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說 書名:盛寵庶妃 作者:凝望的滄桑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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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三 良禽擇木而息

一場鬧劇，以秋明玉禁足，秋明容罰抄五百遍女戒，花容月貌責打十大板子告終。初次交鋒，秋明月首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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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走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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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有頭無腦不足為俱，但願薛國侯夫人來了以後，你也能保持這份鎮定。這諾大的秋府，水深火熱，可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想要活下去，就看你夠不夠狠。”

    秋明珍出去的時候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若有所思。

! K- ^5 I- D; @* R) P: B% x    大夫人和秋明玉自然是對她恨之入骨。

    秋明月無所謂，反正大夫人早就恨上她了，多一分少一分對她來都一樣。

    出了壽安院，轉角的時候，她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站在假山面前意興闌珊的賞花。

    紅萼有些奇怪，“小姐，咱們不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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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摘了金盞菊，道：“時間還早，剛才那一鬧，倒是忘了出來的初衷了。”她抬頭，“你回去讓冬雪她們都拿了花籃過來，這金盞菊開得不錯，改日用來泡茶給祖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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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3 |$ ^* B( m( Z, M    “是。”紅萼應了，轉身離去。

    秋明月站起身來，已經聽到背後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她嘴角一勾，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微微轉身，對著來人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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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妹傷得那麼重，怎的還在外面流連？這傷口感染了，日後毀容的話可就不好了。”她蹲下身，又開始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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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 J5 ^+ V    秋明容看了她半晌，無聲冷笑。

" x- h0 G# N: T( |    “五姐好算計，環環相扣，天衣無縫。妹妹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秋明月沒有回頭，只淡淡道：“水鏡坊的玫瑰玉露對消除傷痕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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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j4 G$ U! Q    秋明容眼眸瞬間淩厲，又轉瞬即逝。

# h$ ?1 [& H( @4 ^    “我 很奇怪，五姐怎麼會有胭脂醉的？”她不笨，現在也明白這一切都是秋明月在算計。從她和秋明玉偶遇秋明月，發生矛盾，花容月貌受傷，大夫人發怒責罰沈姨娘，驚動太老君，以及後來大老爺二夫人依次而來。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秋明月算計好的。她縱然不敢相信，卻也不得不承認。論心機與謀略，秋明月卻是勝過她許多。她甚至都不敢想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居然有那麼深沉的心機。今天的事兒，每一件每一樁，她連時間都算得分毫不差。可以想像，如果以後與這樣的人為敵，她肯定會死得很慘。

    秋明月面色仍舊淡然，“七妹臉上的傷痕不深，連續用一個月的玫瑰花露就可完全消除於痕。到時候，又是一個大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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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4 X  [) S, S( Y) i. R    秋明容臉色有些白，似掙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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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是妹妹不懂事，還望五姐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秋明月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終於站起身來，看著她。

: \) C/ R0 n7 i0 C3 T    秋明容咬牙，半蹲著身子，誠懇道：“妹妹有眼不識泰山，請五姐海涵。日後五姐但有吩咐，刀山火海，妹妹絕不辜負。”

    秋明月伸手去扶她，“七妹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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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 C0 N  [. ^, m; Z    秋明容眼眸一亮，“五姐可是原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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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9 D6 o' s9 y* o, i    秋明月不說話，而是看向秋明容身後，夏桐正急急而來。

1 x6 C; Y7 J3 l9 D. t- V# I  N; P    “小姐。”她先喚了秋明月一聲，又禮貌的給秋明容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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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E( n; b+ [9 a' b5 w1 J    “奴婢見過七小姐。”

- Q/ X$ ]' v4 P) t9 }2 C    若是平常，秋明容一個主子，受夏桐一個禮也是應當。只是此時她剛投靠秋明月，自然不敢托大的要秋明月身邊的紅人給她行禮。所以她側過身，微笑和善道：“夏桐姑娘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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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桐也不矯情的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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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0 m! N" a- ]! O    秋明月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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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 W" D& B$ d    夏桐點頭，“是”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綠色小瓷瓶，那瓶子很獨特，不同於一般的瓷瓶。那瓶子通體碧綠，呈扁方體，裡面裝著的卻是可以流動的暗紅色乳液。瓶頭有一個細微的標記，那是一面鏡子，鏡子上水紋浮動，猶如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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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臉色一變，“水鏡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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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3 i/ x- k# h  r    秋明月接過那瓶子，輕輕打開瓶蓋，頓時一股淡淡幽香撲入鼻端。那香不濃郁，可聞著卻很舒服。

+ N, z& N7 p6 K, q: {& F    秋明容臉色早已慘白，“胭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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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 E. \4 k    秋明月微微一笑，“七妹果真見多識廣。”

9 ]6 z" ?4 G( w  K* k& b, E# i  z' u* I    秋明容咬唇，身子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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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

    秋明月轉過身，“這是半炷香之前，妹妹屋子裡突然多出來的。”

& c# r* Q& z3 \5 [( t    秋明容臉色慘白如雪，眼中充血，十指緊握，掐入了皮肉裡。

    半柱香之前，正是秋明月看出花容手上抓痕有胭脂醉味道的時候。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大夫人就已經做了兩手準備。大夫人好狠的心。居然想置她於死地。

& w% j  I+ P: n7 b5 q9 s  U    看出了她的心思，秋明月淡淡道：“這胭脂醉不是母親放到你屋裡的。”

    秋明容一愣，“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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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已經轉身，“臉上的傷還沒好，你想廢了自己的手？還拿什麼為我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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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再次一怔，低頭看著自己被指甲掐入皮肉浸出的血絲。抬頭，秋明月已經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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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y  l( R7 n4 K4 U    良久，身邊的含丹走上來。

    “小姐，你想好了嗎？”小姐一向心高氣傲，沒想到今日居然願意為五小姐效力，含丹心中驚訝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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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m7 Y* Z  |    秋明容收回目光，苦笑。

    “我現在還有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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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丹不語，秋明容幽幽道：“父親本就是庶出，又碌碌無為不得重視。我姨娘半輩子連個平妻之位也掙不到，今日我又得罪了大伯母。若不儘早給自己找個依靠，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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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這麼肯定五小姐有那個能力抗衡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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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抿唇冷笑，“四姐藏拙那麼多年都不甘寂寞出山了，又何況於我？”

    含丹驚訝，“小姐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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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往回走，目光悠長。

    “你以為二伯母怎麼會來得那麼巧？”

    含丹沉默了。

  g. c# E; u! D( v( J6 e3 q    秋明容望著天邊，眼神飄遠。

' n: M4 C& l/ t: f) k! }8 L9 P    “大夫人縱橫秋府的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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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明蘭心機

—砰—砰—砰—

    花瓶杯盞摔落在地的聲音夾雜著女子尖銳的怒駡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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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人，秋明月，你這個賤人，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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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C3 ^: U4 n  m2 [& s    大夫人在一旁坐著，也不阻止她，而是面色沉凝。李嬤嬤周嬤嬤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非但如此，今日她們所見所聞也必須忘記，否則等待她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這時候，秋明蘭走了進來。見秋明玉還在不停的摔東西，不停的怒駡。她眉心微蹙，幾步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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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你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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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P3 h7 W- c% t    沉思的大夫人抬頭，李嬤嬤周嬤嬤松了口氣，走過來行禮。

# ~; _' S; j" J2 U; w8 F$ f    “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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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看了眼不服氣的秋明玉，淡淡道：“你們出去，把麗姨娘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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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和周嬤嬤雖然不解她此舉是為何，但是見大夫人沒有反對，便應聲出去了。

8 a) W! ]. k: t1 C    秋明蘭這才冷淡看著秋明玉，“你今天受到的教訓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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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還未熄滅的怒火又被點燃了，“連你也來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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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鬆開她，冷冷道：“倘若今日之事還不能讓你長記性，你永遠也無法打敗秋明月。”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她往日溫馴的外表。不止是秋明玉，連大夫人都震驚了。

+ e+ q5 b( L% o2 r" \) R    “明蘭，你？”

: v" `1 a" p5 ~& J! R! E    秋明蘭再也不看秋明玉一眼，而是休閒的坐到一邊，若無其事的給自己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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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o$ d6 {2 Y% K6 u    秋明玉回過頭來，坐在她旁邊，怒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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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2 H$ W" K- [2 a+ k    大夫人皺眉，“明蘭，你想說什麼？”

    秋明蘭用茶蓋掀了掀茶葉，淡淡道：“娘，你要記住，你才是正妻。”

    大夫人一怔，秋明蘭與茶香寥寥中抬頭，眼眸清明而透射力十足。

    “娘，你是太師的嫡女，是秋府大夫人，是我爹名門正娶八抬大轎抬回來的正妻。那些身份低微永遠上不得檯面的小妾，永遠也比不上你身份尊貴榮華。”她目光緊緊盯著大夫人，一字一句道：“對付一個不聽話的小妾，用不著你親自動手。”

0 p- b9 K6 s# F; o- H- w* Q    大夫人心裡咯噔一聲，好似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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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蘭？”

    秋明蘭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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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F; H) v. _6 p+ g0 G/ g6 h    “娘，你被五姐算計了。”她目光又幽幽落到大夫人手邊的那一則拜帖之上，“你以為，薛國侯府的拜帖怎會來得那麼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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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目光一縮，“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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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優雅一笑，不語。

    大夫人認真看著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不瞭解這個女兒。

5 u3 C9 k: S7 {- {5 v2 r    秋明蘭卻已經收斂了笑意，“娘，你以後不要明著和二嬸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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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這個大夫人剛才還算有些明朗的頭腦立刻湧起憤怒，“你還說，黃雲舒那個賤人，自從姑婆去世後，就三番四次想要從我手中搶奪中饋之權。哼，我豈能如她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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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皺眉，歎息一聲。

4 m$ b% g3 }4 R    “娘，你就是太過衝動了。還好，今日若非姨母這張拜帖，就憑三姐今日所作所為，你覺得祖母還會放心你掌中饋？至少，也得讓二嬸子分了一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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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3 _/ c" \, i9 h; i    “她休想！”大夫人怒從心起，面目盡顯陰狠惡毒之色。想起這個，她就想到今日這番事情的罪魁禍首—秋明玉。

    她豁然回首，瞪著正被冷落在一旁賭氣不滿的秋明玉。

    “都是你做得好事兒。”

  r# w5 ?9 S4 [: n% s/ }* `6 X& q. y    秋明玉今日受了氣，又見自己母親和妹妹一直不理會自己，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如今大夫人又這般聲色嚴厲，她一時委屈，眼圈兒立刻紅了

/ a" z4 G5 Z5 p' @    起來，眼淚吧嗒吧嗒落個不停。

& f) W- B$ p) X/ _' ?; R( R: }    好 歹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大夫人見了也心痛，便緩和了聲音道：“別哭了，臉都腫了。”說起這個大夫人就有氣，沒想到大老爺居然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明玉，真是一點也不念及父女之情。這個時候大夫人已經自動忘記幾天的事兒是秋明玉自己找茬，即便不是，在她眼裡，秋明月和沈氏都該教訓。即便是明玉打罵了她們，那也是她們自己活該。若是秋明月知道她在想什麼，估計會在心裡罵一聲。果然是樹不要皮不能存活，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大夫人臉皮厚起來，當真可以與那城牆相提並論。

) n& X' d' @$ e4 w" H    頓了頓，她又揚聲喚道：“玳瑁，去拿藥來。”

    “是”玳瑁隔著簾子應了一聲，而後輕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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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氣呼呼道：“娘，秋明月那個小賤人，我一定不會放過她。”她眼中一片嫉妒惡毒之色，說出的話絲毫沒有一個十四歲的少女該有的天真無邪，而是充滿了冰冷和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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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用白色絲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聲音輕柔而冷淡。

    “不放過？”她輕輕一笑，眼睛從自己修剪得光滑圓潤的指甲移開，語氣慵懶而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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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Y1 o3 L+ [7 r    “三姐，你要怎麼不放過她？又像今日這樣莽撞，什麼都麼準備好就告狀？還是不管不顧的拿她的丫鬟出氣，到頭來狐狸沒偷著，倒惹了一身騷。這，便是你的手段？”她目光清透，劃過些微的嘲諷。

! D) z7 k! c9 L$ ]3 X    “你—”秋明玉氣結，看著秋明蘭一副閒散自得的摸樣，她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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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聰明？你有辦法就不會坐在這兒說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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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A0 V( S* s5 C2 U( J    秋明蘭眼底劃過一道冷色，母子在是指指甲上狠狠一摩，淡淡道：“至少我不會被人算計了還尚未自知。”

# r: @4 T. f: f4 Z    秋明玉氣得胸腔都在顫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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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了，還嫌不夠亂嗎？”大夫人低吼一聲，本來今天大老爺提及要休妻就讓她心頭窩火。老太君又差點將她的掌家之權交給黃雲舒那個賤人，她更是怒火中燒。回到自己屋裡，沒想到兩個女兒又鬧起來了。接連一竄的受氣，讓本來就脾氣有些暴躁的大夫人再也忍受不了，怒吼出聲。

" L4 j4 p7 ~" b: ?( A8 y2 [    秋明玉一愣，隨即委屈的癟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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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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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9 P9 s9 s  l9 X9 L    大夫人煩躁的擺擺手，“明蘭，你有什麼主意？不管怎麼說，今日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秋明蘭淡淡抬眸，卻是看了眼秋明玉。

% P% k7 I& W1 V9 k% Z0 x7 ?$ \# A. n    “祖母讓三姐好好休息三個月，三姐怎的還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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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連大夫人面上也帶上了不悅之色。明玉和明蘭是親姐妹，明蘭這個時候應該好好幫著明玉出氣才是，怎麼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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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2 [( ^$ w! @( h( K) e    秋明蘭對於大夫人的偏心已經習慣了，只眼角劃過淡淡譏誚。

    “娘，別以為今日保住了你的中饋之權就萬事大吉了。”她表情從容，眼角劃過冷意。

    “二 嬸子一直惦記著中饋，今日她為什麼會橫插一腳卻又不得不不甘離去？姨母總不可能天天住在秋府。你再縱容著三姐，只會讓祖母更為生厭。連帶著，祖父和祖母都會對你心中芥蒂。爹寵著那沈氏，你便由著他寵。自古妾大不過妻，她便是再能耐，也只能是個妾而已。你當真要惹得爹對你徹底失望，然後再將那沈氏升為平妻與你平起平坐？”

    “他敢！”大夫人猛然一拍桌子，震得杯盞皆倒，滾燙的茶水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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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二 母女設局

  秋明玉被大夫人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怔，也忘記了委屈。秋明蘭仍舊淡定自若。大夫人臉色震怒，尤其是想到剛才大老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毫不給她留面子，竟堂而皇之的說要休了她。她怎能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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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Q" [0 j  j- v% ?, A    “沈柔佳那個賤人，不過一個罪臣之女，她…”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悠的閉上了嘴巴，只眼神陰狠冰冷，蝕骨入髓。

    秋明蘭皺眉，“娘，你說什麼？”她倒是不知道沈氏的來歷，只知道她與大老爺年輕的時候有那麼一段。至於為什麼後來十幾年了大老爺也沒有把沈氏接回京，她問過大夫人，可大夫人一直沒說。剛才聽大夫人失口說出的話，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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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X' D6 z3 o! M    “娘，沈氏…是…”

    “閉嘴。”大夫人猛然打斷她的話，眼神淩厲。

    秋明蘭乖乖的閉上嘴巴，又對秋明玉道：“三姐，既然祖母說你撞邪了，你就不要老是出來晃了，徒惹祖母不高興。”

    “憑什麼？”秋明玉那火爆的性子跟大夫人如出一轍，此時一聽這話立刻就發飆了。

    “憑什麼不讓我出門？秋明月那個賤人，我遲早都要她好看。”

- l+ R# y3 L' \+ v8 E9 D! {, N    “你拿什麼讓她好看？”秋明蘭也冷了臉色，話語如珠，絲毫不客氣的紮到秋明玉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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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U; d) y/ q1 B. g! P    “今天她能借著一瓶胭脂醉反敗為勝甚至讓祖母關你緊閉，明天她就有可能讓你真的瘋了關到廟裡去一輩子也休想出來。”

    “你—”秋明玉剛想發怒，觸及秋明蘭冰冷的眸子，不自覺的心裡一涼，而後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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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B. \- {: x- S5 d% t5 z    “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

    秋 明蘭冷笑一聲，“不可能？那你今天是怎麼敗在她手上的？她打了你的丫鬟，你卻不得不吞下這個啞巴虧。因為是你先挑釁她的，是你被她抓住把柄。她將你對她用過的所有招數通通還給了你，你呢？只能在角落裡卑微的哭泣。這樣的你，拿什麼去和她抗衡？堂堂嫡女，居然被一個庶女打得沒有還手的餘地，你還好意思說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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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T- q) E. h% J( j    “你—”秋明玉被她駁得啞口無言，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大夫人也覺得秋明蘭的話說得太重了，正欲呵斥兩句，就聽得秋明玉大哭了起來，她看向秋明蘭的目光更是不悅。

  e. o+ a5 v) l0 n' M    “明蘭，她好歹也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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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秋明蘭對於大夫人對秋明蘭的偏袒感到無奈，“三姐太任性了，你這樣縱著她，遲早都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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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m/ L( {6 y    大夫人皺眉，秋明蘭又道：“娘，今天祖母和爹已經對你不快了。這個時候如果三姐還任意妄為，即便是姨母來了，祖母也不會鬆口。”

    大夫人眼中微動，秋明蘭則偏過頭對著秋明玉道：“三姐，只是讓你委屈幾天。等姨母來了，說要見你，祖母自然會放你出來。這幾天你就在房裡抄抄女戒，表示你誠心悔過，也把臉上的傷養好。難道你想以後就這樣出門？”

    秋明玉一愣，下意識伸手摸自己的臉，剛一觸及臉頰，就啊的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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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到此時，玳瑁拿著藥回來了。她正挑子要進來，聞聽得秋明玉一聲痛呼，急急忙忙小跑著進來。

    “夫人，藥已經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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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2 m# p9 X( c! R  F3 V    大夫人揮揮手，“給三小姐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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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開，粗手粗腳的。”秋明月皺眉，“去叫花容月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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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玳瑁有些委屈，大夫人也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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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7 f7 a8 ~7 _* f    “花 容月貌剛被老太君罰了板子，自己都顧不上來，還照顧你？”大夫人說這話絕對不是表示對兩個丫鬟的關心，以她的性子，不打罵下人就不錯了，哪還會關心一個在 她眼裡卑賤如泥的丫鬟？她只不過想起方才秋明蘭說的話，秋明玉確實驕縱了些。在家裡也就罷了，可是長此以往，日後嫁了人，到了夫家，人家可沒耐心容忍她。

' h% P. s. f# d+ o7 N+ A+ _    說起這個，她就不免想到方才老太君的話。明玉確實已經十四了，該是出嫁的時候了。薛國侯府…她眼眸悠然一亮。抬頭，見秋明玉一臉不憤，只因玳瑁給她擦藥的時候弄疼了她。她一疼就要發怒，大夫人先一步喝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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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玳瑁，你先下去，等一會兒再擦。”

    玳瑁收回手，如蒙大赦。

    “是。”

: U1 X& W0 e3 ]  a    “娘。”秋明玉不依的叫了一聲。

+ g/ h8 U- Z0 v    大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你祖母說的對，是該把你嫁出去了。”

    秋明玉一愣，而後臉頰微紅，嗔道：“娘…”

    大夫人淡淡道：“你回去吧，好好養傷，別又給我弄出許多亂子來。等你姨母來了，我自會去求你祖母寬恕于你。”

    秋明玉癟了癟嘴，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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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大夫人又喚來兩個丫鬟，將秋明玉送出去後，她才看向秋明蘭。

    “明蘭，你讓李嬤嬤她們去找麗姨娘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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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淡笑不答，卻道：“娘，三姐受了如此委屈，你就甘心麼？”雖然她有時不喜秋明玉衝動愚笨的性子，但好歹是一母同胞。姐姐受了委屈，她這個做妹妹的自然替她喊冤。

    大夫人眼裡閃過冷光，“當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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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C5 k( h/ P2 j    秋明蘭又微微笑著，“娘，你別著急。五姐今日也不見得大火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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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z: b" E9 @6 }7 }; d    “哦？”大夫人疑惑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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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笑得有些高深莫測，“胭脂醉，可不是誰都能用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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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瞳孔一縮，突然想到什麼。

2 h- Y6 l- F6 s. _    “你是說…”

; b3 j, R- n3 r: s! `5 g  D7 {    秋明蘭眼波微微一轉，道：“七妹可不傻，經過今天，她怕是對三姐恨上了。”

    “哼，養不熟的白眼狼。”大夫人冷哼一聲，“庶出就是庶出，永遠下賤。”

9 k7 t1 T5 M# L% K& b& Y; f    秋明蘭不置可否，掀起茶蓋淡淡道：“姨母來的那天，會有人從她房裡搜出胭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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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一驚，“你將胭脂醉放在她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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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 A5 p, |1 |' w    秋明蘭輕呷了一口茶，手指端著白玉似的茶杯，茶香寥寥，氤氳如霧，也不知是那纖細白嫩的手襯托了那茶杯的光華如玉，還是那美玉般的瓷杯透明了那手。只覺得相映成畫。她面容仍舊波瀾不驚，只是眼角的笑有些冷。

    “將偷竊的罪名淡化一分，祖母才有臺階下。如若不然，姨母貿然開口，祖母面子上也過不去。三姐便是出來了，日後也得在祖母心裡紮一根刺。”

4 L  i# a# e6 v  j( L    大夫人點頭，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兒的心思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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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達成共識

   色彩斑斕如畫，雕刻栩栩如生，描金黒木，純銀鑲邊。只這一小小的盒子，便價值百金，更遑論盒中之物？

$ s9 c8 a6 G7 f: M6 G$ @8 `& o- J    秋明月坐在梳妝鏡前， 纖細白嫩的手指在那盒子表面上的圖紋慢慢撫摸而過。指尖輕輕一挑，盒子打開，頓時一陣撲鼻的清香。那香味很淡，飄散在空氣中卻似凝固般，久久不散。仔細看，盒中之物卻是幾乎透明的乳液。表面光滑，內裡有流紋晃動，就如海水裡搖擺的魚尾。盒中內壁也另有乾坤，竟是用一層白玉粉刷而成的一個茶杯大小的圓砵。也正因為如此，那乳液才沒有浸透木盒。

' g; J; ]# i9 }6 W6 y/ S+ f) m% l    胭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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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指勾出一點乳液，那乳液沾染指甲，看似柔軟卻沒有滴落而下。

    誰能知道，京城裡人人搶破頭顱難以得到一小瓶的胭脂醉，在她手中足足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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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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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4 Q0 q0 ?# J8 s1 L    關上蓋子，她嘴角笑意微冷。

! ?" m8 B+ C1 Z5 w    一盒算什麼？如果她想，多少盒都沒問題。

    沒錯，她就是水鏡坊背後的那個神秘的幕後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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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J* D* I" k: _9 @8 @9 D    三 個月前，正是她祖父出獄之時。那個時候她便知道，終有一天，她會回到秋府。沈府雖比不得京中富貴之家，但是祖上好歹也有幾家商鋪。外祖入獄，母親又柔弱擔不得大任。她自穿越而來，便接手了沈家所有商鋪。所以，她很早就開始準備，以一個神秘人的身份在京城開一家胭脂水粉店，成為京城貴婦狂熱追求場所。

    第 一天踏進秋府大門，哪些人對她有敵意，哪些人對她和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秋明玉更是單純得愚蠢，想什麼都寫在臉上。同一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她早算准了秋明玉肯定會無事找茬兒。花容傷口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胭脂醉，不過是她用提煉胭脂醉餘下的花粉而已。胭脂醉一沾染，除非用特製的水清洗，否者香味會持續三天至七天。她怎麼會那麼笨，讓自己落下把柄給大夫人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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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桐打了簾子走進來，見秋明月盯著盒中胭脂醉，微微一愣，而後輕手輕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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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U) U( T0 u6 P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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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M  C. \; J$ U% F& t    秋明月沒回頭，淡聲道：“你想問什麼？”

* x! O* b% ^! }; o    夏桐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道：“小姐為什麼不告訴七小姐她房裡的胭脂醉是六小姐讓人放進去的？”

2 d  l, `0 ^. J$ r0 S    秋明月淡淡起身，並沒有回答，而是吩咐紅萼道：“把這個帶上，我要去看四姐。”

    紅萼走上來，“是”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熟練的在秋明月伸出的手指上滴下透明液體。不過頃刻之間，那泛繞在空氣中淡淡異香一點點退散，直到蕩然無存後，她才從懷裡掏出一小方塊絲巾，將那盒子包好，又放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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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1 Q& }; {$ z/ k    跨出門口，秋明月淡淡的嗓音才傳來。

    “我從不用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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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4 w* o. Y9 N% f    夏桐微微一震，抬眼卻只捕捉到那一角消失的裙擺。

* o$ T6 K* p: `    無用的人，小姐也是指她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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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J( \! F    秋府大院，分東南西北。老太爺和老太君住南苑，大房住東苑。二房住西苑，三房住北苑。而每一苑又按照各房姨娘小姐少爺的人口分為數個小院子。秋明月如今要去的，便是西苑的蓮苑。那是四小姐秋明珠的院子。

    蓮苑，顧名思義，庭前湖池邊栽種了大片的白蓮。只是春日裡還未盛開，一到夏日，這滿池的蓮花開放，可以想像那是何等美麗。

    香草早已等候在門前，見到秋明月，神情頗有些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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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n/ r8 c9 }% f  w( V9 c4 D    “五小姐，我們小姐等你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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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麼？”秋明月眼角笑意加深，“看來我是來遲了。”

( g7 j1 S" c0 P. I. [    剛進得二門處，便聽得屋內秋明珠帶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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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個可是吹得什麼風？把五妹這尊大佛都吹來我這無人問津的蓮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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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抬步走進去，也笑道：“是啊，我不請自來，四姐可有一杯茶請給妹妹？”她揮手示意紅萼等在門外，自己掀了簾子走進去，便見秋明珠坐在一方小榻上，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她正提筆寫著什麼。見到秋明月，她放下筆，微笑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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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9 l$ g8 o% ^. M: @    “祖母常誇你泡茶手藝一絕，你哪還會惦記我這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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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F" K4 S+ S0 \2 i    秋明月大方的坐下來，抱怨道：“四姐，在我面前，你可不能藏私。只是一杯茶水而已，莫非姐姐也吝嗇？”她說話間已經自動抽走桌上攤開的宣紙，目光在那還未完成的畫作上逗留一會兒，笑道：“四姐這初春夜雨畫得惟妙惟肖，將春雨細潤，描繪的淋漓盡致，功底不凡啊。”

    秋明珠淡淡笑道：“我有幾斤幾兩，只怕五妹妹那雙火眼金睛早就窺探得一清二楚了。”

    秋明月眉眼笑如月牙，“四姐可是高看我了呢。”

    秋明珠擺擺手，“行了，你今天到我這兒來，莫非只為討一杯茶水？”

    秋明月歪著頭，俏皮的眨眨眼。

" b: M# X. a  K$ j! a% [    “如果我說是呢？難道四姐就要將我趕出去不成？”

; n3 @, r5 R/ Y: O    哪知秋明珠卻一本正經的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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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5 z+ Q4 `. Q& |. Z    秋明月抱怨，“四姐，你可不能這樣對我。”

    秋明珠揚眉看她，秋明月癟了癟嘴，而後又揚起嫺靜溫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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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1 W$ M1 ^2 b* D/ `    “果然還是四姐最知我。”她朝著門外喚了一聲，“紅萼，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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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走了進來，掏出懷中之物。然後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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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V" X+ H* z    秋明珠目露疑惑，秋明月沒說話，只是拆了那絲巾，打開盒子，將盒中的胭脂醉攤開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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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聞著那異樣的清香，秋明珠目露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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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8 ^9 W8 c: C9 E+ z    “五妹，這該不會是…”

    秋明月蓋上盒子，淡淡道：“四姐想必已經知道剛才在芙蓉院發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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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珠不語，秋明月又道：“這胭脂醉可幫四姐除去一個阻礙。”

    秋明珠眼角微閃，笑道：“五妹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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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m5 w! C* R    “明人不說暗話。”秋明月抬頭，“四姐真要跟我打啞謎麼。那麼既如此，就當妹妹從沒來過這罷。”她說罷就要起身，卻被秋明珠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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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z) b/ Z    “五妹且慢。”秋明珠按住她的手，低垂的眼簾遮住晃動的眼神。半晌，她抬頭一笑。

9 H+ T+ y& y' d; p7 I% q    “她已經快十五歲了，最多不過幾月，母親便會為她安排出嫁。於我，構不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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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重新坐下來，“她出嫁後就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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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u; N! Q, |6 e8 G4 a4 A    秋明珠低垂著眼看著桌上那黒木描金盒子，忽然問道：“五妹，你的神秘，越來越讓我迷惑了。”

    秋明月笑笑，“四姐，你的深沉，亦讓我佩服。”

1 G3 a: `) N- P    四目相對，一雙清透而冷慧，一雙明靜而無塵。半晌，兩人都相視而笑。

; K: s8 |6 l1 x5 p. a) a    “六妹若是知道她苦心經營的一場好戲被五妹拿來送與我，反倒讓她自討苦吃，會是什麼表情？”

4 ]1 k6 _' M9 \( I! A3 j    秋明月笑得妖魅而燦爛，湊近秋明珠道：“四姐，我發現你也好邪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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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N# h8 M7 M/ P3 i    秋明珠捂唇低低而笑，“五妹，我第一次發現你也好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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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5 d; {! w5 T2 W/ Y- r    秋明月眨眨眼，“四姐，我才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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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珠挑眉，仔仔細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

2 g. m, _# [4 y4 i9 V) Z    “五妹，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當真只有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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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笑而不語，只是那笑中，多了一分歷盡蒼穹的感慨的蒼白。

5 W  Z3 k: w) z0 K    十三歲的身體，二十六歲的靈魂。前世今生，紅塵往事歷盡種種，早就沒有了少女靈動純真之心。餘下的，不過一紙蒼白悲涼而已。

' Q2 P' l9 X. \    她起身告辭，“二姐今日可是在幫二嬸子奪權呢。月姨娘之前在祖母身邊的時候可是頗為盡心呢，據說她還有個哥哥，如今做了個九品芝麻小官。她哥哥還有一個兒子，似乎還有些功名。那日我的丫鬟偶然聽說，月姨娘似乎有意與娘家聯姻。”

    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句話，卻讓秋明珠淡定無波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秋明月微笑，“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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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四 借刀殺人

  晚霞罩頂，天幕漸漸黑沉。秋明珠站在窗扉前，久久凝神。香草第五次走進來，終是忍不住開口。

    “小姐，五小姐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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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u) }0 Y8 z5 p' u2 m    下午秋明月與秋明珠那番談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她們站在外間也是聽見了的。只是她不解，五小姐臨走的時候說的那兩句話根本莫名其妙嘛。更令她不解的是，小姐自五小姐走了以後就一直站在窗前，足足三個時辰了，這個更是令她驚異。

    聞言，秋明珠笑了笑，望著天上逐漸顯露的月色，聲音似從天外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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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有一個主母就夠了，再添一個，我如何招架？”

    香草沉默了。

/ E1 H. O% ]* f% q& Y    秋明珠目光悠遠，聲音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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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 ]) w* F% R    “二 姐幫母親奪權是為什麼？月姨娘不爭不奪，每日晨昏定省伺候母親？如此溫順之人，能生下二房除大哥以外唯一男孩兒？還平安長大？別忘了，當初風姨娘也曾有孕 三月，不過後來摔跤小產，後來卻再未得有孕。陳姨娘在即將臨盆之際忽然雪崩，一屍兩命。大夫說，那是個男嬰。”她嘴角扯出一抹淡冷的弧度，自是明白秋明月 那番言外之意的。她生母早逝，秋明珍不同，她有母親，有即將崛起的靠山。如今她巴結二夫人，不過是麻痹二夫人的視線。得月姨娘的哥哥升官發財後，又加上她 的兒子，升為平妻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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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草越聽面色越白，看著小姐嘴角的冷意，如窗外那一輪淒清月色，冷得滲人而寒顫。她莫名的就有些恐懼。

& v. n! Q2 b6 j& z& x$ Y7 F' z8 v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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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4 T1 ^/ _+ d/ {8 X    秋明珠看了她一眼，“你下去吧。”

    “是。”香草低頭道了一聲，而後無聲退下。

: U- d+ K5 V! Z* w8 W3 w; L$ Q    秋 明珠負手立於窗前，眼神從未有過的深暗。用胭脂醉陷害秋明珍，從而使月姨娘失寵，也讓二夫人意識到月姨娘的威脅，記自己一份人情。反正薛國侯夫人一來，秋 明玉的緊閉自然而然也就取消。何不趁著這個機會，讓她也欠自己一個人情？大夫人經過此事，更是視二夫人為眼中釘。到那個時候，她們鷸蚌相爭，自然顧忌不到 自己了。

    而秋明月，放著這樣大好的機會讓給自己。自然是有目的的。這一切的一切，除了秋明容，沒有人會懷疑到自己頭上。當然，她 也相信，秋明容是聰明人，自然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已經站在統一戰線，自然不會互相出賣。從此，自己依然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管的四小姐。等於是，秋明月安 在二房裡一個隱形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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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日偶遇秋明玉秋明容，到發生爭執，再到事情鬧大驚動大老爺老太君，最後一瓶胭脂醉。成功的讓秋明玉吃了啞巴虧還挖掘了秋明容這一刻棋子。這每一步，每一環節，都算計得毫無錯漏，堪稱天衣無縫。即便是秋明珠自詡大智若愚，也不得不佩服其心思縝密，謀略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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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W) q$ p$ W; H' o    想著想著，她便笑了起來。只是眼角，微微寒涼。時間倒回下午，在秋明月去找秋明珠的時候，麗姨娘也姍姍來遲的來到芙蓉院。

    麗姨娘不過三十來歲，容貌豔麗嫵媚，特別是微挑的丹鳳眼，微一轉動，便流露出勾人的風情，身段妖嬈多姿。一件櫻花綴白底抹胸裡衣，外披淡紫色長袖紗衣，在胸下打了個精緻的蝴蝶結。一雙淡紫櫻花繡花鞋，緊包著三寸金蓮。腰間掛著一個香囊，淡淡清香縈繞周圍。

    這樣的麗人，難怪當年能讓大老爺那樣喜愛。只不過歲月匆匆而逝，那些因年少悸動的愛情之殤和多年來盼子心切卻終不得的希望落空。便是紅顏麗色，也轉添了蒼涼憂容，目光期期艾艾，身影瘦弱堪憐。早已沒有了當初的笑靨如花，只餘下滿心的疲憊。

    大夫人看著這樣的麗姨娘，目光閃過一絲厲色，轉瞬即逝。

, U; R9 e+ G/ f0 k    “妾身請夫人安。”麗姨娘柔柔一拜，聲音也嬌弱溫柔，似那陽春之水，暖而柔和。

. J6 U+ D0 o/ |2 K3 m8 u: q; F5 m    大夫人揮了揮手，“坐吧。”

    麗姨娘有些詫異，畢竟大夫人的狠曆她可是知道的。往日她來請安，大夫人必定會讓她端茶倒水掐肩捏背好好刁難一番。今日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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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掩下眸中情緒，道了一聲‘是’，便從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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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r0 |* ^4 R/ v- o    “不知夫人喚妾身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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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秋明蘭已經走了，大夫人看了麗姨娘半晌，才道：“文昕，你跟著老爺幾年了？”

5 a/ Y, Q% ]3 f- m' D    麗姨娘一愣，是為那久違的稱呼，也是為那句話。她咬了咬唇，眸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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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夫人的話，蒙夫人恩德，至今已然十年。”聲音輕柔帶著惆悵，眉目盡是煙霧濃濃。這樣一幅美人欲語還休的樣子，有幾個男人能拒絕得了？大夫人很想不通。這麗姨娘的容貌堪稱出眾，又那樣嬌嬌弱弱期期艾艾的樣子，男人不都喜歡這樣的女人嗎？大老爺為什麼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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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7 {) k- q2 a8 O    “十年了啊。”大夫人有些悵惘，目光移到她的小腹上。

    “十年，你卻沒有為老爺孕育一子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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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姨娘臉色一白，慌忙起身跪在地上。

    “夫人恕罪，妾身…”

/ g, K( [6 Q; G: {    大夫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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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x- h& N4 a) [, i! U& \1 v. R    麗姨娘心中有些慌亂，尤其是素來暴戾狠辣的大夫人居然對她這麼和善，更是讓她從心底感到害怕。

    “夫人，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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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起來就起來，做那副樣子給誰看？”

2 [; W6 y9 K1 @* e" y8 D    大夫人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見麗姨娘還這樣拖拖拉拉，不免有些不耐，聲音也微微加大。

    麗姨娘身子一抖，顫顫微微的應了一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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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知道從前老爺為什麼喜歡你？現在又為什麼不進你的房了嗎？”

    麗姨娘顏色一暗，“妾不得老爺喜愛，是妾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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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冷笑一聲，“抬起頭來。”

    麗姨娘顫抖了一下，緩緩的抬起頭，將那張芙蓉顏面露于發夫人眼前。

    大夫人仔細看著她，握著茶杯的手在慢慢收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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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6 v$ g. V+ k. C5 K0 |    麗姨娘不知道大夫人這話何意，只得膽怯的問：“夫人？”

, ?: W6 m) M$ g. v3 G1 p8 {    大夫人長吐一口氣，似在壓抑心中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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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不想要個兒子？”

    麗姨娘一驚，眼眸一亮又一暗。

) x5 s9 u) j/ Y, M$ n. u$ e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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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T# j* f7 x8 k& O    大夫人嘴角噙起譏誚，“你也看到了，如今那沈氏得寵，老爺幾乎天天都宿在她那兒。長久下去，只怕這府中喜訊不遠了。”

    麗姨娘仍舊低著頭，牙齒卻緊緊咬著下唇，眸光若明若滅。大夫人不說話了，只淡淡看著她。

    良久，麗姨娘才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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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想要婢妾做什麼？”

* C# U- C0 N1 M    是婢妾，不是妾身。

5 H4 b: n4 m$ j2 ^% O    古 代對於身份等級要求極為嚴苛，尤其對待婦女。一般妾室在主母面前都只能自稱妾身，而如麗姨娘這般從丫鬟升為姨娘的，則必須自稱婢妾。然，麗姨娘由於早年得 寵，大老爺也不喜她這般作踐自己，便讓她等同於一般的妾室自稱。她是大夫人的丫鬟，今日這般自稱，便是向大夫人伏低，任憑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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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嘴角微彎，麗隱娘確實聰明。

3 |, Y3 w- v: _8 f' `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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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姨娘恭順的走過去，大夫人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眸光若明若暗，然後躬身告辭。

) a, X' B) ]/ L  D3 F& z' J5 {    稍刻，秋明蘭一臉鐵青的來到大夫人屋裡。對大夫人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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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醉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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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Q6 y, `/ m  X! M    大夫人聞言色變。

- I  l2 W2 U& g, B# d" c% r! G    而此時，秋明月卻靠在燈桌前，挑弄燈芯，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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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就是她了

  春日的夜晚微微寒涼，窗外冷風呼呼，帶著樹枝搖曳。月色如水，灑落斑駁光影。月色下的朱紅寶頂，庭前玉階，似乎還因日前春雨為幹而閃爍出粼粼光澤。襯著那扇紙窗清瘦的身影，越發顯得寂靜、而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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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一站一坐，一主一僕。站著的黑衣男主對臨窗而坐的華衣男子正稟報著什麼。

. i  I5 f9 D6 m: f1 _' W    “…胭脂醉失竊，林氏怒火中燒，摔壞了屋中所有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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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J4 C1 [# W9 c7 b) G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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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0 W( `6 z8 E  S2 A& L. N0 y9 ]    一聲輕笑，自窗前傳來。冷修怔了怔，目光不無震驚之色。自那件事以後，世子便再也沒有笑過，今日卻—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一身清華，夜間朗月灑落，他清俊如畫的眉目略顯柔和，連帶著那時刻冷翳的嘴角也似柔化了幾分。

0 ?% s, g# Y9 ^; F, c5 i* s9 y    “冷修，我突然發現，這凋敝的人生，也不是那麼骯髒和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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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X" S, I: S+ T3 n) V7 b    “世子…”冷修欲言又止，目光閃過一絲憂色。

    鳳傾璃抬頭，目光蒼涼帶著一絲璀璨光華，嘴角微彎帶笑。

" x1 y( z5 C. c, B( K& U    “至少，還有這般有趣的人兒，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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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修目露訝異，又似明白了什麼。

    “世子，你…”他盯著鳳傾璃的背影，背光下，他看見那少年微微低垂著頭，左手似乎在把玩著什麼。即便是沒看見他的面部表情，冷修也能感受到。世子，好似很高興？

    “母親不是要為我娶妻麼，那麼，就她吧。”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改變了兩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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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O  J  K9 S- M    冷修有些驚異，卻又聽鳳傾璃道：“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我很想知道，她究竟還有多大能耐。”他微抿著唇，低低說了一句。

    “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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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X1 L$ G2 m9 R* _9 s    “世子，你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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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手指微動，有什麼物事藏到了袖中。他仰頭看著窗外冷寂的月色，聲音恢復了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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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0 B$ a" @* p$ ^3 t    “明日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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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 W- ~( f1 w4 M( A    冷修低頭頷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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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B2 m5 t) \! |1 I    鳳傾璃對著那輪月光，眸色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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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A8 @8 B% N" N3 c( Z  Z    若沒有了皇祖母暗中斡旋，他很好奇，她會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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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M  P+ U, P    此時的秋明月，絲毫不知道她早已沒人算計上了。今天初戰大夫人，她心情很好，一覺睡到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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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明，她便由著丫鬟伺候著梳洗。

    “把昨天我在院子裡摘的那些金盞菊拿出啦，等待會兒日頭出來了，便拿出去曬曬。”

    紅萼正給她梳妝，聞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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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1 i  Y/ H1 ]$ t4 j    “曬菊花？”

    “嗯”秋明月只淡淡應了一聲，也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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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u5 j/ ^$ y    紅萼很聰明的閉上了嘴巴，繼續給她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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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7 @0 c2 s& l7 l    “是。” 她頓了頓，而後又猶豫道：“小姐，雪月閣裡只有奴婢和夏桐她們幾個，還有兩個灑掃的丫鬟，日後伺候小姐，這人手方面…其實若只單單伺候小姐一個也夠了。只是這雪月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事兒也不少。奴婢幾人自是近身伺候小姐的，這樣分配下來，這灑掃的粗活便沒人做了。當然，奴婢們自小便是做官了粗活的，倒也無妨。只是怕長此以往，小姐這裡難免疏忽。府中人多口雜，大夫人又…奴婢擔心…”

    “擔心她找我麻煩？”秋明月目光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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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f  M3 ]# u( k: p    紅萼抿了抿唇，“小姐這般聰慧，大夫人即便是想找茬也沒轍，只是…”她頓了頓，又道：“眼下三小姐雖然被禁足了，可還有個六小姐。大夫人又素來高傲陰毒，難免不會因此嫉恨小姐。”

' N& w4 z( C- P& J0 e0 i9 s. d    “她對我的恨從我還未出生時便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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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已經梳好了，秋明玉隨手拿了一根玉簪別在頭上，站起身來，聲音仍舊淡漠，卻多了幾分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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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8 L: i' I1 O    她微微轉身，道：“你以為三姐真能禁足三月？”

) |7 M) r2 X5 t  g4 E; _( L( M0 e    紅萼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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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微微一笑，“昨日薛國侯夫人的拜帖已經送到祖母手裡，怕是過幾日就該蒞臨了。”她頓了頓，眸光有些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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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來，牙婆也該請到府上了吧。”

/ W1 a# [6 I: V+ |) e5 _3 K6 r    紅萼眼眸一亮，正欲開口，夏桐已經走了進來。

* R! p/ h) x9 ]' I4 A    “小姐，老太君請了牙婆來，要給你和沈姨娘還有五少爺選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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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3 @8 ?. t7 D9 J+ D& u# V    紅萼有些驚奇，“小姐，你說得好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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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g( a4 D# D' _1 S% L. X    秋明月只淡淡一笑，“請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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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8 X( J$ F! L6 O- ?9 K/ f    夏桐面上帶著笑容，“奴婢剛才遠遠看了一眼，起碼有五六十個呢。”

3 W' G2 m/ k* b& }! F+ b    “哦？”秋明月挑眉。

    孫嬤嬤正巧打了簾子走進來，聞言便道：“小姐，只怕經過昨日之事，老太君要清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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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7 o# \3 T( @    “清府倒是不至於。”秋明月按了按鬢邊髮絲，語笑輕柔。

    “不過給大夫人一個警告，倒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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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 G" I; o    “小姐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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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B' J+ W1 E+ f    秋 明月目光幽深而悠遠，“祖母想一家安寧，可這長房和二房爭權已不是一日兩日。就昨日的事兒來看，二夫人安在大夫人身邊的爪牙也不少。祖母這是在借力打力，魚目混珠，重新安置一批新的丫鬟，攪亂她們的視線，也好換得一時安寧。”她嘴角微微勾起，不愧是老太君，精明狡詐如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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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J5 \7 X1 h$ b$ i% O% u    “一時安寧？”孫嬤嬤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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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看了她一眼，“人對權利的是無限的，祖母自然知道此舉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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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0 g+ g% e    “既然如此，老太君何必費力多此一舉？”孫嬤嬤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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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已經走向門口，“貴客將臨，秋家斷不能在外人面前自敗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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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T- X( y$ r, P' e$ d    孫嬤嬤沉默一會兒，而後目露驚詫擔憂。

) f2 x3 E: a0 d/ J    “若 然如此，那老太君，豈非也對小姐…”她沒說完，但聰明如秋明月，早已知曉她的意思。昨日那番動作那麼大，看似秋明月沒有插手，實則步步玄機，處處算計。老太君那般精明的人兒，又豈會不疑心？也正因為如此，老太君才會對秋明玉從輕處罰。老太君到底顧及家風，縱然再喜歡秋明月，也不允許她坐大而殘害姐妹。今日這選丫鬟一事，只怕不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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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安排的人，總比大夫人的眼線要好。”

2 \& {' j. |+ ^. G" s" x, p    孫嬤嬤默然，小姐說得對，老太君總不至於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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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姐，這樣一來，你豈不是就暴露了實力？”

    秋明月淡淡而笑，“只有在祖母眼裡，這是我最後的能耐，她才會繼續護著我。”

, d0 v& Z; K7 w6 Z4 X    孫嬤嬤啞然，而後道：“可是這樣，老太君勢必會對小姐心生芥蒂，豈非違逆了小姐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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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w9 ^7 Y. i& j3 @7 h" A    秋 明月神色清淡自若，“蛟龍潛海，豈能安守本分？既有異動，風平浪靜豈非有妖？”老太君那樣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與其費盡心思藏拙讓她心生懷疑，倒不若自己 明著告訴她，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做得坦蕩不隱晦，老太君才會覺得所有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點子心機嘛，自然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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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U$ }- X; m; a3 P    她說完，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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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I! Z& d2 u% e4 K    從雪月閣到壽安院，只不過要穿過後花園，再轉過兩個回廊便到了。可今日，秋明月在穿過月洞門後，卻見到了一個人。

5 Z9 }4 p8 e" h; {1 F1 k    “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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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3 p  r  E+ }6 Y" B    清脆的呼聲自背後傳來，秋明月腳步一頓，回身，便見一身著淺綠色鑲銀邊纏枝月季的絹紗褙子，蜜合色滾銀邊如意紋挑線裙子的少女在邁著小碎步急急走來。身後一個小丫鬟邊跑邊焦急的道：“小姐，你等等奴婢。別跑，大夫說了，你身子柔弱，不可劇烈運動。”

    那少女卻不理會她，仍舊小跑著。離得進了，秋明月才看清她的容顏，面容白皙，五官清秀略顯稚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仿若會說話般誘人。身段嬌小玲瓏，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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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眯了眯眸子，秋明珊，自己同父異母的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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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7 X$ y, F' |6 b, u    秋明珊幾步小跑便已到近前，提著裙擺先給她見禮，才睜著大眼睛看著她道：“五姐是去壽安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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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S; A; O  I    大 家族裡規矩繁多，每日的晨昏定省更是不能少。秋明月日日去給老太君請安，卻是沒有見過秋明珊。一來大夫人善妒，不喜大老爺的庶出女兒出現自己面前。二來秋明珊自小病弱，常養於深閨，甚少出門。便是給老太君請安，也是早去早回。是以秋明月來了秋府多時，可以說甚少有機會一次性在公眾場合見到府中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這般與秋明珊巧遇，也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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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Z" {/ K- u: k0 x    微微一笑，她點了點頭。

    “你也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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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z. b- N5 O8 M; V4 F; ^( P# f7 e    “對啊。”秋明珊目光澄淨清澈，看著秋明月道：“祖母傳話了，讓我去前院挑丫鬟。”她歪了歪頭，好奇的睜大眼睛。

    “五姐，你也是為此事去的？”

    秋明月含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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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J% L3 b% r" q  j    秋明珊道：“也對，我聽姨娘說，五姐剛剛回府，身邊沒個可用的人。”她頓了頓，似有些奇怪的說道：“我身邊的丫鬟已經夠用了，祖母為什麼還要讓我挑丫鬟？”

! E0 l6 ?, L& }$ `- x( b7 [' K    秋明月道：“你身子不好，祖母怕你身邊丫鬟不夠，伺候不過來。”

2 a- H, x  e) ]1 O9 B- {    “哦”秋明珊點點頭，“原來如此。”她眨眨眼，“五姐，那咱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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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 ?5 Q- M8 J( L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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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挑選丫鬟

壽安院裡，早已坐滿了人。老太君坐在最上方，下首左右兩邊坐著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依次而下，有秋府各房小姐公子。正堂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正巧笑嫣然舌燦如花的對著老太君細說總總。她身後站著一大群粉綠詫然，鶯鶯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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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7 d& P% K% h/ `    “太君啊，我金花辦事您絕對放心。這些個姑娘絕對清清白白，能入得秋府做差，她們一定會勤勤懇懇，忠心耿耿。”她眼睛笑成了一條線，滿臉討好諂媚嘴臉。

; d$ j, t# Y2 i" F4 k+ M4 B2 @    老太君仍舊八風不動的坐著，面上淡淡笑容。

1 s/ F5 W1 ]; O. Z4 L- E2 c    “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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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2 _3 C& k$ G) n: }    金花聞言，臉上笑容更深了。

    “哪裡哪裡，若她們真能得府中各位主子的眼，也是她們的榮幸…”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得門房唱喏了一聲。

$ g  D5 _! C) A& ^3 e    “五小姐到，九小姐到。”

    金花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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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I; Z2 R( t  X9 F    秋明月攜著秋明珊，在滿座各異的目光下款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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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8 d. @    “明月，明珊給祖母請安，給母親及兩位嬸嬸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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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點了點頭，“人都來齊了，就差你們倆了。坐吧。”她指了指下方，沈氏旁邊的空位置。

    秋明月頷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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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C( Y  k. E/ b: G    今 日其實主要是給沈氏母子幾人選丫鬟，不過經過昨日的事兒，老太君想必才臨時改變主意的吧。這種場合，如沈氏這般身份的人，其實應該站在大夫人身後的。不過今日她也算是半個主角，老太君破例讓她坐在大夫人身邊。就這一件小事，就讓大夫人大為惱怒。當然了，大夫人自詡身份高貴，與一個妾平起平坐，她自然憤怒惱恨。不過眼下老太君正因昨日的事兒對她失望，她自然不可能再挑釁。否者老太君只會更加厭惡她，所以她只得安安分分的坐著，不時的瞪沈氏和秋明月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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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這時才開口說話，“沈姨娘，明月，明瑞。金花是這一代有名的牙婆，我今日請了她來，便是讓你們自己挑選合意的丫鬟在身邊伺候。我秋家百年名門，身為主子，若連身邊一個使喚的丫鬟都沒有，實在不像話。”

    老太君這話可不是冠冕堂皇，早說了，大家族了最注重面子。便是妾室和庶出子女，身邊若沒個伺候的丫鬟，說出去也為人笑柄。所以老太君此舉既合情理，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 {; R4 t3 c7 C" P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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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 s1 c3 {1 P    秋明月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 B; l# Y6 L5 m2 n    沈氏已經拉著一雙兒女站起來，恭敬的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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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太君垂愛，妾身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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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y8 Q9 p$ O0 p  ~# G, M- q    老太君點點頭，看了眼垂頭的幾十個少女。

' O( R7 M4 ^+ L. _, ^5 s. l$ _    “都抬起頭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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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5 s2 i/ _3 N' d. B4 N. h# I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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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抬頭，一張張或嬌俏，或豔麗，或妖嬈，或單純，或嫵媚，或清秀的容顏清晰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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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看了眼下方的大夫人，“玉芳，你先選吧。”

    大夫人一愣，隨後眼眸一亮，挑釁的看了眼沈氏。沈氏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大夫人輕哼了一聲，看了眼堂中花花綠綠，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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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兒媳身邊的丫鬟已經夠用了，不必…”

    老太君淡淡打斷她，“還是多選幾個吧，我看你房裡的那些丫鬟好多都用得不順心，還是換了吧。有那奴大欺主，不尊主命的，還是早些打發了好。薛國侯夫人要來了，總不能讓這些個賤婢辱沒了我秋家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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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s/ o7 u3 ?! d2 `    她 話語淡然如水，大夫人卻聽得臉色變了變。老太君這話分明意有所指，昨日大老爺才處置了她房裡的一個婆子，老太君今日就讓她第一個選丫鬟。她並非愚蠢之極，自然明白老太君的言外之意。她藏在袖中的手緊了緊，皮笑肉不笑的道：“娘說得對。”她回頭，眼神陰冷。看得那群丫鬟個個面色膽寒，心中驚懼。

    “金花，都說說她們的來歷吧。”大夫人瞥了眼金花。

7 `1 _+ s' n. V    金花立即舔著笑道：“大夫人，她們來歷各異，有些是生活所迫被家人賣為奴僕。有些是家道中落，被貶的千金小姐，有的是…”她滔滔不絕的說著，如數家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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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聽得有些不耐煩，“行了，不要再說了。”

    金花一句話卡在喉嚨裡，錯愕的看著大夫人。

    大夫人索性站起來，隨手點了幾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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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都出來。”

    被點到的幾人依次站了出來，相貌都比較平凡，也不算太機靈。看來大夫人是杜絕給大老爺納妾的機會吧。

    秋明月暗自搖頭，男人若要偷腥，千防萬防也是防不住的。除非抓住那男人的心。

  T3 g2 M7 Z) n+ E  ]    “你們各自都稟報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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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以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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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H, J* J' b2 U    “奴婢恨柔。”

    “奴婢含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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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 U4 h; a+ n    “奴婢幼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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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挑眉，“這名字倒是取得不錯。”

1 o$ a0 Z7 |* `# b: z! P4 {* k. n  S    幾個丫鬟低頭做恭敬狀，“謝夫人誇獎，奴婢不甚榮幸。”

    大夫人淡淡嗯了一聲，對幾人還比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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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各自挑選了自己滿意的丫鬟，然後就該各位小姐公子了。

    按規矩自然長幼有序，尊卑有別。首先便是大房，秋明玉在禁足，自然就是秋明蘭開頭了。

    她站起來，目光緩緩掃過站立著的剩餘少女。而後看向秋明月，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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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幼有序，還是五姐先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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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挑眉，大夫人臉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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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蘭…”

    秋明蘭回首遞給大夫人一個眼神，大夫人有些不甘，卻還是禁了聲。

    秋明月淡淡看向秋明蘭，卻見她嘴角含笑，眼神澄澈的看著她，毫無算計之意。她嘴角一勾，淡淡道：“六妹說得對，長幼有序。秋家百年名門，斷不能毀此規矩。”她掉頭看向身邊的沈姨娘，“姨娘，你是長輩，你先選吧。”

. h9 Z5 r8 u+ A- u+ L    沈氏錯愕，“明月？”

* N: I. h$ v; ]& j+ @3 {    秋明蘭眼色沉了一下，大夫人最沉不住氣，當即就斥了一聲。

' s" p/ D4 B+ t4 {    “她算個什麼東西？”

    沈氏臉色白了白，捏緊手中娟帕，咬唇不說話。秋明瑞面色含了怒氣，卻隱忍不發。秋明月神色如常，只眼神有些冷。

- }* ~, k+ B" M3 V3 t    “三月二十一日，巳時三刻，於秋府前庭此地。母親授沈姨娘敬茶，祖母祖父親口應承沈氏為父之良妾。當時各位叔嬸候座，言畢親耳。母親憐惜明月明瑞與姨娘遠來京都無人照料，遂央求祖母為其征僕數人，以便起居行程。”她目光淡淡流轉自大夫人鐵青的臉色，仍舊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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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我婢與母親婢前失禮，被罰至浣衣院。母親體恤，遂有今日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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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h( b- F! H3 b5 E  I    “既然老太君發話了，沈姨娘，你還坐著幹什麼？還不去挑你的丫鬟？”大夫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比言辭犀利，大夫人比不過秋明月善談。遂將怒火發在沈氏身上，若非礙于老太君和二夫人三夫人在場，只怕她早就摔門而去了。

; e/ i2 {: Q' l    秋明月嘴角挽起淡淡笑意，沈氏仍舊有些驚惶。秋明蘭再也不能淡定了，她堂堂一個嫡女，選個丫鬟居然還要在一個姨娘之後？實在羞辱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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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p  r( {0 C) X    “姨娘，去吧。”秋明月微笑著看向沈姨娘，眼中充滿鼓勵之色。

    沈氏深呼了口氣，站起來，對著老太君和大夫人行禮，然後出乎意料之外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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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3 t6 J! y6 h/ c    “謝夫人垂愛，還是讓玉妹妹先選吧。”

    大 夫人一怔，老太君也是一怔，而後眼神柔和了些。秋明蘭眼神有些晦暗，死死的拽緊手中絲絹。秋明月嘴角笑容加大，自是明白沈姨娘的心思。玉姨娘很早就跟著大老爺了，且又是老太君賜給大老爺的，老太君怎麼也會喜愛幾分。沈姨娘如今獨佔恩寵，大老爺冷落後院芳麗。老太君明著沒說什麼，只怕心裡也不舒坦。如今沈氏此舉不僅彰顯了她的大度憂容，更加暗地裡將玉姨娘拉到統一戰線。日後與大夫人對站起來，也有個幫手。反倒是襯得大夫人更加心胸狹窄，不得老太君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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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d& A7 a* q) \1 H; Q3 H    秋明月心中寬慰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心酸，母親從前哪裡經過這般事？不過是為了自己和弟弟，不得不委曲求全罷了。

/ F2 {: b7 n( _0 I6 c3 w4 \- G    玉姨娘一怔，看了沈氏一眼。再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微微點頭，她才走出來，挑選了四個比較合意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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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 次而下，秋明月選了八個丫鬟。兩個二等丫鬟，兩個三等丫鬟，四個四等丫鬟。分別叫做雪巧、雅蕊、覓文、樂南、南海、淩玉、穀雪，以及醉文。她自己倒是沒什麼，倒是弟弟秋明瑞挑選的時候，她尤其注意了一下。見他挑選的幾人都是長相清秀有餘卻不及嬌豔且又比較靈動而沉穩的女子，便微微放心了。所幸，弟弟雖然年紀小，但在自己的影響下，卻也早熟懂事。她是斷不能讓弟弟選些嬌美豔麗的女子放在身邊，世家名門的少爺們，身旁稍有姿色的都會被選做通房。她決不允許秋明瑞早早就知人事，小小年紀就被美色所迷，日後成為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

1 N8 ~( v# o9 H" m, |" N# x    秋明蘭嘛，倒確實聰明。選了兩個比較美麗的，選了兩個清秀的，再加兩個孔武有力的。倒是符合她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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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爭鋒相對

臨走的時候，秋明珠在門口處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她身後的八個樣貌迥異的丫鬟，面帶微笑。

( x- y! E; \% ^. m/ {1 n    “妹妹真是蘭心蕙質，姐姐我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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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Z$ T1 N7 r1 g+ h; ]' _& b    秋明月也面帶笑容，看了眼她身後跟著的四個新丫鬟。除了秋明月母子三人，府上各位主子原本就有丫鬟，用不著多選，所以他人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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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S4 _6 W8 H- O, U9 v. L    “姐姐一番心思也是玲瓏剔透得很，改日妹妹可要好生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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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k+ {0 P' i5 L$ D    秋明珠眉眼彎彎，和善的握住她的手。

    “妹妹能來蓮苑，我榮幸之至。姐姐雖不富裕，一杯薄茶還是有的。”

    秋明月抿唇微笑，“好啊，到時候姐姐可別嫌我煩啊。”

7 G* Y" E: e$ q    秋明珠還欲說什麼，卻見秋明蘭走了出來。面色從容，絲毫不見方才在屋裡的沉暗之氣。

    “四姐，五姐。”她微笑著上前，輕聲呼喚。身後一大群丫鬟跟著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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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f7 y1 y' y- k% V    秋明月目光淡然，秋明珠回首眼睫輕閃。

$ e9 w! Y3 g: z5 [9 J6 n    “六妹妹這是要回去了嗎？”

    秋明蘭道：“三姐昨夜抄了一夜佛經，我去給她送安神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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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挑眉，秋明蘭這話看似平常，實則寓意深厚。秋明玉是老太君吩咐罰禁足的，按照規矩，便是大夫人，若沒得老太君吩咐，也是不能私自去看她的。如今聽秋明蘭言下之意，便是已經得了老太君首肯了。也就是說，老太君對秋明玉的態度，已經鬆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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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珠目光微動，顯然也是心中明瞭。她面上依舊微微笑著。

    “既是如此，六妹就快些去吧。三姐自幼性子活躍，難得能靜下心來抄了整整一夜佛經，也怪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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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D. o, d& B, s6 g: d# X    秋明月長睫閃動，眼下眸中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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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s+ m  `4 ]* x5 R0 y    平時看秋明珠一臉和善的樣子，想不到這損起人來倒也一點都不含糊。

    活躍？分明是潑辣。靜下心來抄佛經，那不明擺著再次將秋明玉一個金尊玉貴的嫡女大小姐，被老太君當眾罰禁足一事拿出來說麼？眼下丫鬟一大堆，一傳十十傳百，估計秋明玉在府中所有人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了吧。

2 U1 \, l. H- X9 c9 k    秋 明蘭眸色黑沉，秋明月甚至都能聽到她的磨牙聲。她自然憤怒，秋明玉是她同胞姐姐。若有流言傳出，對她自然也不利。她則能不氣？方才那番話她也是故意當著那麼多人說的，就是要告訴借身邊丫鬟的嘴讓府裡所有人都知道。秋明玉雖然一時被罰禁足，但是老太君仍舊喜愛她。她們姐妹的地位，絲毫未有鬆動。而秋明珠淡淡一句話，卻讓整個情勢逆轉了，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僵硬著面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四姐關愛，我一定一字一句傳達給三姐。不過論起佛經，只怕三姐沒有四姐那份細心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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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珠面色不變，“熟能生巧。三姐姐自小靈慧，什麼東西一學就通。佛法高深無窮，但以三姐的聰慧，多抄幾遍定能領悟其中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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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低著頭，努力忍住笑。秋明珠這話明褒實貶，再次從側面將秋明玉受罰一事堂堂正正說了出來，偏生又找不到錯處，令秋明蘭縱然再氣，卻也無處發洩，只得冷著一張臉，死死的瞪著秋明珠。

. W; D0 O3 W% ^! f2 L    這時候，卻見二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走了出來，清冷的容顏少見的柔和，眼神卻仍舊淡冷。

7 e" i) Q7 K, `( W/ m5 r( v    “大嫂時常說明玉那丫頭天資非凡，領悟極強。這抄了一夜的佛經…”她頓了頓，又望向秋明珠，嘴角微微勾起。

; J( t7 j& U( x* E1 U7 k7 _    “明珠，只怕日後你得甘拜下風了。”

    秋明珠福身道：“是，明珠以後定會時常拜會三姐，三姐寬宏，想必定然會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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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的臉已經黑沉得堪比鍋底，二夫人卻點頭。

    “自然了。明玉性子活躍，最是喜歡熱鬧，你去了，她自然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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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被二夫人拿她的話堵得一噎，一口氣憋在胸中，臉色忽白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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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Z5 [) _: |9 B) K    二夫人卻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狀似有些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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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明蘭，你不是去看明玉那丫頭了嗎？剛才聽大嫂說那丫頭不吃不喝抄了一夜佛經，似乎身子有些不爽利。那丫頭性子又沖了些，此刻怕是餓著肚子心頭不好受呢，你還是快些去吧。省得皎院的丫鬟伺候不周，惹得那丫頭不舒坦。到時候，又要再選一次丫鬟，老太君那裡怕是也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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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臉色 更黑，二夫人字字關切，卻又字字夾槍帶棒。比秋明珠的委婉含蓄更加直白的讓人清晰明瞭秋明玉怎樣因為性子沖而受罰，抄寫佛經而且還不允許吃飯喝水，到現在人都虛脫了老太君也沒答應放她出來。可想而知，她犯的錯該是多麼嚴重？老太君又是怎樣的震怒？今天的對話傳出去，她敢保證，不出半日，那些平時奉承她們的丫鬟全都會以怎樣躲避譏諷的眼神看著她。

    該死！她在心中低咒一聲，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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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e& m, q9 C) T( ^8 o    “我之前還怪道四姐姐這般聰慧靈秀，從善如流呢，卻原來是二嬸子教育得當，明蘭可是羡慕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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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面色清淡，“大嫂那般脾性，也難得你這般溫雅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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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其母，必有其女。呵呵，秋明月在心中輕笑。二夫人話語機鋒，諷刺秋明蘭故作端莊舒雅，實則和大夫人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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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 C( Z  e; O/ D( T* @    一 直都知道二夫人看似清冷，實則心機深沉。今日利用秋明玉，這短短幾句話，可謂就將大夫人在府中威嚴打消大半。倒真不枉秋明月高看她幾分了。大夫人那人太過狂躁，狠辣有餘卻沒半點算計。在二夫人手上，遲早會敗得一塌塗地。有這樣的嫡母，難怪秋明珠這般小心翼翼，舉步維艱，尋找同盟了。

$ N. S5 g3 e8 ?) C    秋明玉雖然有幾分心機，但于老於世故的二夫人面前，終究黃口小兒，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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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 a& U3 [; e; z" ^  ?' Y; m) w    “好了，你快些去吧。明玉那丫頭自幼嬌生慣養的，雖然昨日太君也是一時氣憤才會罰了她，不過府裡的下人都慣會捧高踩低。這個時候，也不知道給她準備午膳沒有。這府門深深，人多口雜，大嫂一個人怕是應付不過來，難免有那宵小之輩奴大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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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二妹關心。”

    大夫人冷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怒氣。

. x5 J" V( I! h# k+ p    秋明月回首，便見大夫人面色慍怒，身後跟著一大群丫鬟，步履急躁，顯然是方才在老太君屋裡受了氣。眼下又聽聞二夫人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諷刺，更是怒火中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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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s: K& {/ W& o* ?2 P    二夫人挑眉，“大嫂客氣，明玉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身為長輩，理當下懷小輩。她們有什麼差錯，咱們也得多多包容不是。我知道大嫂要打理中饋，時間有限。妹妹我不才，幫不上忙，只得幫大嫂操心這些瑣碎的小事了。你我妯娌，何談一個‘謝’字，大嫂實在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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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u* [6 [2 l' p5 t- L    若非時間場合不對，秋明月簡直要為二夫人喝彩了。一番話不僅表明了她長輩的友愛仁慈，便是對侄女兒也關懷備至。更加暗諷大夫人把持中饋不放，心量狹小，毫無大家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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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看，秋明月也知道此刻大夫人怕是氣得臉色發青吧。

    雖然她樂意看好戲，但是大夫人一向囂張，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不要觸黴頭了吧，便微微福身道：“母親與二嬸子只怕還有要事相商，明月告辭。”

    秋明珠也很聰明的介面道：“适才出門之時，我剛翻出祖母給的金剛經，正看到一句晦暗難懂的句子，一直無法參悟。方才伯母與母親一番言語奧妙無窮，讓明珠如醍醐灌頂，瞬間了悟。如今時日已不早，我得回去做好記錄，萬望伯母母親莫怪。”

! I' ~# c+ v, X5 E% I' `5 J/ J    秋明月轉身的腳步一頓，又是佛經。大夫人縱橫秋府多年，只怕從未有這兩日受到的打擊多吧。她穩了穩心神，帶著丫鬟往雪月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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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M. g: ?3 F  s    秋明珠自然也隨後告辭。剩下大夫人一臉憤恨，二夫人一臉平靜。

5 c/ {  y4 P/ H3 E4 C- T    秋明蘭好不容易平復了心中怒火，強裝笑顏，親昵的挽著大夫人的手。

    “娘，前段時間我睡眠不好，祖母給我了一張安神藥湯的配方，喝了幾晚上後就見效了，女兒這幾日睡得可安穩了。我方才已經讓丁香去熬湯藥了，三姐喝了也會知曉感動祖母一番苦心關切之心。”

2 B4 h& S% d9 ?9 u6 f7 S    大 夫人臉色好了點，二夫人淡淡道：“明玉真是知恩懂禮，難怪母親這般喜愛，倒賜了你一年好夢。”二夫人說完不再留戀，帶著丫鬟離去。剩下大夫人和秋明蘭面色 陰沉的站在原地。拿一年前的恩德來解今日之威，真是老太君憐愛秋明玉之故？二夫人言外之意，有心人在心中自有一番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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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太君心思

看著秋明珠和二夫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大夫人氣得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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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人！”看著周圍一干丫鬟都木然的站著，像木偶一樣，她更是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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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K" p2 H8 A" C/ s1 V    “都站著幹嘛，全都滾回去。今日的事要是讓我聽到一字半語，小心我撕爛了她的嘴。”

; K. v7 T5 h+ Q& G  h. k! ^    丫鬟們齊齊顫抖。

. E* \) t- Q" s+ r; E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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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掃了眼匆忙散去的丫鬟，才對大夫人說道：“娘，你別生氣，否者就真如了二嬸子的意了。”

    “哼，黃雲舒那個賤人，整天一副清高的樣子，我倒真沒想到，她也是個伶牙俐齒的。”大夫人氣得雙眼發紅，恨恨說道。

. v- K1 u2 Y- L    秋明蘭眸光泯滅，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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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大夫人順了順胸中那口氣，才道：“你姨母何時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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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道：“就這兩天了。”

6 {& v& F* z' {    “那就好。”大夫人嘴角勾出出冷翳的弧度，“看我這次怎麼收拾沈氏那個狐媚蹄子。”

    秋明蘭心中喟歎一聲，娘這暴躁的性子，爹怎麼喜歡得起來？瞧那沈姨娘，不但人美，又溫柔如水，知書達理。男人嘛，誰不喜歡這樣的女人？也難怪爹會那麼寵她了。

    “娘，你這性子該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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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j# t* N; L- o. b' M. P% \    大夫人回頭瞪了她一眼，“怎麼，現在連你也不待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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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 T+ i+ f    秋明蘭心知母親蠻不講理，三姐就是遺傳了她的性格，她早就見怪不怪了，遂也不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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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咱們還是去看三姐吧。這會兒子，她恐怕又在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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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p4 e3 v, v6 y7 @. r0 Y# Z    提到秋明玉，大夫人又是暗惱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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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5 a1 D8 V; G0 z/ ~9 i    “也不知老太君怎麼想的，好歹明玉可是她的嫡親孫女，竟比不過一個外室養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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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蘭趕緊制止她，“娘，你小聲點。沈姨娘現在不是外室，是爹納的妾室。這話要是被爹和祖母聽見了，又得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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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A) g% O4 P& j- h0 y- ^0 C    大夫人心中氣急，卻也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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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F; k. R- R) |- [  [    “這次算她們走運，下次看我怎麼對付她們。”她深吸一口氣，抬頭挺胸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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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去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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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8 t, D' w$ @3 x2 j5 F1 U' q    老太君斜躺在軟榻上，半闔著眸子假寐，空氣中燃放的熏香氣息繚繞，寂靜無聲。韓嬤嬤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低喚了一聲。

) J: f/ _" q9 ~5 S3 f    “太君。”

& J9 J  W& U: I. e2 s( r+ M    老太君睜開眼睛，眸色清明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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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3 g4 ]5 F0 w9 X) g! {) ]    “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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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 E, Y0 L& F    韓嬤嬤走過去，拿了一個煙灰紫色團花軟墊靠在她身後，才道：“嗯。”

    “玉芳和雲舒又起政爭執了？”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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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嬤嬤繞到她背後，邊給她按摩邊笑道：“太君心如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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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0 M& f  }    老太君歎息一聲，“家和萬事興啊。”她搖搖頭，“她們兩個爭了這許多年，自老祖宗去後，矛盾更是日益趨升，何時才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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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嬤嬤頓了頓，欲言又止。

" d# I+ A+ u: Y& o    “有什麼話就直說。”老太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韓嬤嬤道：“奴婢不敢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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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 e0 n: k. S0 F% F% U    老太君笑笑，“你跟了我幾十年，肚子裡有什麼彎彎繞繞，你當瞞得過我？”

' x2 H0 z9 A2 x# v7 [    韓嬤嬤抿唇微笑，“太君眼明心境，奴婢可不敢在太君面前故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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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笑著搖搖頭，“你這小嘴越發甜了。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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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嬤嬤想了想，道：“奴婢只是覺得，大夫人和二夫人的矛盾，說到底不外乎中饋之權。”

    老太君不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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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9 Z; I, [- C: d0 }0 g% V- }    韓嬤嬤又道：“大夫人果斷威嚴，雖有時剛愎自用了些，但也威懾人心。二夫人…”她有些猶豫，見老太君面色無異，才道：“二夫人平時是看著清高自若，倒也細膩如塵，知人善用。”

$ r, w' R9 S, E; A: B$ S0 F8 q    老太君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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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5 }) l4 v; A) f0 O# ^  \$ w$ T    韓嬤嬤抿唇，輕聲道：“奴婢認為，大夫人和二夫人各有優點，互補不足。若她們能化干戈為玉帛，才更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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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老太君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再按摩了。懶洋洋的坐起來，神色不乏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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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 I$ n( _    “老大媳婦張狂，老二媳婦心機深，兩人都不是好相與的，平時一對面十有得吵起來。指望她們和平相處，不如祈禱老三哪日不再沉湎與女色，考取功名來得有希望。”

/ k; G& |9 o0 g* @8 C  |7 }$ J    韓嬤嬤緘默不語，老太君思索一會兒，又道：“況且，若讓玉芳和雲舒一同掌家。那老三那邊，只怕又要鬧起來。”

    “三夫人性子柔順，應該不會…”沉香想說什麼，被老太君揮手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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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A" i5 o: ?6 j- C2 Y    “她是柔順，可老三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吃得下這個虧？”她搖搖頭，“罷了，如今朝堂不穩，老太爺已經夠煩心了，平白讓他為這些瑣事操心，那還要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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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嬤嬤又道：“太君可是已有良策？”

    老太君笑看了她一眼，“你剛才的話沒有說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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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z2 r, L) p- C* W5 `    韓嬤嬤臉色微窘，“太君英明，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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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1 t0 @- W6 c, ^    “罷了罷了。”老太君搖頭打斷她，“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

  x5 @& u9 ~6 e% O! w    “太君有何顧忌？”

    老太君重新躺下去，半閉著眸子。

8 I! |/ j  h+ Q( K) O$ W! ~: |    “明月聰慧嫺靜，未雨綢繆，心思玲瓏百轉。明珠內斂沉穩，懂得隱蔽鋒芒，因勢利導。兩人各有優點，若合力，倒是…”老太君說到這兒頓了頓。

  F. |* U/ a8 N) L' N    韓嬤嬤忍不住開口，“太君可是顧忌大夫人和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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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x& ^/ I  L7 Z5 |! a    老太君苦笑一聲，“當年我於揚州避難，若非沈妹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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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嬤嬤低低喚了一聲，“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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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6 v" V; O8 i9 O    老太君又是一陣長歎，“雖然當初是因老祖宗插手才破壞了柔兒和卿兒的婚事，但無論如何，我終究毀諾在前，哪怕他日九泉之下，也無顏見昔日恩人啊。”

    韓嬤嬤連忙道：“老太君福壽安康，定能長命百歲，怎的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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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l2 j% T6 \    老太君搖搖頭，“當年你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柔兒那丫頭，恭謹賢淑，知禮孝順。若她能為卿兒之妻，也不會有這些事兒了。”

7 T) V0 j5 F9 Q3 J    韓嬤嬤沉吟道：“太君…是想提沈姨娘為平妻？”

    老太君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淩厲之色。韓嬤嬤立刻低頭，“奴婢僭越，請太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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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9 \* x- o5 s    老太君又閉上眼睛，沉默一會兒，才道：“韓嬤嬤，你說明月比起明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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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j, F0 D6 Y    韓嬤嬤一怔，斟酌著說道：“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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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麼？”老太君笑得意味不明，明霞性子穩重，卻終究不及明月反應靈動，籌謀算計。這樣的人才，作為庶女，倒是可惜了…

    “好了，你不用在這兒伺候了，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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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嬤嬤屈膝告退，“是。”

& D8 X; j+ L, I' a) S! e1 `$ q    老太君躺在軟榻上，口中喃喃自語。

7 a) ?: X& G" s, C* i+ w    “明月，明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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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薔薇之緣

秋明月回到雪月閣後，便讓幾個丫鬟呈一字型排開，目光從她們的面容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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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O  c7 v+ t/ h    “雪巧、雅蕊、覓文、樂南、南海、冰陽穀雪、醉文。”她嘴角微微一勾，“你們可是自願來我這雪月閣？”她坐在貴妃榻上，左手端著茶杯，右手以茶蓋撥弄茶葉，問得漫不經心。

    幾人齊齊垂首，“是。”

. E% K# M1 @. ?    “好。”手指一松，杯蓋鏗的一聲落在杯口上。她抬眸，目光清亮而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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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這兒做事，只有兩條。第一，少說多做。第二，絕對衷心。你們—”她眸光輕輕一轉，聲音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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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Z; C9 J0 W    “做得到嗎？”她端起茶杯，輕呷一口茶，目光靜默。

    八個丫鬟抬頭，見那少女慵懶而坐，眉目如畫，舉手投足之間便見風華威儀。鳳眼微微一挑，明明帶著笑意的柔光，卻能看得人心口一涼。幾人齊齊一顫，異口同聲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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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I, `' z# A1 X9 Q: V    “很好。”秋明月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負手打量著她們。

    “雪巧、醉文，你們兩個到外間伺候。覓文、雅蕊、淩玉，你們三個負責打掃。樂南、穀雪、南海，你們三個分別由冬雪和孫嬤嬤安排各類雜物。”她微微轉身，挑眉。

/ m8 ~, c  Q- i5 |    “你們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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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丫鬟低頭，“謹遵小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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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揮了揮手，“夏桐，去給她們安排住的地方。”

) }; E* I- A4 ^; _' c    “是。”夏桐帶著幾人退下。

+ _! `4 i) q% V" \. |' g7 @    紅萼走過來，“小姐可是要考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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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h+ c3 {8 o& k& a    秋明月斜靠在貴妃榻上，隨手拿了一本書翻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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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7 w# |& K1 p( z3 G5 P6 A    “讓冬雪有空多注意一下，我可不想整日防著大夫人的同時，還要提心內賊。”

* c6 V- L9 w0 I    “奴婢曉得了。”紅萼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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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秋明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放下書本，道：“讓尋菡和尋雲多注意姨娘身邊那幾個丫鬟，千萬不能讓人鑽了空子。還有明瑞那邊，也小心著，一旦發現那些人有異樣，尋個由頭大發了就是，省得日後多添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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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L( |3 ~; N- Q7 s5 h4 j    紅萼笑而不解道：“小姐費盡心思讓祥叔安排尋涵尋雲和白楓白梅進入秋府，為何不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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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一手支著下顎，目光游離在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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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L2 v! [: X! T8 M* U0 p+ W$ i    “姨 娘太過良善柔弱，夏葉衷心可嘉，可到底魯莽了些。春紅和原媽媽倒是沉穩，可畢竟沒有三頭六臂，讓我如何放心？明瑞雖聰慧，但年紀尚小，難免純真過餘。身邊沒個可心的人，我也心中不安呐。這次時間匆忙，又加之未免引得大夫人懷疑，才只安排了四個人。日後有機會，定要將那些歪瓜裂棗全都清除乾淨。只有她們安全了，我才能靜心應付大夫人。”

, P& {( X8 _# A    紅萼感慨道：“小姐苦心，姨娘和五少爺定會寬慰。”她想了想，又笑道：“不過小姐這麼聰明，自是不會讓姨娘和少爺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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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 明月目光有些迷茫，“我已經十三歲了，早晚都要出嫁的，不能一輩子護著她們。如今能做的，便是在這兩年之內確保他們一生無虞。”無論她願意不願意，這個世 界的封建禮教如此。女子一般十一二歲就開始議親，十四五歲，甚至十三歲就可以嫁人了。她知道自己也逃不過那樣的命運，便縱然她再機智聰明，也無法改變這個既定的命運。嫁人？以她如今庶女的身份，便是有大老爺和老太君寵愛，也嫁不到多好的人家。罷了，她現在不過十三歲而已，兩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未來如何，是操縱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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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午膳後，她便去了秋明瑞的院子智明院。智明院不大，卻也不小，正寢居室內外有耳房，前廳，內堂。還外加一個不大不小的書房，後面一排下人的居室。側後方是一塊空地，種著松柏花草，姑且算一個小花園吧。春天氣候怡人，擺設籐椅在午日倒 是怡然自得。

    平時秋明月來看秋明瑞的時候，他大多時候就是在這裡認真讀書。今日卻不見秋明瑞身影，只見到立于松柏前，微微俯身提筆作畫的清朗少年。素袍如雪，眉目清俊儒雅，眼神黝黑清亮。他微微俯身的動作，一簇墨發傾瀉落於紙上，側面線條柔和而剛毅，神情認真而專注。連她走進來，似乎都未曾發覺。

    紅萼站在秋明月身邊，想出聲，卻又似乎不忍打擾到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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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Y* x# P5 O* d  |4 ~! e    清風徐徐，十三歲的少女站在遠處，目光靜然。十七歲的少年提筆作畫，神色安詳。周邊風景清秀，籐椅做襯。便是沒有金玉華堂珠翠玉蓋，卻自成一幅素雅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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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Y- G/ p+ r7 d    日光微暖，灑落林間簌簌風聲，斑駁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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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L% E; ~    卻有十歲少年于屋中跳躍而來，手裡拿著一幅墨寶，神色興奮。

  u7 F2 `1 N% O/ `" \    “大哥，這是姐姐送給我的，你看…”他抬頭，愕然看見靜立遠處的清麗少女。

& S# b) g% X  ^3 H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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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軒手下一頓，猛然抬頭。四目相對，嘩啦啦百世流轉，千山萬水遙遙相望，卻望不到紅塵之盡，命運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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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0 A1 |  n; s6 k    秋明月款款而來，摸了摸秋明瑞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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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沒有溫習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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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r& u, K$ r) J  d; x    秋明瑞道：“溫習完了。”他拉著秋明月的手走到秋明瑞面前，“姐姐，剛才我和大哥打賭。賭他作的畫肯定沒你的好，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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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7 ]; }/ }# H; x! B. g    秋明月抬眸看過去，只見白霧皚皚，隱約見山巒起伏如筆走游龍。素素成蔭，翠木琳琅。林間竟有湖泊粼粼，碧水清澈，岸旁種滿了各色薔薇，詫然奪目。滿目湖光山色，百花齊放，亦不過一分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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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瑞早已瞪大了一雙眼睛，“好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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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卻是怔怔看著那開得恣意豔麗的五色薔薇，不自覺的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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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也喜歡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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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D' o! I& s" \  H    秋明軒微微一笑，“薔薇花美麗、聖潔，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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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 明月低垂著眸子，原來只是像而已。曾經那人種了滿園薔薇，只為博得自己一笑。薔薇代表愛情和愛的思念。盛開的薔薇給予人對愛情的憧憬，然而愛情不只是一場美麗的夢，花雖然會凋謝，心中的最愛卻永不凋零，薔薇就是戀的起始、愛的誓約。薔薇，是她鍾愛的花，亦是那人堅守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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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8 I: _, ^& T  @- O+ F. g1 O    二十年朝朝暮暮，卻終是飛花一夢。