a7 F4 E6 Q( j( T  “是啊!不過本人可沒這麼帥。”& D: H" v8 D/ w9 f' l6 b) \
  “電視台也太會拍馬屁了吧?居然找一個大帥哥演局長?有沒有搞錯啊!”) ]% i+ ]! ?7 f5 R
  “哇靠!還英雄救美咧!嘖嘖嘖!雙槍連發,一個人對付二十幾個人,局長什麼時候變這麼威風啦?”
" e) K5 Y8 @! y/ v/ V( v5 `6 x, F  “混小子真沒見識!局長以前綽號‘神槍手’,本事的確大得很哩!”& Z$ a+ j! N0 i/ c/ p
  “真的假的?我看他一個肚子圓滾滾的,跑沒兩步就喘個不停,實在不像神槍手。”+ d! l7 N  y$ I& P' j/ M& P
  “是啊!要說神槍手,頭兒才當之無愧呢!”
1 p9 Y: j$ V) t2 i1 Y. M( ^  “對對對!局長都被丁當當寫得這麼威風了,頭兒豈非更加了不起?”
; F1 I  r5 _& G$ f: f6 T/ R/ E  “沒錯沒錯!何況頭兒和美少女朝夕相處近兩個禮拜,交情更是大不相同。美少女一定會把頭兒寫得……”9 p; `* z; ?; \
  “安靜點!不想看電視的出去換黑皮進來!”燕兩行低斥一聲,眾人馬上閉上嘴巴。
  `0 h  }5 o4 s% g, S2 t6 ?( p  燕兩行看著螢光幕,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是心裡卻還是難掩期待。
& R; R+ E/ d4 p0 ]( a  “哇靠!這個警察怎麼這麼飯桶啊?到底是在演誰啊?”馬長青又忍不住開口。# R5 |4 c7 B: C! D8 g( c% Y
  “咱們警局就屬你最沒用,肯定是在演你。”雷允文一臉正經地說。
! i) s# ]" l! l3 [/ M; [  “放屁!老子再沒用,也比你雷公有出息。我看肯定是演你……”
0 Y6 N. U; \, g* l5 B' M  “有什麼好吵的?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4 r  t6 U& G9 r8 @5 h* ^- |+ D  “哈!哈!這飯桶也姓燕,總不會是在演頭兒吧?”
7 r; v# e2 G/ ]" z/ p& m" i8 b6 {# Y3 F  “不可能啦!頭兒智勇雙全,怎麼可能和電視中這家伙一樣‘白爛’?一定是恰好同姓……”
6 d8 l) [0 h3 t$ i  “喂!他、他怎麼也叫三快……”; D. U" e* Z) f9 h" B, u
  馬長青一個箭步上前搶先關了電視,邊擦汗邊說:“這、這電視沒什麼好看,咱們、咱們也該執勤了。”# `# |7 i+ E: d* e. O) t
  “是啊!”眾人想笑又不敢笑,一邊偷覷燕兩行臉色,一邊悄悄溜了出去。( S2 h( D; L( j1 t' X  F
  會客室裡只剩燕兩行黑著臉,仍死盯著電視,一臉不敢置信。% N8 z3 F5 L5 r
  “原來你在這裡啊!我找你好久了。”丁當當笑嘻嘻地走了進來,後頭跟著凌宜君。3 ~* @8 e+ i2 d- I9 r& z
  “‘警界群英’好看嗎?我看大伙兒在外頭都笑得抱肚子呢!”凌宜君隨手打開電視,卻已經在播片尾曲了。
1 r- a+ S  F! v8 M" [. L  “好看!怎麼會不好看?”燕兩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瞪了丁當當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J9 ~' M- [! u4 p. B9 W. X
  “這家伙眼睛抽筋啊?瞪本姑娘做什麼?”丁當當正想回瞪,發現他已經走出門,忙追了出去。
# e9 U$ b9 R, U  凌宜君正想跟出去,不經意的一瞥,發現那束被自己丟在垃圾桶裡的玫瑰花;她臉上緩緩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悄悄走近,將玫瑰花拾起,埋藏在胸腹之間。. F: R  j4 x3 t) c
  眾人一見燕兩行走出來,忙止住笑聲,東邊摸摸西邊摸摸,低著頭假裝辦公。
/ s, x7 o' c/ `: z  燕兩行冷冷掃了眾人一眼,有氣無處發,大步走了出去。) a4 w4 F7 u2 m; m7 H7 U
  “頭兒……”馬長青戰戰兢兢地開口。5 M3 ?$ T* ^. g, a$ |
  “不想笑了?想說話了?”燕兩行停下腳步。
  D$ D/ Z3 K% G+ K! U4 [3 |  馬長青滿臉尷尬,結結巴巴地說:“局、局長剛才打電話來,聽聲音好像、好像心情很好;他說明天要請大伙兒吃飯。頭、頭兒要不要去……”( b4 o5 o) m7 @8 i: G9 A
  “我都已經變成大飯桶了,還用得著吃飯?”燕兩行快氣死了,氣衝衝地走出門。( M2 ^; M7 n& g. _
  “你白目啊?明知道頭兒心頭正火,還說這些話?”雷允文嘆了口氣,卻見丁當當走了過來。) L, u( F5 w* y& q0 f4 I5 I
  “咦?燕兩行呢?”2 z. P: d6 _; o& e; F
  “頭兒剛才氣衝衝走了出去,大概是回去了吧?”4 a5 h; u! J* |8 ?
  “這家伙怎麼老是在發脾氣?難不成男生也有生理期?”丁當當喃喃自語地追了出去。$ l% Y: M% N8 h
  雷允文看著她的背影,苦笑搖頭。“真不知道這個丁小姐是精明還是白癡?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惹毛了頭兒哩!”% b1 W$ Y$ o: c6 f( D0 z. K
  “我看她可是精明得很,否則,怎麼會把局長寫得這麼英勇神武?”馬長青見人都走遠了,這才放聲大笑。“局長這下可樂壞了!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居然會開口請客?差點沒把我嚇得半死。”+ T0 s) ?. q, ?, V' v' Z) D8 O
  “局長會這麼開心,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啦!”雷允文伸了伸懶腰,緩緩地說。“不過最主要的,還是他那個寶貝孫女的病有救了。”5 ]* @- s! g! b6 W
  “你是說那個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髒病的溫柔柔?”% s1 q  ^8 y( X: B; C$ l2 E
  “是啊!拖了八、九年,本以為再也拖不下去了,誰知道美國醫學界發展出新技術治療,據說成功率高達八成以上哩!”# ]- b7 B8 y2 o. H
  “那可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啊!”馬長青開心地說。
) t3 _2 c9 h1 N# E  “喂!你等等我啊!走這麼快要死啦?”丁當當好不容易在停車場追上燕兩行。
3 r+ p, L) v, H  j  燕兩行總算停下腳步,冷冷地瞧著她。
) w& t) q) N3 `7 ~% C, T  z  她一接觸到燕兩行的目光,就忍不住想起凌宜君適才在資料室裡說的話;這位大小姐什麼都試過,偏偏就是沒試過談情說愛,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 X. ]) n( d8 s
  丁當當腦中忽然閃過日劇的情節,臉一紅,試著將雙手反握,頭低低垂著,嗲聲嗲氣地說:“燕大哥……”
) o  j: S; @, z* u7 t  “干麼?手抽筋、喉嚨癢啊?”燕兩行沒好氣地說。& ~9 @, C0 W+ W1 ~2 T
  丁當當聞言,猶如當頭澆下一桶冰塊,也沒興致談情說愛了,自顧自地上了車,口中喃喃抱怨道:“凌姊姊,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實在和這石頭不對盤。本姑娘已經盡了最大努力,萬一你破產了可不要怪我。”雙手合十默哀三分鐘,頓覺心安理得,雙手一攤,躺在椅子上。
6 I1 L6 s( @  h' n8 f  她懶得理會燕兩行,偏偏燕兩行就是瞧她不順眼,一上車就找碴。“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礙眼!”
. S. W3 L- r* x4 r1 S' ~  “你是吃錯藥啦?一晚上盡找我麻煩。”丁當當有些不高興,別過臉看著窗外。
/ J$ X9 ^3 S3 J' `, o7 x* e( x1 u  “拜你所賜,我的確是吃錯藥了!”燕兩行轉動鑰匙、發動引擎,車子絕塵而去。
) l* T9 D9 |) I, U  “笑話!我又不是醫生,你也沒找我看病,我怎麼可能害你吃錯藥?”丁當當回過頭看著他。, P0 e7 i: Y6 s; I- f* [
  燕兩行冷哼一聲,強抑住怒氣,冷冷地說:“那出連續劇是怎麼回事?”
& |0 w! Z3 ^9 w! x  B  “你是說‘警界群英’啊?”丁當當一提到自己的得意傑作,興致又來了,開開心心地說。“這出戲很棒啊!演員都是一時之選,場景也選得很好,對了!導演還是特地從香港請來的……”
3 ~4 H( S. f* k& Y4 U; p  “劇本是你寫的吧?”' @% k: f6 ^5 C# V
  “那是當然!”丁當當得意洋洋地說。“雖然其他編劇也有幫忙,不過主要還是我的手筆啦!我覺得我這個劇本寫得很棒呢!剛才好多人都笑到快不行了……”
" O- h5 F% ]7 o, W( x' _  “他們笑到快不行,我可是氣到快吐血!”燕兩行沉著臉說。
$ k7 h7 |0 C1 M5 ~; [  “喔?有什麼問題嗎?”丁當當側著臉,眼睛眨啊眨的,雖屬無心,卻是說不出的俏麗可愛。
4 M: E4 p' O5 C5 z9 [4 J  此刻的燕兩行卻覺得礙眼極了,這死丫頭怎麼這麼可愛……不是不是!怎麼這麼討厭。“水仙不開花,死丫頭別裝蒜了!”2 q; k: V* W& Y" b
  “喂!說話客氣點,我什麼時候裝蒜了?”! V* }5 ?0 n0 p( X9 s" ^
  “那我問你,戲裡頭那個大飯桶燕、燕三快,是不是在影射我?”- S, b0 O% x% T* M( w3 z
  “聰明!這也給你看出來啦?”丁當當格格嬌笑。+ J% A) }. P: H: |2 e
  “你、你……”燕兩行氣得說下出話來。
0 P4 O5 y5 Z1 U5 m: |. u. `  丁當當看了他一眼,強忍住笑,一臉無辜地說:“你不是說不愛做英雄嗎?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把你寫成一個大笨蛋……”5 q0 \9 I4 `5 {3 D' v
  “丁、當、當!”燕兩行怒氣勃發,大吼一聲。
/ K* B9 o. s- P* ?  A  丁當當搗起耳朵,幽幽嘆了口氣。“唉!這年頭做人真難,不過‘天公尚有妨農過,蠶怕雨寒苗怕火’。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 Z: u) P- B  “閉嘴!”
' c: \* W$ p- _: @  “燕兩行!我不回嘴你還當我好欺負呢!”丁當當也火了,瞪著眼睛說。“你大少爺可真難伺候啊!說不想做英雄的人是你、喋喋不休抱怨的也是你,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0 g5 V' D1 ?5 U1 [6 A1 Q  燕兩行頓時語塞,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他長長嘆了口氣,別過臉看著窗外,卻發現車窗掩映中,丁當當正搗著嘴偷笑。
& O1 F/ {' A5 K1 g! q& h) Q  “唉!又給死丫頭算計了。”燕兩行喃喃自語,苦笑搖頭,只能怪自己上次錯怪了她,惹得這心眼特多的小妮子作弄。
5 ]7 _1 g7 ?( F/ W, W  燕兩行一進客廳,就見到丁當當窩在沙發中,拿針拈線,不知在縫些什麼東西;而圓滾滾的大黑貓,則懶洋洋地倚在她腿邊,舒舒服服地睡大覺。
. Z! c5 a/ o; L: W9 Y( w  “真是稀奇,你這丫頭也會女紅裁縫?”燕兩行瞥了丁當當手中東西一眼,坐到她身旁沙發上。7 x* O; J  Z2 @0 t# m/ i- Q
  誰知他還沒坐穩,大黑貓就跳了起來,弓起身子,尾巴高高豎起,齜牙咧嘴,向他展開攻擊。
$ [9 B" {8 j1 ]5 |& h5 U  “干麼?這黑球吃錯藥啦?”燕兩行慌忙站起避開。
) [6 c! {4 {6 d9 v  丁當當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來,隨口回答。“‘咪咪’睡覺的時候,喜歡自己占一張椅子,不喜歡被別人打擾;你剛才打擾到它了。”! N9 z7 l4 x) D4 y2 U5 n
  “這一組沙發,難不成都是這位貓少爺的地盤?”燕兩行沒好氣地說。
6 J1 S, ~) I: |3 |: z  t  “聰明!一點就透。”丁當當笑咪咪地說。) u' A3 S7 V: X( u& E
  燕兩行登時傻眼;這兩個多禮拜以來,他簡直快被這死丫頭和大肥貓搞瘋了。  u$ v4 n9 U* n. k
  “你難道不是人?為什麼可以坐在它旁邊?”燕兩行本來氣得要甩頭而去,但不知怎地,心中總有些戀戀難舍,當下沒話找話。
5 Y+ R, o/ G8 B2 c% N9 \& @+ _0 U  “我是它姊姊,它當然對我通融一些嘍!”丁當當開心地說。- C: d: S7 ^1 [* a9 ~4 A
  燕兩行聞言苦笑搖頭,無言以對,自己去餐桌旁搬了張椅子過來。
6 V. g5 Y6 T+ W) N# Y+ h  “哈!花了一下午,終於大工告成了。”丁當當伸了伸懶腰,拍手大叫。" e$ l. X, ]$ a5 \6 {% h* U
  “你究竟在縫些什麼啊?”燕兩行見她手中的東西金光閃閃、華麗繁復,忍不住好奇地問。
8 }4 {8 h* I( k/ X( F4 k7 z  “是戲服啦!”丁當當站了起來,將衣服展開,轉了一圈,開心地說。“怎樣,漂不漂亮?”8 N% H  @9 [, H. D: p0 f
  燕兩行見她轉動身子,曼妙身形更覺翩翩,猶似花間精靈一般。忍不住說:“漂亮!當然漂亮!”
2 G% d% f" B( q3 |0 t- C* l3 L  “這是當然嘍!”丁當當又坐回沙發,得意洋洋地說。“這是我二姊幫我做的戲服;她是天才美少女,手巧心細,沒有什麼是她不會的……”
9 Y6 ^( V  E" z) |& u0 V  “你、你剛才是在問這件衣服?”
/ Q: H; ]1 p4 c% [  丁當當白了他一眼。“廢話!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麼?”6 ~/ |. M+ O, G
  “當、當然是衣服嘍!”燕兩行臉一紅,眼睛死盯著天花板。
3 ~6 l- P, f6 q5 b* @  丁當當看著手中戲服,滿意地說:“二姊要我自己再加些裝飾環佩,果然更像了……”) _3 S' X, Y9 _
  “像什麼?”
) t, w9 g2 m+ _) C5 Z- b: R- v6 y& B  “像傲笑紅塵啊!”丁當當收起笑意,一臉莊容,曼聲長吟。“半涉濁流半席清,倚箏閑吟廣陵文;寒劍默聽君子意,傲視人間笑紅塵。吾乃傲笑紅塵是也。”! L" D/ }( v: b, f, B
  燕兩行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是電視兒童,不過沒想到你還這麼迷霹靂布袋戲?”
2 e9 {0 [/ l8 f! @$ [% v/ n  “你也有看?那我們可真是志同道合呢!”丁當當大喜,笑嘻嘻地說。“既是同道中人,那我拜托你這件事,你肯定義下容辭嘍!”
0 I, E& |  w5 B7 f  燕兩行背脊一涼,不知這古靈精怪的鬼丫頭又在想什麼刁鑽主意?忙咳了一聲,正色道:“慢著!誰說我是布袋戲迷……”; \- q7 ^/ ?9 i" D8 t2 n9 D, J
  “你知不知道?明天在西門町要舉辦一場霹靂英雄角色扮演比賽呢!”丁當當根本沒有注意燕兩行所說的話,小臉漲得通紅,自顧自興奮地說:“要是得到第一名,不但可以得到黃大師的親筆簽名,還可以抱回一座‘傲笑紅塵’的大型戲偶;聽說還是電影拍攝時曾經出場過的呢!”
+ Z# @! Y0 G4 x6 j  燕兩行見她一臉雀躍,雙眼熠熠發光,好像戲偶已經到手一樣,不禁苦笑道:“你第九集的劇本不是還沒趕出來嗎?還敢把心思放在這上頭?真是玩物喪志,朽木不可雕也。”1 u& t$ |: ^, n3 d3 Z) \5 j
  “誰玩物喪志了?本姑娘可是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呢!”丁當當白了他一眼,隨即得意洋洋地說。“我早就想好了,明天早上先去參加比賽,比賽結束後,一定會有點累,所以我要回來洗個澡、再窩個小覺;等恢復精神後,本姑娘再熬它個通宵,劇本這不就趕出來了?”1 N9 [! f( _& L+ _2 t* K
  “這個計劃聽起來似乎不錯……”
% `. q1 h7 Y6 L6 ?7 M8 _1 I# H  “豈止不錯?簡直是完美到了極點。”
# S% Y) K- G% m  “你就那麼想要那尊戲偶?”' R, `$ R5 S6 M, A% J( b; z
  “本姑娘勢在必得!”丁當當昂著頭,一臉堅定,眼中似乎還看得到在燃燒著的熊熊火焰。
* |: A5 Z  B. m: |9 y- b  燕兩行莞爾一笑,他還沒看過這丫頭這麼認真的表情,除了……除了那次和他打賭之外。“平常看你寫劇本也沒這麼認真過。我看你啊!老是用心在一些小事上頭。”3 t: ]. Q4 u, O( r% R' d2 P2 Q9 w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明天就是要去參加,你也要陪我去。”
6 k8 C! V" p. y+ u  |) K* C  “我?”
, u) B( K5 S' }, T" d  “是啊!除了角色扮演,還要演一出短劇;我一個人怎麼做得來?”
' m/ p: f2 [, S8 I  燕兩行這可傻眼了。“我不干!我可不要陪你在台上丟臉。”$ r3 ?1 n) y6 @& s
  “怎麼會丟臉?去啦!很好玩的。”丁當當見他下去,心中一急,不知不覺撒起嬌來。: w2 E0 @0 n3 v7 N
  燕兩行聽見這輕柔撒嬌的嗓音,心神蕩漾,險些就要點頭答應了。“說、說不去就不去,你別纏著我。”; U. C; l- i7 G6 w& ?
  丁當當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端起架子板著臉,瞪眼道:“好言商量你不聽,真要我使出最後手段?”, [/ Z5 X( D2 j+ {/ s
  燕兩行一愣。“什麼最後手段?”
6 b( O: D9 R2 l! m4 Z# ^  “一個月還沒結束吧?你可還是本姑娘的專屬奴才哪!”丁當當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說。
* s/ ]8 P  O3 I( y( B  燕兩行暗暗叫苦,垂頭喪氣地說:“該記得的事你忘得倒快,偏偏這事你卻記得清楚。”
7 |/ E% \2 g- x! h3 B" f( P& y1 [4 i! z5 Y  “那你答不答應?”5 e% N3 Y! s9 o5 g3 t: N( u' v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沒什麼優點,偏偏太守信了些。”燕兩行苦著臉說。“不知道能不能請教‘主人’一件事?”
0 {- q( s, m' _  ]" P% ]# B# L  “說吧!本姑娘聽著。”丁當當一臉神氣地說。
7 B4 p) a% v/ }; N: O  h  “不知道你想演出的短劇,劇情如何?”
; X% I' B0 V2 V+ r  “傲笑紅塵是我的偶像,我當然要演他的故事嘍!”丁當當的眼睛又發起光,來,滔滔不絕地說。“我打算要演傲笑紅塵和劍如冰的愛情故事。劇情嘛!是這樣的……”( H4 C+ |5 q& p+ e- q9 R
  傲笑紅塵和劍如冰的愛情故事?那豈非她演劍如冰,我、我演仿笑紅塵?這丫頭一心一意找我演出,莫非是為了這個?難道、難道她對我……燕兩行看著正說個不停的丁當當,耳中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覺得這丫頭真是愈來愈可愛了;至於自己被迫參加演出一事,好像、好像也不再那麼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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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10: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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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町人潮洶湧,萬頭鑽動。( P  `9 U5 M, Q/ G0 t2 }0 \! o
  “你一定要一大早就打扮得這麼招搖嗎?”燕兩行看了身旁的丁當當一眼,苦著臉說。“比賽還沒開始,你就先把戲服穿上;這、這未免太引人側目了吧?”
( X5 K9 G3 i& K  f$ K  “本姑娘難得扮成傲笑紅塵,當然要扮久一點嘍!”丁當當一拂發鬢,裝模作樣地說。“吾乃中原第一劍客傲笑紅塵是也。嘻!帥不帥?”- N" W; {6 k0 o0 [6 w% s/ l6 w$ k/ [
  “唉……”燕兩行見路人都對他們行注目禮,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洞鑽進去;當下故意落後兩步,裝作看街邊招牌,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D8 \+ i# @9 l- l0 R
  “喂!你在看什麼啊?再不快點,報名就要截止了。”丁當當見燕兩行沒跟上來,轉身跑到他身邊,挽著他的手,抱怨說。“真是急驚風遇上慢郎中!你別拖拖拉拉的行不行啊?”. |  T* r7 w4 ~
  “我自己會走,你別拉著我啦!”燕兩行又氣又窘,板著臉說。“真搞不懂你!這件戲服待會兒不是還要換下來給我?你現在穿著過干癮也好?”
3 i+ `# O6 l( l9 V% {) U% o' s  “換給你?”丁當當一愣,停下腳步,仰著頭看著燕兩行。; b% ?  p7 ?4 ^8 Y- M+ w2 X
  “是啊!你不換給我,我怎麼扮成傲笑紅塵?”燕兩行雖然仍是板著臉,目中卻有得意之色。
# p8 I0 n6 ^8 }- |6 b- W" t  “誰說要讓你扮傲笑紅塵的?”丁當當張大了眼睛,一臉看到怪物的表情。“本姑娘辛辛苦苦從二姊手上弄來這件戲服,當然是我自己扮傲笑紅塵嘍!”! [* Y' E, |( b* a/ H; b
  燕兩行這下可傻眼了。“那、那你叫我來干麼?總不會叫我扮劍如冰吧?”
) I# E* O* U, b. r4 |4 M  “你別逗了好不好?你演劍如冰能看嗎?”丁當當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扮劍如冰的人,本姑娘自然已經找好最佳人選嘍!”
+ E1 j/ U0 j8 c. c8 W9 B+ g  “誰?”燕兩行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 ~# j1 V" _6 s* `& L
  “這不是來了嘛!”丁當當對著他身後大喊。“二姊,你怎麼這麼晚才來?”) E) ^+ E% ~: H) }- V9 l5 ]
  “昨晚有個緊急手術,直開到凌晨四點才結束,所以耽擱了。”丁叮叮淺淺一笑,臉上雖然略有倦容,卻難掩風采,神色閑適地款步走來。
' m' {5 H3 P8 v: u  “既然如此,你怎麼還來?身體累壞了怎麼辦?”丁當當蹙起眉頭,低聲埋怨。* P1 e) R, ?% a1 ?
  “沒事的,你難得拜托我一件事,我怎麼可以不來?”丁叮叮柔柔笑著,一瞥間,見妹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不禁露出訝異之色。“這位是……”
# a0 g  t' B4 M! z5 N' c  “他是我的專屬奴才啦!”丁當當得意洋洋地說。1 F5 Y# Q1 ~# h5 C4 Q
  “專屬奴才?”☆竹軒墨坊☆
1 o8 b) O- I' J7 r! O) R- \8 u  “你別聽他胡說。”燕兩行微窘,瞪了丁當當一眼,這才自我介紹。“我是燕兩行,令妹這些日子就是在寒舍暫住……”; I, D* g5 v' G; X, y) C
  “他家還真是‘寒舍’呢!鄰居只有小貓兩三只,一到晚上,冷清得怪怕人的呢!”丁當當搶著說話,臉上卻盡是笑意。
4 Q# j5 m" i, q3 r% v  “死丫頭!你少說兩句沒人會當你是啞巴!”燕兩行再也按捺不住,罵了她一句。
- `' C6 H" _. U/ ^0 e  “凶什麼?本姑娘可是實話實說、有話直說。”丁當當也不生氣,仰起頭看著他,挑著眉說。“怎麼,難道我說錯了?”
1 A1 u/ s; ~% V$ d1 z1 B  丁叮叮卻是看傻了眼,這兩人一來一往,簡直跟相聲沒兩樣;而自己這個寶貝妹妹如此撒嬌的小女兒神態,更是生平僅見。丁叮叮莞爾一笑,輕聲說:“我妹妹平常愛開玩笑,燕先生不要介意;這些日子當當麻煩燕先生照顧了……”
3 r8 b8 \! u) Q# ?& ?  \3 n- F  “他哪有照顧我?根本是我照顧他才對。”丁當當不服氣地說。“每天三餐還是本姑娘做給他吃的呢!”
2 v% @/ ]$ o& c9 \7 h  丁叮叮又嚇了一跳:這個一年難得下一次廚房的寶貝,居然會為他眼中的“次等動物”下廚房?當真是六月飛雪了!& p; P, \# K2 f! @7 _" q
  燕兩行卻是又窘又惱,適才一時動氣,居然在這個死丫頭的姊姊面前失態:他瞥了丁當當一眼,滿臉尷尬地說:“你客氣了。我的確從當當那裡‘獲益良多’哩!”# L( m: B8 \/ W% M
  “你聽,他自己也承認啦!”丁當當眨了眨眼睛,促狹地說。
7 z# m) W. Y+ _% r) m& l/ I  “是是是!說完了吧?”燕兩行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傲笑紅塵是你大小姐擔綱,劍如冰也有了人選;你該不會是找我來跑龍套吧?”+ W: }$ W2 o/ H5 C
  “當然不是。”丁當當搖頭晃腦、一臉正經地說。“你的角色非但不可或缺,而且還是最重要的呢!”% [3 y* U2 S- c0 C
  “喔?”燕兩行聞言,精神又來了。; V" |& c+ S, h5 T- y
  “是啊!一出戲裡頭要是沒有反派,如何成戲?”
3 {- U. B/ e! |: I1 `8 i( g7 d  “反、反派?你要我演反派?”燕兩行又傻眼了。0 E. n4 t7 a5 r7 N9 F6 y
  “聰明!而且還是最有特色的反派。”丁當當從隨身帶著的大包包裡頭,拿出另一件戲服和一個用厚紙板做成的怪東西,笑嘻嘻地說。“做這個棺材頭,可花了我不少時間呢!你快戴上去吧!”" x' A1 F2 e$ j, E( K3 `1 U( U
  “你要我戴這個鬼東西?”燕兩行嚇得倒退兩步,沒好氣地說。“喂!你到底要我扮誰啊?”
7 \! D% w1 e3 @0 w- Q0 q* R  “這樣還看不出來?”丁當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副朽木難雕的神情。“虧你還是霹靂布袋戲迷,連這都看不出來?你當然是扮演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鬼王棺’嘍!”2 H! k0 Q- a, O& Z
  “鬼、鬼王棺?”燕兩行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死丫頭一點也不可愛,簡直、簡直是面目可憎到了極點!
% @2 Q+ L7 V- |7 C  “嗯!劇情我也想好了。就是你垂涎我二姊,也就是劍如冰的美色,想要非禮她;正在危急關頭、千鈞一發之際,傲笑紅塵,也就是我啦,手拿‘君子意’、使出‘烽火紅塵路’劍招,把你這個鬼王棺打得滿地找牙、口吐鮮血而亡。”丁當當一臉興奮,滔滔不絕地說。“怎樣,這劇情好不好、有不有趣?”
0 E! w; G0 [8 G  “不好、不有趣!簡直是無趣到了極點!”燕兩行板著臉說。
9 j6 ~% e$ s1 N  a3 n& k  丁當當被澆了盆冷水,不禁有些不高興地說:“喂!你很奇怪耶!昨天跟你說劇情大綱時,你還頻頻點頭,怎麼今天又唱反調?”
: q$ q, G( k3 |% Q  “那是因為、因為……”燕兩行微窘,悶聲道。“我、我以為……”; u, r- @  w/ c" c
  “以為什麼?”丁當當瞪眼道。  S8 a  K5 W( u3 y" p
  燕兩行更是窘得厲害,別過臉,恨恨地說:“沒什麼啦!我演就是了!”
8 \. h  v+ L- O5 T7 R  “這還差不多!”丁當當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快把戲服和‘棺材頭’穿戴起來,別拖拖拉拉的。我先過去報名。”# F- O. g- `8 W3 R; M
  “是!小的遵命。”燕兩行苦著臉,已經認命了。
2 ^6 g3 _8 c1 c; n# F) I$ }  “燕先生好像很沮喪?”丁叮叮看著妹妹身影鑽進人群中,似笑非笑地說。“如果我今天沒法趕來,你應該會開心許多吧?”
$ `, F) R. X9 x; f! q  燕兩行臉一紅,無可奈何地說:“我現在只想到古龍的一句名言……”
0 N2 u& b. w. f9 h3 O  “喔?是什麼?”
) g  S6 h1 w! D# h6 `3 N" ?  燕兩行滿腹牢騷無從發洩,抬頭看著悠悠白雲,悶聲道:“古龍說:男人要是不會自作多情,就不算是男人了。”3 e$ g; p0 p, e0 m2 d5 u$ [
  丁叮叮一愣,忍不住笑了起來。% ^* N2 I" r7 j4 P& D* `9 _
  燕兩行滿臉漲得通紅,自嘲道:“值得慶幸的是,我總算還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o2 H) _5 G- p3 Y/ ?' I! o" E
  丁叮叮莞爾一笑,淡淡地說:“當當很少和男生這麼熟絡。”
' `& j  f- H3 Z# D2 D) B; K$ K  “肯當她奴才的男人,畢竟不多吧!”燕兩行苦笑。
8 w6 F' r! c9 T% Z. {9 ~$ H  丁叮叮望向眉開眼笑跑回來的妹妹,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有些人別扭得很,一份心事總是層層疊疊藏著;別說外人猜不透、摸不著,連她自己也未必明白……”# y5 U" }) K" O+ G' y) K
  燕兩行心中一動,目視丁叮叮;丁叮叮卻已迎向妹妹。“這麼快?你親手做的戲服燕先生還沒換上呢!”
" v9 j1 c! g" @* L1 Z* F  霹靂英雄角色扮演大賽,就在各路人馬挖空心思、爭奇鬥艷中展開。
. Y, v$ F0 t: U; n4 Z4 A% s# p  丁當當這組人馬,一登場就吸引滿場目光,一波又一波的人潮不斷擠向舞台。
1 H' C, \- x" Q0 {* N  “喂!那個扮劍如冰的女孩子是誰?好、好漂亮!”3 R6 P( w! Q/ m, B  h5 M9 B
  丁當當聽著台下的竊竊私語,心中好生得意,小聲地對燕兩行說:“你看,連電影明星都沒有這樣的魅力呢!不是我自吹自擂,古今中外,只怕沒人比我二姊漂亮了……”1 W7 T: P$ E0 ?* E
  “不及某人。”燕兩行瞥了她一眼,忽然冒出這一句。
8 o; C4 ?3 j# F0 G  丁當當這可不開心了,瞪眼道:“不可能!你別信口開河。你說,還有誰能比我二姊漂亮?”( E0 P% E, n7 ^0 s! w) Q( H: z
  燕兩行話一出口,已暗暗後悔,見她滿臉惱色,張大了眼睛瞪著自己,更是大窘。總、總不能說自己心目中最漂亮的女孩,就是、就是她吧!
, E6 f+ Z. n/ P" q1 ?4 T  “噓!那個演‘鬼王棺’的是誰啊?怎麼像根木頭似的僵在那裡?究竟會不會演戲啊!”觀眾見燕兩行呆呆地站在台上,紛紛鼓噪起來。
7 W5 m' H* c1 o8 w, x  “大笨蛋!本姑娘好好一出戲都給你搞砸了。”丁當當見台下噓聲大作,氣急敗壞,一劍就往燕兩行砍去。“鬼王棺!納命來!”
* m/ j& D' F+ ]' ~+ Z' j  “死丫頭!你玩真的啊?”燕兩行慌忙低頭避過,棺材頭卻已經被削去了半截。“我、我早說不演了,是你自己硬逼我來的……”6 C% N; Q$ l* ?) V
  “少廢話!本姑娘要不宰了你這顆老鼠屎,難消我滿腹恨火……”
" P) }# i7 y( A% `  “喂!那個傲笑紅塵在演什麼東西啊?男不男、女不女的,你是在演人妖啊?”台下觀眾間又忽然冒出一句。2 R: `+ J. b  j/ |7 z, \1 G
  “看來老鼠屎還不只一顆哩!”燕兩行好生得意,幸災樂禍地說。, V! l% c5 r2 o. e; d' z9 j! c
  丁當當被糗,更加惱火,氣呼呼地說:“要不是你先壞事,本姑娘怎麼會被連累?我要是拿不到‘傲笑紅塵’戲偶,我就把你做成木乃伊頂替!”: j9 y0 j8 f* H0 ]6 g
  “喂!你講不講理啊?我犧牲色相陪你演出,你大小姐還怪我?”
0 W7 ?1 H, o# y3 j& W  台上一片混亂,台下也是混亂一片,喧嘩、叫罵、嘻笑聲此起彼落,簡直快鬧翻天了。% ?- g7 g! w, b' y! |# {
  丁叮叮見台上兩個冤家絲毫沒停嘴的打算,又好氣又好笑,款步走至台前,輕聲說:“各位靜一靜,聽我說句話好嗎?”
# R" a% `  ^* T7 L; A  就像施了魔法一般,原本嘈雜不堪的觀眾,都忽然安靜了下來。" i$ {' ^: i; O1 J. `4 ~. Y
  正鬥得不可開交的丁當當和燕兩行,也感受到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回頭注視台下;見眾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頓時大窘,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v8 q) H) B. b1 h* X4 X+ ]" |
  “謝謝。”丁叮叮斯斯文文施了個禮,輕聲細語地說:“我們准備不周、貽笑大方,請大家不要見怪。我們的表演就到此告一段落,謝謝大家。”. R2 X6 T4 p9 O0 w- v) n  `% l+ @3 n
  觀眾懾於丁叮叮的風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一舉手、一投足,見她又斯斯文文行了個禮,挽著「傲笑紅塵”走下台來,無不悵然若失,逐漸往她所在之處靠攏。
& a- D, t  y% G- M( X  “找什麼?”丁叮叮見妹妹頻頻回頭,笑著發問。
. S' Y" k0 W2 \5 @  “他不見了啦!跑哪裡去了?”丁當當著急地說。
# S- t$ N1 M* j$ K3 O# w  “燕兩行?”- G4 d# C2 k/ ^
  “不是他還有誰?”丁當當沒好氣地說。+ p/ o* D& a, s4 z3 b+ i
  丁叮叮也不介意,笑著說:“你急什麼?他那麼大一個人,下會弄丟的……”
* R* I0 ?( K; ]- q, A4 e: Z! ?" E  “他弄下弄丟關我什麼事?”丁當當臉上微紅,又抱怨起姊姊來。“早知道就不找你了。每次和你出門,都招惹一群狂蜂浪蝶跟著,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唉喲!你們別擠行不行啊!”
( M) E) A; k( s* W$ U9 V. F7 W  丁叮叮無奈一笑,向著四周湧上的人群借路。“對不起,讓個路好嗎?謝謝……”) R- h4 T) C% G1 Q
  奇跡發生了,就像摩西分開紅海一般,人群中緩緩分開一條通道。/ ^8 h0 G! L5 X5 U' q1 R$ P2 D
  丁當當這才轉惱為喜,笑咪咪地說:“你要是去指揮交通,肯定所有交通警察都要失業了……”* {. z) S* Q4 B/ t
  “丁當當!這下你插翅難飛了。嘿嘿嘿!當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t3 e# Q) f$ J( k0 ?% N2 r
  “頭兒!真的是你?”
6 R" p7 ^$ ]4 d- ~3 S& }" V* a, W( }( h. f  燕兩行回頭一看,原來是馬長青。7 z% @0 y5 A8 V( y" N
  “頭、頭兒,你怎麼這副打扮?”馬長青上下打量了燕兩行一眼,強忍住笑,憋著氣說:“原來、原來那個‘鬼王棺’真的是你,我、我還以為看錯人了……”" s/ l- o, J- H1 {3 y- p
  “想笑就笑!憋久了會內傷。”燕兩行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y. E3 Q, q* V# ~
  馬長青這下更加不敢笑出來了,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勉強開口。“我、我怎麼敢笑頭兒?我剛才在台下就在想,這個演鬼王棺的笨蛋、不是不是,是高人,不知道是誰,演得真爛、不是不是,又、又說錯了,演得真是入木三分、精彩萬分,簡直就像是被鬼王棺附身了……”) ~3 e' ?. N+ R: u
  “我的確被附身了,不過卻是被倒楣鬼附身!”燕兩行板起臉來,嚇得馬長青把要接著說的話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9 z* [+ G2 C: ?$ R4 j% `  “你到這裡,總不會和死丫頭一樣,也是來參賽吧?”1 U) w+ i9 H" Z7 Q
  “死丫頭?”馬長青一愣,好不容易才會過意來。“你是說丁當當啊?頭兒和她一起來的?”; K8 D& y  h( M0 N$ R+ v
  燕兩行微窘,別過臉不說話。5 H+ {+ l$ N! h
  “是啦!那個傲笑紅塵不就是丁當當嗎?我光顧著看劍如冰,就沒留心了。”馬長青恍然大悟,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頭兒和丁當當的相聲還滿精彩的耶!我都快笑破肚皮了。沒想到你們默契這麼好……”" }; z- G* U3 J' S2 I/ |( K) D
  “說完了沒?”燕兩行再也按捺不住,截斷他的話。“別把我和那死丫頭扯在一塊!哼!她要不是女人,我早賞她兩個耳光……”
/ a% T. B/ I  u" ~5 p* A  “真的?”馬長青心中竊喜,頭兒要真那麼討厭美少女,自己的賭賽豈非贏定了?7 G- |7 ?) t& v( ]" z
  燕兩行身體一僵,板著臉轉過話題。“你來這裡做什麼?”7 F9 O: z: T6 P% Q2 {: [. a1 v; d
  馬長青嘆了口氣,低聲說:“我是跟蹤小宋來的。”
+ i- b8 |( c3 P& M  “跟蹤?”
& f( {/ \. B, J0 l8 ~( C# K% u  “小宋最近不知道在查什麼案子,老是神神秘秘的;我擔心他出意外,才動腦筋跟蹤他。”馬長青頓了頓,臉上露出苦笑。“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把我引到這裡,人卻不知上哪兒去了。”
7 L/ ?7 G# D9 B7 B  “你和小宋是編在一起的搭檔,他查案子,沒理由不告訴你啊?”8 Y0 M& Z9 Q7 z' n6 b
  “我也覺得奇怪。或許、或許是……”馬長青看了燕兩行一眼,欲言又止。0 r3 ?: {- H0 B
  “或許什麼?有話直說,用不著避諱。”- H7 N' u- C4 R! |3 j9 g
  “我想、我想他大概是想獨自立個大功,好在凌宜君面前露臉。他、他一心一意只想趕上你……”
  _( y: M+ `' W" f  P+ {# x+ e  “不必說了!”燕兩行心中一沉,緩緩地說。“我現在已經不是你們頭兒,他未必會聽我的話。嗯,你最好知會局長一下,他會有所定奪的……”
* F) M1 A8 Z# ~6 x. W  “咦?頭兒難道還不知道?”
% K* l0 }6 l) H+ G* Y+ i  “知道什麼?”☆竹軒墨坊☆) B- t& m2 n0 ?- v
  “就是市長已經親自下條子,要把你再調回重案組啊!”
$ g! G% l" z1 J- K  燕兩行一愣。“這是怎麼回事?”; N& O! F9 c: X+ u8 v
  “這可當真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了。”馬長青臉上忽然露出不屑之色,冷笑道。“李安安那只母老虎存心找頭兒麻煩,故意在議會上念興仁街那份報告,要頭兒難堪;誰知弄巧成拙,民眾看了新聞之後,反而都佩服起頭兒來。你猜怎地?李安安居然見風轉舵,送了盆花籃來慰問頭兒……”
& k  {2 r3 U( c- P1 o2 M7 g9 g  “貓哭耗子,令人作嘔!”燕兩行冷冷地說。“那份報告確實有瑕疵,李安安若緊咬不放,我倒佩服她的堅持。如今看來,哼!欺世盜名,偽君子之流!”
% H5 k. v1 b& D- t8 z. [  `  “局長昨天就接到市長指示了啊!難道他忘了通知你?”馬長青搔了搔頭,自言自語。“大概是最近忙著送他孫女去美國做心髒手術,忙到忘記了……”% T8 e/ m7 W( x; K1 T8 K
  “一升一降,不憑功過,全由輿論主導,可嘆!”燕兩行像是沒聽到,神色若有所思,緩緩地說。“無奈輿論只有好惡、不見是非,嘿!我……”6 S0 d: [% T% I/ A
  “頭兒灰心了?”
# y8 }  y/ q4 {5 Q: N/ |  “灰心?”燕兩行臉上露出譏刺的笑意。“我燕兩行但求無愧於心,也知不能盡如人意。”
" F' W3 j6 e# R1 V5 `3 ^  “頭兒……”
$ W# F. h. h9 v* r6 ~: G( I  “我會主動回重案組報到。”7 ]' @" m* T( x9 s0 j+ W9 I
  “再來一客冰淇淋!”
; \- {; ^) L4 b# X; o1 v  “點、點太多了啦!吃不完……”
6 p+ X% H: e( G3 g2 v0 G# N$ l  “喂!你懂不懂待客之道啊?你應該說酒微菜薄、招呼不周,怎麼管起客人點東西?”
4 `; `' L# y# L/ g7 |# c  “我、我……”丁當當偷覷了眼嚴重失血的荷包,要不是二姊在趕回醫院前塞給自己五千元,自己非給當在這裡不可了。5 q5 R! R3 ~: L2 Y7 ?( i. @+ Q( V) H
  “你什麼?”
  R+ k5 J$ S9 V, X/ g. q  “我、我是說酒微菜薄,招呼不周,你、你盡管點吧!”丁當當簡直快哭出來了,掛在臉上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0 C4 L+ o6 ?- [  “這還差不多!”燕珊珊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知道這兩個多禮拜,我挨了主編幾頓臭罵?”2 Y/ _" S; c: i7 d
  “不、不知道……”丁當當一陣膽戰心驚,說話聲音簡直比蚊子還小聲。
2 O* @. o5 p3 z. [; `8 r  “嘿!嘿!不多不少,剛好十四次!”燕珊珊火氣又上來了,陰惻惻地說。“幸虧有周休二日,否則你小編我,大概已經因為壓力太大,被送進了杜鵑窩!”0 ]  J, l) m) C! [9 b
  丁當當無言以對,干笑了兩聲,結結巴巴地說:“天、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必先勞其筋骨、苦、苦、苦其心志……”7 P! V: n* G) P: a- k/ X' s; y
  “苦你的大頭鬼!你還好意思說?嘻皮笑臉、死性不改。”燕珊珊瞪了她一眼,忽然回頭對服務生說:“再來一個挪威熏鮭魚、橙汁優酪蟹肉沙拉、野蕈培根雞肉卷……”; _% w  x: M' ?3 E. T. D* O; @
  丁當當嚇了一跳,趕忙說:“小、小的罪該萬死,燕姊姊高抬貴手啦!”- q* u# A. H: q  h
  燕珊珊瞥了她一眼,臉上似笑非笑,淡淡地說:“好吧!就先點這些嘍!”
$ L6 l% d; Y% s1 N: o  丁當當擦了擦汗,陪笑道:“燕姊姊大人不計小人過,小的感佩萬分、感佩萬分。”
, _$ u$ [% Y9 u6 w9 A  “知道就好!”燕珊珊又瞪了她一眼,這才慢條斯理吃著桌上剛送來的冰淇淋。. Q' C2 M& W% E2 a9 P( r6 o
  丁當當死盯著她桌上的冰淇淋,口水險些沒流了下來,肚子雖然咕嚕咕嚕響,為了荷包著想,卻怎麼也不敢在這家出了名貴死人的餐廳點東西吃;當下沒話找話,搭訕著說:“燕姊姊怎麼會來逛西門叮?”
* n, Q7 g5 M+ U6 c, T8 N' O1 U! m  “我要沒來,怎麼逮得到你這只兔子?”燕珊珊享受著美味的冰淇淋,心情大好,悠悠地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爺畢竟是幫好人的。”
- |, u$ d- R5 _4 u2 A0 T  _  丁當當長長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躺在床上孵雞蛋,別來湊這個熱鬧了。
& s7 B. l" I+ O0 B6 p* e; j  “‘干金難買早知道’,你也用不著自怨自艾了。”燕珊珊似是瞧透她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說。“拖稿大王,你欠我的稿子什麼時候還啊?”) w8 w& V/ D" T8 F
  丁當當頭皮一麻,結結巴巴地說:“再、再一個月就……”
- v, L; {! x* _1 w  “聽說這裡的魚子醬也滿好吃的……”. E( a1 T5 f3 k' z4 X
  “等、等一下,我、我說錯了,兩、不,再、再一個禮拜就好了……”  @* s! x2 M1 i7 o7 l8 Z) p! j
  “對了,這裡的鵝肝派我也還沒嘗過……”
% @( u; b3 F. p9 X2 f& _! x- S  “慢、慢著,我、我又說錯了,後、明、明天下午,明天下午我一定親自交給燕姊姊。”
' ?# W* u% s5 D; m8 _+ B' [  “好吧!就是明天。”燕珊珊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可沒逼你喔!”! @! A/ @& h, d' m* w1 I5 Q
  “當、當然,燕姊姊對我最好了,怎麼會逼我?”丁當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已經千遍萬遍,把燕珊珊罵到臭頭了。/ z3 m6 K; T: e4 g* j+ v
  “對了,你怎麼會認識我大哥的?”5 F# ?+ c3 Q3 Y4 U* M# T( k
  丁當當一愣。“你大哥?”
. u- {. d# |4 w: z  “就是扮鬼王棺、和你一同在台上說相聲的那個呆子啊!”燕珊珊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真是聰明,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居然躲到我哥家去了……”
3 g& t9 Y& q5 `: d4 O  “慢著慢著!你說燕、燕兩行是你哥?”
3 }  [8 l+ O5 f+ x; G3 t2 |9 g  “是啊!怎麼,難道你不知道?”燕珊珊也有些意外。7 y1 h  _9 H1 R) P6 w4 T! L$ R% p3 F
  “唉!這下可真是自投羅網了。”丁當當嘆了口氣,懶洋洋地說。“他既然是你哥哥,我怎麼都沒在他家看到你?”
8 _) E! C: x6 n. A  “他看到我就像看到仇人一樣,他不來找我麻煩我就阿彌陀佛了,哪還敢去找他?”燕珊珊吐了吐舌頭,又吃起冰淇淋。% f$ q3 w! a$ r( s! @% A; H  t
  丁當當好奇心又來了,試探地問:“你、你們兄妹感情這麼差啊?”( c8 g5 q9 ^7 r# E- R
  “唉!誰知道我那個呆子哥哥那麼小心眼,不過是小時候開他一個小玩笑,他就記恨到現在。”燕珊珊撇了撇嘴,一臉無辜。
) R  ]+ X! m2 W* R" ^: g3 L, I' ?  “可是、可是你哥哥雖然死板了些,心胸倒是滿寬大的啊!”丁當當看了她一眼,遲疑地說。“燕姊姊,你究竟是開了什麼玩笑啊?”
1 T  s7 {9 t" ^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燕珊珊一臉無所謂,隨口回答。“他小時候暗戀我班上一個同學,寫了封情書托我交給她;剛好那天她請假,我遇不到人,就直接貼到大堂公布欄了……”
, Y1 M( N* o* i& j, ?* t+ `  “這、這還沒什麼大不了?”丁當當瞠目結舌,險些說不出話來;忽然覺得,這個一臉無辜的女人,肯定是魔女轉世投胎。“結、結果呢?”
" L. e1 S( G$ Z/ k$ q2 e- [1 \0 ~  “不過就是隔天朝會時害他在司令台上罰站嘛,他就氣得要殺了我呢!”燕珊珊眨了眨眼睛,好生委屈。“你說,他是不是很小心眼?是不是很過分?”
( t: g% z$ q2 ]* e3 ^6 j  “嘿,這、這……”丁當當對燕兩行忽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囁嚅著說:“好像、好像真的小心眼了些……”
$ W  F" F8 V, M+ t+ o  “還不止這樣呢!”燕珊珊見丁當當附和她,更是愈說愈起勁。“他從美國讀碩士回來後,人就變得更奇怪了。不但不常回家,還選了個鳥不生蛋的危樓當住處呢!你知道嗎?他剛回來時,有一次我去找他,還沒到門口,他就已經從後面用槍抵著我的頭了,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以後再也不敢去了。”4 @7 q6 v/ [% }! S0 }
  可惜,怎麼沒把這個魔女斃了呢?丁當當好生惋惜,口中卻說:“他是怪了點,不過、不過他對我還滿照顧的……”- C" k5 b! t4 ?7 ?' Q
  “你沒搞錯吧?他會照顧女人?”燕珊珊抬起頭來,哈哈大笑。“說我哥怕女人、躲女人,我還相信,說他會照顧女人,那我可是打死不信了。”( g/ c' G/ g* \
  丁當當臉上一紅,辯解道:“其實、其實也沒怎麼照顧啦!他只不過將床讓我睡……”
7 M* A, B6 w  L8 I/ {  “讓你睡?你們上床啦?”燕珊珊驚聲尖叫,引來眾人側目。  I# N2 C6 P2 b& y' P* m- M
  “不、不是啦!”丁當當又羞又窘,恨不得挖個地洞躲進去。“我、我睡床、他睡客廳啦!”
( ?9 [0 X6 I$ T2 H/ M; s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燕珊珊饒富興味地看著她,忽然開口。“對了!你怎麼認識我哥的?居然還能說動他演鬼王棺?”7 w0 d, r9 b. J; Z& q5 z9 M
  “這、這……”丁當當一愣,總不能說自己小說不寫、為了寫電視台劇本才認識燕兩行吧?“我們、我們都是霹靂布袋戲後援會會員,所以、所以就認識了啊!”& n; `( U% R! V4 N
  “是嗎?原來我哥迷上霹靂布袋戲啊!我、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燕珊珊嘆了口氣說。“我哥從美國回來後,脾氣變得又怪又硬,孤僻陰沉,更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連我這妹妹也沒人情好講。今天在台上看到他,還和你有說有笑,我、我還真有點嫉妒啊!”
+ }4 `" u% q0 c$ z# z2 d$ h$ E7 n  “有說有笑?你眼睛花了啊?”丁當當悶聲說。“他老是凶我,又愛說人家是死丫頭,討厭死了!”
" \2 W- m, ]% b  “咦?我怎麼在你這個‘愛情絕緣體’身上,感覺到一絲初戀的苦澀?”燕珊珊又是一臉興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1 @6 `, g$ m) J( {9 S  丁當當大窘,又羞又惱,偏又不敢回嘴,只得死命盯著她桌上的冰淇淋,心中不住暗罵:“活見鬼了!我會喜歡那個棺材頭、死人臉?你嘛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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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11:2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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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1 `2 s7 x+ X/ ^; _( P  燕兩行絕對不像是喜歡自找罪受的人,不過,他現在卻坐在電視前,邊看“警界群英”邊罵。“這個死丫頭!我和她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非把我寫成這副鳥樣?
) }; k; @4 V5 A  “咦?戲裡這個女記者,怎麼、怎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啊!吟風這個名字,不、不就是那丫頭的筆名嗎?  K1 V3 f4 Y$ A( p, t) o- @
  哇靠!居然把自己也寫進去了,還、還把自己寫成天真活潑、善解人意、聰明機智的美少女?有沒有天理啊!居然還是蕭大美人演她這個角色!% D. L  x; P& @9 e7 `# v
  什、什麼?我、我居然還對她一見鐘情、死纏爛打?欺人大甚、真是欺人太甚……”$ W0 ?2 o9 K0 ^6 [9 a% m
  “喂!你看電視就看電視,鬼吼鬼叫什麼!”丁當當像陣旋風似的從房間衝出來,氣勢洶洶地說:“你不知道本姑娘在寫稿嗎?吵什麼吵!我的靈感都被你吵走了!”
$ d" o+ f& j9 s  “寫稿?你大小姐這時候不是應該在睡覺,好為待會兒的熬夜寫劇本做准備?”燕兩行看了一眼她頭上綁著的“必勝”布條,忍不住笑了起來。
- J0 u  W+ u6 [  p  丁當當臉一紅,沒好氣地說:“還不是你那魔女妹妹害的?現在我一寫小說,就想到明天要是沒交劇本,清秋姊肯定會宰了我;想寫劇本嘛,又怕再拖稿,你妹妹會剝了我的皮……”
2 E! H$ A7 s+ N! t' U! M; \9 B  “你昨天不是還說萬無一失、絕沒問題嗎?”燕兩行幸災樂禍,悠哉地說。“不過我還真沒想到,珊珊居然是負責你的編輯?哈!哈!當真是老天有眼、報應不爽。”% _% d/ V9 Y! D+ }9 b# b7 a3 x
  “你、你……”丁當當又氣又急,不知怎地,眼眶忽然一紅,就想放聲大哭;她不想在燕兩行面前示弱,轉過臉去,一聲不響地衝回房間。
* b* h" J+ N! v0 i" v. ^8 ~  Z  “自作自受,活該!”燕兩行冷哼了一句,本想放聲大笑,刺激刺激那死丫頭,卻忽然沒了心情;他眼睛盯著螢光幕,卻已經完全不知電視上在演些什麼。' d) c4 b2 g! J* o# o' y; i& T  W
  “那丫頭不知道哭了沒?”燕兩行腦海中翻來覆去,盡是在想她轉過臉時,幾欲奪眶的淚水;他放心不下,勉強替自己找了個理由。“這丫頭這麼可惡,我、我怎麼能這樣就算了?對了!我就進、進房間看看那丫頭的可憐相,順便嘲笑嘲笑她……”
* s8 S+ B6 b. l$ O/ l  燕兩行腦中還在轉著念頭,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移動,走進了房間;只見丁當當伏在桌上,抽抽噎噎哭個不停,卻又用手帕搗住嘴巴,不敢哭出聲來。
% X. a" U# O- q6 I) _+ J9 S7 q  這丫頭!怎麼這麼好強?燕兩行搖了搖頭,一股莫名的情緒縈回不去;他走到丁當當身後,低聲說:“別哭了,稿紙都濕了……”( L( S8 i5 b7 |0 X
  丁當當嚇了一跳,忙伸衣袖抹淚,氣急敗壞地說:“你進來干麼?出去啦!人家要寫稿啦!”2 z" J  @; `4 q" q, d
  燕兩行看了眼已經濕成一片的空白稿紙,輕嘆一聲,柔聲說:“坐了兩個多鐘頭,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H5 ?# W3 R* c% ]" H
  “你以為是生雞蛋啊?哪有、哪有……”丁當當鼻子一酸,再也說不下去,別過臉去,倔強地說:“走開啦!一看到你,本姑娘心情就不好,難怪寫不出來!”2 ^& C. S. c* I- J9 ~7 Q
  燕兩行這回親眼看到她臉頰上滑過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猶似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他心中不知怎地,竟是又疼又憐,又是掛心。“你別急,我幫你煮一壺咖啡,陪你慢慢想好不好?”9 F% }1 p9 y8 v
  “人家是豆腐腦袋,怎麼想也想不出來,怎麼辦?怎麼辦……”丁當當心中滿是委屈,再也忍耐不住,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v5 R3 @* j" K+ j3 `9 i( y
  “別哭、別哭,好不好?”燕兩行被她哭得手足無措,只得將她攬在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 m  h8 Z1 E) C
  丁當當哭累了,情緒卻也釋放了,她忽然發覺,眼前這個男人的胸膛好寬、好厚實;她有些害羞、卻又有些戀戀難舍,一顆小腦袋竟不自覺地在他懷中磨蹭起來。% E, \4 @* s# a8 P( ~+ P
  幾縷發絲不住拂過燕兩行的臉頰鼻端,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使他胸臆暖洋洋的,情愫暗生、柔情初現,他將丁當當抱得更緊了。7 w* F; o+ G/ A+ |) J  R: o
  “你、你抱痛人家了啦!”% U1 \" I+ W' k8 J/ e; X9 P
  “對、對不起!”燕兩行慌忙放開手,見丁當當小臉紅撲撲的,頭低低垂著,更是動情;他不敢多看,低聲說:“我去煮一壺咖啡,幫你提提神……”
7 W) A' e! X$ p( e' f& m  _9 P  “不要走。”丁當當話一出口,羞得臉都紅了,頭垂得更低,結結巴巴地說:“你、你陪陪我好不好?我故事都想下出來,你、你也可以幫我想想……”
' J, |& I. \# z, |) s  “我笨得很,只怕想不出什麼好故事。”燕兩行也舍不得離開,回頭坐到床上;躺在床上的大黑貓抬頭看了他一眼,居然沒有咬他,打了個呵欠,又舒舒服眼地睡著了。“‘咪咪’居然沒有咬我?真是稀奇了。”; @  B& X7 O) ?  Q
  一陣沉默,丁當當低著頭、絞著手指,低聲說:“你、你怎麼都不說話?”2 h. Q" P1 `; o8 n7 w
  “說什麼?”燕兩行看著她低低垂著的長長睫毛,一根一根地數著,竟像是癡了。4 v; x0 R2 d, O! [3 H
  “你不是要幫我想故事嗎?說說你的愛情故事好不好?”丁當當忽然好想好想,多知道有關眼前這個男人的事情,緩緩拾起頭來,定定注視著他。" q" ^) h8 K0 [- g8 {/ H1 b) n# H
  燕兩行臉一僵,眼中掠過一絲痛苦,冷冷地說:“我悶得很,沒有女人喜歡我,我沒有愛情故事可以講。”6 @# I. i- q/ _8 C3 g6 J- |
  “真的?”丁當當眼中閃過一絲喜悅之色,但隨即又黯淡下來。“我腦袋空空的,你又沒有故事,這下我、我不是死定了?”3 u; Y% H7 T- U: V
  燕兩行看著她,臉色又溫柔起來,默然良久,忽然開口。“我、我曾經聽過朋友的一個故事,你若是想知道,我就說給你聽。”
) R1 o9 r3 f- B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丁當當眼睛又亮起來了。/ k+ ]# l8 f( @/ ^2 ], I( P
  燕兩行又沉默了,許久許久,才低沉著聲音說:“我這個朋友,從小就很害羞,即使他心中喜歡一個女孩,也不敢告訴對方,只敢偷偷躲在牆角樹後,遠遠地看著她……”
+ ]' f+ h3 s+ s( ]. j  “喜歡一個人就該說出口啊!要是不告訴對方,對方又怎麼會知道?”丁當當忍不住插嘴。) t* @8 @! @" X
  “那你呢?你喜歡一個人,會坦率地告訴他嗎?”
5 j! y) a: U# d; K( ~/ R  丁當當一愣,看了他一眼,臉莫名紅了起來,低聲說:“我、我不知道。”3 c+ `! E; }2 m& g- L+ Q
  “是嗎?”燕兩行淡淡一笑,緩緩地說。“我這個朋友很傻,卻也很單純,他只要能在上課時、下課間,看到一眼心愛女孩的臉龐,就很開心了。”
3 m. ^+ S' \' e7 s2 {& {  “我、我不一樣。”丁當當忽然開口。“我要是喜歡一個人,我就想時時刻刻見到他、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就像、就像……”
% h# Y# h$ P8 T3 e% u( Y; U  “就像什麼?”燕兩行眸底深處,竟藏著莫名的企盼。
4 s2 z  U8 a, C8 d: a0 Z  一個男人的名字,幾乎從丁當當口中說出;但她害羞了、退卻了、迷惑了,竟傻愣愣地說出:“就像、就像我喜歡‘咪咪’一樣。”, T) O* L/ F1 |7 p3 K) `0 Q" \
  燕兩行眼中的企盼轉為失望,自嘲道:“你的‘咪咪’真幸福,一定有許多男人,想、想變成這只大肥貓……”& X- E1 F6 N5 e
  “它才不胖,它很結實呢!”丁當當白了他一眼,卻又冒出一句話。“那你呢?”" y4 S( S" W2 q6 X' H. I& e
  “我?你覺得我是女人嗎?”9 S; L# ?2 Y- R4 D- l& k
  丁當當一愣,低下頭來,嘴邊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B' {; t8 t& {- a
  燕兩行卻將目光移向別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或許,我根本算不上是個男人。既不敢愛、也不敢恨……”5 g" A# A2 \; L6 D- ?4 s
  “你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j7 @( i4 x2 ]' l# C- p
  “沒什麼。”燕兩行被這句話拉回現實,定了定神,緩緩地說。“後來,我這個朋友去了美國讀書。在那裡,他遇到一個從越南來的留學生:她、她並不是長得很漂亮,卻很溫柔、很堅強,也很喜歡幫助別人。5 L: s# `- j9 g+ G5 ~' ~
  我的朋友一見她,就再也難以自拔了。但她是那麼地美好、那麼地善良,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仿佛下屬於人間所有;所以、所以他自卑、他自慚形穢,他始終只敢遠遠地看著她,卻不敢和她說一句話。”7 C. R1 s( c; q' S
  “這樣一來,那女孩不就始終不知道你朋友暗戀著她?”丁當當愈聽愈急,又插嘴起來。
& K2 ^* M5 T2 g: w# j1 z  “是啊!直到她死,她始終不知道我、我朋友偷偷喜歡著她,或許、或許她甚至不知道有這個人存在。”
: ^2 x; s) ~' i/ R: K3 @8 `: Q  “你說,她、她死了?”
/ u" r- I' D7 P( ^$ u- Q  “是死了,被一群禽獸輪奸而死!”燕兩行面無表情地說著,只有最細心的人,才能在他眼底深處,發覺到永難抹滅的傷痛和仇恨。
0 }/ ]; Z  W9 S$ x  丁當當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5 t. e& T3 K/ {3 r* H' D
  “我、我的朋友親眼目睹整個過程,卻、卻救不了她:當他抱著女孩的屍體,甚至連哭也哭不出聲來,他好想死了,陪著女孩一起死,可是、可是他卻懦弱到殺不了自己!
! v* r/ ~" W( \! ^  K5 A  他想為女孩報仇,四處陳情訴訟,但、但這些禽獸都是企業家的兒子、政治家的兒子、財團的少東,而女孩、女孩只不過是個飄泊異鄉的越南姑娘、一個無錢無權的可憐人……”
- [* c. E( J6 i" H9 ~  “難道、難道就這樣讓這些人逍遙法外?”丁當當聽得入神了,愣愣發問。
! I8 d, N) A: J" M, U. G) F  “司法是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當司法喪失公平正義時,我、我朋友決定執行自己的法律。”燕兩行忽然露出譏諷之色、和更多更多的激憤。“他放棄了即將到手的博士學位,化名加入美軍特種部隊‘夜鷹’的訓練計劃;在二十四周生不如死的訓練下,他熬過了煉獄般的折磨,‘復仇’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2 s& X4 x8 r9 T, S  “就、就為了一個甚至不曉得他存在的女孩?”丁當當動容了。
) R% G) ?* G; c2 B* y  “這個理由夠好了!”燕兩行又恢復死板冷漠的表情,冷冷地說。“在那裡,他學會用槍,也學會了各種最有效的殺人技巧。然後,他逃離部隊掌握,執行自己的法律!”
! U4 h7 @$ F6 f  “執行?”丁當當看著燕兩行,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8 I1 g- W3 M( _6 J4 G  “他花了兩年的時間,親手殺了每個欺負女孩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總共殺了七個人,漫天的血花飛舞……”
5 A/ @5 C4 c! }  “不要再說了!”丁當當忽然明白了,眼眶中蓄滿淚水,癡癡地看著他。“這不是你朋友的故事,對不對?”
! J  s* `  i$ q  b% g4 L" ~6 _  “當然不是!”燕兩行眼中的寒意,比霜雪還冷,但他一接觸到丁當當目光中流瀉出淒清之色,卻慢慢融化了;他嘴角一動,忽然做了一個鬼臉,哈哈大笑。“笨丫頭!這故事當然是掰的,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了吧?”6 D0 d9 S6 h* E5 ^+ {- N7 t6 P. c
  “真的?你真的是騙我的?”丁當當好害怕,卻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麼。2 h5 S/ }* d% m
  丁當當的神情,仿佛受傷的小白兔般無助;燕兩行心中一緊,卻被這眼神傷得更深更重。“虧你還是作家,居然被我這種三流故事騙了?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美國哪來什麼夜鷹部隊?哈哈哈……”
0 B  C+ j  {  G3 n  燕兩行笑出了眼淚,但這淚水卻仿佛隱藏了他心中的苦、眼底的悲。  k! D- A' v' L  \9 d6 A) k
  丁當當看著開懷大笑的燕兩行,忽然明白,她的退卻已經讓她錯失了了解眼前這個男人的機會;而這機會,這一生只怕再也不會有了。
  @6 x6 Q6 G4 `: U" Z7 e7 S  “你少瞧不起我,本姑娘寫過的故事,比這還更離奇百倍呢!”丁當當強顏歡笑,心中卻有說不出的失落。5 _" e7 l8 Y+ j2 S! `- f
  “是嗎?改天我可要好好拜讀大作嘍!”燕兩行站了起來,緩緩地說。“我打個電話給珊珊,看能不能延後幾天交稿?她看我面子,不至於不能商量的。”( c0 n* v* ~$ t( u4 B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我既不溫柔、也不美好,更不善良……”丁當當頭愈垂愈低,聲音細若蚊鳴,渾然沒發現燕兩行已走出房間。6 G: ]3 Q. i4 s: j
  燕兩行在客廳站住,回頭看著臥室透出的燈光,喃喃自語:“直到你出現後,我才又感受到真正的溫柔和善良……”8 e0 K/ b! L5 [' U, R- C9 v
  燕兩行一回警局,便直接走進局長室。
# X4 E: o% T7 O* Z* `/ G% @  “你不是還在停職?”正在辦公的局長,抬頭看了他一眼。
- b5 F# z  _. ^  “局長貴人事忙,我只好自己回來了。”+ X+ e. y& G8 R$ S6 F
  “你這話什麼意思?”
$ J- l! B: d, L0 y  “市長不是在前幾天就已經批示了我的復職令?我再不回來,豈非曠職?”燕兩行定定注視他,冷冷地說。
; j- E9 |- b8 p$ S2 b9 G# z  局長神色一變,但隨即又恢復鎮定。“你既然已經知道,我也就用不著瞞你了;為了你好,我本來是打算讓你再休一個禮拜的假……”
4 m- P& k4 X! z+ D( r  “用不著!”燕兩行面無表情地回絕。9 D$ @: I, Z( A
  “為什麼?你和丁當當不是相處得很愉快?”局長似笑非笑地說。“多休一個禮拜的假,才能多點時間和她培養感情啊!”
. k4 s* j& s  e4 t0 v, c% M  “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9 \- p# u" v% J  M6 I4 X. ~' n
  “你能騙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的眼睛。”局長嘆了口氣,緩緩地說。“你來警局這幾年,我從沒見你笑過,甚至生氣、悲哀、憤怒這些一般人都會有的表情,也幾乎不曾在你臉上出現過。我一直以為你的心是死的,甚至已經不能算是個人……”' Z9 M$ P; c$ Z4 E8 `
  “是嗎?我只知道,無謂的情緒會讓人辦不了案、捉不了賊!”
+ f' K# [  z/ n7 k  Z7 q' ~  “但丁當當一出現,你不也有了這些無謂的情緒?”局長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認真工作是好,但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 s% Q/ V& c8 h- _$ v2 t; ^  “如果局長只有這些話,那我先告退了。”燕兩行一想到丁當當受傷的眼神、害怕的表情,心已死、情已灰。: q( x' O5 n1 t" ~! x- Y
  局長又嘆了口氣,幽幽地說:“你的個性實在很像我的兒子,我不希望你步上他的後塵。”
5 e( w, `+ z; H) s  “後塵?”1 M8 T# J1 p2 I- K5 ], ~% S" ~* [
  “他也是個二十四小時都只知道工作的警察,連妻子生產時,都還在外頭賣命。”局長回憶起往事,不勝唏噓。“等他趕到醫院時,妻子已經難產死了。我兒子看著冷冰冰的屍體,頭一次明白自己是多麼深愛眼前這個女人,第二天早上,他、他在警局的槍械庫開槍自盡。”
4 @$ X, f1 |. X* F; h1 \* A8 K  燕兩行默然許久,忽然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如果你擔心我也會自盡,你盡管放心好了,我是個連死都不敢的懦夫……”/ d' G. V% G6 O' M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死亡,才是懦夫會選擇的道路。”局長忽然激動起來,大聲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等到無可挽回,才後悔錯過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女人。”
* O! U( a  c) {9 m: \, g. N- ^  “像我這樣的一個懦夫,早已喪失了愛人的勇氣,也沒有愛人的資格。”燕兩行又露出那一貫的譏諷笑意,緩緩地說:“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4 @% s! [6 [4 e, I5 y  “你……”1 B" ~' P0 F5 }5 u2 o+ L
  “替我告訴柔柔一聲,祝她手術成功。”燕兩行掩上門,只淡淡留下這句話。7 ]* j7 z! Y0 Q
  “頭兒,你可回來了。”馬長青一看到燕兩行,就像見到救星一樣。1 E7 f# @9 u; e# R! z0 D
  “怎麼了?”" Z( M3 R2 c6 g# H
  “小宋已經好幾天沒來警局了。”馬長青氣急敗壞地說。- P4 e2 P) ~+ B; `) S5 B/ \& l
  “是不是我重回重案組,小宋無法接受,所以……”
; p* Z5 |# [# l# }, ^6 D, n; _. ?  “我也擔心這樣,所以昨天已經去找過小宋。”馬長青一臉擔憂,緩緩地說。“但我在他住處,也找不著他人。聽房東說,小宋似乎已經兩天沒回家了。”" G( h6 |" g' M% ]& T& O
  “他的家人朋友呢?問過了沒?”
4 }5 o$ I3 \5 h8 W  “都問過了,也沒消息。他的母親接到我的電話,一直擔心小宋是不是出事了,我險些應付不過來……”
5 f6 u, Q  z# V9 v7 l) O  “小宋從小和他母親相依為命,就算他不想讓我們知道行蹤,也不會瞞著他母親的。”燕兩行眉頭微皺,沉吟道。“你上次提到,他瞞著你獨自調查的案子,有沒有頭緒?”
4 g5 Y" R$ T& G! |  “我不敢確定,不過,似乎和頭兒查獲的興仁街那件毒品案有關。”馬長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道:“這件案子原本是頭兒親自處理,你停職後,局長將案件分到小宋手中,要我從旁協助……”) t; F& B' f# a$ V: Y; E
  “小宋出警校還不到一年,怎麼讓他處理這種大案?”
5 e1 x; s5 Q  T; c: a, \( X  “好像是小宋自己爭取來的,而局長也有意磨練磨練他。”馬長青搔了搔頭,不解地說:“不過,這個案子在頭兒手中時,不是已經接近結案,難道還能出什麼問題?”" A: W+ Q7 O5 U* N& d8 F1 r; k/ G( u
  燕兩行沉吟片刻,才緩緩地說:“只怕未必。我一直感覺到,這件案子不像表面所見那麼簡單,似乎另外有人在幕後操控。但調查下去,卻又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只怕,小宋已經發現了一些當初我沒發現的事……”; L5 I* Q3 ]+ H) M2 E7 F0 S
  “頭兒的意思,是小未有危險了……”- J$ K) G& }8 G% k2 Y9 w1 {& i$ `1 \/ c
  燕兩行尚未回答,卻有一個冷冷的聲音接口說:“像他那種菜鳥,偏要充英雄、裝好漢,就算有危險,也是活該!”
  E/ K. W: C7 o  馬長青循聲音看去,原來是凌宜君。“凌宜君!你這話什麼意思?”
' g5 ?# T) Q" k5 K! ]  “沒別的意思,不過是實話實說。”
# h  s& q! f) ?  c  馬長青大怒。“臭三八!你還有臉說這風涼話!小宋他可是為了你才這麼賣命……”
9 h$ M; [" {2 J7 S1 u$ i, W7 k  “他自作多情,關我什麼事?”凌宜君神色不變,冷冷地說。“自不量力的人只會連累旁人。”3 q, Z0 z! o0 [3 T7 x9 G% ~. z: K
  “你……”' L$ `; H2 H; h, K
  “別說了,她說的沒錯。”燕兩行制止馬長青。) O* J7 [' w* u2 w' E( f
  “還是燕組長明理。”凌宜君淡淡一笑,緩緩地說。“小宋要是有你三手、三分見識,也不會讓人操心了。”
% G' O, X2 h8 [$ d; q  “這女人還真是無血無目屎!虧小宋這麼喜歡她。”馬長青看著凌宜君離去的背影,喃喃咒罵。& C5 ~4 k3 I/ p; a
  “是嗎?我倒覺得她跟我很像。”燕兩行嘆了口氣,輕聲說了這句話。/ v2 W+ H/ p0 K: h2 U. G' F
  馬長青沒聽清楚,正要再問:燕兩行的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f: L9 T4 [3 N& s. H
  “我是燕兩行,請問你是……”
, K  g2 W9 \) U. H- u6 g  “我是丁當當啦!”手機彼端傳來一陣清脆爽朗的聲音。“本姑娘的小說已經大功告成了耶!開不開心?”) x) p+ b' Z* a6 P. a) `' ?, r
  燕兩行一愣,這丫頭真是愈來愈怪了,這時候打電話來,居然是說這件事?“嗯,還有什麼事?”
: a5 @, u' l( C9 v  p, P  “就這樣?你不恭喜恭喜本姑娘?”
4 K. ~5 }) |" ^5 ~6 M; B9 }  燕兩行苦笑,看了馬長青一眼,壓低聲音說:“恭喜恭喜,可以了吧?”
% @. C  L4 D4 Y. J. _# `! T' p  “這可不行。本姑娘連熬了幾天夜,才把小說趕出來,當然要慶祝慶祝嘍!”
- A! E/ X2 y) b$ Q6 s  燕兩行這下更是哭笑不得了,這幾天為了這位大小姐要熬夜,硬是拉著自己在旁邊作陪,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閑話,已經害他不曉得灌了幾公升咖啡了。“慶祝?怎麼慶祝?”3 z) c' t; O. g1 t8 w
  “這、這……”手機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R* W5 {9 ?5 e: y
  “當當,當當,你怎麼了?”燕兩行緊張起來。
& `% b* h: x6 c8 j$ Y  “沒事啦!叫這麼大聲做什麼?笨蛋!”傳來的聲音雖然輕嗔薄怒,卻似乎藏著濃濃的甜蜜。, ]" C; S( z; ]9 s& o
  燕兩行一愣,這下可火了。“丫頭!你要是閑得無聊,去管管那只大肥貓,別讓它盡在我衣服上撒尿。我現在沒工夫陪你瞎扯……”/ |% D$ v2 V& D2 a$ `+ r
  “誰跟你瞎扯啊!人家、人家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講……”
8 N' m4 g' p# ?. W- U: X  “那就快說啊!”
3 R  V+ D4 V0 d( }0 D. }3 i  “你這麼凶干麼?我不高興講了!”9 @8 l$ p4 B; a! G: S
  “你、你……”燕兩行氣得想砸了手機,但轉念一想,又擔心她有什麼要緊事,勉強按捺住脾氣,輕聲細語地說:“是、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g) a) @& h$ \2 a! \  r! G- x: X
  “知過能改,孺子可教也。”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丁當當悅耳的聲音又傳來。“你知不知道有家餐廳叫‘楓林晚’?”. f: G. @8 o; z$ V: G2 M/ Z4 ?1 x
  “不知道。”8 z3 s6 h( o3 g6 r. G. W8 P; j
  “聽說這家餐廳的菜很好吃,價格也公道……”, I, K0 T+ R& c+ c1 C( T
  “我的舌頭笨得很,再好吃也分辨不出來。”
! n7 j) K- S2 B, E# @, l; R4 J  “對喔!你的舌頭真的很笨耶!我上次炒一盤牛肉鑲番茄,你居然吃不出那是牛肉……”
" r/ ]1 @' Y8 z3 b  “大小姐,你行行好,有什麼事快說了吧!”燕兩行的耐性已經快被磨光了。
+ `; K, U  B! l! t  “我不是在說了嗎?這麼沒耐心。”% s9 G' L+ y9 r
  燕兩行悶哼一聲,他要是沒耐心,早關掉手機了。
0 G$ |% r/ [8 h% _: b6 H5 K  “我二姊昨天動一個大手術,時間將近五個鐘頭,人都快累翻了呢!”
  `* P) J2 g. h% F  忽然又冒出這句話,讓燕兩行更加摸不著頭緒。“這和你要告訴我的事情有關嗎?”+ S7 j2 ?* X1 a" i% F9 i0 `
  “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本姑娘的一些好朋友,加班的加班、出國的出國,都忙得跟陀螺一樣,找也找不到人。你說怪不怪?”; I; P. ]4 g3 A, L( F
  她才奇怪咧!瞎扯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這……”
" m$ D8 c& w; p( O: o  l! N; M  “你知道‘楓林晚’這名字是怎麼來的嗎?我告訴你喔!其實是從杜牧的一首絕句來的: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停車坐看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有意思吧?”
6 [5 s. A% \' B" }8 a) a6 f/ h  “有意思,還、還真是有意思。”燕兩行打了個呵欠。
8 {3 a2 E/ \! x$ @" p/ D  “菜好吃,名字又有意思,聽說裝潢也很清幽古雅呢!”4 i. ^% D+ m( C0 p6 V
  燕兩行快夢周公去了,有氣沒力地問了句:“所以呢?”! l! q5 Q1 f, x: |3 e
  “你難道不想去見識見識?”
& d$ B  O9 t/ O, t) ]  “不想。”燕兩行回答得干淨俐落。
' ]8 x9 o+ a( z  “燕、兩、行!你去吃大便啦!本姑娘今天晚上不做飯了!”% t3 A& ^) h7 c
  吼聲震耳欲聾,燕兩行趕緊把手機拿離開耳朵,再拿近時,丁當當早已掛掉電話。# X( u$ U# s8 K# C, X% b
  “發什麼神經?沒頭沒腦的,我怎麼知道這丫頭想說些什麼?居然還叫我吃屎去,真是倒了八輩子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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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11:5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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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I9 n8 S5 l/ {  燕兩行一回到家,便又見到丁當當抱著大肥貓、窩在沙發裡,開開心心地在看“親戚不計較”。  w& [' v# q  y( k, `% n7 D
  可是丁當當一看見燕兩行回來,卻立刻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板起臉來。
; A! t4 s) x/ W5 s6 N$ C  燕兩行想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這位大小姐;若是面對旁人,燕兩行早就將事情拋在腦後,壓根兒不會去傷這些腦筋,可是面對這個活潑好強的大丫頭,不知怎地,他卻像是自己做錯事般,陪著小心說:“在、在看電視啊?”! h- p5 b% X  {$ \
  “廢話!”( S- ~! \! i, s5 k6 N0 D0 l
  燕兩行碰了一鼻子灰,好生無趣,見丁當當仍是板著臉,只得笑著打破尷尬。“你說今晚不做飯,為了怕真要吃屎,所以我買了兩個便當回來。”
6 U( O8 }$ S2 B3 G* @1 w  O3 R  “你就只知道買便當!你腦袋裝漿糊啊?”丁當當又生起氣來。+ ~5 U& S4 b4 C6 [* j2 }* E# U9 Q
  燕兩行連碰兩個釘子,心中也火了。“要吃就吃,不吃拉倒。”1 [( T) \) }& C& \) ]
  丁當當看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說:“不拿筷子來,本姑娘怎麼吃?”6 O" y$ ]8 ]0 |# V6 G
  燕兩行苦笑,去廚房拿了兩雙筷子和一張椅子,免得又侵犯到大胖貓的地盤。
2 f5 K% Y) Y; b" c/ I9 d! ]0 @3 }  丁當當接過筷子,看了眼他手中椅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椅子拿回去放啦!”4 c- T) n0 X& @# b
  “干麼?我可不要站著吃飯。”
. p$ W' S( Q; _9 |# f; [3 r  “誰要你站著吃飯?你、你坐我旁邊啦!”
% @, ]6 U/ I* I& I6 Z1 G  燕兩行一愣,搖搖頭。“不要!我可不想又被這只大肥貓攻擊。”1 H7 g; h% f% C+ K
  “羅嗦!你、你坐不坐?”
9 @0 A3 ?3 `; g& ]$ p( H8 _; N  燕兩行是壓根兒不想招惹大黑貓,可是一對上丁當當似嗔似惱的神情,卻無絲毫反抗余地,乖乖地坐到她身邊。
- ]* |& D+ e" G- m$ C( V% {( m  說也奇怪,平常見到燕兩行,就像見到仇人的“咪咪”,居然只看了他一眼,又鑽進丁當當懷中。“怪了,這只大胖貓吃錯藥啦?今天居然沒咬我。”# g8 Q' J" y' ^. u2 p3 U& c" t
  “笨蛋!你要真那麼想讓‘咪咪’咬,我可以……”丁當當險些說溜嘴,忙搗上嘴巴。5 y9 g- c5 E% Q: Z  u
  “可以怎樣?”
. |$ |: Q. Y" f  S" ^( U* n. k! r  丁當當顧左右而言他。“哈哈哈!吃飯、吃飯……”
: E0 o% ]- d) q4 O: P  燕兩行見丁當當裝佯,苦笑搖頭,心中隱隱覺得,自己可能白做這鬼丫頭一個月的奴才了。
& Y7 Z' n: g% l* b% x3 N8 y5 P3 @  丁當當卻是邊吃邊抱怨。“飯沒洗干淨、又沒煮熟,差勁!”$ ?0 s5 H; f: A: U2 K" X. c, n2 k' j
  燕兩行裝作沒聽到。, P3 S  z+ h6 X. }
  “菜沒選過,鹽又太多,差勁!”: \* }% Y- M3 C; h8 h
  燕兩行飯吃得更快了。, A3 b1 s3 C6 n! R' A% G
  “排骨像木頭,又老又硬,差勁!”
9 h/ D' ]) O( j5 \+ W  燕兩行再也忍不住了,回了一句。“真那麼難吃,不會不要吃?”( T1 v) N0 G/ [5 e8 u
  “你還好意思說?”丁當當白了他一眼,幽幽地說。“你最差勁了!要不是你,我、我早就在‘楓林晚’吃飯了……”
# b+ ]% a0 {! k4 P  “關我什麼事?我又沒綁著你。”燕兩行一愣,順手把一塊排骨挾進口中。7 `7 s- I. y. u: o- \6 [3 v
  丁當當又惱又窘,卻不說話了。
6 W+ [9 t# z* l( F2 l  “吃飽了。”燕兩行在丁當當身旁吃飯,連呼吸都沒辦法專心,早想開溜了。
% S: \0 n0 Y- K3 n6 I7 P  “慢著!”+ D; s- o( C7 b& m
  “還有什麼事?”
4 @3 |% |) ]* g- g+ i  “本姑娘看電視,不、不喜歡自己一個人。”丁當當說話的聲音,輕得像秋蟲在低語。& M8 ]5 g; N7 y* \) ]
  燕兩行卻聽到了,也傻住了;人家說女人心、海底針,他卻覺得全天下的女人加起來,也比不上眼前這個大小姐古怪。“你不是喜歡自己一個人抱著「咪咪”看電視?上次我不過動一下電視遙控器,你就……”
- r4 {) H: v0 }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本姑娘就是討厭一個人看電視。”丁當當漲紅了臉大聲說。
5 `- _" k% X! [; H, O" b  燕兩行只有閉上嘴巴,乖乖地坐回她身邊;看來關於興仁街那件案子的資料,只好晚上熬夜看了。
+ ^+ ]0 Y' ^  |# c( @( x. Y  丁當當臉上這才露出笑容,開開心心地問:“‘親戚不計較’快結束了,你要看哪一台?”  t) P" l( ], t- g
  “隨便。”
3 M; |+ |. h3 Y! A  “說嘛!”丁當當將身子靠近他,眨著大眼睛說。6 R9 L: c$ r& c5 {& m
  燕兩行這下不只呼吸不正常,連心跳也不正常了。“那看新聞好了……”! Z/ h6 ]1 G( {& r
  “現在的電視新聞,不是殺人搶劫、就是八卦緋聞,有什麼好看的?”丁當當嘟起了嘴,身子卻仍是靠著他。
6 }; I5 U  ?- v/ }' r8 i; u( z  燕兩行試著不著痕跡地將身體橫移幾寸。“那看職棒轉播好了……”
# T! ]% A7 {; X8 e  “不要!這些球員我又不認識。”不知是有意無意,丁當當反而順勢將頭倚在他肩頭,滿臉嬌憨。
& _. f8 y+ ?8 @. B# S  燕兩行這下更是動也動不了,僵著身體說:“那、那看HBO好了……”; _1 C" v/ }, V8 K, i
  “這些電影我都看過了,人家不想再看一次。”
' |3 X7 _3 }" w; U  燕兩行瞥了她一眼,輕嘆一聲。“大小姐,你選一台吧!要不然我們只能看購物頻道了。”( K; K# Q2 Y9 y3 y
  丁當當忽然害羞起來,輕聲細語地說:“聽說、聽說今天的‘警界群英’滿好看的,我們看那個好不好?”
8 k, Q! g) u7 G  燕兩行一想到戲裡的膿包自己,實在是不想看,但又說不出口;只得苦著臉說:“好啊!那、那出戲還滿‘有趣’的。”
4 v3 |, N& j8 S1 r5 L6 s  丁當當滿臉喜色,開開心心地轉台。
: a. ?1 P& p" _  燕兩行卻無法專心看電視,丁當當的頭始終斜倚在自己肩上,似乎沒有移動的打算,長發飄飄,不住掠過自己面頰,而剛洗完澡的身子,更是幽幽傳來紫羅蘭的芳香;燕兩行忍不住偷覷了她一眼,卻見她眼中閃耀著奇異的光彩,似是害羞、又像是興奮,使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5 N* R; I1 U. I' x8 _( W9 O5 i7 D  “你有沒有專心在看啊?”丁當當小臉微仰,輕瞠薄怒。3 L" A; }! Y7 ^! a
  “有、有啊!”燕兩行忙將目光轉向電視,卻已漲紅了臉。
  X$ H, I$ s4 L" k1 r/ W* m  螢光幕裡,剛好出現警探燕三快的畫面;燕兩行嘆了一口氣,正想閉上眼睛休息,一瞥間,卻見丁當當臉突然紅得像顆大蘋果,身子更輕輕顫抖著。
, h3 y& E! {" F! \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燕兩行有些擔心。5 y$ G6 [6 b1 V: D
  “沒事啦!你專心看電視好不好?”丁當當微慍。
. P: B/ c8 [) ~9 ~' D  燕兩行無奈,只得將目光重新轉回電視;但一看之下,卻嚇了一大跳,電視中的“燕三快”竟像是脫胎換骨一樣,表現和前幾集大不相同,既機智又聰明,身手更是突飛猛進,簡直比成龍還厲害。
2 {# _1 S; q* ~# U  “是不是轉錯台了啊?”燕兩行不禁喃喃自語。
* ]8 u( p# U+ `6 c! {  丁當當臉卻是紅得更厲害,小腦袋整個埋進燕兩行懷中。+ Y& I# A4 S0 g# N$ F# I
  燕兩行嚇了一跳,手這下不知要放到哪邊才好,只得擱在腦後,結結巴巴地說:“想睡的話,進房間去睡,免得著涼……”
/ M/ y% g/ t- k) ?+ h  “羅、羅嗦!人家就喜歡這樣躺著看電視。”丁當當白了他一眼,目光中似嗔似怨。
2 Q5 {7 U  A3 [$ ]- f& \  燕兩行接觸到這目光,心中一驚,不敢多看,只好死盯著電視不放。“你、你看,換這個叫‘吟風’的女記者出場了,這個女演員還真是漂亮……”7 n6 M9 Q! _: H1 `
  “喔?跟我比起來,誰比較漂亮?”丁當當小臉微仰,幽幽地說。: d/ G' q% w9 h
  燕兩行這下連話也不敢說了。
7 t3 R2 j+ F7 X% v% Q  丁當當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又將目光轉回電視。
( h3 y6 {( O+ ]8 l  接下來的電視劇情,更是出乎意料之外;燕三快的死纏爛打,居然打動了吟風的芳心,一個煙雨蒙蒙的夜晚,兩人在大街上深情相吻……7 B% Z7 k; P+ t7 q. q3 d" N" ^
  “我知道了!”燕兩行忽然冒出這句話。. D" d6 g" y% H" M7 i
  “知、知道什麼?”丁當當心中小鹿亂跳,紅撲撲的臉上,半是雀躍、半是羞澀的神情,頭低低地垂著,身子不由自主輕顫起來。
. M& ?5 q4 ?/ N  “你果然感冒了。”燕兩行雙眼看著天花板,大聲地說。
' ~& G( Z5 Y* K% J5 E* ?  “什麼?”丁當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 k1 s* b/ j/ o5 z  v  “你要是沒感冒,怎麼會寫出這麼爆笑的劇本?”燕兩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抱著肚子說。“這兩人根本不搭軋,湊在一起簡直是……”
# e$ Q! n7 V. `5 u  “簡直是什麼?”丁當當掙離他懷中,冷冷地說。' D5 \4 r  L6 v& V# H, E
  “笑話……”燕兩行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打了一個耳光。# b. L9 j3 l, c& Q6 h
  “我是有病,不過不是感冒,而是得了狂犬病、口蹄疫!”丁當當氣得全身發抖,大聲說。“被一只瘋狗咬的,被一只笨豬傳染的!”2 m1 m& y) _+ Q+ X3 H
  “你又不是豬,怎麼會傳染口蹄疫?”燕兩行勉強一笑,還想裝瘋賣傻。+ F8 w' [$ f7 g% `- r0 P* @
  丁當當目光更冷,一字一句地說:“燕、兩、行!你不是男人,你根本不是男人!”! Z2 L- `: \, q8 ^( J* V, \
  臥室的門被重重甩上,燕兩行看著自己的雙手,依稀又看到漫天的血花飛舞, x, q: ?* a% d: @  s1 r
  “我本來就不是男人,我根本算不上是人……”燕兩行雙手掩面,吃吃地笑了起來;但為何指縫之間,卻又有淚水流出?
2 r& k4 f* U1 V  G  一陣劈哩啪啦的嘈雜聲,將燕兩行從睡夢中驚醒。" c3 D- w* s0 @6 [
  燕兩行從沙發上坐起,揉了揉眼睛,便見到丁當當提著個大行李,怒氣衝衝地站在他面前。“早啊……”! h8 M. z4 P4 `" U
  “早你的大頭鬼!本姑娘要走了。”" d4 J' \# L! T- ~
  “慢走,不送。”燕兩行刻意忽視心底掠過的惆悵,倒頭再睡。
( B' }; L- s8 w; B  丁當當大怒,一屁股坐到他身上。“你是豬啊?還睡!起來啦!”+ Q9 s  D* K0 }; U* H
  燕兩行嘆了口氣,苦著臉說:“你不移開尊臀,我怎麼起來?”
0 N5 @+ e) I: ]! S  丁當當臉一紅,慌忙站了起來。
+ i1 j: {( u$ f6 w  燕兩行看了一眼手表,差五分六點,不禁又嘆了口氣。“大小姐,我昨天看資料看到兩點……”
; B# b4 Y, h' C9 p: j3 }+ j" l  “這算什麼?本姑娘昨天整夜沒睡!”
, A7 }" J. ]7 C1 J8 r  燕兩行知道自己傷了她的心,心中一緊,臉上卻裝作滿不在乎。“有什麼事?”6 Z% A; A! d/ [' D& |( p3 m+ ~
  “本姑娘要回去,欠一名車夫!”丁當當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說。% A) `: U5 {4 y- ?* Z9 E
  燕兩行可真是哭笑不得了;這個妙透了的大小姐,居然可以一邊生自己的氣,一邊要自己送她回家?“時間還早,我七點再送你回家……”
9 [$ w8 v  e% V/ s* P1 o# }  “燕兩行!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本姑娘現在就要走!”
* h- O# ^5 ]% [2 {+ l# m" w. [  “是是是!我馬上起來。”燕兩行苦笑搖頭,隨口問道:“大胖貓呢?怎麼不見?”; M/ C5 n: F  T- K: U
  丁當當大窘,她本來打算先將“咪咪”留在這裡,明天再過來……7 ?1 N6 {- e/ s& p# }6 c7 _
  “我當然會帶它走,要你多事!”丁當當白了他一眼,裝模作樣地東翻西找,大聲說:“‘咪咪’,快到姊姊這裡來,我們要回家了!”. j* {7 s2 S% L: w) X' x
  “咪咪”聽到聲音,這才拖著尾巴、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懶洋洋地從臥室走了出來。. n% D  W% Z& z0 r3 D7 M" e
  丁當當一把抱起它,瞥了燕兩行一眼,對著「咪咪”說:“‘咪咪’,終於要離開討厭鬼的家了呢!開不開心?”
7 E+ \4 z: d9 ~& ~- e7 O* Q  F  燕兩行明知她在指著和尚罵禿驢,卻也不敢搭腔,披了件外套,就去開門。7 Y; z9 @6 u1 I% V- E, i$ i3 W! O
  丁當當見他裝聾作啞,也不開口留自己,又急又氣,大聲說:“燕兩行!你給我站住!”1 d- g2 G  K* T  a+ g7 i* {
  燕兩行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先察言觀色,再陪著笑說:“大小姐,還有什麼事嗎?”
4 Y# s0 V" q2 i* e' w, r% f! C  “本、本姑娘沒吃早餐,肚子餓,走不動!”丁當當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沒好氣地說。
. o+ {2 E  S3 _( L) r  燕兩行又愣住了,他實在不知道這個大小姐心中究竟在轉什麼主意?“那、那等會兒路上,我再買早餐……”
  m. B0 E, Q% R+ B1 b  “都已經說走不動了,還怎麼下樓上車?”丁當當眼睛仍是盯著天花板,臉上卻已悄悄浮上兩朵紅霞。! `# W& @! |  u# N% q! H! T* T4 p0 ?
  “那、那這樣好不好?你先把行李放下,吃飽了、喝足了、休息夠了,再走好不好?”燕兩行刀林槍雨滾過、生死關頭闖過,卻發現面對這個心思九彎十八拐的丫頭,要比那些都難多了。. H4 w1 o% X2 h5 |! t
  丁當當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卻故意板起臉來。“你留我?”
: l  |2 ~" D( w! {& e$ K& `4 j/ Y  燕兩行不知該怎麼回答,才稱這個大小姐的意,便結結巴巴地說:“算、算是吧!”
2 O0 t0 V7 l+ P) A" {6 s# C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一點主見都沒有!”丁當當義正辭嚴地教訓起燕兩行來。
9 R. W1 }) L3 ^' r! {  “是是是!我拜托你留下來總成了吧!”燕兩行現在只想去吃幾顆阿斯匹靈,他實在快被搞瘋了。
, Q/ p2 u, O* T1 i: j% p  丁當當卻又對“咪咪”說起話來。“人家既然拜托我們留下來,也不好拒絕人家的好意嘛!雖然主人又膽小、又沒用,居住品質又差,你也只好委屈一下嘍!”  ~0 [  l4 p6 U: ]9 o& Y9 ^- K0 ?5 U
  燕兩行見狀哭笑不得,只能自己閉著嘴生悶氣。  p. }7 B% ~7 s: Q
  “走吧!”( G1 K& l" }2 T) Y0 \% {4 ^9 N$ r
  “去哪?”燕兩行一愣。8 |1 y* ~- y  i  V$ Q- S' k
  “當然是去吃早餐啦!”丁當當白了他一眼,臉上卻掩不住笑意。( |& ]7 }  m# H+ C  q
  不是說走不動嗎?燕兩行悶哼一聲,這句話卻不敢說出口,否則當真是自掘墳墓了。5 N. w7 A) l8 X1 p. u' o+ c
  燕兩行將車子停在附近的早餐店,下車幫丁當當開了門。/ Z- K- ^/ p% ^8 L3 [; e) ]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果然沒錯。”丁當當笑嘻嘻地下了車。
4 K9 b9 r: w' b; Y  p  “奇怪,你平常不是都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肯起來?”燕兩行悶哼一聲,懶洋洋地跟在她後頭。
3 z+ S" d6 i- g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天剛破曉,朝霞滿天,風又柔柔地吹來,再加上本姑娘心情好,自然不想睡嘍!”丁當當笑容滿面,找了把椅子坐下。5 C, {- C6 N0 h, W2 s
  燕兩行實在搞不懂,這個大小姐的心情怎麼能改變得這麼快?“想吃什麼?”7 _2 u! E7 l- x* Y8 ~6 ]; H) M  ~
  丁當當側著頭想了想。“蛋餅、煎包、燒餅包油條,再來一碗豆漿。”
# M% i: o/ t) d( _) C" J# J  “你不只心情好,胃口也好。”燕兩行一笑,在她對面坐下。& C* H8 t& J6 j2 ]6 ]% t( ?  O7 ^
  丁當當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說:“本姑娘心情好的時候吃得多;心情不好的時候,吃得更多。”
& u( ^* h' F+ z  燕兩行又不敢搭腔了。
$ H+ v" ~" ^: C3 U; m  丁當當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說:“有人自作多情,以為某個女孩子喜歡他;其實在那個女孩心中,只把他當成大笨蛋、大混球,壓根兒不喜歡他。”
( ^  t" _6 l2 ~0 V* W. ?  燕兩行頭一痛,知道這丫頭又開始找麻煩了;咳了一聲,轉頭對老板說:“來兩個蛋餅、兩份煎包、兩份燒餅包油條,再加兩碗豆漿。”: {. @3 V6 O* B$ d+ ~
  “你的胃口也很好嘛!”丁當當又板起臉來。8 ^3 x' a8 ^: v# a$ Y' U3 t. _# Y
  燕兩行一愣,只有苦笑,眼睛死盯著桌子,什麼話也不敢說。
! q2 S$ K% G  `2 M2 ^. p2 b  不過不說話也不行,丁當當忽然一笑,手指輕敲桌子,笑咪咪地說:“我有一個朋友,養了一只波斯貓,最近生了一窩小貓,她想送一只給我,你說好不好?”. t  G7 a" h6 ]. {
  這下子燕兩行下說話不行了。“好啊!你不是喜歡貓?多一只就更熱鬧了。”$ N# b* F* `" z. w
  “有人說貓像女人,也有人說女人像貓,不過,我倒覺得男人更像貓呢!”丁當當雙手支頤,眼睛眨啊眨的,笑咪咪地說。
/ U7 _( s) G* Q% U! \- A  燕兩行又愣住了,不知該如何答腔,只得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2 C$ }! s5 E+ e6 K. w) \- p
  “你看,貓‘咪嗚——咪嗚——’地叫,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你哼哼啊啊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丁當當笑得更燦爛了。
, y* F$ @, y) J8 c2 [, e3 v& ]  燕兩行如坐針氈,心裡早已把早餐店老板的祖宗十八代罵遍了;早餐再不快點送來,怎麼塞住這丫頭的嘴巴?
0 |$ c" N$ `3 B& F  “還有呢!我和‘咪咪’說話,它老是愛理不理的;我和你說話,你也老是裝聾作啞呢!”丁當當一雙大眼睛直盯著燕兩行,笑得更甜了。“你說,男人和貓是不是很像?”
: q/ P6 `$ M& _  ]$ K7 Q( S  燕兩行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滿臉尷尬之余,早餐總算送來了。
1 L$ q6 j( V5 Y3 S  “我、我快餓死了!”燕兩行大喜,立刻低頭猛吃,嘴巴則含含糊糊不知說些什麼。+ W' G( F3 R* U2 \5 t9 b
  丁當當白了他一眼,剛想再說,燕兩行已夾了一個煎包,塞到她嘴巴。$ r+ {9 _5 h5 x" l& ?% e' [- v
  “快吃,快吃!你不是肚子餓了?”
6 h% m  V  K5 a2 W- B  丁當當大怒,剛要發作,但念頭一轉,卻又笑了起來。“你真細心,知道我餓得沒力氣了,居然動手喂我。嗯,人家還要吃蛋餅。”
1 P' S$ N# F% {; M5 N, R  燕兩行這下可真的傻眼了;見她一臉笑咪咪,雙手支著下巴,櫻口微張,一副等人服侍的模樣,不禁又窘又慌,手足無措起來。: H3 V; F, V% }  `; m
  “快點啊!人家等得不耐煩了。”丁當當輕嗔薄怒,眼中卻滿是頑皮的神采。9 ]* n4 ^: d+ e: q8 q" ~3 l
  燕兩行偷眼向四周看去,見別桌客人都興味盎然地看著自己,更加窘紅了臉;一咬牙,當真夾了塊蛋餅,送到丁當當口中。“小心點,別噎死了!”: @0 @8 i. m9 I5 a6 ?
  丁當當大樂,悠悠地說:“你放心好了,在還沒把你氣死之前,本姑娘是不會噎死的。”: ^" E& T  s  K. R  G0 h* E
  燕兩行哭笑不得,正要想個辦法脫身,手機剛好於此刻響起。
5 R$ e  w6 t) h" `$ H7 b  丁當當見燕兩行講完電話之後,臉色大變,忍不住問:“發生了什麼事?”
* e7 G$ l3 a1 X5 M: ?2 n, ?  “小宋死了!”燕兩行寒著臉,一字一句地說。
, G4 n. h3 E! b" W7 K3 ]1 s  淡水河邊的警戒線外,聚滿圍觀的人潮;燕兩行排開眾人,直闖了進去。, c, {. h- i5 h' [! G/ i( ?  q
  “負責的警官是誰?”燕兩行詢問守在警戒線旁的警員。
- J. s7 r9 X( I. X  “是我,頭兒。”該名警員還沒回答,雷允文已經從裡頭走出。“小宋的屍體在凌晨五點二十六分被到此處運動的民眾發現,警方則在五點三十分抵達。”
: O) ]: ?7 ^# J7 Y+ J3 @) l  “法醫來了沒?”
9 q3 d  P; I, A/ c2 t  “楊博士已經在五分鐘前趕來,現在正在相驗小宋的屍體。”4 W5 o- o0 O: A8 S1 U+ u4 m
  “我過去看看。”燕兩行掃了圍觀群眾一眼,冷冷地說。“把人群驅離,不要讓現場被破壞了;若是有記者過來,一律無可奉告。”7 }: K9 h( d: R0 V' r: Q! f1 j
  雷允文點了點頭,看了他身後一眼,忽然冒出一句。“她也不許進來嗎?”- o, [* `1 i! h7 j$ b, i
  “當然!”燕兩行話聲甫斷,卻發現丁當當跟在自己後頭,不由得心中冒火;他強抑怒氣,沉著臉說:“我不是要你待在車上嗎?”
  o: V5 s6 r$ o7 `# I" H  “小宋也是我朋友,我要知道他怎麼死的。”丁當當淚眼汪汪,聲音卻相當堅持。2 e' r2 B! x% H% d+ x" X4 j
  “你……”燕兩行見她小臉上滿是淚痕,又氣又憐,又是無奈,冷冷地說:“雷警官是負責人,你自己問他吧!”- D4 m* g, Z3 S' w5 `
  雷允文卻是嚇了一跳,頭兒向來說一不二,這會兒卻叫美少女來問自己,擺明了就是要讓她進來嘛!
& ^. c& D# @: }# `2 c  “這、這……”雷允文明知道不合規矩,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局、局長本來就要大家全力配合丁小姐,既然丁小姐提出要求,我、我們也不便拒絕……”
. J4 N5 z& Z9 ]' j4 I6 F  d  “謝謝!”丁當當大喜,在雷允文臉上親了一下。
# I' m- G. K$ i  燕兩行臉色更難看了,一聲不響往停屍處走去:丁當當見狀,忙跟了過去。0 n8 S) u3 Q( I! m& k
  “待會兒看到屍體反胃嘔吐,別說我沒警告你!”燕兩行面無表情地說。
# O; J. K4 Q* C2 q4 M) H" [  丁當當點了點頭,問道:“小宋的死,是自殺還是他殺?”
1 O$ f% M- N# C/ G( j  燕兩行不答話,直接走到停放屍體的地方;見屍體用白布蓋著,立刻蹲下身子,將白布掀開。
- y/ d; v7 |( g0 z# @. |  丁當當一見到屍體,不禁驚呼出聲。“怎、怎麼會這樣?全、全身都爛了……”
  |# F8 x  H- f1 u3 T2 E5 w$ W  “在河水裡浸泡超過一天,便是這樣了。”楊博士扶了扶眼鏡,緩緩地說。
3 o0 o. a1 f5 ^: V, K+ i  “死因呢?”燕兩行仔細端詳屍體,動也不動。- C  y6 c8 F; p/ C* d
  “看來是槍殺身亡,再被丟人河中棄屍。”楊博士又扶了扶眼鏡,長嘆一聲,緩緩地說。“總共中了十七槍,全身被打得和蜂窩沒兩樣。唉!凶手不是瘋子,便是神經病!”3 d+ a' n# Q5 I
  “致命傷似乎是心髒這斃命一槍。”燕兩行盯著屍體胸口,冷冷地說。“好准的槍法,好辣的手段!”! G7 s9 L3 B8 M$ s
  “既然一槍斃命,為什麼還要開這麼多槍?”丁當當強忍住想嘔吐的感覺,好奇地發問。
/ p: ]7 d/ b8 P% D: f* x  “所以才說凶手是瘋子啊!”楊法醫搖了搖頭,覺得她這問題蠢到了極點。( J, |# E* b$ {7 V+ b
  燕兩行不置可否,默然不語。5 F& `$ I. G8 p: S- t
  丁當當卻忍不住說:“可是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說不定凶手正是要警方認為他是瘋子呢!”2 g+ Y( R% {, ~8 {8 j! H( F, d$ `
  燕兩行目光一動,淡淡地說:“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 G& }4 q5 n. _% E3 z" E  Z  “因為、因為……”丁當當看了他一眼,囁嚅地說:“我、我覺得槍法這麼准的人,不像是瘋子。”
: \* A" x5 J. y1 V" }5 ?* P  f, T  燕兩行淡淡一笑。“你偵探小說看太多了。”
9 c4 U! M' A( k; t3 w; @  丁當當聞言,惱羞成怒,嘟起嘴不說話。
. ?6 C; d; ]% e0 k% V0 D  燕兩行不理她,將目光移到屍體的手上。“曲指似握,小宋死前手中應該握有東西才對。”
$ P+ B( s8 ~7 k$ T1 o  “只怕是被取走了。”雷允文來到他身後,感慨地說。“小宋屍體被打撈上來時,手中早沒了東西。我想,說不定小宋正是因為這東西,才會惹來殺身之禍。”
3 T2 Y+ N/ i. C8 W  燕兩行點了點頭,冷冷地說:“不過,卻留下了蛛絲馬跡。”
- [5 u; h/ v: D! Q3 R: v, t$ U  “喔?”
' f0 R0 E. f, y  “指縫間殘留的白色粉末狀東西,你認為會是什麼?”
- z3 J. M3 J" k- l2 F$ h8 S& I  雷允文沉吟不語,丁當當卻又忍不住開口。“你不是說小宋在查興仁街那件毒品案嗎?那這東西肯定是白粉嘍!”
( @" F% v. ]" r- L0 w" {  雷允文點了點頭。“丁小姐的分析有點道理……”
- _0 E2 P2 ]5 a# k1 L  x5 I  “凡是一般人想當然耳的事情,結局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燕兩行臉上仍是毫無表情,緩緩地說。“將這些粉末送到化驗室檢查。”
7 E9 E2 h4 U2 f8 x2 R  丁當當老大不是滋味,又不敢多看屍體,於是將目光轉向人群,一瞥間,卻見到一個女人掩面跑了出去。 + a3 G6 q" O! \. p. S. B4 t1 G

6 j5 E1 k. c; b9 R  g3 U ) e5 L$ r, Q1 H8 g& g
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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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狀態︰ 離線   10#
5 v1 V9 `/ U8 ]4 y  y 匿名  發表於 昨天 00:07 第九章4 w) X3 P' L2 p

: Z5 F- H( a2 @' E, m  “凌姊姊,等等我啊!”丁當當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 e% x- F, u. L* g2 Q  ~. I0 p  凌宜君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子。9 y* A8 u) u0 L% A, @5 ~
  丁當當見凌宜君玉容慘淡,仿佛一下老了十幾歲,不禁擔憂地問:“凌姊姊,你沒事吧?”
1 s1 ]: h) o1 a  “沒事,我、我能有什麼事?”凌宜君勉強一笑,空洞的眼神,就像靈魂已被抽離似的。+ ~2 Z9 N! a- d$ P  x$ w
  丁當當愈來愈擔心,拉著她在堤防邊坐下。“凌姊姊,你、你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
& l8 k) x# j( J6 `' d  “哭?我為什麼要哭?”凌宜君眼睛望向天際,似傻非傻,癡癡地說。“你知道嗎?我十歲之後,就再也沒哭過了。”9 z* p. k& D7 E% n
  “你、你不要這樣,我好害怕……”
& g  M1 E3 G# `' s- `) x* t  “是啊!我以前也會哭、也會怕的。”凌宜君的眼神更寂寞了。“可是自從父親不要我們後,媽媽就再也不許我哭、不許我害怕了。”8 w. V# x$ m8 H3 t$ f
  丁當當抱住她,眼淚已流下來了。
4 T4 ]7 v& h' U/ f0 D* T  “這些年來,我尋尋覓覓,好希望有個男人能讓我倚靠,能用他強壯的臂膀擁著我,讓我能放肆地在他懷裡哭、在他懷裡流淚。”凌宜君忽然淒然地笑了起來。“小宋身手比我差、人又婆婆媽媽的,你說,我為什麼會喜歡他?我、我怎麼會在乎他?”
1 [( ?! P( }0 M$ o& b  丁當當將她抱得更緊,輕聲說:“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姊夫向我大姊求婚時,我大姊曾問他,為什麼會喜歡自己,當時姊夫只說了一句話……”1 \- g" _5 W; p' e+ ^
  “什麼話?”7 n) C" w& ?! J* J7 H- L
  “他說:我要是說得出愛你的原因,我早就當面告訴你了,又何必被你如此折磨?”
4 z3 O, S" q* U/ `  凌宜君全身一震,鬥大的淚珠自臉頰滑落,癡癡地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每天一早到辦公室,桌上瓶中總是已經插滿了鮮花,有時是茉莉、有時是丁香、有時是百合、有時是玫瑰,漂亮極了。”7 r1 Q6 W, p2 n' ^! ^7 b
  “是小宋插的吧?”
3 ~6 B. ]4 v/ y" f) S  “是啊!剛開始我總覺得,一個大男人整天弄這些花花草草來討好女人,真是沒出息極了。”凌宜君回憶起往事,帶淚的臉龐浮現溫柔幸福的神采。“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卻天天盼著這些花,看到它們生氣蓬勃地綻放著,我也跟著有了精神。”
! W- Q( W* M* G, G  o% g$ C- w  “他真是個溫柔的男人。”丁當當忽然想起了燕兩行,這個陪她熬夜寫小說,為她煮一壺又一壺濃郁芳香咖啡的男人,在冷漠孤獨的外表下,不也一樣溫柔嗎?& R' ]& P8 D/ g2 c: m+ O
  “或許,我、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他了,只是,我不願去相信、不願去面對……”
6 {4 K( J. }4 ^/ Q* X& a/ m6 C+ U: ]  “為什麼?”, u* S( k) g5 q: m0 F: N2 f
  “因為我是個很驕傲的女人,一個自卑又驕傲的女人。”凌宜君忽然掩面痛哭起來。
- U% U8 L8 {9 b3 n. r! K, O: p  “凌姊姊……”  N  c" j1 l5 ], R
  “我太驕傲了,所以我不能忍受小宋的能力比我差;我、我又太自卑了,我害怕聽到別人在背後說,我和小宋的交往,是老牛吃嫩草……”/ [$ E8 g# J3 {9 _6 A" R, y
  “可是,你們才差五歲而已。”
; Z9 x$ i, y1 i; ]3 r  N0 _5 ~; O  “五歲對我而言,已經是一條跨不過的鴻溝,阻擋了我的熱情,也造就了今天的悲劇。”凌宜君似癡似傻,喃喃地說。“我、我根本一點也不驕傲,我在乎別人的目光、我害怕別人的議論,我、我只是個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小宋、小宋為什麼會喜歡我?”
  H# _" g+ a& x; g4 Q$ k3 V  丁當當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愣愣地陪她落淚。
) m9 E+ p: {: ~1 `- I  “我看不起小宋,可是,小宋卻比我勇敢、比我了不起,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你說,我、我怎麼配得上這麼了不起的男人?”
5 m2 o$ r. @! P4 O3 u; o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身甘為孺子牛,小宋、小宋的確比許多人都了不起。”丁當當又想起了燕兩行,自己的驕傲、自己的自尊,讓她不能容許自己先對燕兩行示愛,只能不斷地試探、不斷地衝突……
5 ?& k# e* x  A9 c) V  凌宜君淒然一笑,癡癡地說:“他、他本來約我今天見面,說他辦成了一樁大事,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男子漢了。我、我想,他可能是想向我求婚,而我也已經准備答應了……”, `" C) G* u+ {8 T* C$ W( f
  此時燕兩行走到她們兩人身邊,遞給凌宜君一個盒子。“這是在小宋口袋中找到的,我想,應該是給你的。”& E7 T' [- N7 e; u: ~  ~  k* G
  凌宜君顫抖著雙手接過盒子,緩緩打開;裡頭放著一個代表幸福的紅寶石戒指,上頭還刻有凌宜君的名字……$ }5 [: W' R1 u
  凌宜君再也難以遏抑,抱頭痛哭起來。4 e; o7 E1 t$ J5 E& t  @( j
  一片漆黑,燕兩行獨坐沙發,置身在黑暗中。
! Z- v/ y6 E' Y  他在想小宋的癡、小宋的死,也在想凌宜君的悲、凌宜君的悔,他發誓,一定要將凶手碎屍萬段。
; ?# F5 V( k8 Z! m, u  然後,他想起了丁當當,也想起了丁當當眼中的癡、眼底的怨,不禁澀然一笑,他是否也該將自己碎屍萬段呢?!
( I1 C- `, P$ o/ i/ x" H  “還沒睡?”燈光一亮,眼前突放光明。
6 S, O) q! w. a  “你不也還沒……”燕兩行看著由臥室走出的丁當當,話聲戛然而止,目光卻再難移動半分。
" Y6 q7 t0 G' L' [# o, d  “怎麼了?”丁當當羞澀一笑。
  D4 W* [% @9 d0 w& K6 _3 d  燕兩行愣愣注視俏立眼前的伊人——
7 G( l; x# g) _& k* i  長長的頭發如流雲、似飛瀑,傾瀉而下,嬌顏似花、星眸如醉,紅艷艷的雙唇欲語還休;一襲淡紫色絲質連身睡衣,遮掩不住姣好的身形,而睡衣裡頭,膚如凝脂,侵霜賽雪,卻是不著片縷!1 ^* X" ?6 O! w' D& m- U
  “睡不著?”燕兩行好不容易將視線移開,腦中卻仍縈回不去那驕人的雙峰、輕顫的蓓蕾。3 Q/ \0 g$ g$ Q' {9 X' _( y4 I" E
  “一閉上眼睛,就想到小宋的死狀,我、我怕得緊。”丁當當似有意、若無意,蓮步輕移,羞怯怯地站到燕兩行跟前。, p& n) y3 }7 m3 P. J# B
  燕兩行再也無法避開目光,鼻中隱隱傳來的淡淡幽香,令這一切如夢如幻。
- X( f' p3 g! N% \9 ^' X0 g  “我早叫你不要看,你偏不聽,這下自討苦吃了吧!”燕兩行勉強說出這些話,聲音卻嘶啞得難聽。+ `0 }4 ~; U$ h# F3 \7 n6 Z- O  ?) I0 H- D
  丁當當心中一動,淺淺一笑,忽然將整個身子投入他懷中。“我怕,可是我是女人;你不怕,你就該護著我啊!”  @8 C) b9 A7 A, |6 ?% \' D& o) N; q: t7 c
  燕兩行猶疑地從背後摟住她的身子,心中卻是亂成一片。“你、你別這樣,我不是聖人,我會管不住自己……”
0 M3 M2 W( a; p/ B- v  @. s  “我、我也不要你做聖人。”丁當當將身子貼近他,低語呢喃。" d3 C& S# M& G0 H' M+ C
  燕兩行愣住了,輕嘆一聲。“為什麼選擇我?比我優秀的男人多得是……”  O% E$ o) T9 W
  “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丁當當小臉向後微仰,癡癡地說。" z! [; U" c( L: O
  “是嗎?”燕兩行目中卻有痛苦之色,喃喃地說。“可是、可是我卻是個眼睜睜看著心愛女人遭人凌辱,卻、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懦夫,你知道嗎?我、我甚至嚇得說不出話來……”' d3 e7 P! R( ?: b3 P' ^
  丁當當吻住了他,也吻掉他滑落的淚水。1 _! @3 d2 u4 N+ P) L
  “當當,我、我這種懦夫,不可能給你幸福的。”燕兩行離了她的唇,眼中卻滿是眷戀之意。
" [& \+ h0 j" Y1 `' Y: T0 K) [! g  “我的幸福,靠我自己爭取。”丁當當倚在他懷中,雙眼直視著他,定定地說。“我雖然是文藝小說作家,可是,我明白什麼是創作,什麼是現實。”, G0 I& o& r5 Z3 U$ }! u7 z5 t# z
  燕兩行不明白她的意思。“當當……”
" L& s0 k: t5 M, I- h+ W' I  “小說裡的男主角,可以無畏、可以從容,可是,現實不是。”丁當當臉上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我只知道,每個人都會害怕、都會恐懼,都曾有怯懦的時候;若沒有這些情緒,人生,也就不成為人生了。”
7 j- ~4 o5 d+ x. ?& ^. |  燕兩行忽然緊緊抱住了她,仿佛害怕她從自己的生命中遠揚,就像、就像那個越南女孩一樣。
" h6 ?3 D$ o6 T6 ]& U" @; K  “我不想要一個完美無缺的男人,那太無趣,也太不切實際了。”丁當當輕撫他的臉頰,柔聲說。“我只想要一個深愛我的男人,也是我所深愛的男人;一個能陪我哭、陪我笑,陪我歡喜陪我愁的男人。”
: L; T$ P/ o; O8 B  “我、我能是那個男人嗎?我做得到嗎?”
" t2 o1 X# Q$ \3 P  “我知道你是,我也知道你做得到。”丁當當看著他,定定地說。“就憑你能為一個從沒交談過的女孩,放棄那麼多東西、吃那麼多苦,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 F% M* ]- h" K9 ?' Z( l; R  “原來,你已經猜到了。”. ]' F( c; Q3 g% A
  “你說故事的技巧並不好。”丁當當眨了眨眼睛,淺淺一笑。) i( o& r$ Z; h
  “是嗎?”燕兩行澀然一笑,緩緩地說。“那你也應該猜得到,你眼前這個男人,是個身上背負著數不清的人命官司,滿手血腥的殺手……”% Y9 C& R. l) k, o+ B
  丁當當用手指搗住他的嘴,輕聲地說:“我只知道,你是個見了女人就害羞,捉起賊來不要命的熱血警察。”
+ E" g$ W' _7 W' Q, v9 D% Q2 o  “可是,我還是……”
, I5 B8 T5 I' E. r; ]. j  丁當當不讓他說完,已用溫柔的唇封住了他的話。7 d) |. N0 @; _' k3 `
  燕兩行感受到她的舌尖,輕輕畫過自己的嘴唇,笨拙地挑逗著自己;他心中一熱,早將要說的話忘得一干二淨,舌端呼應她的熱情,似游龍戲水,恣意纏綿。
* x8 b  Y5 l2 }  丁當當小臉微仰,陀顏如醉、星眼迷離,雙手攀著他的頸項,臉上盡是動人春色;燕兩行更是動情,一只手由她身後繞至胸前,自低淺的領口探入,盈盈一握。
5 W  c, `$ [, s2 ?. e6 D  “啊!”丁當當一聲呢喃。
8 \# o/ z0 \+ E$ j" H4 I) ^  “怎麼,弄痛你了嗎?”燕兩行無限愛憐地看著她,指尖還是忍不住捏弄她輕顫的蓓蕾。
& l! a6 V+ A( H6 K3 X& c2 _  丁當當又是一聲呢喃,才滿臉嬌羞地說:“我、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魅力,你才會老是看著天花板,不用正眼看人家一下。沒想到、沒想到,你居然會、會……”' g6 q; C& m, x/ X
  “你要是知道,我每天晚上憋得有多辛苦,你就不會這樣想了。”燕兩行莞爾一笑,雙手又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 N! P/ n& `2 e9 v* G/ a" _  丁當當又喜又羞,緊張地閉上眼睛。- T# U2 _' w8 ], Z
  “啊!”燕兩行忽然發出一聲哀嚎。
0 t$ g) K( ~) Q& F% o1 b7 ]  “怎、怎麼了?”丁當當好奇地張開眼睛,卻見到“咪咪”口腳並用,齜牙咧嘴地攻擊燕兩行的肩膀。5 \$ \* p% ~, i9 n0 a
  “這、這大笨貓發什麼神經……啊呦!”燕兩行慘叫一聲,肩膀又被咬了一口。2 y+ j! N; I. _5 V
  丁當當“噗哧”一聲笑了起來。“它大概……大概以為你在欺負我,所以、所以才咬你。真是可愛……”
! e5 P  t6 _  b1 @# d, S  “可愛個屁!快把它弄走啦!”燕兩行氣急敗壞地說。
2 v+ e1 F' q" V, m0 S) o( P  “啊!糟糕!”丁當當忽然一把推開燕兩行,翻身站起。“我忘了給‘咪咪’弄消夜了。”
" B0 o2 s7 `9 D2 L  燕兩行這下真的傻眼了,眼睜睜看著丁當當抱起大胖貓,往廚房走去。“這、這丫頭,腦袋瓜究竟在想什麼?就這樣一走了之?”* x! M* P1 M; ~, R3 \( Z
  他無精打采地往浴室走去。“看來,只好洗個冷水澡滅火了。可惡!改天非宰了那只大肥貓不可!”' Z1 M: U5 |% W. w$ j1 _2 d
  丁當當此刻卻躲在廚房後頭,小手拍著心口,滿臉通紅地回想適才的……" J/ g- r; ]+ [. |. I) e
  旭日初升,雲淡風清,略帶寒意。
6 i& n& y) r$ @+ m" m+ L+ _5 w- F  v  “哈啾!”3 f- O, \4 @! k9 l7 z
  “咦?怎麼感冒了?”丁當當正好從臥房走出,一臉睡意。
* i( Z3 s" X1 M8 m  “冬天洗冷水澡,又在客廳窩了一晚,你說會不會感冒?”燕兩行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 v' i6 I8 j- s+ U0 ^' a! a1 S  丁當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囁嚅地說:“對、對不起嘛!人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o; O  y' a' Z$ H, f  “還說不是故意?”燕兩行擤了擤鼻涕,黑著臉說。“你倒好,煽風點火完,倒頭就睡;我可是被你害慘了,整晚看著天花板發呆!”
6 t+ U, Z2 z8 m7 K2 @* ~: o% F( _  丁當當臉一紅,小聲地說:“我……我也沒怎麼睡。”  A4 J( A+ x' R7 K
  “既然沒睡,我敲你的門,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Y+ G+ ]- G5 x! n! w8 a3 B+ _7 I
  丁當當臉更紅了。昨晚燕兩行繞室徘徊的聲音、敲門的聲音,甚至嘆氣的聲音,她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是、可是自己主動挑逗誘惑他的那股勇氣,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整晚只是緊張得捉緊棉被,臉紅心跳地胡思亂想……, J2 ]* n" f6 h5 t3 B
  燕兩行見她垂著頭,手指緊張地互絞,怯生生地站著,渾然不似平常天不怕地不怕、頑皮驕態的模樣;心中憐意大起,嘆了口氣,柔聲道:“你過來。”  P5 |. x. `/ c  `: p: \
  丁當當含羞帶怯,一步三回頭,期期艾艾地走到他身邊。
) I1 m' o3 Z0 ?9 K  燕兩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忽然一把拉住她,攬在懷中。“我有這麼可怕嗎?你這樣子簡直和老鼠見了貓沒兩樣。”
* J8 L" Y3 O2 a  丁當當羞澀一笑,溫順地倚在他懷中,呢喃低語。“我、我才不怕貓呢!我最喜歡貓了……”
% U; ^1 {8 L/ ]- X6 O% |8 B$ Q+ \  “我可是怕極了貓,怕它又壞了我的好事。”
* S1 d! h7 O4 p) t7 F9 W  丁當當一愣,還來不及反應,嘴唇已被封住;她又驚又羞,雙手輕抵燕兩行的胸膛,身子不安分地掙扎。
' Y; P" t/ ?) }/ P$ N  燕兩行的卻被她這欲迎還拒的動作挑起,戀戀不舍地離了她的唇,低沉著嗓子,似笑非笑地說:“小東西,昨晚你欠我的,現在我可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嘍!”
! t: \8 q9 R8 k8 a( }: X  丁當當驚呼一聲,又想逃跑,燕兩行卻已翻身壓住她,解開她的上衣,吻住她的。
8 f+ S: k6 |; k+ T6 K  丁當當一聲呢喃,絀細嬌喘,身子下由自主地顫抖著。
  \' \5 n& @( P6 H1 \( O  “你別怕,我會很溫柔的。”燕兩行低語安慰,一只手已褪下她的裙子。
7 B  e' f& L' o1 V8 H  v0 U  丁當當又緊張又害怕,心中卻又有一絲絲的期盼;她羞紅了雙頰,輕輕閉上眼睛,兩腿在燕兩行的愛撫下緩緩分開,准備要承受……4 ]& f) k5 Y1 O- s0 K/ g& f
  “鈴、鈴、鈴!鈴、鈴、鈴!”燕兩行的手機忽然響起。  I+ U% U! w( P+ S
  燕兩行總算還沒昏了頭,手忙腳亂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行動電話。
6 u5 A% J9 f' [, Z* {  丁當當忽然發現身上的重量不見了,好奇地張開眼睛,卻發現燕兩行正在穿褲子。
5 y$ C; e4 @6 v. m' z  “燕兩行!你這是在做什麼?”丁當當又羞又窘,拿著衣服遮掩身上流瀉的春光。
. L# W  f2 Z! `  U6 a  “小宋的死因有眉目了,我得趕到警局一趟。”燕兩行穿好褲子,吻了吻丁當當的面頰,轉身離去。# p0 L) x* ]0 S1 r+ A
  丁當當快被氣死,她漲紅了臉,將燕兩行睡覺用的枕頭往門邊丟去,氣急敗壞地說:“燕、兩、行!你這個大豬頭、大混球!本姑娘要是再讓你碰我一下,我就跟你姓……”( {2 h( {" H1 _
  話聲戛然而止,丁當當又將枕頭撿了回來,愣愣坐在沙發中。% U) o0 [8 q. Y8 V8 @
  她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紅了臉頰,將頭埋在枕頭裡,小聲地說:“姓、姓燕也沒什麼不好,我早晚要嫁給他,就、就跟著他姓燕好了……”) Q2 I) i1 O7 E, [0 ~; W
  凌晨六點四十二分,市警局。
+ b& t, Z7 F; u$ f7 w" n  “有頭緒了?”: O1 W6 {, W8 Q- a
  雷允文見是燕兩行,喜形於色,但隨即又黯淡下來。“你要我檢驗報告一出來,就馬上通知你,不過,只怕沒什麼用……”! |; s# T& A1 u& y) Z/ p
  “怎麼說?”# @, U2 a$ Y  `
  “結果實在出入意料之外。”雷允文嘆了口氣,緩緩地說。“我本來也以為會如丁小姐所推測,小宋指縫間的白色粉末,應該是白粉沒錯。誰知道……”
: S4 m6 d8 a( w5 a  “難道不是?”
- o) o$ I. G7 ^  雷允苦笑搖頭。“不是,是面粉!”; Y+ c# V% E" Q8 K" M7 ?
  “面粉?”燕兩行也愣住了。
- Q0 {5 B5 G; ~  “一切又回到起點了。”雷允文長嘆一聲,有些煩躁地說。“這下連小宋究竟是不是因為追查興仁街那件毒品案而惹來殺身之禍,都無法確定了……”
# h+ u8 Q1 r9 A0 h/ k  “只怕未必!”燕兩行目中寒芒一閃,表情忽然變得說不出的陰沉。
6 O) Y/ h  e9 }" h9 X  雷允文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可怕的表情,心中一震,正要說話,卻被一陣話聲打斷——
: B+ _: l6 q* J1 s  “母老虎又請假?”7 `9 z$ D- s8 c: |) M/ e+ ~# Y- m
  “馬長青!你說話客氣點!”女警隊隊長郭美麗眉毛一揚,冷冷地說。“宜君心裡不好受,我讓她休兩個禮拜的假,關你什麼事?”
% X7 Z: d" B0 i) n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馬長青對小宋的死。既傷心又憤慨,說話不禁刻薄起來。“小宋生前對他不理不睬,死後才來掉兩滴眼淚,作戲啊?!”
: h+ C5 Z8 t" v" |2 w5 |0 v7 t; }  “老馬!少說兩句。”燕兩行沉著臉,冷冷地說。1 w# H" j/ G1 Y5 [3 P- v" D
  馬長青見頭兒發話,不敢再說;郭美麗卻動了肝火,怒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頭腦簡單,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我告訴你,要是真那麼容易,就不會有那麼多情愛糾葛了!”7 N2 U% F% }5 U+ e6 a# X
  “不過就是喜不喜歡幾個字,我就不明白有什麼難的?”馬長青雖然不敢回嘴,卻還是忍不住嘟囔一句。
2 \% p$ v# T. h, s& y0 s1 R  “看似容易偏生難,否則我對當當……”燕兩行忽然想起了丁當當,輕嘆一聲,臉上卻盡是溫柔。
) G  l0 E6 x" E7 W; d- S  “頭兒,你剛說什……”馬長青話剛出口,一瞥間,就看到燕兩行臉上神情,心中一驚,頓時接不下話。$ U' m  Y6 v$ w; K- C# A
  “看來你是輸定了。馬長青,你等著幫大伙兒買一個月的午餐吧!”郭美麗附在他耳邊,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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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7 14:12:4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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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流剛過,太陽終於露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1 @" e' K3 g* h5 C4 o9 @3 Q9 O  “他最愛吃糖醋排骨了。嗯,就買些排骨吧!”丁當當腳步輕快地走在菜市場,左顧右盼,自言自語。
* A( W( f) v0 W7 A5 G  “對了!再買些蠟燭,燭光晚餐,浪漫極了。”5 |# {7 @, E; P7 z0 \# y. d
  丁當當小手掩著嘴,低著頭吃吃笑了起來。“既然買了蠟燭,就不能不買花,燭影搖曳中,且看人比花風流、還是花勝人嬌艷。嘻!晚上他回來,一定會嚇一跳……”. f) K3 }9 v) h5 S$ {0 P
  “咦?這不是當當嗎?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馬路上傻笑啊?”
* Q  p( ~6 e7 _! }5 v% P4 y  丁當當臉一紅,忙止住笑,抬起頭來。“啊!原來是局長。沒想到你也會上菜市場?”
/ @: p3 z6 T9 G" J  “老婆死了,想吃點東西,只好自己動手了。”局長笑了笑,看了眼她菜籃中的東西,似笑非笑地說。“買這麼多東西,一個人吃得完?”% u2 R- j, g% {8 Z2 O4 A1 m
  丁當當微窘,囁嚅道:“是我和兩、兩行要吃的……”) x( N2 i' j; O. K/ c3 }
  “兩行?”局長又笑了起來。“我還沒聽過有女孩子這樣叫那塊木頭,聽起來還真不習慣。”
# H, f2 Y1 C5 W- z# X. @" q  “真的?真的沒女孩於這樣叫過他?”丁當當眼睛亮了起來。! y3 p( Q/ J( Q  \
  “你這麼開心做什麼?”局長故意裝出大惑不解的樣子。: H# q9 Q2 J/ n8 v: V
  “這、這……”丁當當又臉紅了,顧左右而言他。“對了!聽說你孫女正在美國動心髒手術,成功了沒?”
0 {9 }3 [. P8 ~+ |# {  局長一愣,沒想到她這麼會打迷糊仗。“是成功了,不過還要再住院觀察一段日子。”; S7 `; B0 h1 A, D) u
  “太好了!我擔心了好久呢!”丁當當大喜,開開心心地說。“前幾天我心裡悶,找二姊去逛街,逛啊逛的,就逛到了龍山寺,我還幫你孫女求了一支簽喔!”
2 D! \7 u2 k/ t  “結果怎樣?好不好?”局長急忙問道。+ S8 ]/ [% `7 k) K5 h) @* \8 [
  “是上上簽,好得不能再好呢!”丁當當得意洋洋地說。“當時我就在想,你孫女的病一定沒問題啦!果然不出我所料,哈!哈!哈!”" \' q' I5 ^1 [* v; v" l/ W
  局長看著她,眼神竟變得復雜難懂。“你既然當時心裡悶,一定有事情掛心,為什麼不問問自己的事?”/ a1 e+ t6 @% u
  “因為、因為是感情的事,不、不好意思跟菩薩講啦!”丁當當小聲地說。+ T* J5 o4 E1 ~- Q, c4 N
  局長聞言,不禁為之失笑。“是因為那塊木頭?”  \# k1 B% Q& r) D
  丁當當既害羞又別扭地點了點頭。
, @; ?+ P0 f9 _8 [7 U1 k  “那我來做你的菩薩,幫你問問那塊木頭吧!”局長定定注視她,緩緩地說。
: v( ?4 G0 U6 d7 X7 Z% m3 |8 g% b  月黑、星滅,風卷葉亂舞,只覺陣陣淒涼。
2 ?4 b3 k2 C. f5 ^  `) a7 ]) w  市警局的扣押倉庫,正是坐落在這淒涼的郊外。0 P7 W0 x% R3 z( \6 s- n/ D& |# c; q
  闃無人聲的深夜,滿目淒涼的郊外,突然有人影竄出,幾個起落,已避過守衛,翻身倉庫之內。
: x& m6 m- @# u3 h% ?  這人身形似風、敏捷如豹,就著手電筒的微光,不知在找些什麼東西。
' P. L7 x' O3 r' V  忽然,那人臉上露出喜色,在放置查把毒品的地方,停下腳步。他拿起一包白粉,在包裝上弄破個小洞,倒出一些白粉,用手指沾了、放在舌間細嘗。
" i9 |' S% X/ B: Y  “果然不錯!”
. X6 I0 e  l2 Q) z+ B& v% R. k6 V  “我也早料到瞞不過你。”燈光突然亮了起來,倉庫內大放光明。
0 }, Y8 R4 G/ x3 M) Q  “我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是你——溫、青、史!”
) y- i" o5 I, O  “你早該想到的,除了我,誰還能有本事瞞天過海。”一人自陰影裡走出,赫然是溫局長。“燕兩行,我等你很久了。”
3 v% z3 i. T9 _# |& i0 u! r' j! v. `  “你早知道我會來?”燕兩行緩緩地說。
6 R- e( k  |" M2 q4 a! D3 f  “小宋指甲中的面粉被檢驗出來時,我就知道瞞不過你了。”局長嘆了口氣,似是無限感慨。“我雖然拿走了他手中的東西,畢竟還是留下了蛛絲馬跡……”3 R' x2 y) k5 M
  “小宋手中的東西,就是這個吧?”燕兩行指了指手中那包面粉,冷冷地說。“以面粉代替被查扣的白粉,再將白粉轉賣給黑社會謀得利益。溫青史,你這招偷天換日之計,的確天衣無縫。”( b: W% F. r* h4 n
  “可惜瞞不過小宋,也瞞不過你。”局長又嘆了口氣,緩緩地說。“我不該將這件案子分給他的,我太低估他了。”; q7 ^! [, I$ T, {. d7 a0 C
  “所以,他就該死?”燕兩行話中寒意更盛。
) I% Z6 f& P5 i" F/ W1 ^& j  局長默然片刻,臉上忽然露出殘酷的笑意。“他既然知道我的秘密,就該有死亡的覺悟。小宋不例外,你也不例外。”/ F7 t2 G! ]9 H& ?" P$ l8 T
  “你想殺我?”) E; h& g. F8 W$ Y! Y7 z6 x  d
  局長默下作聲,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0 ?3 B0 F  }- i: w, C7 X  “你以為你殺得了我?”燕兩行臉上又露出一貫的譏諷笑意。
6 z4 ^& J$ W7 K: Q8 a  “你認為我殺不了你?”
7 d) a% ?/ d7 @) A  “這個世界上,除了一個人,沒人殺得了我。”8 M" v# s! D0 W; Z
  “誰?”/ K7 _$ h6 U! r, R! v" {' ~. L: b# t
  “我自己!”. _) x+ _' ?) p' L) C5 [
  局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你很有自信,你也的確具備自信的本錢。畢竟,你是‘夜鷹’特種部隊成立以來,成績最好的一人。”7 d& \2 r' ]" ?- q& \
  “你知道?”燕兩行臉色微變。
0 _5 U9 G2 h$ d& ?/ J# P2 O  “我還知道,你是‘聻’裡頭,手段最辣、作風最無情的第二號人物——‘判官’!”/ ]# _3 L8 X* D
  燕兩行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雙眼中,仿佛閃爍著碧幽幽的光芒,如鬼似魅。“人死為鬼、鬼死為聻;只可惜這世上人太少、鬼太多,只有殺、無、赦!”
9 C# `: w, E5 R/ o  局長看著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陣寒意。“只、只可惜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判官’了,否則,你不會為了躲避追捕,窩在這裡當警察……”
  n- h6 a( ?  u* |& N! i* K  “你以為我是為了逃避追捕,才躲回台灣做警察?”0 c7 [' M8 K/ E9 a; z- f8 t
  “難道不是?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朝,你這招的確聰明極了。”局長冷笑道。“有誰會想得到,遭國際警察懸賞千萬美元通緝,又被四大黑幫聯手追殺,黑白兩道皆聞之色變的‘判官’,竟會躲在台灣做警察?”
( x$ E) A8 B9 z( o5 }7 A  “的確想不到。”燕兩行神情淡漠,只是眼神中卻有說不出的寂寞。“不過,我要走,沒人能留得了我。我只是厭倦當蝙蝠了……”
" X3 `9 ]" X9 A2 s3 }  “蝙蝠?”* z  E) Z: N5 z! |
  “在天空飛,卻不被當成鳥;在地上走,卻又不被當成獸。”燕兩行忽然笑了起來,卻是寂寞如霜。“自詔仗義江湖、替天行道,卻是白道也容不下、黑道也無立足之處,踽踽獨行、飄然無寄。”: s8 p8 l( V% {- [: w: i. r
  局長默然。& j! y8 G% O' m, f( ]
  “我不明白,我的事情你為什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N5 e9 q, u6 Z" o  局長笑了笑,淡淡地說:“因為你太不平凡了。”
* `0 W  K6 h/ ]  t  “喔?”+ e: P) W( w& A' V
  “你的身手,絕對不是台灣這種環境訓練得出來的。何況,你住的地方太奇怪,你的人也很奇怪。”( p$ p! [0 y8 v8 U
  “是嗎?”2 B5 U4 X0 h: Y+ s* U- C: q7 o
  “你住的公寓,和廢墟沒兩樣,卻是那個地方最不容易受到狙擊的位置;你的人,像時時戒備的豹子,卻又涵勢蓄勁,不多浪費絲毫體力。”局長看著他,定定地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4 p4 h) Y" A1 S5 m, C0 b
  “所以,你私底下調查我?”2 J6 D8 I) U8 P, D$ b- z) |
  “我也是最近才查出你的身分。”
, e* r5 a- `+ n9 U  “難怪你會千方百計想將我調離重案組。”
& Q4 m' I$ U$ d7 W  “知道你是‘判官’之後,我的確不能不防著你。”局長眼中忽然流露出贊賞之意,卻一閃即逝。“何況,你的思慮太縝密,你的身手太駭人;就算你不是‘判官’,我也不能讓你壞了我的事。”* W9 I8 r+ C6 r: r5 |  l
  “你太看得起我了。”燕兩行冷冷地說。“因此,你就算無法將我調離重案組,也要千方百計弄了個大麻煩跟在我身邊……”6 S1 v7 i( v$ ]" s! T
  “大麻煩?是指丁當當吧?”7 h! F: Z7 G! L) W/ U
  燕兩行聽到“丁當當”三字,臉上忽然一紅,沉著臉不說話。* @& m! Y! X( F+ I' L  `
  局長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她的確很了不起,居然能讓殺人無情的‘判官’束手無策,吃足了苦頭。”# p/ Y" n0 m+ P3 b$ O% b
  燕兩行悶哼一聲。“不過,若不是那丫頭,我也看不透這一團迷霧,想到你就是幕後主使之人。”
3 x8 r5 q4 }) R! `" C9 V7 J$ T/ j+ h  “喔?”局長吃了一驚,緩緩地說:“那丫頭是很鬼靈精怪,不過,我不相信她能看穿這整個事件。”
9 T! g* d6 D9 `( k  “她雖然沒有看穿,卻給了很好的意見。”燕兩行一想到丁當當,臉上不自禁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你知道那丫頭第一眼看到小宋指縫間的粉末時,說了什麼?”. i0 P- w" Z- L( @6 n
  “她說什麼?”- v) l/ h+ P# l
  “她說小宋這陣子都在追興仁街那件毒品案,因此,那白色粉末肯定是白粉。”
% H+ g8 W8 b* H" T0 k5 v  “很合理的推理。”
: d; A9 T" X# x8 f& A  “可是,卻檢驗出不合理的結果。”燕兩行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除非,結果本來就是出人意料之外!”( u; n& X. w. `: ?
  “有點意思。”4 Q! S) S5 d- C- I. A4 \% y* j
  “而最令人意外之事,就是原本該是白粉的東西,忽然變成了面粉;原本該是捉強盜的人,自己卻變成了強盜。”" _: d; o( p& u* E$ b. ?- F; n
  局長苦笑,嘆道:“只憑小宋無意間留下的蛛絲馬跡,丁當當合乎邏輯的推理,你就能知道這麼多?”$ I" M' }) C7 V: G% `" S. X
  “已經夠多了。何況,還不只這些。”
- [3 p+ p( }& m4 N& u  “我自詡天衣無縫的計劃,看來竟是破綻處處了?”9 x7 Q& _! u) K2 u) Q* [8 J
  “世上本沒有天衣無縫這回事。”燕兩行冷冷地說。“你殺了小宋之後,不該再在他身上開這麼多槍……”; q+ w$ h$ T0 F1 [4 i5 ^+ ]
  “難道,這也留下破綻?”% ^& s( m: q  n
  “是看不見的破綻。”
  Y4 r! b" N# N% r  “看不見,又如何算得上是破綻?”
0 Z6 i+ N5 K! T; X( i; k5 O6 \& f  “那就要用‘心’去看了。”燕兩行臉上又浮現那溫柔的笑意。“當當說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說不定凶手正是要警方認為他是瘋子……”6 ~/ [! c1 q3 U5 O
  局長又嘆了一口氣,自嘲道:“看來,我不只錯估了小宋,也看錯了那丫頭。”* m: S) D+ c: C' y
  “人本來就是復雜的,原本就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w" V  E% b  T# b3 x  “不過,我卻沒看錯一件事。”
7 t8 F# Q' M; u  “喔?什麼事?”
$ B4 }% P/ A6 d& ^; w. b5 |3 t/ v  “那丫頭有本事讓一塊木頭陷入情網、難以自拔。”/ M0 K. |0 g$ k0 @1 s, L8 Y3 L
  燕兩行臉色一變。“你想說什麼?”
0 P: q9 _) G- c5 o  “你還不明白嗎?我贏定了。”局長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y9 l( T# R2 `( V) q& i3 w9 N
  “你、你把當當怎麼了?”燕兩行的臉上不再是面無表情,反而是一臉惶急。
3 m1 Z- [' a& s* y/ u  “你想看她嗎?這就是了。”局長將一個女孩從置物櫃後頭拉出,正是丁當當。- f) {2 y2 U" Y) s/ t2 f5 M
  燕兩行見丁當當軟軟坐倒在地,眼神呆滯,似乎不認得自己了,心中更急,顫抖著聲音說:“你、你對當當做了什麼?”
9 V" ~/ x) m6 a( A8 ~  局長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幫她打了幾針海洛因而已。”' j( p- M% W: x  c: |! Q
  燕兩行大怒,就要衝上來。
! Q9 B  `  H4 h0 j; E9 w6 ~  “站住!你再向前一步,就只有到陰間去找這丫頭了。”局長陰惻惻地一笑,一把槍已經抵在丁當當頭上。3 [* y$ E9 z- ~2 V- l: m& H
  燕兩行果然停下腳步。“你想怎樣,只管說吧!”
: Z9 C% G. @6 f9 Y  局長見燕兩行頃刻之間,便鎮定如恆,心中也不禁佩服。“了不起!心愛的女人在別人槍口下,居然不慌不躁,判官果然是判官……”
1 |7 ?, f, R# `/ W9 ?$ n0 t  “廢話少說!丁當當要真有意外,你便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判官’手段!”燕兩行說話口氣一如平常,但一股森寒之意,卻令人不寒而栗。8 T0 ^1 {7 O# _4 s% L
  局長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陣寒顫,見他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丁當當,忽然放聲大笑。“只要這丫頭在我手上,你能奈我何?”
, r3 @4 |3 S4 V$ v1 V2 M$ c! n  燕兩行目中寒意陡盛,卻說不出話來。
: ]8 e3 ^2 S/ U- q2 v  k+ m  “我可能看錯很多人,卻自信不會看錯你。”局長直視他,淡淡地說。“你看起來比誰都冷漠、比誰都無情,但你心中的熱情卻比誰都熾盛、比誰都激烈。否則,憑你的身手,和你懷中那把槍,你大可殺了我。”4 v3 D) {' @. @7 M$ x! ~( E3 l) @: d4 n
  燕兩行默然。' F( M, B% b; [  l4 R0 J+ Y+ o
  “你出手之快,是我生平僅見,你甚至可以在我開槍前殺了我,為什麼不試試?”5 [$ J) V) z# L0 J8 i
  燕兩行仍不說話。/ T6 `% m' d( N7 l
  “你不敢,是不是?只要有萬分之一可能傷到這丫頭,你就絕不會出手,我沒說錯吧?”
4 d8 P6 E5 C  q% g  燕兩行額頭已經有冷汗流下。6 R; H8 Q/ g6 o8 r' g* c
  局長笑了笑,悠悠地說:“你甚至連賭的勇氣都沒有,你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4 u% e" r5 e" R) H( y" K0 W
  燕兩行連手心都有了汗水,即使現在有開槍的機會,他也已經沒有把握。
! b. Y& Y3 z' ]. g" C/ V  “這丫頭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間了……”
7 {5 ^  \. U1 N' o. X. _  “為什麼?”
# `3 [$ j9 ^3 l8 _  “什麼為什麼?”1 y+ B8 {7 U# r
  “服務警界超過三十年、視這份工作如神職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m7 A5 A0 @5 v: {2 H3 P3 U9 d. ?7 ~
  “神職?狗屁!人民保母?全是狗屁!”局長冷笑。“我兒子為警察這份工作賣老命,結果呢?死後撤職查辦!”
" g# D& c& j$ p; _2 m) [( J  W  “他不該在警械室開槍,他的確違反規定……”9 G( i/ X8 m0 d7 ^6 E3 r
  “規定?去他媽的規定!我兒子可是活生生死在警械室裡頭啊!”局長忽然像瘋了似地,縱聲狂笑。“他死後,有誰來他墳前上過一炷香,沒有!都沒有……”1 k( u: H9 N, M& m( ^
  “趨吉避凶,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不必為人的天性憤懣。”
7 D! f  r8 D1 u1 Y# r  局長看著他,緩緩止住狂笑。“你對人情很透徹,可是,如果你戮力從公,一生耿介,兩袖清風,卻被誣指為貪污,你作何感想?”
! ^3 L" A% Q0 y9 Z# A& ?; K  燕兩行默然。
8 f: q9 K$ c, g( c# _- Y  “說不出話了?”局長冷笑。“只因為我不肯放過一些議員經營的特種行業,我就必須在記者會上遭受這些不實的指控?嘿嘿!你知道嗎?甚至連我孫女上學時,都被同學指著鼻子罵。”! o' K9 w- L9 c5 `, g
  “公道自在人心,柔柔也不會怪你……”; ~5 X- D; {7 W9 A% S8 Q0 h
  “她當然不會怪我,可是我會怪我自己!”局長忽然又笑了起來,笑中卻帶悲聲。“我只剩這個孫女,我只有這個親人,我卻不能讓她無風無浪的長大,我、我甚至連送她去美國動手術也沒錢……”5 I; `- }+ x6 U/ x! o1 u
  “原來你這麼做,是為了柔柔……”) {& r( {' c  }2 X
  “你別把我想得這麼偉大,老子擔不起!”局長臉色突變,放聲狂笑。“別人說我貪污,老子是何等人,豈能白擔了這個虛名?他媽的!別的警察有豪宅、有別墅,老子為什麼不能弄點錢受用?”3 W' A9 |% ]9 D# h
  “你真的這樣想?”/ L7 R; L- Y# n. q
  “沒、沒錯!”  F. }. T# i, U' g8 s$ M
  “即使殺了小宋也在所不惜?”
- z% }! {( r# V9 q) d' P  局長眼中閃過一絲悔恨。“就算殺了你,老子也不後悔。”
/ X3 b1 R6 g& U% b( Y. N) x" h. Y, X  “那你殺了我,放過當當吧!”
6 q# M8 S8 M9 P1 v# K  “你說什麼?”
  }# t" [4 p& H5 }6 i+ G' l2 Q  “只要你肯放了當當,我任憑你處置。”$ i/ n4 y/ k/ G* ?( h) S7 J. l8 _; r
  “你想,有可能嗎?”局長笑了起來。“我放了她,讓她去說我是凶手?哈!哈!哈!你太天真了吧!”6 }  d0 h8 j4 N8 Q
  燕兩行不再說話,只是癡癡地看著丁當當,就像要把她看人心底、骨裡、髓裡,幾輩子也相思不忘。, [9 R) {. e* D! _7 {: @1 g( u6 i" {
  “你為什麼不賭?”) O* T7 d" M% t+ t
  “如果傷了她,我也活不下去。”( r$ P+ n& j5 ]3 z' f* y7 W* i( E
  “懦夫!”局長冷笑,將槍指向他。“我就先送你上西天吧!”- M/ z+ A! m: l. t* E
  燕兩行心中一動,拔槍出手。: B7 _% o6 i8 D  I5 V/ _" H3 B3 x
  可是,他知道自己出手慢了,一種無形的牽絆,讓他出手慢了剎那,而那一剎那,就決定了一切。5 @7 J5 @2 e6 S. k3 T7 v
  子彈從燕兩行耳際呼嘯而過,帶起一絲血花;局長仰天倒下。5 f' I- L' ]0 w; E: R) u
  燕兩行愣住了!他定定看著局長,死前嘴角居然帶著幸福的微笑。) h  E! D/ X1 F8 h: \7 k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槍,整個人像石像般動也不動。
+ l9 J4 W0 s: a8 a' G: z5 s  “兩、兩行……”
, M4 c6 E* K  _3 ?6 O, X" h  “當當,你沒事了?”一聲呼喚驚醒燕兩行,他急忙奔到丁當當身邊。“我怕你還有後遺症,我先送你去醫院……”2 x0 E8 r- s- I7 X. j- l& C. F
  “沒事啦!只是麻醉藥而已。”丁當當忽然緊緊抱住他,哭了起來。1 y' O) _  ?9 p7 |' Z0 G
  “麻醉藥?你難道沒有被注射海洛因?”
0 ]# |- C; {4 s" X  “沒有啊!不過局長不知道給我吃了藥之後,就讓我動也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你們。”
5 U6 ~$ M; G  d- Y  ]! r6 q  “你這傻丫頭!他讓你吃,你就吃啊?”燕兩行又急又氣。% f$ ^# n& X5 E9 G: F
  “可是、可是局長說吃了那個東西,就、就可以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愛我了。”丁當當害羞地低下頭來,小聲地說道。
& N+ y5 N- V& g$ j: V  燕兩行愣住了,緊緊抱住丁當當。“現在知道了嗎?”7 K3 O: n5 o3 m$ e" P
  “我、我知道你能為我生,也能為我死。”丁當當撫著他臉上的槍傷,流下淚來。5 D# P/ d  E2 ^$ d
  “乖,別哭了。”0 c5 L) T$ H6 A" v7 o
  “人家、人家以為你真的會被殺死,再也、再也看不到……”
% R9 M9 h' |' r) b# H  “若非他手下留情,我的確已經死了。”燕兩行看著局長的屍體,緩緩地說。
4 s& r: h! C9 A  “怎、怎麼會……”
, N: G  E$ f" e5 z$ t3 c, `& r  “我心中掛念你,出手慢了,若非他故意射偏,今天死的人是我,不是他。”燕兩行長嘆一聲,黯然道。“何況,他若躲在你身後開槍,我可就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9 t. R( U% i: ^0 c  “他、他不是殺小宋的凶手嗎?為什麼他要這樣做?”" U; r" Y! s# ?
  “因為,他畢竟是個警察,一個了下起的警察。”燕兩行雖然贏了生死,眼中卻有無盡的悲傷。“殺了小宋,他一定比誰都後悔;尤其在他看了小宋送給凌宜君的戒指後,只怕心中已有死志。”
5 k9 _4 Z; ^- j0 R) ~  丁當當默然半晌,點了點頭。“小宋既然是他殺的,小宋的身上他自然搜過。他沒將戒指拿走,自是覺得對不起小宋、更對不起凌姊姊。”
) f& P# W8 Q) C4 O0 u  “所以,我們的命可以說是他們救的。”# I" _* p7 f. I, x% U' ]( z
  “只是他們卻一生一死,陰陽兩隔,再也、再也……”丁當當再也忍不住,靠在燕兩行肩上哭了起來。+ U1 K& ~% {; f0 Q0 F, a6 a. N
  燕兩行輕拍她的肩膀,眼中卻空洞無神,喃喃自語。“他一生耿介,卻臨老失足,是好人還是壞人?我私了恩仇、無視律法,不見容於黑白兩道,又是好人還是壞人?”
3 b. \8 H. P; S1 H  丁當當見他似乎傻了,又急又慌,將自己的臉貼在他臉上,流著淚說:“你是好人,你當然是好人!我求求你,別這樣好不好?”
: ?0 c$ z' A  q9 I% c: m  淚水順著燕兩行的面頰,流進他的口中;他心中感到一些苦澀、一些甜蜜,忽地靈光一現,終於清醒過來。“當當,你別哭,我沒事了。”( t3 F, O; ^* b8 Z7 q2 K4 Y
  丁當當不放心地看著他。“真、真的沒事了?”
. ]. N% t7 o/ z7 @  “沒事了!”燕兩行緩緩站起,看著局長臉上幸福的笑容。
* a0 N8 w$ f# @% ~6 @$ ~  丁當當也跟著站起,倚著他的肩,輕聲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笑得這麼幸福?”) Q# @3 o  \1 I* D5 `$ z
  “我明白。”燕兩行眼中的表情,忽然變得說不出的復雜難懂。
3 G' q. Q/ A0 p6 D" @  “你明白?”% y6 @; ~: Y9 ~5 ?0 [0 L
  “因為他知道,我會拼死護住他一生清譽,他也知道,他的一條命,可以換他孫女一命。”
' n' y* {3 @8 G  “我還是不明白……”1 B6 Y- F& p/ u' n3 a7 C
  燕兩行卻不再說話,只是走近局長的屍體,用手指蘸血,在地上寫了“聻”和“判官”三字。& Q8 |: v3 Y: c! ^& y7 ?
  丁當當終於明白了,顫抖著聲音說:“你、你想自己扛起這一切?”0 y$ c/ W+ O3 c: a
  燕兩行不忍看她淒苦的表情,別過臉去,緩緩地說:“我欠他一條命,這是我所能做的……”7 {0 _4 o/ A6 E. I; v% r" a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丁當當流著眼淚,用盡氣力大喊。: u! e$ \! _" W( m
  “你若是想把人引來,那是白費心機了。”燕兩行看著她,冷冷地說。“他既然布置了一切,自然已經將守衛支開;否則,剛才鬧得天翻地覆,為什麼沒有人進來?”  V3 s+ c: d' q! Q# O
  “你、你要走?”1 P0 o& S! ^, ~: e
  “除非,你希望我死在警察手中。”
: Z1 h$ z! z2 F7 n* X0 o  [& z3 |  “我、我去跟警察說,這一切都是局長干的,我死也不要你做這種傻事……”
+ J9 K: q9 C5 P  “你難道想柔柔死?”
1 y6 z7 A8 W3 ^/ g6 r0 y8 P! |  丁當當不明白,愣愣地看著他。! Y8 \8 e" H; F* N$ c
  “局長若是因公殉職,他的撫恤金至少在千萬以上,柔柔的後續治療才有著落。你明白了吧?”燕兩行看著她,柔聲說。“他用自己一條性命,換他孫女一條性命,我能不成全他嗎?”
& S$ X) a) h4 @  “你成全他,那我呢?”丁當當淚流滿面,哭啞了嗓子。
# H, P* [# L$ X  燕兩行抱起她,喃喃道:“隨緣聚散,也只能如此了。”! x# H9 p6 a' U. P" y- R
  丁當當掙扎著要下來,想去擦掉那些字;燕兩行似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淒然一笑,緊緊抱著她,消失在夜色中。* e- I# y8 ~5 M' F
  “癡男怨女,兩個笨蛋。”倉庫屋梁上躍下一名男子,居然是敢言時報記者辛七郎。
" o8 k' S. m0 O! E  “原本只是想作弄‘判官’一下,才替耿清秋引薦丁當當給溫青史認識,沒想到卻惹來這一段愛恨情仇。”辛七郎饒富興味地看著地上的血字,忽然用腳將“判官”二字擦掉。
6 X9 o% D. u' e  o9 H: V, n' {. O( E* ^  “判官啊判官!你既然不願意再作‘蝙蝠’,又何苦走回頭路呢?”辛七郎另外蘸了血,在地上寫下“千面”二字。“我難得做一次好人,這次就成全這對傻瓜吧!”; b. t  j6 X0 Z5 v% L9 V: O
  “‘聻’之‘千面’,名頭也夠響亮了吧!”辛七郎縱聲大笑,緩緩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1 i7 e- o# T8 h. |( D' v
  Q" k: ^5 X8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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